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DAY 9

夜皇后大陆常年没有光照, 宁微趁着被关起来的时间,正在梳理乔冉出售物资换取的收益,碎木够了就换, 小手一动就清空了商城的物资。

——乔冉三人说得对, 她就是没时间卖物资,所以才觉得积分不够清空商城, 看着这直逼五位数的碎木数量, 富婆竟是我自己!

而且在宁微的背包里, 还有之前跟在五个小猫头鹰后面捡破烂, 捡到的4个黄金宝箱、5个白银宝箱,这些都还没开箱, 哪怕光用乔冉抽过手续费的碎木,也眼看着就要把商城搬空了。

宁微一边购买一边安置,只是背靠冰冷的栅栏坐着,总归不太舒服,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在这个鸟笼里坐着,她总有种不安全感,呼吸轻缓得近乎消失。

等等, 好像有人来了。

宁微手指一顿, 皱了皱眉, 也没再仔细看后面的商品, 直接全部清空商城后就关掉了系统, 将身形隐藏在长袍下,屏息听着细微的动静。

随后,一道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地面吸收殆尽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那个稳定、充满权威的步伐, 而是更轻巧、更熟悉的节奏。

脚步声在牢门外停下。

一直在装死的宁微察觉到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才抬起头,看向了来人。

是个矮人,哪怕在众多矮人女巫中,都是最熟悉的那个,她看一眼就知道来者正是安瑟妮。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打个招呼,面对面的安瑟妮就举起魔杖,指向了宁微。

宁微笑容僵在脸上。

魔杖顶部绽放出魔法的光晕,无论如何,这都看上去像极了杀人灭口的场面——但是宁微挣扎片刻,也没躲,如果安瑟妮真的是打算杀人灭口,没必要现在跑过来。

魔法光芒照亮宁微的脸,对面是冷酷无情的女巫阁下,虽然是矮人,但压迫力十足,被这个眼神看着,多少还是有点让人心里发怵。

不过魔法的光芒灭了,预料中的杀人灭口并没有出现,宁微甚至不觉得自己哪里发生了变化。

“安瑟妮——”

宁微开口就一愣,这次她开口说话竟然说不出声音了。

鸟笼外面的安瑟妮满意地点头,很好,这下终于不用担心触发教授的魔法了,直接把宁微禁言比什么都快。

安瑟妮充分吸收了上次在高塔中的失败经验,这次尽量低调“通关”,别整那么大阵仗了。

宁微开口试了一下发不出声音,也马上联想到了之前在高塔中发生的事情,她无辜地眨眨眼,什么意思,安瑟妮把她禁言了,言下之意上次是她的锅?

宁微在鸟笼里站起来,安瑟妮则开始专心破译教授的荆棘魔法。

魔杖明灭交替,鸟笼中的荆棘也开始变得暴躁,它们不会往外生长,只能不断朝里伸进来,宁微一开始还能坐着,随着荆棘不断压迫她的空间,现在已经不得不站起来了。

安瑟妮还在破译魔法,她抬头看向宁微时,发现宁微已经被荆棘逼的动都不敢动,然后莫名其妙对自己比了个手势——看上去她很愤怒,估计是什么攻击性很强的手势,但是文化差异让她看不懂。

宁微收回了手,在心里骂完安瑟妮知乎,忽然之间所有荆棘暴涨,尖刺已经顶着长袍刺向她的肩膀,面前一根突然的荆棘尖刺,刺向她的双眼。

就在荆棘触碰到她的双眼之前,安瑟妮的破译终于成功,所有荆棘萎靡不振地缩回去,刚才的威胁瞬间消失。

鸟笼上的藤蔓被某种精巧至极的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如同用一根细针,精准地挑开了精密钟表内某个卡住的齿轮。

“咔。”

