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这话一出,彻底伤到了何相鹤的心。

在他简单的认知里,陆正和自己谈恋爱了,还说会对自己更好的。

但如今陆正非但不哄自己,还冷着脸批评自己。

瞬间就让何相鹤又委屈又生气。

他立马别过脸,不再搭理陆正,蹲在铺子角落,抿着嘴红着眼,赌气不说话,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别扭气息。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先低头,空气里满是沉闷的别扭。

陆正看着他蹲在角落闷闷不乐、倔强赌气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无奈。

气他不懂事、蛮横任性,也气自己忍不住冷了语气伤到他。

可又实在没法违背原则去哄着纵容,只能硬着心肠任由他赌气。

就这么僵持了大半天,从午后到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铺子里的活计也忙活完了。

小胖收拾好工具下班离开,铺子里只剩他们两人。

依旧僵持。

陆正见何相鹤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小小的身子缩在角落,透着一股孤零零的委屈。

心里那股火气也渐渐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无奈与心软。

他本来就不是真的狠心,只是不愿纵容无理取闹。

僵持了这么久,也知道再较真下去,只会让何相鹤更加伤心难过。

说到底不过是小孩子幼稚的占有欲,也没什么大过错,没必要一直冷着脸僵持。

陆正沉默着走到何相鹤身边,放软了语气,主动递了台阶下来:“还在赌气呢?蹲一下午不闷得慌?别钻牛角尖了,过来好好说话。”

换成平日里,陆正主动软声开口,何相鹤早就顺势凑过来撒娇和好。

可今天他心里实在委不得劲儿,硬是端着脾气,不肯轻易顺着台阶下。依旧低着头,抿着嘴不吭声,暗暗跟陆正较着劲。

陆正耐着性子又哄了两句,何相鹤依旧闷闷的,不搭理也不妥协,还暗暗耍着小性子,故意扭过头不看他。

几番迁就给台阶都被无视,陆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隐隐冒了上来。

看着他这般得寸进尺、执拗作闹的模样,实在没了耐心。

他干脆俯身,一把将蹲在角落赌气的何相鹤拉了起来,拽到自己身前,沉着脸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肃。

“给你台阶不下,还非要一直闹是不是?今天这事本来就是你过分,还一直不肯认错反省,惯得你没边了。”

“我没错!就没有错!明明是你错了!”何相鹤不服气地吼道。

下一秒,直接被陆正直接拉到腿边,按趴在自己膝头。

陆正抬手,隔着薄薄的衣衫,在他屁股上一下下落下。

力道并不重,算不上真的责罚,只是浅浅的教训,带着几分威慑,想磨磨他的小性子,让他记住教训。

“知道错了没有?下次来没礼貌吗?”陆正一边轻轻教训,一边沉声问道。

起初何相鹤还憋着脾气不肯服软,被打了几下,屁股没什么感觉,委屈倒是先涌了上来。

眼泪唰唰往下掉,开始小声呜咽。

他就是心里别扭,被陆正这么一教训,心底的执拗瞬间垮了,委屈占了上风。

“我,我知道错了......”何相鹤说,带着哭腔。

在陆正听来声音软软糯糯的。

见他终于服软认错,陆正也立马停了手,舍不得再多责罚。

伸手轻轻把何相鹤扶起来,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模样,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拉着何相鹤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伸手轻轻给他揉着发烫的屁股,动作温柔得不能再温柔,带着满满的心疼与安抚。

何相鹤乖乖靠在他怀里,抽抽噎噎地哭着,小手紧紧抓着陆正的衣服,委屈得像只受了莫大委屈的小狗。(实际上就是邪恶比格装哭)

陆正一边耐心给他揉着,一边柔声细语跟他讲道理,语气温柔了许多:“我不是非要教训你,只是做人要有分寸懂礼貌,不能凭着自己的心思任性。我心里只有你,不会对别人有别的心思,你不用这般胡思乱想、胡乱吃醋,懂吗?”

