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但是病床前只有一张陪护床折叠椅, 陈女士住的是普通病房，他坐在那儿，老周就得坐在床上, 挪来挪去, 反正都不舒服, 时不时抬眼看一眼周宴, 再时不时出去接个电话，过了会儿, 他说他要去楼下车上睡一下。
周宴头也没抬，又“哦”了一声。
晚上的时候老周又使唤他下去买饭, 他下去了，回来的时候看老周和陈女士在那儿说着什么，见到他之后又不说了，周宴也没管，老周率先坐到折叠椅上，周宴只能坐在床脚, 刚好可以对着窗外发呆。
晚上快到九点的时候, 他要回去了, 老周送他到楼下。
周宴知道老周有话想说, 但他不想听。
他不想说话, 也不想听别人说话。
老周陪他到停车场，走到了车跟前, 周宴终于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老周：“我会跟他分手的。”
“什么时候？”
……
……
周宴拿出手机准备开机：“现在吧, 我现在打电话给他，跟他说我死了，人鬼殊途大家就到这里。”
老周：“……你真是个小孩子。”
周宴不说话。
“你妈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 她不说是在心里一直憋着，你也不能跟她赌气。你在那儿几天不说话，她心里也不好受，她这个病情你也知道，情绪和睡眠很重要……”
“我只是不想说话，没有赌气的意思。”
“我知道，但你这个样子对着别人，别人情绪也好不了。”
“……”周宴无言以对，又无颜以对。
微风拂过还是很燥热，周宴想干脆毁灭吧这个世界，大家都有了解脱。
老周道：“你不是坚信你们会一直在一起？”
？
“你不是坚定你会一直爱他，他也会一直爱你？你既然这么坚定，那怎么又害怕短暂的分离？如果五年过后你们还是忘不了对方，那你们还是会在一起。”
……
不会说话别说话，不会安慰别人别安慰别人，不会找借口别找借口，找一堆莫名其妙的理由，说一些让人忍不住翻白眼的话！
你怎么不说十年呢？到时候我年方三八美貌不再马甲线人鱼线都没了没人要了找他来要我，或者干脆你说二十年吧，许仕林都能救出白素贞了，足可以考验我们对彼此的牵挂了吧，一大把岁数终于可以确定人生到最后绝对肯定就是这个人了到时候再在一起吧！
周宴一句话没说，开车门上车，启动车辆，车身刷地滑过，车辆融进了夜色里。
周宴把车开到了自己家楼下，懒得上楼，干脆就在负二楼影音房里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又去了医院。
陈女士还在吊水，看到周宴来，问道：“你这两天不用去公司吗？”
“小林会处理好的。”
陈女士欲言又止：“我明天就出院了，你今天要是忙，你就回去上班吧。”
“没事，也不忙。”
手机都没开机，还有什么可忙的呢？
陈女士没说什么了，接着开始重复前一日的沉默。
傍晚的时候，老周电话响了，他公司也一堆事，电话响也正常，但他这次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看了周宴一眼，出门去接电话了。
莫名其妙，周宴毫不关心。
然后老周在门口叫了他一声，对他招了招手。
？
周宴走过去。
老周给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陈阙。
？
老周把电话递给他，自己先进病房了。
周宴把手机放到耳边：“喂？”
“表哥？表哥是你吗？”
“……是我。”
“我打你好几个电话，你关机了，怎么回事儿？”
周宴忘了，昨晚没充电，道：“没电了。”
“哦。”陈阙道：“大姑好点儿了吗？”
“嗯。”
陈阙：“我爸我妈刚知道这事儿，准备明天去看大姑呢。”
“明天出院。”
“哦没事儿，去大姑家呗，你明天在吗？”
“我明天得去公司。”再不去小林得招架不住了。
“行吧。”
“那我挂了。”
“哎不是，我有事儿找你，大姑父在你旁边吗？”
“……不在。”
“你下来。”
“嗯？？？”
“我在楼下，你下来，电话再说大姑父该起疑了，你记得帮我转告对大姑的问候，明天我跟我爸妈一块儿去大姑家。”
“好。”
“那就这样，我挂了，停车场等你。”
“……”
……
挂了电话周宴把手机还给老周，转达了一下陈阙的孝敬之心，下楼了。
陈阙等在停车场，一眼就看到了，周宴向他走过去。