一声轻响,轻得像幻觉。鸟笼滑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侧身。

安瑟妮在下面冲她招手,示意她赶紧出来。

宁微在她示意之前就飞快地溜出那个缝隙,坐在鸟笼的边缘,离地面还有点距离,她也没犹豫,直接向下跳。

安瑟妮手忙脚乱、心惊肉跳地支起魔法,宁微原本打算在地上通过翻滚卸力,没想到安瑟妮反应很快,竟然接住了她。

在宁微离开鸟笼的一瞬间,鸟笼中的荆棘再次恢复生命力,牢牢地控制住了鸟笼内部,如果宁微刚刚没有及时下来,恐怕要被荆棘刺穿。

两人相视,终于在此会合。

安瑟妮用她鹰爪一样的手向宁微激烈地打手势,宁微碍于文化差异,同样看不懂,但是透过安瑟妮的眼神看得出来,她应该是骂得很脏。

宁微干脆不去管她,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算是肯定了安瑟妮的营救行动。

但安瑟妮诡异地脸红了——宁微给她竖大拇指是什么意思,在她们的世界里,这可是非常强烈的示爱啊!

宁微并不知道自己向安瑟妮示爱了,观察了牢笼中的环境,很快锁定了一个出口,周围都是偏暗的紫光,只有那个方向的光芒偏红色,显然外面连接着另一个空间。

她走在前面,安瑟妮迅速地跟上她,在靠近墙边的时候,安瑟妮拉住了她,换由自己来带路。

一道魔法亮起,墙面抖动着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贴着幽紫色水晶似的物质构成的廊壁,在阴影下,急速前行。

安瑟妮对这里的地形显然了如指掌,她选择的路径曲折古怪,时而能直接穿过看似死路墙壁缝隙,时而又绕过地面某些微微发光的法阵纹路。

全程无言。只有宁微安静的呼吸声,和衣角摩擦晶壁的细微沙沙声。

就在她们即将穿过这条漫长廊道,抵达一个看似是通风井口的狭窄通道时,异变陡生。

一朵夜皇后忽然在路中间生长,郁金香的花苞边缘泛着金色。

安瑟妮无声咒骂了一句,教授竟然还有后手,这朵郁金香肯定隐藏着某种毒气,真的盛放后,恐怕这里的所有生物都死路一条。

什么抽取战斗记忆后,就把宁微放生,恐怕教授就没打算让宁微活下来。

安瑟妮咬牙,伸手抓住宁微,另一只手示意了前面的花朵,以及廊道尽头垂直向下的、黑黢黢的通风井口。

宁微这回看懂了,快速地冲着安瑟妮点头。

女巫阁下不乏勇气,快跑穿过了还在不断生长的花骨朵,迅速滑向了通风井口。

而宁微更是没有时间犹豫,她的目光紧紧锁在安瑟妮毫不犹豫跃向井口的背影上,几乎在她穿过花骨朵旁边缝隙的一瞬间,就同时冲了出去。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

下方并非坚硬的井底,而是一张骤然张开的魔法网兜,像蛛网一样韧性十足,轻巧地接住了她们。

网兜迅速收缩、变形,化为一个紧贴井壁的透明气泡,包裹着两人,以惊人的速度顺着复杂交错的通风管道系统向下滑行。

气泡内,光线昏暗。宁微能清晰看到安瑟妮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她操控气泡时全神贯注、嘴唇紧抿的侧脸。管道错综复杂,时而上扬时而骤降,时而出现多个岔口,安瑟妮总能毫不犹豫地选择其中一条。

大约在令人晕头转向的一分钟后,气泡冲出一个隐蔽在巨大发光菌类下方的出口,轻轻落在一片松软、覆盖着荧光苔藓的地面上。

宁微喘了口气,四下看了看。

空气潮湿,弥漫着泥土和菌类孢子特有的气味,巨大的发光蘑菇如同树林,形成一片光怪陆离的地下森林。远处能听到隐约的水流声。

气泡噗地一声碎裂消失。

安瑟妮脱力般靠在一株蘑菇粗壮的菌柄上,大口喘气,脸色苍白。

“短距……空间折跃,负荷太大了。”她断断续续地解释,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倒出两粒药丸吞下,脸色才稍稍恢复。

宁微开口:“有点意思。”

但还没发出声音。

安瑟妮也缓过来,抬手取消了她的禁言限制。

宁微清了清嗓子,发现自己果然能说话了:“这里是哪里?”

