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DAY 11

几棵枯树的顶上载满落雪, 在漆黑的夜空中,此处与别处并无任何不同。

但宁微停了下来。

她定睛观察半晌,才终于看见了架在两棵树中间的帐篷。

如果不是她事先就知道帐篷在这里, 恐怕真的无法发现顶上的帐篷。

帐篷里面应该是灯火通明的, 但是从外面看,竟然已经与黑洞洞的夜色融为一体, 无法分辨清晰。

到了目的地, 宁微看了眼手心的道具, 于是兔子怀表的刻度再次被拨动。

宁微要去的下一个节点, 是叫醒在一楼床上睡觉的大松鼠,有了大松鼠一并同去, 才能让她后面不至于死在第一批黑金羊中。

等到这个时间点的任务完成后,宁微就可以去探寻,在那头一级黑金羊口中,终于找到的所谓能源究竟是什么。

只是现在没了系统指引,宁微只能凭借自己的感觉, 猜测兔子怀表正在消耗她的魔力,但是缺少系统的量化体现,她不知道现在兔子怀表消耗的是哪部分的魔力——是她放在背包里的魔力盘吗?还是她自己的什么东西?

再一次的斗转星移之后, 她停下了手。

日夜倒转, 周遭一片明亮。

但是这次她似乎往前倒了太多——宁微抬头看向天空, 她记得自己是在天黑前没多久才找到这个地方安置帐篷的, 所以, 现在是生存第11天的白天。

宁微低头看向兔子怀表。

却意外发现怀表的表盘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宁微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怀表是魔法道具,怎么会出现裂纹?

她用力地攥紧了怀表,金属的边缘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但比疼痛更清晰的, 是心中涌上的不安。

看来兔子怀表并不能让她一直修正过去,也对,时间回溯这么强大的道具,怎么会一直有用。

它既然现在已经出现裂纹,恐怕这道裂纹会越来越大,直到它不堪重负,再也没办法带她回到过去。

届时,她只能回到那个雪夜,独自面对一级黑金羊落下的前蹄。

必须要在此之前找到必胜的把握。

宁微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情绪。

抬起眼,接着天光定睛看向帐篷所在的地方,那里果然少了两棵枯树,那两棵枯树是帐篷“森林”皮肤的一部分,现在帐篷不在,两棵树当然也不再。

宁微收起翅膀,如同一只鸟儿停在一棵树顶,树枝因为她的重量稍稍下压,上下晃动,积雪扑簌簌地抖落。而宁微稳稳地坐在上面。

片刻后,树枝终于归于平静,雪遮掩她的身形,就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白色的女巫长袍披在她身上,宁微与落雪融合,她干脆解除了隐身,好节省魔力盘的支出。