何相鹤埋在他怀里,乖乖听着,小声点头,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陆正低头看着他哭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睫毛,可怜又可爱,心底的无奈与火气早已烟消云散。

他伸手轻轻搂着他,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下安抚着,柔声哄着。

温存安抚了好半天,何相鹤才彻底消了气,从委屈里缓过来,乖乖黏在陆正怀里,又变回了平日里温顺黏人的模样。

何相鹤趴在床上,屁股被陆正的大手揉得热热的。

那力道刚好,不疼只觉得舒坦,舒服得他都快睡着了。

长睫毛垂下来,软乎乎的。

他把脸死死埋在枕头里,喉咙里漏出细碎的“嗯嗯”声,乖得像只被撸顺了毛的猫。

眼泪早干了,可他还故意绷着肩膀,轻轻一抖一抖的,装成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就想让陆正再多疼疼他。

陆正的手没停,宽大温热的手掌覆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揉着。

掌心的温度透进布料里,像个暖乎乎的热敷袋。

何相鹤被揉得昏昏欲睡,差点忘了自己刚才还在闹脾气,可心里还是非常不服气。

他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对,就是没错!

街对面杂货铺的那个小姑娘,就是故意凑过来跟陆正说话的。

他看得明明白白,那小丫头就是瞧着陆正长得帅,又厉害,就变着法套近乎。

他这两天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剧里的坏女人都是这么登场的。

主动送水,夹着嗓子喊人,对着人笑,慢慢把男主角勾走,然后把原来的人一脚踢开。

他怕,怕陆正也会被抢走,怕陆正不要他了。

这些话他不敢说,他知道陆正听了,肯定会皱着眉说他胡思乱想、说他不讲道理。

所以他只能憋着,把那些恐慌和不安全压在心里,憋得胸口发闷。

他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枕头上全是陆正身上好闻的味道,还有点太阳味,让人安心。

陆正的手忽然停了,伸手扯过被子,往何相鹤腰上盖,用很平常的语气说:“行了,别装了,眼泪都干了。”

这话一出,何相鹤的身子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

他慢吞吞把脸从枕头里抬出来,眼眶还是红的,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泪渍,鼻尖也红彤彤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可那双眼睛却不敢看陆正,眼神飘来飘去,那明晃晃的心虚藏都藏不住。

陆正盯着他躲闪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硬邦邦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傻子。”

他顿了顿,戳了戳何相鹤的额头:“那丫头才几岁啊?我能跟个小屁孩跑了?”

何相鹤嘴唇动了半天,小声嘟囔,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她给你送水,还叫你陆正哥哥,对着你笑......她就是故意的。”

“这些事和我有什么关系?”陆正直接打断他,语气认真又郑重,“她就是个小孩,见谁都叫哥哥,对谁都笑,我压根没往心里去。”

何相鹤抬着头,看见了陆正沉下来却满是认真的脸,和他那双深沉沉的眼睛,嘴巴猛地一瘪,眼泪又噼里啪啦掉了下来,却咬着嘴唇不说话。

心里那份恐慌就是控制不住。

陆正看他掉眼泪,心一下子就软了,颇为无奈地伸手把人拽进怀里,牢牢抱住。

“烦人精,我都不想多说了。”

何相鹤缩在他温热的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无声地哭,肩膀一抽一抽地抖,整个人都蔫蔫的。

陆正一只手揽着他的背,轻轻拍着,一只手摸着他柔软的头发,语气放缓,却带着叮嘱:“别哭了,我跟你说,下次再给人家小孩甩脸色,我是真生气了。人家没招你没惹你,你这么做太没礼貌,往后谁还敢来咱们铺子?”

何相鹤的哭声顿了顿,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满是忐忑:“那你不会喜欢她吗?”

何相鹤幻视第二个黄浩。

他不允许任何人分走陆正的注意力。

“不会。”陆正答得干脆,又实在觉得无语,补充道,“你真是有毛病,我喜欢一个小屁孩干啥?那我可真刑。”

“那你不会不要我?”

