第29章 进度
沈女士走了，林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然后他听见隔壁房间的门开了。
傅玠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白天的家居服，头发微微凌乱，像是刚做完扫描回来。
他看了林微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怀里那床毯子。
“我妈让你搬过来。”
林微点头。
傅玠“嗯”了一声，侧身让开门。
林微抱着毯子走进去。
傅玠的房间比他想象中简洁。
灰色调的床品，没有多余装饰，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星际战略通史》。
窗边有一把躺椅，椅背上搭着傅雷常盖的那条旧毯子。
傅雷正趴在躺椅上，看见林微进来，尾巴扫了扫地板。
林微站在房间中央，不知道往哪儿放自己。
傅玠:“浴室在右边，热水一直有。”
林微:“好。”
然后两人同时沉默了。
林微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从来没和任何人睡过同一间房。
现在他站在这间宽敞的卧室里，看着那张目测至少一米八的床，心跳快得像擂鼓。
“我睡躺椅就可以。”他说。
傅玠看了他一眼。
“躺椅不舒服。”
“我不挑……”
“过来。”傅玠打断他，语气平淡，像在下命令。
林微走过去。
傅玠掀开被子，指了指靠窗的那一侧。
林微躺下去，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他听见傅玠躺下的声音，听见被子窸窣的摩擦声，听见傅雷从躺椅边站起身，走到床边，重新趴下。
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林微盯着天花板，不敢转头。
忽然听见傅玠说:“陈老说，你在旁边，精神海会稳定。”
林微喉咙发紧：“嗯。”
傅玠:“但这不是我们同床共枕的借口，我们是合法伴侣，同床共枕是很正常的。”
林微愣住。
他慢慢转头，借着夜灯微弱的光，看见傅玠的侧脸，借着小星的荧光，他看到了傅玠微微泛红的耳朵。
傅玠没有看他，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你在身边的时候，我确实睡得更安稳。”傅玠说。
林微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他明白了，傅玠这是看出了他的紧张和不自然，在贴心的安慰他。
黑暗中，他感觉到傅玠的手背轻轻碰到他的手背。
没有握紧，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碰着，像某种无声的肯定。
这天是傅玠在家休整的第三天，周正将军到访。
林微正在给小星松土，就看见周正穿过客厅，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稳的节奏，身后只跟了一个副官。
傅玠从康复室出来，两人在书房落座。
林微捧着花盆想回避，傅玠看了他一眼：“不用走。”
他只好坐回角落的沙发，继续给小星松土，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支棱起来。
周正将军带来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关于刘副主任的。
“人已经移交军部安全局。初步审讯结果，他确实是‘荆棘星’项目的二级观察员，三十年前灰烬行动后改名换姓，以精神科医生的身份潜伏进军总医院，四年前调入医疗中心。”
周正顿了顿，“他不是一个人。安全局顺着他的关系网挖出了七个同伙，分布在军总医院、医疗中心和两个研究所。昨天凌晨已全部控制。”
傅玠没有意外之色：“药物来源？”
“其中一个研究所，表面做神经修复药物研发，背地是荆棘星项目的‘技术保存点’。白色胶囊的完整配方在他们实验室找到了。周正眼神沉下来，“除了记忆擦除剂，还有三种精神暗示药物的半成品。”
林微手里的松土叉顿了一下。
“傅上将，”周正看向傅玠，声音压低，“这件事已经超出了简单的医疗事故范畴。赵元帅的意思是，成立专案组，彻底清查三十年前灰烬行动的所有关联人员，以及这三十年间，荆棘星技术‘外溢’到了哪些地方。”
他顿了顿，“但这个过程会很漫长。那些人藏得很深，有些甚至已经渗透进……”
周正没说完，但林微听懂了。
甚至已经渗透进军部高层。
傅玠沉默片刻：“赵元帅担的风险很大。”
“他说，有些账不能再拖了。”周正看着傅玠。
“也有人说，等你养好伤再动，不急于一时。元帅的原话是——傅玠那小子二十年前就该清算这笔账，那时候他未成年，我们替他扛着。现在他三十了，想扛，让他扛。我们老家伙还能帮衬几年。”
傅玠没有说话。
林微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泛白。