抬头看向天空,仍然只能看见雪扑簌簌落下,看不见太阳。

但是在这个世界呆了十几天,宁微冥冥之中可以感知到,天快要黑了。

果然,在这片山脉的一角,出现了披着黑色女巫长袍的人影。

远远望过去,她是小小的一粒黑芝麻一样尺寸,但坚定且目标明确地走在雪地上,她背后留下脚印,但很快就被雪覆盖。

粉铃兰的风雪护符下面,拥挤地凑起五只兔狲,毛绒绒地簇拥在她周围。

宁微这样远远地看着自己,从未想过能在物理意义上看一遍自己的来时路。

她稍作回忆,想起了这时的情况。

这时候,她和安瑟妮分头行动营救女巫,她完成攻击之后一直隐身,但莫名其妙就被黑金羊发现了位置。现在想想,或许就是系统传递的消息。

然后那个“神秘人”又救了她一次。

宁微有些恍惚,突然发现自己救自己的情况真不少——不过这时候她好像已经猜出来神秘人的身份,但因为过于离谱,一直没敢确认。

但是自己过去的推论被自己证实,仍然让宁微感到五味杂陈。

总之,这时候她已经与安瑟妮暂时分开了。安瑟妮去女巫聚居地准备迎战晚上的危险,而宁微原计划是藏在帐篷中躲过一夜。

在她思考之间,过去的宁微已经将帐篷放在了熟悉的位置上。帐篷平地起高楼一般架在了两个树杈子上。

帐篷架起之后没多久,天就黑了。

宁微长舒一口气。等到大松鼠过来,进入第12天之时,她就可以出手了。

夜很长。

宁微这次在帐篷外面看见了全过程——看见大松鼠是如何千里追她的,看见它作为一个灵活的胖松鼠是如何攀着两棵枯树扒拉在她的帐篷外面,然后用脑门敲了她的帐篷门。

中间大松鼠脚底打滑了一下,差点跌落。

宁微的肌肉瞬间绷紧,几乎要冲出去。

但她忍住了。

大松鼠有惊无险地稳住了,两只短圆的爪子死死抠住树皮,蓬松的大尾巴在空中甩了甩,重新找到了平衡。

宁微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是多么柔和。

直到帐篷内暖黄色的灯光倾泻在大松鼠的身上,它激动地甩掉身上的雪,飞扑向帐篷里的过去的自己。

那一刻,宁微忽然感觉脸上有些凉丝丝的冷意。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涌出了泪。

大松鼠还好吗?她能够找到一级黑金羊仰仗的能源吗?她能够活下来吗?

乔冉、陈慧羽、朱文——她会带着大家的性命,离开这个名为副本实为战场的陷阱吗?

她还能回去见瑞瑞吗?

她蹲守的时间已经太长,以至于雪在她头顶垒得太高,不堪重负地滑落下来。

寂静中掺着孤独,酿出一碗烈酒,要灌醉身单影只的异乡之客。

但,最终,宁微的目光重归于清明。

既然前路太过渺茫,那就紧紧盯着脚下吧。

只要她下一步路还能稳当地走下去,终有一日,就可以抵达遥远的归处。

……

宁微蹲守时,不远处有一头巨大的黑金羊从黑暗中出现了。

宁微皱眉,观察它的方向。

竟然是直直地冲着帐篷的方向而去。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按在红之魔杖上。

但黑金羊并没有发动攻击。它只是在距离帐篷十几米的地方停下来,晶蓝色的横瞳盯着那两棵枯树的方向,盯了很久。

它在看什么?

宁微顺着它的目光望去——是帐篷的位置。但它能看见吗?帐篷的森林皮肤已经生效,从外面看,那里和枯树无异。

但是宁微不敢轻易下判断,毕竟过去的她随时都有可能被系统出卖。

黑金羊盯了半晌,终于朝前挪动,在它张嘴的瞬间,宁微紧绷的神经迅速意识到了,黑金羊真的在寻找帐篷。

怎么回事?她不记得过去被黑金羊袭击过,现在怎么会突然出现黑金羊?

是她时间回溯导致的吗?难道她在这个时候就要被——

等等,黑金羊在做什么?

它张开嘴。

一股粉色的雾气从它口中弥漫而出,缓缓飘向帐篷所在的方向。那雾气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像是活物一样蠕动着、扩散着,一点一点裹住那两棵枯树。

这粉色的雾气是什么?

宁微虽然猜不出,但她知道粉色原本就与魔法植物粉铃兰有关,那这个雾气也和粉铃兰有关么?

现在要不要出手杀了它?

红之魔杖一直在她手中蓄势待发,但宁微始终顾虑着这件事情并没有在过去真实发生过,现在贸然出手会不会出现不好的影响,因此举棋不定。

宁微犹豫之时,那只黑金羊竟然往后退了几步。

而被它释放的粉色雾气笼罩帐篷的时间并不长。

大约只是眨眨眼的功夫,雾气就开始变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最后一丝雾气消散在空气中时,黑金羊转过身,慢悠悠地离开了。

它走了。

没有攻击,没有破坏,什么都没有。

只是放了一阵雾,然后就走了。

宁微盯着它的背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黑暗中。然后她转头看向帐篷,帐篷外表没有任何变化,那两棵枯树依然矗立,帐篷依然完美地融合在夜色中。

