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为啥不要我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狠狠扎进陆正的心口。
擦拭的动作骤然一顿。
陆正沉默着，没有说话，心底五味杂陈。
他继续安静地替他擦着汗，动作放得更轻。
噩梦还在继续，何相鹤越发难受，眼泪流得更凶，湿漉漉铺满脸颊，哽咽着，小声呢喃。
“我永远都是傻子......不要变好......陆正，和我谈恋爱好不好......”
卑微的祈求，字字戳心。
陆正的心彻底软成一滩水，酸涩直冲鼻尖，眼眶莫名发烫。
他伸手，轻轻拭去何相鹤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
指尖触碰滚烫的肌肤，心头密密麻麻地疼。
他俯下身，凑近何相鹤耳边，低声想把他从痛苦的噩梦里叫醒，温柔地一遍遍轻唤：“小鹤，小鹤，醒醒，睁开眼睛。”
何相鹤没有醒，只是哭得更委屈，含糊不清地呢喃：“我好怕啊......”
陆正停下呼唤，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轻声询问：“怕什么？”
他其实心里清楚答案，却还是忍不住想问。
下一秒，何相鹤带着哭腔，断断续续说出了藏在心底的恐惧。
“我害怕想起来......害怕我好起来......”
“我不想变聪明......”
“一想到我会变回以前的样子，我就好害怕......我怕你不要我了......”
“我只想和陆正谈恋爱......我要和陆正一直在一起......”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陆正所有的防备和坚持。
他满眼震惊地看着何相鹤。
从没想过，何相鹤在害怕这些。
他以为只有自己在纠结未来，在顾虑记忆恢复。
却不知道，这个何相鹤也活在恐惧里。
恐惧痊愈，恐惧清醒，恐惧变回正常人，恐惧失去留在他身边的资格。
为了留在自己身边，他宁愿一辈子做别人口中的傻子，宁愿放弃恢复正常的机会。
自己在何相鹤的心里，竟然重要到了这种地步。
重要到可以舍弃完整的人生，甘愿困在懵懂里，只为不被抛弃吗？
沉默良久，陆正低头，看着怀里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压低嗓音，用极致温柔的语气，缓缓开口，轻声询问。
“可是这样，你就不能一个人出门，不能给自己买很多零食，会被人笑话和欺负。这样你也愿意吗？”
何相鹤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眸蒙着一层水雾，视线模糊，没有聚焦。
他轻轻点头，一字一顿，小声却笃定地回答：“我愿意。”
“我都愿意。”
“没有零食也没关系，不出门也没关系，别人笑话我也不怕。”
“我只要陆正。”
零食陆正会给自己买，自己本来也不喜欢一个人出去玩，就算别人欺负了，还有陆正在呢。
有陆正在，就什么都不怕。
陆正定定地看着他澄澈的琥珀色眼眸，沉溺于他毫无保留的真心与偏爱。
心里那道死守已久的防线，彻底崩塌，寸寸瓦解。
所有的顾虑、自卑、胆怯、对未来的恐惧，在这份纯粹又热烈的喜欢面前，全部溃不成军。
无解的难题，好像突然有了答案。
未来太远，变数太多，可眼下的真心，触手可及。
陆正缓缓低下头，和何相鹤额头碰额头。
“好。”
“我们在一起。”
“我答应你，我和小鹤，好好谈恋爱。”
一切都由我来承担吧。
陆正想。
由我来承担未来的变数，让我来承受患得患失的痛苦。
我心甘情愿。
何相鹤烧了一整夜，陆正也守了一整夜，把人圈在怀里裹着。
何相鹤烧得迷迷糊糊，身上烫得像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糯米团子，软塌塌地贴在陆正身上，时不时哼哼两声。
陆正每隔一会儿就伸手探他的额头，滚烫的皮肤贴着自己的掌心，让陆正放不下心。
他把毛巾浸了水，拧得半干，搭在何相鹤额头上。
何相鹤被凉得缩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然后就开始把脸往陆正的脖颈里拱了拱。
半夜的时候烧退了一点。
何相鹤的呼吸渐渐地变得平稳，脸上的红从火辣的绯红变成了淡淡的粉，和水蜜桃似的。
陆正把手贴在他后背上，汗已经收了，皮肤凉丝丝的。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将何相鹤露在外面的肩膀盖住。