安瑟妮抹了把汗,自从毕业之后,好久没这么高强度地破解教授的魔法了。

“夜皇后的下层聚落,这是整个大陆最安全的地方,这里居住的大部分是一些还没异化的女巫们,她们和你很像,还没有完全变成矮人。”

安瑟妮解释:“你先在这里避一避,教授短期内应该找不到你,等到明天夜里,最后一队出征的女巫前往粉铃兰时,你混在其中,就能逃走了,离开夜皇后大陆,后面提防女巫们,应该不会再出事。”

安瑟妮道:“跟我来,我带你找个地方藏身。”

她走在前面,宁微也没有多问,跟着她走在这些萤光苔藓上,顺带观察着四周。

夜皇后的下层,听上去像是地下世界,这些蘑菇看上去很鲜美的样子。

倒是在前面带路的安瑟妮,目光复杂地看向宁微,“你……不问为什么?”

宁微眨眨眼,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背叛一事。

“你‘出卖’我的表演,有点用力过猛。”宁微诚实道,在安瑟妮表情忿忿不平时,才接着说,“你有你的理由,看来那个女巫就是你的教授?是她把我关在高塔中的。”

安瑟妮一愣,随即苦笑起来,那笑容里露出一些熟悉的、带着点无奈的模样:“你看出来了?没错,那个女巫就是教授,她不知道是你带我离开高塔,还以为我的本事这么大,能从内部瓦解她的幻境魔法。”

两人一同走在石子路上,安瑟妮的声音有些轻:“后面又发生了一些事情,总之,那些过去的历史是女巫们的禁忌,我意外得知了这些,还敢回来,一开始教授气炸了。”

安瑟妮:“教授算是远征派的,她坚信女巫的荣耀在于收复失地,在于与黑金羊的最终决战。粉铃兰大陆的战事到了关键时刻,她需要一切力量,也需要……排除不稳定因素,顺带一提,你就是不稳定因素。”

“她老人家的目的也很简单,一是想从你这里获得对付黑金羊的实战经验——尤其是你那种迥异于女巫魔法体系的战斗方式,她认为极具研究价值;”

“二是将你作为一张可能有用、也可能需要丢弃的牌,握在手里。而我……她给我两个选择:要么彻底配合,证明我的‘忠诚’,参与即将到来的粉铃兰总攻;要么,和我所知的历史一起被‘处理’掉。”

她指了指宁微:“顺带一提,你可能不知道,黑金羊有多么忌惮你的近身战斗能力,我回夜皇后之后才知道,你早就被高阶黑金羊盯上了,教授说它们在全大陆悬赏你,一点都不夸张,但因为你实在太过神秘,对女巫和黑金羊都是如此,所以,教授一开始还以为是你和黑金羊联手演的戏。”

“而我,就是她所需要的力量,”安瑟妮又指了指自己,“多一个女巫去前线,就多一丝胜利希望,明天夜里的突袭,必须要全面胜利。”

安瑟妮并不认同教授这种党同伐异的处理方式,以她的视角看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宁微的拉拢价值更大。

可惜教授并不打算采纳她的意见,这也是当然的,毕竟安瑟妮和宁微在一起冒险的时候发现了那些秘辛,难保和宁微没有其他关联。

但可以理解,不代表支持。

安瑟妮没有反抗,是因为战时终究不一样,女巫之中需要一个铁腕娘子抓住所有人的心,统一对外,就像那些可恶的黑金羊能够控制同伴那样。

女巫们不屑那样的做法,却不得不承认,在战场上这样毫无二心的团结,是极其高效的。

所以,安瑟妮最终决定先附和教授,到时候再把宁微解救出来。她也深思熟过,在这个节骨眼把宁微救出来,教授为了明天的突袭,也不会擅自改变战术。

而安瑟妮要的就是这个,她想要去前线,这一点并没有对教授说谎。

两人交谈之时,忽然旁边一丛巨大的、伞盖发出柔和的浅绿色光晕的蘑菇后面,传来一阵熟悉的、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压抑着的、闷闷的“嘿咻”声。