但那股雾气……

宁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起一级黑金羊说过的话:系统一直监控着她的一切。她的帐篷、她的小动物、她的信使——都在黑金羊的注视之下。

所以宁微想到一个可能性。或许过去真的发生了这件事情,这事并非因为她的时间回溯产生的新事件。

或许这股雾气,就是黑金羊通过系统找到她之后,布下的某种手段。

只是过去的自己并不知道。

至于黑金羊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点冒险对她下手,宁微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一级黑金羊说,她竟然能够逃离系统的控制——指的就是她在芙良的海洋那里听故事的二十几秒。难道是因为那出现空挡的二十几秒么……

等等,如果是这样,那她必须马上进去叫醒大松鼠了。

她切换到隐身状态,无声地滑翔到帐篷门口。

这帐篷的主人本就是宁微,所以她不需要里面的人出来应门,自己也能打开。

她害怕惊动帐篷中的小动物们,可小心翼翼进入帐篷中后,却发现帐篷里一片安静。

暖桌下的火炉还在燃烧,跳动的火光晃动摇曳的影子。

五只兔狲团在日光苔旁边,挤成一团毛茸茸的小山丘,呼吸均匀。小麻雀窝在它们五个中间,脑袋埋在翅膀里,睡得正香。

迦勒呢?

信使迦勒平躺在暖桌上,舒爽地拉伸四只腿,嘴角的弧度像是在微笑。

迦勒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趴下又睡了。

宁微轻声关上了门,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帐篷里的温暖瞬间包裹了她,缓解了外面风雪带来的冻僵感。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刚才在外面蹲守了多久——久到骨头缝里都渗进了寒意。

她抬眼看向床上。

大松鼠正躺在那里,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张床。它的肚皮朝上,四只短圆的爪子摊开,蓬松的大尾巴垂在床边,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嘴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鼾声,胡须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它睡得很香。

宁微走近几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它。

大松鼠脸上的表情天真又满足,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个变成黑金羊的宁微正在山洞里等着被救,不知道那头一级黑金羊正在某个地方虎视眈眈,不知道这个帐篷刚才被一层诡异的粉色雾气笼罩过。

它什么都不知道。

它只知道睡觉。

宁微忽然有些想笑,但嘴角刚扬起一点弧度,就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她想起刚才在外面看见的那一幕——大松鼠脚底打滑,差点从树上跌落。

二十几秒并不算长,如果严格按照原来的计划,现在她就该想办法叫醒大松鼠了。

只是它总是叫自己“好朋友”,但宁微却并不觉得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好朋友应当做的事情,尤其是接下来,如果她真的去伸手叫醒了它,它的确会帮助自己,但它也的确会倒在山洞中生死未卜。

一想到这里,宁微的手仿佛重若千钧,迟迟没有抬起来。

可就在这时——

大松鼠动了。

它翻了一个身。

只是一个很小的翻身,从仰躺变成侧卧。

但就是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它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它原本就睡在床的边缘,这一翻身,整个身子滚了出去。

“咚。”

一声闷响。

大松鼠圆滚滚的身体从床上跌落,重重摔在地毯上。

那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五只兔狲朦朦胧胧地张开眼,但很快就合上,小麻雀从毛团里探出脑袋,茫然地啾了一声。

迦勒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而大松鼠趴在地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它揉了揉脑袋,又揉了揉屁股,然后爬起来,茫然地四下张望。

“怎么回事……”它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我怎么掉下来了……”

它抬头看向床上——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它又低头看自己——完好无损,就是屁股有点疼。

大松鼠挠了挠头,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这声音惊醒了二楼过去的自己,她的脚步声传来,飞快地向楼下走过来。

现在的宁微便退到了日光苔旁边,看着过去的自己扶起大松鼠,而大松鼠误会是被宁微推下……

最后大松鼠和记忆中一样敏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高级道具。

“大半夜的,为什么要拿这些高级魔法道具?”