陈阙喊他：“表哥！”
周宴走过去：“嗯。”
“我靠！”陈阙：“表哥你憔悴了！”陈阙大惊：“你脸色好消沉！”
……
小覃就算以后会跟你分手，也绝不是因为你胸无点墨，你日常用语真的是还可以，作为一个多年英区留子，很拿得出手了。
周宴：“说正事。”
“表嫂给我打电话了。”
……
周宴没说话，他很难受。
“他没打通你电话，他说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很担心你。”
“嗯。”他手机确实从来没有关机这么久过。
“我刚刚听我爸妈说大姑生病了，立马就打电话跟表嫂说了，说大姑生病，你一直在医院，手机没电关机了，让他别担心。”
“嗯。”
“但是表哥……”陈阙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换了个方向：“……大姑逼你跟表嫂分手了吧？”
“……”
陈阙：“你是拗不过大姑的，胳膊拧不过大腿，大姑现在生病，更不可能放任你跟表嫂在一起。”
“……”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陈阙也不知道，想了半天：“如果表嫂愿意的话，你们可以转地下情。”
“……”
周宴现在拒绝一切荒谬的建议，完全没有任何开玩笑的心思，听完更不想说话了。
陈阙仔细一琢磨：“但你也糊弄不过大姑，而且这样对表嫂来说算什么呢？说白了在你后面等着跟他在一起的人都排队排到了法国，人家凭什么跟你地下情？”
“……”
周宴扭头就走。
陈阙一把拉住他：“你等等！等我再给你想办法的！”
陈阙：“哦我想到了！要不然以后表嫂就以我同学的名义跟你见面约会，这样大姑跟大姑父只会觉得你变得开朗了很多，可喜可贺！”
“……”
你倒是挺开朗的，可喜可贺。
周宴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还有事儿吗？”
陈阙：“你急着上去？大姑现在管你这么严？出来溜个弯儿的时间也怕你跟表嫂私会？”
……
……
禁止在别人痛苦万分的时候说一些莫名其妙的戳人伤口的话！
周宴又要走，陈阙又一把拉住他：“表哥稍等，我给你拿个东西。”
？
陈阙转身去身上拿了个手机过来：“给你，你可以用这个手机跟表嫂联系。”
周宴：“？”
陈阙：“我本来以为大姑把你手机收了，给你准备的，反正你手机不是没电了嘛，你拿着用呗！”
周宴要走：“不用。”
陈阙不放手：“表哥你这……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周宴：“？？”
陈阙：“谈恋爱切忌失联，失联等于冷暴力，冷暴力人家是可以分分钟把你甩了的，表嫂就是太爱你了，你连这个基本的道理都不懂。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给对方交代和回应，这是谈恋爱的基本准则，你真是……”陈阙摇了摇头：“你真是太天真单纯了！”
“……”
周宴拿过了手机：“还有别的事吗？”
陈阙拍了拍他的肩：“表哥，两情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是不会走散的！”
……
“……”
所以你对自己是有什么误解，关于胸无点墨这件事……
周宴转身走了。
但是没立刻上楼。
周宴拿着手机站在林荫道上，脑中思绪太多，又成了一团浆糊。
给陈乔打个电话？
他倒是对陈乔的号码倒背如流，但是说什么呢……
不打电话发信息？
已经失联一天半就只发信息？太没有诚意了吧！
周宴不自觉叹了一口气，觉得心里空空的，曾经满当当的静谧的湖水正在逐渐干涸，他甚至能感觉到裸露的地面上逐渐凸显的越来越深的裂缝，他觉得很疼。
周宴最终还是打了个电话给陈乔，那边接的很快：“喂？”
“是我。”
那边愣了一下。
“我手机没电，关机了，这是陈阙的手机，他刚刚拿过来给我的。”
“哦。”陈乔声音很轻：“阿姨好点儿了吗？”
“嗯，好多了。”周宴道：“你在哪儿？”
“我在……”陈乔调转话头：“你还在医院吗？”
“嗯，你在哪儿？我晚上去找你吧？”
“不……”陈乔有些犹豫：“我……”
他不知道说什么，没想好，其实周宴也不知道说什么，但他确实很想见陈乔。
“我今天晚上有事，明天……”陈乔道：“要不明天……”