宁微和安瑟妮瞬间警惕,摆出戒备姿态。

只见那丛蘑菇被一只毛茸茸的、短圆的爪子费力地拨开,紧接着,一颗圆滚滚的、顶着乱糟糟奶茶色毛发的大脑袋探了出来。黑曜石般的圆眼睛在幽光下眨了眨,满是喜悦。

宁微瞪大了眼,几乎不敢相信。

“我找到你啦!”

熟悉的大松鼠从蘑菇巨大的菌杆后面窜出来。

宁微一愣:“你是,花田中的那个松鼠?”

大松鼠猛猛点头,很是感动:“你还记得我,你果然是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倒不至于,只是没见过这么大的松鼠。

安瑟妮也认得这只大松鼠,颇为诧异地看向宁微:“你还认识它?”

宁微摇头,小声道:“谈不上认识,我和信使落地的时候,传送石在花田的蝙蝠洞里,是它把我们带出来的。”

“神奇。”

安瑟妮忍不住评价。

她一直觉得宁微的动物缘好得有些离谱,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这只松鼠一开始就在花田里,当时把夜皇后圈养起来时,怎么都找不到它,后来等我们发现时,它已经靠吃夜皇后为食,越长越壮,动作还很灵敏,更加不便在保护花田的情况下,把它弄出来。”安瑟妮也飞速地解释,“没想到,现在就为了你这个一面之缘的异世之客,它居然自己跑出来了?”

宁微无奈。

大松鼠还很兴奋,它揉了揉鼓鼓的脸颊,它早就预料到不会那么简单地找到宁微,所以在脸颊两边都存满了干粮。

大松鼠蹦跶上前,握住宁微的手,激动道:“你被带走后,那些凶巴巴的女巫又回来在找白鼬……我猜你们可能遇到麻烦了,所以就出来找你了。”

宁微和大松鼠对视,只觉得在它黝黑的眼睛中,左右两边分别写着“朋友”俩字。

宁微忍不住想,难道她真是吸小动物的体质吗。

在她和大松鼠含情脉脉对望之时,不远处遥远地传来呼喊声。

“安瑟妮!”

两人一鼠望向声音方向。

宁微一怔,路的尽头竟然出现了几个人类孩子,光着脚踩在苔藓石子路上,正在朝她们挥手。

“安瑟妮!安瑟妮!”

孩子们蹦蹦跳跳地大喊着安瑟妮的名字。

宁微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矮人。

安瑟妮却莫名低头,看上去仿佛不自信似的,她望向自己的双腿。

异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她知道自己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女巫,但是也知道,自己和同乡的人们再也不一样了。

宁微欲言又止:“这是……”

安瑟妮点了点头:“对,这是我……是我的家乡。我在异化之前,就是住在这个村子里。”

她又不可避免地回想起美丽的幻境粉铃兰。

安瑟妮的语气中满是挡不住的怆然:“我想,如果没有战争,那么她们也可以在美丽的地方无忧无虑地过完童年,不必面对生死未卜的异化……异化失败的,成为尸体,滋养夜皇后的蘑菇们,异化成功的,成为矮人,成为女巫,然后在族群需要的时候,奔向战场。”

安瑟妮握了握拳。

“假如能够让战争终止在我这一代,就好了。”

——所以她一定要去前线。

宁微了然,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大松鼠看了眼宁微,有样学样,也拍了拍安瑟妮的另一边肩膀。