第二个消息是关于傅玠的授勋仪式的。
“仪式定在二十天后，地点在军部大礼堂。”周正说，“流程很简单，元帅授勋，你夫人代领，全程十五分钟，不设媒体采访。”
他转向林微：“你考虑好了吗？”
林微攥紧了手里的花盆。
“我……”
“他考虑好了。”傅玠替他回答。
林微看向傅玠，傅玠也看着他，目光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确认过的事实。
“那天我会在场，但不会露面。”傅玠说。
周正点头，又看向林微，神情比方才缓和了些。
“代领勋章没有想象中复杂。你上台，元帅念授勋词，你把勋章接过来，向台下敬礼，然后退场。唯一需要准备的，是一套正式的礼服。”
他示意副官递过一个深蓝色的礼盒：“军需处按傅将军夫人的标准尺码备好了，你看看合不合身。”
林微打开礼盒。
深蓝色军礼服，肩章位置空着，胸前没有勋表，但剪裁笔挺，面料厚重。
他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
“后天上午有专人教你授勋流程和军礼姿势。”周正起身。“
林先生，二十天后，你代表的不只是自己，还有傅玠少将。”
他顿了顿，放轻了声音：“以及傅家这三十年的等待。”
周正走后，林微还捧着那套礼服坐在沙发上。
傅玠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害怕？”他问。
林微摇头，又点头。
他低声说，“不是怕上台，是怕自己做不好。您……你站在那里，是千千万万场仗换来的。我只是……”
傅玠:“你是我的伴侣，我的荣誉本就有你一半。”
林微低头，手指摩挲着礼服的袖口。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客厅地板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傅雷趴在脚边，尾巴扫过林微的鞋面。
小星从花盆里探出藤蔓，悄悄缠上了傅玠的手腕。
林微:授勋仪式吗？我一定会带着傅玠的期待做好的!
然后他听见隔壁房间的门开了。
傅玠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白天的家居服，头发微微凌乱，像是刚做完扫描回来。
他看了林微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怀里那床毯子。
“我妈让你搬过来。”
林微点头。
傅玠“嗯”了一声，侧身让开门。
林微抱着毯子走进去。
傅玠的房间比他想象中简洁。
灰色调的床品，没有多余装饰，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星际战略通史》。
窗边有一把躺椅，椅背上搭着傅雷常盖的那条旧毯子。
傅雷正趴在躺椅上，看见林微进来，尾巴扫了扫地板。
林微站在房间中央，不知道往哪儿放自己。
傅玠:“浴室在右边，热水一直有。”
林微:“好。”
然后两人同时沉默了。
林微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从来没和任何人睡过同一间房。
现在他站在这间宽敞的卧室里，看着那张目测至少一米八的床，心跳快得像擂鼓。
“我睡躺椅就可以。”他说。
傅玠看了他一眼。
“躺椅不舒服。”
“我不挑……”
“过来。”傅玠打断他，语气平淡，像在下命令。
林微走过去。
傅玠掀开被子，指了指靠窗的那一侧。
林微躺下去，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他听见傅玠躺下的声音，听见被子窸窣的摩擦声，听见傅雷从躺椅边站起身，走到床边，重新趴下。
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林微盯着天花板，不敢转头。
忽然听见傅玠说:“陈老说，你在旁边，精神海会稳定。”
林微喉咙发紧：“嗯。”
傅玠:“但这不是我们同床共枕的借口，我们是合法伴侣，同床共枕是很正常的。”
林微愣住。
他慢慢转头，借着夜灯微弱的光，看见傅玠的侧脸，借着小星的荧光，他看到了傅玠微微泛红的耳朵。
傅玠没有看他，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你在身边的时候，我确实睡得更安稳。”傅玠说。
林微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他明白了，傅玠这是看出了他的紧张和不自然，在贴心的安慰他。
黑暗中，他感觉到傅玠的手背轻轻碰到他的手背。
没有握紧，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碰着，像某种无声的肯定。
这天是傅玠在家休整的第三天，周正将军到访。