周宴很清楚感觉到心里的裂缝正在扩大，那种撕裂的疼痛非常清晰，他应道：“……好，那我们明天……”
“……明天如果有空的话，我打电话给你。”陈乔道。
周宴头也没抬，又“哦”了一声。
晚上的时候老周又使唤他下去买饭, 他下去了，回来的时候看老周和陈女士在那儿说着什么，见到他之后又不说了，周宴也没管，老周率先坐到折叠椅上，周宴只能坐在床脚, 刚好可以对着窗外发呆。
晚上快到九点的时候, 他要回去了, 老周送他到楼下。
周宴知道老周有话想说, 但他不想听。
他不想说话, 也不想听别人说话。
老周陪他到停车场，走到了车跟前, 周宴终于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老周：“我会跟他分手的。”
“什么时候？”
……
……
周宴拿出手机准备开机：“现在吧, 我现在打电话给他，跟他说我死了，人鬼殊途大家就到这里。”
老周：“……你真是个小孩子。”
周宴不说话。
“你妈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 她不说是在心里一直憋着，你也不能跟她赌气。你在那儿几天不说话，她心里也不好受，她这个病情你也知道，情绪和睡眠很重要……”
“我只是不想说话，没有赌气的意思。”
“我知道，但你这个样子对着别人，别人情绪也好不了。”
“……”周宴无言以对，又无颜以对。
微风拂过还是很燥热，周宴想干脆毁灭吧这个世界，大家都有了解脱。
老周道：“你不是坚信你们会一直在一起？”
？
“你不是坚定你会一直爱他，他也会一直爱你？你既然这么坚定，那怎么又害怕短暂的分离？如果五年过后你们还是忘不了对方，那你们还是会在一起。”
……
不会说话别说话，不会安慰别人别安慰别人，不会找借口别找借口，找一堆莫名其妙的理由，说一些让人忍不住翻白眼的话！
你怎么不说十年呢？到时候我年方三八美貌不再马甲线人鱼线都没了没人要了找他来要我，或者干脆你说二十年吧，许仕林都能救出白素贞了，足可以考验我们对彼此的牵挂了吧，一大把岁数终于可以确定人生到最后绝对肯定就是这个人了到时候再在一起吧！
周宴一句话没说，开车门上车，启动车辆，车身刷地滑过，车辆融进了夜色里。
周宴把车开到了自己家楼下，懒得上楼，干脆就在负二楼影音房里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又去了医院。
陈女士还在吊水，看到周宴来，问道：“你这两天不用去公司吗？”
“小林会处理好的。”
陈女士欲言又止：“我明天就出院了，你今天要是忙，你就回去上班吧。”
“没事，也不忙。”
手机都没开机，还有什么可忙的呢？
陈女士没说什么了，接着开始重复前一日的沉默。
傍晚的时候，老周电话响了，他公司也一堆事，电话响也正常，但他这次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看了周宴一眼，出门去接电话了。
莫名其妙，周宴毫不关心。
然后老周在门口叫了他一声，对他招了招手。
？
周宴走过去。
老周给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陈阙。
？
老周把电话递给他，自己先进病房了。
周宴把手机放到耳边：“喂？”
“表哥？表哥是你吗？”
“……是我。”
“我打你好几个电话，你关机了，怎么回事儿？”
周宴忘了，昨晚没充电，道：“没电了。”
“哦。”陈阙道：“大姑好点儿了吗？”
“嗯。”
陈阙：“我爸我妈刚知道这事儿，准备明天去看大姑呢。”
“明天出院。”
“哦没事儿，去大姑家呗，你明天在吗？”
“我明天得去公司。”再不去小林得招架不住了。
“行吧。”
“那我挂了。”
“哎不是，我有事儿找你，大姑父在你旁边吗？”
“……不在。”
“你下来。”
“嗯？？？”
“我在楼下，你下来，电话再说大姑父该起疑了，你记得帮我转告对大姑的问候，明天我跟我爸妈一块儿去大姑家。”
“好。”
“那就这样，我挂了，停车场等你。”
“……”
……
挂了电话周宴把手机还给老周，转达了一下陈阙的孝敬之心，下楼了。
陈阙等在停车场，一眼就看到了，周宴向他走过去。
陈阙喊他：“表哥！”
周宴走过去：“嗯。”
“我靠！”陈阙：“表哥你憔悴了！”陈阙大惊：“你脸色好消沉！”
……
小覃就算以后会跟你分手，也绝不是因为你胸无点墨，你日常用语真的是还可以，作为一个多年英区留子，很拿得出手了。