宁微:“……”

宁微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出神,她刚才,刚才的确没有叫醒大松鼠,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她看得清清楚楚,大松鼠的确是因为自己睡觉的时候翻了个身,所以才掉到床下醒了过来。

她并没有出手,但一切都在按照原本的轨迹运转。

原来它真的不是因为她才醒的,它真的是自己滚下来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这时候的自己,分明是觉得大松鼠是被神秘人推醒的,还在心里埋怨过神秘人,为什么要带上大松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她面前的一切已经接近尾声,大松鼠再次坚定地说出了那句话:“你不会又要把我丢下,自己离开吧?”

它说:“不准甩掉我,这次我一定紧紧跟着你!”

——过去种种重演,宁微看着过去的自己被大松鼠用力抱着胳膊,而她怎么都甩不开,脸上闪过不可置信,又归于无奈。

最终还是决定带着大松鼠进入副本中。

二楼传来细微的声音,宁微走了上去,过去的自己和大松鼠一起离开,进入了系统的陷阱,所谓的“副本”之中。

现在帐篷中只剩自己了,她解除隐身,再一次想到宁瑞说过,“瑞”这个字代表吉祥和幸运。

“姐,你只要再 加一点幸运就够了……”

所以真的是幸运眷顾了她,大松鼠的确是自己从床上滚下来的。

她握着兔子怀表,就让幸运就再眷顾她一次吧。

这场在时间线上的逆行,她太需要一点幸运帮助自己了。

在别的地方都有危险,但是在帐篷中,她知道自己很安全,所以宁微要在此重启芙良的那片海,这里很安全,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变强的机会。

宁微闭上眼。

熟悉的三角椎仍在那里漂浮着。

这一次进入,比之前顺畅了许多。那片温暖的海几乎是在她触碰到的瞬间就包裹了她,海浪轻轻拍打着她的脚踝,像是欢迎一个久别的故人。

芙良还坐在那座凉亭里。

她抬起头,看见宁微出现,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又来了。”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和惊喜,“比我预想的要积极很多嘛。”

宁微在她对面坐下。

桌上的茶还是热的,像是刚沏好的一样。芙良推了一杯到她面前,宁微捧在手里,那股暖意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全身。

“从这里出去之后,我好像变强了。”宁微握着茶盏说道。

芙良连连点头:“那是当然,女巫的魔力原本就与知识息息相关——哼哼,现在知道我有多么重要了吧。”

证实了心中的猜测,宁微抬眼看向对面的芙良。

“这次来,是因为我想知道后面的事。”

“你上次讲到,鹿灵神认为可以让这颗星球上的生命存活下来的办法,就是把大家送到地球上去。”

宁微说:“神明大人回来后,又发生了什么?它应该想到了很好的办法,实现这一目标吧。”

在她说话时,芙良一直在细细地观察她,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只唏嘘道:“真是奇怪,你明明看上去和上次差不多,但是你的眼睛——”

她明亮的双眼与宁微对视,反倒是宁微先避开了视线。

“——你的眼睛看上去很疲惫哦。”芙良评价道。

宁微面上无比平静:“我的确是遇到了一些麻烦,时间比较紧迫。”

芙良歪着头:“你也在忙着拯救同伴吗?”

宁微指尖一顿。

芙良笑:“被我猜中了是吧。”

“我们女巫是这样的,无论哪个时代,总是在拯救同伴的路上。”她叹息一般总结道。

芙良的目光越过她,望向远处那三轮明月。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银色的鳞。

她抿了口茶,总算开始正题:“你说的没错,鹿灵神的确有办法。不过在这之前,它必须面对的是女巫和黑金羊分别复刻出的伪神。”

“女巫们或许曾经背叛神明,但在面临取舍之时,她们从来不会偏向自己。”

“所以,察觉到鹿灵神回来之后,”她缓缓开口,“女巫立刻就毁掉了自己创造的神明。”

宁微愣了一下。

“毁掉了?”