林微正在给小星松土，就看见周正穿过客厅，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稳的节奏，身后只跟了一个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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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捧着花盆想回避，傅玠看了他一眼：“不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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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坐回角落的沙发，继续给小星松土，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支棱起来。
周正将军带来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关于刘副主任的。
“人已经移交军部安全局。初步审讯结果，他确实是‘荆棘星’项目的二级观察员，三十年前灰烬行动后改名换姓，以精神科医生的身份潜伏进军总医院，四年前调入医疗中心。”
周正顿了顿，“他不是一个人。安全局顺着他的关系网挖出了七个同伙，分布在军总医院、医疗中心和两个研究所。昨天凌晨已全部控制。”
傅玠没有意外之色：“药物来源？”
“其中一个研究所，表面做神经修复药物研发，背地是荆棘星项目的‘技术保存点’。白色胶囊的完整配方在他们实验室找到了。周正眼神沉下来，“除了记忆擦除剂，还有三种精神暗示药物的半成品。”
林微手里的松土叉顿了一下。
“傅上将，”周正看向傅玠，声音压低，“这件事已经超出了简单的医疗事故范畴。赵元帅的意思是，成立专案组，彻底清查三十年前灰烬行动的所有关联人员，以及这三十年间，荆棘星技术‘外溢’到了哪些地方。”
他顿了顿，“但这个过程会很漫长。那些人藏得很深，有些甚至已经渗透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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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玠沉默片刻：“赵元帅担的风险很大。”
“他说，有些账不能再拖了。”周正看着傅玠。
“也有人说，等你养好伤再动，不急于一时。元帅的原话是——傅玠那小子二十年前就该清算这笔账，那时候他未成年，我们替他扛着。现在他三十了，想扛，让他扛。我们老家伙还能帮衬几年。”
傅玠没有说话。
林微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泛白。
第二个消息是关于傅玠的授勋仪式的。
“仪式定在二十天后，地点在军部大礼堂。”周正说，“流程很简单，元帅授勋，你夫人代领，全程十五分钟，不设媒体采访。”
他转向林微：“你考虑好了吗？”
林微攥紧了手里的花盆。
“我……”
“他考虑好了。”傅玠替他回答。
林微看向傅玠，傅玠也看着他，目光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确认过的事实。
“那天我会在场，但不会露面。”傅玠说。
周正点头，又看向林微，神情比方才缓和了些。
“代领勋章没有想象中复杂。你上台，元帅念授勋词，你把勋章接过来，向台下敬礼，然后退场。唯一需要准备的，是一套正式的礼服。”
他示意副官递过一个深蓝色的礼盒：“军需处按傅将军夫人的标准尺码备好了，你看看合不合身。”
林微打开礼盒。
深蓝色军礼服，肩章位置空着，胸前没有勋表，但剪裁笔挺，面料厚重。
他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
“后天上午有专人教你授勋流程和军礼姿势。”周正起身。“
林先生，二十天后，你代表的不只是自己，还有傅玠少将。”
他顿了顿，放轻了声音：“以及傅家这三十年的等待。”
周正走后，林微还捧着那套礼服坐在沙发上。
傅玠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害怕？”他问。
林微摇头，又点头。
他低声说，“不是怕上台，是怕自己做不好。您……你站在那里，是千千万万场仗换来的。我只是……”
傅玠:“你是我的伴侣，我的荣誉本就有你一半。”
林微低头，手指摩挲着礼服的袖口。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客厅地板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傅雷趴在脚边，尾巴扫过林微的鞋面。
小星从花盆里探出藤蔓，悄悄缠上了傅玠的手腕。
林微:授勋仪式吗？我一定会带着傅玠的期待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