何相鹤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面朝他，脸凑得很近。
陆正能看到他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细碎阴影。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截白白的牙齿，嘴唇上有干裂的白皮，但形状很好看。
陆正不知不觉就看了很久，伸出手，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何相鹤的嘴唇。
天快亮的时候，陆正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见何相鹤在吃草莓，草莓汁从嘴角溢出来，竟流得满手都是，颜色也变得鲜红鲜红的，像血。
他吓了一跳，伸手去擦，何相鹤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说“你紧张什么，这是草莓”。
他在梦里松了口气，然后醒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外的光刺得他眼睛疼。
陆正感觉到胸口有个东西在动，低头一看，何相鹤的脸埋在他怀里，头发正蹭着自己的下巴，痒痒的。
何相鹤的手搂着他的腰，腿搭在他的腿上，好像把身体嵌进了他的每一道缝隙里。
“陆正。”何相鹤的声音闷闷的，从陆正的胸口传上来。
陆正低头看着他。
何相鹤的脸还埋在胸口，没有抬头。
“我们谈恋爱了。”
声音又闷又软。
陆正伸出手，把手指插进他乱糟糟的头发里轻轻梳着。
“嗯。”
何相鹤从他胸口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他。
他的眼睛还有些红血丝，但那层水雾下面藏着的东西是亮的，像两汪被太阳晒暖的泉水。
他脸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鼻子小巧挺翘，从侧面看是一个柔和的弧度。
嘴巴即使干裂了，形状也是好看的，上唇薄，下唇厚，微微嘟着。
陆正就静静的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心里那块石头轻到像一片羽毛，飘在胸口，痒痒的。
他把何相鹤的头发往后捋了一下，露出他光洁的额头。额头上还有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一道一道的。
哪哪都可爱极了。
何相鹤被他捋着头发，忽然皱了一下眉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黏黏的，不舒服。”他又撒娇，“我要洗澡。”
陆正看着他，叹了口气，“烧刚退，洗什么澡。”
“黏呢~不舒服。”何相鹤的声音更大了。
陆正掀开被子坐起来，一把把何相鹤从床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何相鹤的身体软软地挂在陆正身上，没有力气，但他搂着陆正的脖子，搂得很紧。
陆正抱着他走进浴室，把他放在花洒下面的小板凳上，拧开水龙头，水淋下来，温温的。
何相鹤坐在小板凳上，仰着头，闭着眼睛，看着可享受了。
陆正挤了洗发水，搓在他头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洗的很细致，连耳朵里面都照顾到了。
何相鹤被他搓着头，舒服得从喉咙里发出“嗯嗯”的声音，像一只被撸舒服了的猫。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了，在陆正的身上摸来摸去，摸到陆正的肚子，搓了搓，又摸到陆正的腰，捏了捏。
陆正的身体僵了一下。
“别乱动。”他的声音硬邦邦的。
何相鹤没有听，手还在陆正的皮肤上滑来滑去。
陆正的衣服被弄得湿透了，T恤贴在身上，显示出里面结实的肌肉线条。
陆正干脆直接把T恤脱了，扔在洗手台上。
何相鹤看着他光着的上身，眼睛亮了，伸出手摸了摸陆正的胸肌，又摸了摸他的腹肌。
“好硬。”
“行了，别摸了，好好洗。”陆正有些得意。
何相鹤不听，他的手还在摸。
陆正被他摸得浑身发烫，他把何相鹤的手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按在花洒下面，冲了冲。
“你再乱摸，我就出去了。”他的声音带着威胁。
何相鹤的嘴巴瘪了一下，把手缩回去了，但他没有安分几分钟，手又伸过来了。
这次他直接握住了陆正的手。
陆正的手顿了顿，没有抽回去，就让何相鹤握着。