“不会。”陆正回答。

何相鹤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确认他没说谎,乖乖点了点头,小声应了句“哦”。

又重新把脸埋回陆正胸口,嘴角偷偷往上翘了一小点。

打那以后,那个小姑娘再也不敢来修车铺了。

何相鹤每天都要往街对面瞟好几眼,经常看到小姑娘坐在杂货铺柜台后写作业,偶尔抬头往这边瞥一下,又立马低下头。

他心里痛快极了。

何相鹤恨不得陆正再也不和任何人说话,只和自己玩。

会踩着小步子哼不成调的歌,在铺子里蹦蹦跳跳,转着圈跑,跑累了就蹲在陆正身边,用肩膀轻轻蹭他的胳膊,巴巴地看着陆正,摆明了要让陆正知道他有多开心。

他觉得自己赢了,彻彻底底赢了,守住了陆正,捍卫了自己的东西。

他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将军,昂首挺胸的,觉得自己厉害极了,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陆正完完全全是他一个人的。

这份得意,让他变本加厉。

不光是那个小姑娘,但凡有人靠近陆正,不管大人小孩、男人或女人,只要跟陆正多说两句话,他立马就炸了毛,浑身的毛都竖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隔壁五金店的老刘来跟陆正借东西,随口聊了两句家常。

就见何相鹤站在一旁,死死盯着老刘,眼神凶巴巴的。

老刘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发毛,随便说两句就急匆匆走了,连客套话都没敢多说。

人一走,何相鹤立马跑到陆正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闪闪的,声音又大又亮:“陆正!我乖不乖!”

陆正看着他,眉头皱起来,语气没好气:“你乖个屁!把人老刘都瞪跑了,你要是一直这样,往后街坊邻里还怎么相处?”

何相鹤嘴巴噘起来,满脸不服气,声音又小又倔:“他跟你说了好半天话,就不该跟你说!你是我的,只能跟我说话!”

陆正看着他执拗的样子,努力把火气压下去,耐着性子说:“何相鹤,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跟别人说话是正常打交道,你不能这么不讲理,不让我跟任何人说话。”

“那你就说两句!”何相鹤仰着头,一脸认真,“就说你好、再见,别的都不许说!”

陆正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沉默了,满心无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慢慢的,陆正开始头疼。

他觉得自己养了个小闹腾鬼,比拆家的小狗还能闹。

小狗顶多拆点东西,何相鹤直接拆他的社交圈。

跟客户多说两句,何相鹤就在旁边虎视眈眈,盯着客户不放。

跟邻居闲聊一会儿,他就噘着嘴瞪人,满脸不高兴。

小胖都习惯了,每次一看到何相鹤过来,立马主动往旁边退,给他腾地方。

何相鹤就直直站在陆正身边,挺着小胸脯,扬着下巴,眼睛亮晶晶。

陆正看着他这副又气人又可爱的样子,哭笑不得,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尖,无奈地吐出两个字:“你呀。”

何相鹤却不懂他的无奈,反倒觉得陆正在夸他,觉得自己做得对,越发变本加厉。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雷达,眼睛时刻盯着铺子里的动静,盯着每一个靠近陆正的人。

只要发现一点“敌情”,立马冲过去,站在两人中间,把人隔开。

再用凶巴巴的眼神警告对方,谁都不能碰他的陆正。

陆正心里清楚,他是吃醋,是没安全感,怕被丢下,所以一直忍着,尽量不跟他发火。

可忍耐总有底线。

这天,一个女客户来修车,穿着裙子,化着淡妆,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一进铺子,何相鹤的小雷达立马响了。

他立马从角落站起来,快步走到陆正身边,紧紧贴着他,一动不动。

女客户看了他一眼,笑着问陆正:“这是你弟弟呀?”

陆正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

女客户的话还没说完,何相鹤突然开口,声音又大又亮,像炸了个雷:“我是他男朋友!”

这话一出,女客户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又尴尬地笑了笑,语气都飘了:“哦,哦......原来是这样。”

陆正脸瞬间涨红,又羞又恼,伸手推了何相鹤一把:“进屋看电视去!”

何相鹤偏偏不动,直直站在原地,盯着女客户,像盯着抢东西的入侵者,大声说:“你不用修车了,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

女客户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满脸尴尬。

陆正脸色彻底黑了,一把抓住何相鹤的胳膊,不由分说把他拽进里屋,狠狠关上了门。

“何相鹤,你到底想干什么!”陆正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压着怒火。

何相鹤看着他生气的脸,眼睛立马红了,声音抖着:“她一直看你!她穿裙子、嘴巴红红,就是喜欢你!”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