安瑟妮看向自己右边肩膀上又短又圆的松鼠爪,忽然无语。

……

在孩子们的簇拥与指引下,宁微成功地将自己的帐篷安置在一排低矮小屋的背阴处。

这里很僻静,再过不到半小时,系统每日任务要求的“在女巫聚落放置帐篷30分钟”就能完成,那30枚日光苔种子和神秘的神明印记碎片便将到手。

孩子们银铃般的嬉笑声响在周围,他们所有的注意力此刻都被一个毛茸茸的庞然大物牢牢吸引——正是亦步亦趋跟着宁微的大松鼠。

她们小跑着跟在它后面,伸出脏兮兮却天真无邪的小手,试探着想触碰它的尾尖,或干脆幻想能把整个小脸埋进去。

笑声、惊呼声、细碎的“好软”“好大”的赞叹交织在一起。大松鼠却只是温顺地偶尔回头看看他们,圆眼睛眨了眨,脚步依旧坚定不移地跟着它认定的好朋友宁微。

压力很大的宁微很快注意到,有一个孩子例外,没有跟在大松鼠后面。

正是刚才在路口迎接安瑟妮的那个女孩。

她看起来比在场其他懵懂玩闹的孩子要大一些,约莫七八岁光景,身形却纤细得过分。

她扎着一对低低的双马尾,发丝细软,颜色是缺乏光泽的浅亚麻,几缕不听话的刘海凌乱地贴在过于白皙的额头上。她身上那件改小过的旧女巫袍空荡荡的,更衬得她伶仃瘦弱。

此刻,小女孩所有的世界都聚焦在安瑟妮身上。

她一眨不眨地仰望着安瑟妮,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女孩的小手手指细长,没什么肉,骨节微微突出,此刻固执地握着安瑟妮的手。

但安瑟妮的手是典型的矮人族的手,结实有力,指节粗大,覆着薄茧。

孩子稚嫩的手,和矮人鹰爪一般的手交握在一起,安瑟妮想躲开,但又不忍心推开这个女孩。

女孩双眼明亮地望向安瑟妮:“安瑟妮,你回来是为了看我吗?”

安瑟妮不自然地避开她的眼神:“……嗯。好久不见了……你,你多大了?”

女孩没看出她的别扭,得到了安瑟妮肯定后,她松开安瑟妮的手,快乐地原地转了两个圈,旧袍子扬起小小的弧度,像一朵迟开的花。

女孩苍白的脸色泛起红光:“我就知道你是回来看我的!我明天过八岁生日,你记得吗安瑟妮?你当时说过,会在我异化那天回来看我的!”

宁微看向安瑟妮,她依旧目光躲闪。

宁微很熟悉这个眼神,瑞瑞过十四岁生日的时候,她答应好要给瑞瑞买一个能生成绿植的模拟器,最后却没凑到钱,当时她迎着瑞瑞的眼神,就和现在的安瑟妮一样倍感亏欠,又无措。

好在这个女孩子不如瑞瑞敏感,她对安瑟妮的话深信不疑,哪怕安瑟妮已经心虚地很明显了。

安瑟妮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地,却仿佛耗尽了力气,她微微欠身,与女孩视线平齐。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不再那么像战士,反而流露出一种罕见的柔和。

明天,她就要过生日了,也意味着她的身体将在明天迎来异化。她会异化成功么?然后无声无息地变成矮人族。

女孩儿不懂女巫眼神的含义,只是追问:“安瑟妮,你想好要给我起什么名字了吗?”

女巫们和其他动物一样,不会给自己起名字,因为个体的死亡无需纪念,只要种族得以延续就是最好的结果。

安瑟妮给自己取名字,是有名留青史的抱负,这个尚未异化的女孩也是一样。

她仍然快乐,目光纯粹,在不见天日的夜皇后下层,她双眼明亮:“我要和你一样,我也要一个名字!”

她笑起来,露出细小洁白的牙齿,苍白的脸颊因激动而泛起薄红,那对略显稀疏的浅亚麻色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仿佛在发着微光。

安瑟妮笑了笑,用鹰爪一样的手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语气温柔:“好,我会好好想一想,给你也取一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更新了!

这周更新时间不固定,我尽量晚六点前完成更新,尝试一下这周能不能日更六千(握拳)希望下周换个好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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