用另一只手挤了沐浴露，搓在何相鹤身上。
“你昨天是不是说和我谈恋爱了？”
何相鹤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在浴室里回荡。
陆正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我都听见了！你可别不认！你昨晚还叫我小鹤呢！”何相鹤欠嗖嗖地模仿，“小鹤~小鹤~”
他仰着头看着陆正，脸上还有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下巴上，亮晶晶的。
陆正看着他，轻轻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对，我说了。那你现在认不认？”
何相鹤的鼻子被捏着，表情变得拧巴。
但他没有躲，就那么让陆正捏着，眼睛眨巴眨巴。
“认！”他大声说，“我们现在在谈恋爱了！”他把“谈恋爱”三个字咬得很重。
他觉得自己很厉害。
他和陆正谈恋爱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陆正在谈恋爱。别人都没有。
小胖没有，杨兆没有，那个什么猪哥也没有。
只有他有。
他想到这里，心口那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热热的，像喝了一大碗热汤。
“你认就好。”陆正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何相鹤看着陆正。
陆正的表情很认真。
“我们现在关系和以前不一样了，知道吗？”
“啥意思啊？”何相鹤有些不解。
他觉得他们和以前一样，又不太一样。
以前他也喜欢陆正，现在也喜欢陆正。
以前陆正会摸他的头，现在也会。
以前陆正会让他睡大床，现在也会。
他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了。
他的眉头皱起来了，想了一会儿，然后眼睛亮了，“那我们可以亲亲，可以抱抱了吧？”
陆正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可以。”
闻言，何相鹤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他凑过去，把嘴唇贴在了陆正的嘴唇上。
停在那里，不动了。
然后他开始舔了，像小狗一样，伸出舌头，在陆正的嘴唇上一下一下舔着。
他的舌头小小的，软软的，带着牙膏的薄荷味。
他舔了一会儿，觉得不对。上次陆正亲他的时候，嘴巴是张开的，舌头是伸进来的。
于是他学着陆正的样子，把嘴巴张开了，把舌头伸进去了。
他的舌头往陆正嘴里探，碰到了陆正的牙齿。
他觉得自己做得很对，但是陆正没有反应。
何相鹤有点不开心了。
他把嘴巴从陆正的嘴上移开，皱着眉头看着他。
“你张开嘴巴啊！”他控诉道。
他没有发现陆正眼睛里的别样的情绪。
是克制，是隐忍，是火山快要喷发时地面裂开的一道缝，岩浆在缝里翻滚，但还没有涌出来。
何相鹤不懂这些，他觉得陆正小气，不愿意让他吃。
“咋这小气啊!”何相鹤愤愤地说。
陆正心里的火在烧，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一把揽住何相鹤的腰。
何相鹤的腰很细，很软。
他手臂收紧了，把何相鹤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何相鹤的身体贴过来了，贴在他的胸口，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陆正轻轻叼了叼何相鹤的嘴唇，然后吻了上去。
舌头钻进了何相鹤的嘴里，缠住了何相鹤的舌头，舔过他的牙齿，扫过他的上颚，缠着他的舌头打转。
何相鹤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来，腿在发软，整个人软塌塌的，要靠陆正抱着才不会掉下去。
鼻子发出“嗯嗯”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在飞，飞得很高，很高，高到能看到云，碰到天，摸到太阳。
太阳很热，晒得他要化掉了。
陆正松开他的时候，何相鹤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喘的很用力，胸口一起一伏的。
然后他感受到了。
小腹上有什么东西，硬硬的，热热的，贴在他的皮肤上。
他低下头，看到了陆正的......