“对。”芙良点头,“当鹿灵神真正站在当时的女巫们面前的那一刻,女巫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女巫以为自己在复刻它,实际上只是在复刻一个影子。一个没有温度、没有慈悲、只有力量的影子。”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一夜——当时天空中还只有一轮月亮,所有女巫都去了冬青树大陆的图书馆,要请求神明的原谅。”

听到冬青树大陆图书馆时,宁微还稍稍恍惚了一下。

“神明大人温柔至极,并没有责怪女巫们。但女巫们却强硬地在鹿灵神面前表演了弑神的全过程,但现在想来,那种形式的自我剖白,在神明大人眼中,或许是在威胁也不一定。”

“很像女巫能做出来的事情,”宁微忍不住说。

芙良闻言一笑:“看来在你这个时代,女巫们还是这个我行我素的作风。”

“不过神明大人的度量也十分惊人,然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神明大人说:‘你们从来没有真正背叛过我。’”

宁微沉默了。

她想起信使迦勒说过类似的话——女巫从来没有真正背叛过鹿灵神,原来是指这个。

“那黑金羊呢?”她问。

芙良的笑容淡了下去。

“黑金羊……”她顿了顿,“它们也说自己毁掉了神明。鹿灵神相信了。”

“相信了?”

“它总是愿意相信。”芙良的语气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它是神明,但它从不以神明的姿态对待任何生命。它相信女巫,相信黑金羊,相信白鼬,相信每一个出现在它面前的生灵。那是它的温柔,也是它的软肋。”

宁微皱起眉。

“所以黑金羊没有毁掉它们创造的神明?”

芙良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

“你知道为什么黑金羊要搜集女巫的尸体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宁微立刻想起了安瑟妮说过的话——黑金羊一直在研究女巫的尸体,想要破解魔法的秘密。

“为了研究魔法。”她说。

“更确切的目的是,要研究魔法的来源究竟是什么,”芙良沉下脸,“在黑金羊看来,女巫血脉中的魔法不是原本就存在的,而是鹿灵神的偏爱,特意将魔法托付给了女巫。”

宁微背脊发凉,仿佛醍醐灌顶,许多之前想不通的疑问蓦地得到了解决。

在她的脑海中,那些散落的碎片开始自行拼接。

黑金羊研究女巫的尸体,研究了几百年——芙良刚说过,它们想破解魔法的来源。

然后系统出现了。系统能让玩家获得“特殊天赋”,甚至能用属性点“加点”——这不就是魔法吗?只不过是被量化的、可分配的魔法。

所以……黑金羊研究出了成果。它们把魔法做成了“系统”。

但这个系统不是给黑金羊自己用的。它们不需要。因为需要这些魔法的是——

宁微的手指猛地攥紧。

上城人。

上城人想要魔法。他们想要离开资源枯竭的地球,想要治愈魔法、攻击魔法、一切能让他们在新世界活下去的魔法。但他们不敢自己试。

所以他们需要小白鼠。

一百万只小白鼠。

宁微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不止一百万。

她忽然想起瑞瑞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那双无法抬起的腿,那种和女巫异化一模一样的症状。

瑞瑞不是病了。

瑞瑞是第一批。

第一批失败的试验品。

而她是第二批。

瑞瑞的病……不是病。是上城人第一次尝试的失败品。他们想让下城人直接走女巫异化的路,但失败了。所以才有了第二次——

把她送到这里来。

让她成为一百万个测试样本中的一个。

所以才会有第二次“排异测试”,就是把他们这些下城人丢到这颗星球,测试第二种通过“系统”获得魔法,是否可行。

上城人和黑金羊联合起来,制作了这个“游戏”,对它们来说恰如其分,的确只是一场游戏。

但是宁微却无比感同身受地意识到,所有玩家,是真的在拿命在测试这个游戏。

——这就是上城人在这场交易中想要得到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谁懂!这章的内容我写了六个版本!!!

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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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小彩蛋,本章标题回到DAY 11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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