周宴：“说正事。”
“表嫂给我打电话了。”
……
周宴没说话，他很难受。
“他没打通你电话，他说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很担心你。”
“嗯。”他手机确实从来没有关机这么久过。
“我刚刚听我爸妈说大姑生病了，立马就打电话跟表嫂说了，说大姑生病，你一直在医院，手机没电关机了，让他别担心。”
“嗯。”
“但是表哥……”陈阙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换了个方向：“……大姑逼你跟表嫂分手了吧？”
“……”
陈阙：“你是拗不过大姑的，胳膊拧不过大腿，大姑现在生病，更不可能放任你跟表嫂在一起。”
“……”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陈阙也不知道，想了半天：“如果表嫂愿意的话，你们可以转地下情。”
“……”
周宴现在拒绝一切荒谬的建议，完全没有任何开玩笑的心思，听完更不想说话了。
陈阙仔细一琢磨：“但你也糊弄不过大姑，而且这样对表嫂来说算什么呢？说白了在你后面等着跟他在一起的人都排队排到了法国，人家凭什么跟你地下情？”
“……”
周宴扭头就走。
陈阙一把拉住他：“你等等！等我再给你想办法的！”
陈阙：“哦我想到了！要不然以后表嫂就以我同学的名义跟你见面约会，这样大姑跟大姑父只会觉得你变得开朗了很多，可喜可贺！”
“……”
你倒是挺开朗的，可喜可贺。
周宴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还有事儿吗？”
陈阙：“你急着上去？大姑现在管你这么严？出来溜个弯儿的时间也怕你跟表嫂私会？”
……
……
禁止在别人痛苦万分的时候说一些莫名其妙的戳人伤口的话！
周宴又要走，陈阙又一把拉住他：“表哥稍等，我给你拿个东西。”
？
陈阙转身去身上拿了个手机过来：“给你，你可以用这个手机跟表嫂联系。”
周宴：“？”
陈阙：“我本来以为大姑把你手机收了，给你准备的，反正你手机不是没电了嘛，你拿着用呗！”
周宴要走：“不用。”
陈阙不放手：“表哥你这……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周宴：“？？”
陈阙：“谈恋爱切忌失联，失联等于冷暴力，冷暴力人家是可以分分钟把你甩了的，表嫂就是太爱你了，你连这个基本的道理都不懂。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给对方交代和回应，这是谈恋爱的基本准则，你真是……”陈阙摇了摇头：“你真是太天真单纯了！”
“……”
周宴拿过了手机：“还有别的事吗？”
陈阙拍了拍他的肩：“表哥，两情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是不会走散的！”
……
“……”
所以你对自己是有什么误解，关于胸无点墨这件事……
周宴转身走了。
但是没立刻上楼。
周宴拿着手机站在林荫道上，脑中思绪太多，又成了一团浆糊。
给陈乔打个电话？
他倒是对陈乔的号码倒背如流，但是说什么呢……
不打电话发信息？
已经失联一天半就只发信息？太没有诚意了吧！
周宴不自觉叹了一口气，觉得心里空空的，曾经满当当的静谧的湖水正在逐渐干涸，他甚至能感觉到裸露的地面上逐渐凸显的越来越深的裂缝，他觉得很疼。
周宴最终还是打了个电话给陈乔，那边接的很快：“喂？”
“是我。”
那边愣了一下。
“我手机没电，关机了，这是陈阙的手机，他刚刚拿过来给我的。”
“哦。”陈乔声音很轻：“阿姨好点儿了吗？”
“嗯，好多了。”周宴道：“你在哪儿？”
“我在……”陈乔调转话头：“你还在医院吗？”
“嗯，你在哪儿？我晚上去找你吧？”
“不……”陈乔有些犹豫：“我……”
他不知道说什么，没想好，其实周宴也不知道说什么，但他确实很想见陈乔。
“我今天晚上有事，明天……”陈乔道：“要不明天……”
周宴很清楚感觉到心里的裂缝正在扩大，那种撕裂的疼痛非常清晰，他应道：“……好，那我们明天……”
“……明天如果有空的话，我打电话给你。”陈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