它贴在他的肚子上，像一个苏醒的巨人。
何相鹤伸出手，用手指戳了一下。
陆正像被电击了一样，连带着地瓜颤了颤。
何相鹤没有缩手，他又戳了一下，又弹了一下。
“陆正你的是大公鸡诶！”
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使何相鹤感到新奇。
“我真服了”，陆正把何相鹤的手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别闹。”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狠狠扎进陆正的心口。
擦拭的动作骤然一顿。
陆正沉默着，没有说话，心底五味杂陈。
他继续安静地替他擦着汗，动作放得更轻。
噩梦还在继续，何相鹤越发难受，眼泪流得更凶，湿漉漉铺满脸颊，哽咽着，小声呢喃。
“我永远都是傻子......不要变好......陆正，和我谈恋爱好不好......”
卑微的祈求，字字戳心。
陆正的心彻底软成一滩水，酸涩直冲鼻尖，眼眶莫名发烫。
他伸手，轻轻拭去何相鹤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
指尖触碰滚烫的肌肤，心头密密麻麻地疼。
他俯下身，凑近何相鹤耳边，低声想把他从痛苦的噩梦里叫醒，温柔地一遍遍轻唤：“小鹤，小鹤，醒醒，睁开眼睛。”
何相鹤没有醒，只是哭得更委屈，含糊不清地呢喃：“我好怕啊......”
陆正停下呼唤，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轻声询问：“怕什么？”
他其实心里清楚答案，却还是忍不住想问。
下一秒，何相鹤带着哭腔，断断续续说出了藏在心底的恐惧。
“我害怕想起来......害怕我好起来......”
“我不想变聪明......”
“一想到我会变回以前的样子，我就好害怕......我怕你不要我了......”
“我只想和陆正谈恋爱......我要和陆正一直在一起......”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陆正所有的防备和坚持。
他满眼震惊地看着何相鹤。
从没想过，何相鹤在害怕这些。
他以为只有自己在纠结未来，在顾虑记忆恢复。
却不知道，这个何相鹤也活在恐惧里。
恐惧痊愈，恐惧清醒，恐惧变回正常人，恐惧失去留在他身边的资格。
为了留在自己身边，他宁愿一辈子做别人口中的傻子，宁愿放弃恢复正常的机会。
自己在何相鹤的心里，竟然重要到了这种地步。
重要到可以舍弃完整的人生，甘愿困在懵懂里，只为不被抛弃吗？
沉默良久，陆正低头，看着怀里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压低嗓音，用极致温柔的语气，缓缓开口，轻声询问。
“可是这样，你就不能一个人出门，不能给自己买很多零食，会被人笑话和欺负。这样你也愿意吗？”
何相鹤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眸蒙着一层水雾，视线模糊，没有聚焦。
他轻轻点头，一字一顿，小声却笃定地回答：“我愿意。”
“我都愿意。”
“没有零食也没关系，不出门也没关系，别人笑话我也不怕。”
“我只要陆正。”
零食陆正会给自己买，自己本来也不喜欢一个人出去玩，就算别人欺负了，还有陆正在呢。
有陆正在，就什么都不怕。
陆正定定地看着他澄澈的琥珀色眼眸，沉溺于他毫无保留的真心与偏爱。
心里那道死守已久的防线，彻底崩塌，寸寸瓦解。
所有的顾虑、自卑、胆怯、对未来的恐惧，在这份纯粹又热烈的喜欢面前，全部溃不成军。
无解的难题，好像突然有了答案。
未来太远，变数太多，可眼下的真心，触手可及。
陆正缓缓低下头，和何相鹤额头碰额头。
“好。”
“我们在一起。”
“我答应你，我和小鹤，好好谈恋爱。”
一切都由我来承担吧。
陆正想。
由我来承担未来的变数，让我来承受患得患失的痛苦。
我心甘情愿。
何相鹤烧了一整夜，陆正也守了一整夜，把人圈在怀里裹着。
何相鹤烧得迷迷糊糊，身上烫得像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糯米团子，软塌塌地贴在陆正身上，时不时哼哼两声。
陆正每隔一会儿就伸手探他的额头，滚烫的皮肤贴着自己的掌心，让陆正放不下心。
他把毛巾浸了水，拧得半干，搭在何相鹤额头上。
何相鹤被凉得缩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然后就开始把脸往陆正的脖颈里拱了拱。
半夜的时候烧退了一点。
何相鹤的呼吸渐渐地变得平稳，脸上的红从火辣的绯红变成了淡淡的粉，和水蜜桃似的。
陆正把手贴在他后背上，汗已经收了，皮肤凉丝丝的。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将何相鹤露在外面的肩膀盖住。
何相鹤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面朝他，脸凑得很近。
陆正能看到他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细碎阴影。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截白白的牙齿，嘴唇上有干裂的白皮，但形状很好看。
陆正不知不觉就看了很久，伸出手，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何相鹤的嘴唇。
天快亮的时候，陆正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见何相鹤在吃草莓，草莓汁从嘴角溢出来，竟流得满手都是，颜色也变得鲜红鲜红的，像血。
他吓了一跳，伸手去擦，何相鹤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说“你紧张什么，这是草莓”。
他在梦里松了口气，然后醒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外的光刺得他眼睛疼。
陆正感觉到胸口有个东西在动，低头一看，何相鹤的脸埋在他怀里，头发正蹭着自己的下巴，痒痒的。
何相鹤的手搂着他的腰，腿搭在他的腿上，好像把身体嵌进了他的每一道缝隙里。
“陆正。”何相鹤的声音闷闷的，从陆正的胸口传上来。
陆正低头看着他。
何相鹤的脸还埋在胸口，没有抬头。
“我们谈恋爱了。”
声音又闷又软。
陆正伸出手，把手指插进他乱糟糟的头发里轻轻梳着。
“嗯。”
何相鹤从他胸口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他。
他的眼睛还有些红血丝，但那层水雾下面藏着的东西是亮的，像两汪被太阳晒暖的泉水。
他脸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鼻子小巧挺翘，从侧面看是一个柔和的弧度。
嘴巴即使干裂了，形状也是好看的，上唇薄，下唇厚，微微嘟着。
陆正就静静的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心里那块石头轻到像一片羽毛，飘在胸口，痒痒的。
他把何相鹤的头发往后捋了一下，露出他光洁的额头。额头上还有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一道一道的。
哪哪都可爱极了。
何相鹤被他捋着头发，忽然皱了一下眉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黏黏的，不舒服。”他又撒娇，“我要洗澡。”
陆正看着他，叹了口气，“烧刚退，洗什么澡。”
“黏呢~不舒服。”何相鹤的声音更大了。
陆正掀开被子坐起来，一把把何相鹤从床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何相鹤的身体软软地挂在陆正身上，没有力气，但他搂着陆正的脖子，搂得很紧。
陆正抱着他走进浴室，把他放在花洒下面的小板凳上，拧开水龙头，水淋下来，温温的。
何相鹤坐在小板凳上，仰着头，闭着眼睛，看着可享受了。
陆正挤了洗发水，搓在他头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洗的很细致，连耳朵里面都照顾到了。
何相鹤被他搓着头，舒服得从喉咙里发出“嗯嗯”的声音，像一只被撸舒服了的猫。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了，在陆正的身上摸来摸去，摸到陆正的肚子，搓了搓，又摸到陆正的腰，捏了捏。
陆正的身体僵了一下。
“别乱动。”他的声音硬邦邦的。
何相鹤没有听，手还在陆正的皮肤上滑来滑去。
陆正的衣服被弄得湿透了，T恤贴在身上，显示出里面结实的肌肉线条。
陆正干脆直接把T恤脱了，扔在洗手台上。
何相鹤看着他光着的上身，眼睛亮了，伸出手摸了摸陆正的胸肌，又摸了摸他的腹肌。
“好硬。”
“行了，别摸了，好好洗。”陆正有些得意。
何相鹤不听，他的手还在摸。
陆正被他摸得浑身发烫，他把何相鹤的手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按在花洒下面，冲了冲。
“你再乱摸，我就出去了。”他的声音带着威胁。
何相鹤的嘴巴瘪了一下，把手缩回去了，但他没有安分几分钟，手又伸过来了。
这次他直接握住了陆正的手。
陆正的手顿了顿，没有抽回去，就让何相鹤握着。
用另一只手挤了沐浴露，搓在何相鹤身上。
“你昨天是不是说和我谈恋爱了？”
何相鹤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在浴室里回荡。
陆正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我都听见了！你可别不认！你昨晚还叫我小鹤呢！”何相鹤欠嗖嗖地模仿，“小鹤~小鹤~”
他仰着头看着陆正，脸上还有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下巴上，亮晶晶的。
陆正看着他，轻轻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对，我说了。那你现在认不认？”
何相鹤的鼻子被捏着，表情变得拧巴。
但他没有躲，就那么让陆正捏着，眼睛眨巴眨巴。
“认！”他大声说，“我们现在在谈恋爱了！”他把“谈恋爱”三个字咬得很重。
他觉得自己很厉害。
他和陆正谈恋爱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陆正在谈恋爱。别人都没有。
小胖没有，杨兆没有，那个什么猪哥也没有。
只有他有。
他想到这里，心口那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热热的，像喝了一大碗热汤。
“你认就好。”陆正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何相鹤看着陆正。
陆正的表情很认真。
“我们现在关系和以前不一样了，知道吗？”
“啥意思啊？”何相鹤有些不解。
他觉得他们和以前一样，又不太一样。
以前他也喜欢陆正，现在也喜欢陆正。
以前陆正会摸他的头，现在也会。
以前陆正会让他睡大床，现在也会。
他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了。
他的眉头皱起来了，想了一会儿，然后眼睛亮了，“那我们可以亲亲，可以抱抱了吧？”
陆正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可以。”
闻言，何相鹤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他凑过去，把嘴唇贴在了陆正的嘴唇上。
停在那里，不动了。
然后他开始舔了，像小狗一样，伸出舌头，在陆正的嘴唇上一下一下舔着。
他的舌头小小的，软软的，带着牙膏的薄荷味。
他舔了一会儿，觉得不对。上次陆正亲他的时候，嘴巴是张开的，舌头是伸进来的。
于是他学着陆正的样子，把嘴巴张开了，把舌头伸进去了。
他的舌头往陆正嘴里探，碰到了陆正的牙齿。
他觉得自己做得很对，但是陆正没有反应。
何相鹤有点不开心了。
他把嘴巴从陆正的嘴上移开，皱着眉头看着他。
“你张开嘴巴啊！”他控诉道。
他没有发现陆正眼睛里的别样的情绪。
是克制，是隐忍，是火山快要喷发时地面裂开的一道缝，岩浆在缝里翻滚，但还没有涌出来。
何相鹤不懂这些，他觉得陆正小气，不愿意让他吃。
“咋这小气啊!”何相鹤愤愤地说。
陆正心里的火在烧，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一把揽住何相鹤的腰。
何相鹤的腰很细，很软。
他手臂收紧了，把何相鹤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何相鹤的身体贴过来了，贴在他的胸口，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陆正轻轻叼了叼何相鹤的嘴唇，然后吻了上去。
舌头钻进了何相鹤的嘴里，缠住了何相鹤的舌头，舔过他的牙齿，扫过他的上颚，缠着他的舌头打转。
何相鹤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来，腿在发软，整个人软塌塌的，要靠陆正抱着才不会掉下去。
鼻子发出“嗯嗯”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在飞，飞得很高，很高，高到能看到云，碰到天，摸到太阳。
太阳很热，晒得他要化掉了。
陆正松开他的时候，何相鹤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喘的很用力，胸口一起一伏的。
然后他感受到了。
小腹上有什么东西，硬硬的，热热的，贴在他的皮肤上。
他低下头，看到了陆正的......
它贴在他的肚子上，像一个苏醒的巨人。
何相鹤伸出手，用手指戳了一下。
陆正像被电击了一样，连带着地瓜颤了颤。
何相鹤没有缩手，他又戳了一下，又弹了一下。
“陆正你的是大公鸡诶！”
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使何相鹤感到新奇。
“我真服了”，陆正把何相鹤的手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