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唯一的学长

白郗言与姜早许久没回家,姜母眼眶湿着,却笑得安心,一家人和和气气吃了顿饭,就连一向沉默的姜璟禾都开始磕磕绊绊的说了几句家常。

期间,更多是白郗言在与之交谈,而姜早则保持着一贯的作风——吃白郗言为自己贴心剥好的虾肉。

席间,姜早怕磕碰了腕上的镯子,便摘下放回自己房间的床头柜上。

灯光下,它静静卧在那里,像一枚暂时卸下的念想,犹如姜早一直住在老宅里,不曾发生过任何龃龉。

饭后,待下人们收拾完碗筷,姜母走到异常乖巧缄默的姜早身边,说什么也要拉着他的手,去上楼谈一谈走心的话题。

那只手温热而粗糙,姜早一怔,随即点点头,跟着母亲往楼上走。

经过自己房间时,姜早余光扫到床头柜——那只镯子还在灯下静静卧着,只是……

金吊坠不见踪迹。

姜母在前面拉着姜早的手,似乎察觉到了那一瞬的凝滞,回头看他,“怎么了?”

“……”

一声令下,整个宅子都动了起来。

下人们提着灯在各个院落间穿梭,脚步声碎成一片,柜门开合声、翻箱倒柜的窸窣响动此起彼伏,谁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有管家哑着嗓子指挥的声音偶尔划破夜色。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个年轻女佣从后院匆匆跑回来,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脸色煞白——那枚金吊坠在管家房间的枕头底下找到了,红绳断口齐整,像是被人仔细剪断的。

院子里一瞬间静得只剩下风穿过廊檐的声音,所有人悄悄抬眼望向站在台阶上的管家,他脸色灰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姜父叹了口气,语气像是要给这事收场,“行了,找到了就好,管家也是老人了,兴许是捡到还没来得及说。”

话没落地,白郗言唇边扬起优雅的弧度,附声道,“是啊,不过我看这花生落的恰到好处,早早年纪尚小,这金饰戴着确实与他不搭,不如顺其自然,就让早早戴着那圈素镯子吧。”

管家本垂下的头倏地抬起,他浑浊的目光藏不住此刻心中的大骇,苍老的嘴巴微微开了一个口,贴近了似乎能听到破败的风声。

姜母顿了顿,和稀泥的话语到了嘴边转了个弯,她深深的睨了一眼那管家——同时也是她嫡系的亲戚,为顾念血缘感情,特意留他当了几十年的管事。

姜母转而换上慈祥和善的语气,“欸,多大点事,都站在院子里喝西北风不是?早早来,我们上楼不管这些,妈有好多话……”

姜母的声音越越飘越远,廊下的灯还亮着,照着空落落的院子,衬得管家眸底这一寸草地静得吓人。

回家的路上,白郗言冷不丁的玩笑道,“现在这镯子不沉了吧?”

“嗯。”摸着光秃秃的镯子,姜早没来由的感到轻松。

“以后想回老宅随时都可以,”白郗言捏了捏姜早的耳垂,柔声道,“不需要感到拘束。”

姜早似懂非懂的点头,垂眸落在手镯清润的光泽上,细细碎碎的,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早早。”到达府邸后白郗言没有着急下车,拉住姜早的手,郑重其事的摩挲着。

“怎么了,明天不是周一吗,你该催促我赶紧睡觉了吧?”

车灯熄灭后,月光无声地落在引擎盖上,两个人的瞳孔里只剩下彼此的倒影。

“早早,你的波动期太紊乱了,最近你扛着高烧还要去上课,我很心疼。”

白郗言摸姜早头顶的习惯一直没改,如今却成了下意识的检查,手掌落下后总要停留一瞬,顺势翻过来用手背贴一贴姜早的额头,仿佛不确认那温度是否正常,这抚摸就不算完整。

“可是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按照疗程吃药,复查,应该会慢慢好起来的吧。”

柔和的车光晕染了姜早冷白的肤色,反而显出几分易碎的精致,仿佛连呼吸都要放轻。

白郗言眸色发沉,他的指腹仅仅只是擦过姜早腕间敏感的肌肤,后者立即心领神会,主动跨坐进白郗言的怀里,柔顺的枕在其宽阔的胸膛上。

“太辛苦了,早早。”白郗言兀自放出一些安抚信息素,随即,他的一双大手轻易的游移到几个地方,姜早没有一丝抗拒,纵容着白郗言将自己化成一滩水。

“嗯,嗯。”姜早似没有骨头的靠着,身体重量全数交付给了白郗言,柔软得让后者心生疼惜。

“要不要gap一年,好好调理一下身体?放心,学校那边会保留学籍,等早早的身体稳定下来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继续念书。”

白郗言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姜早,在这片暖光与寂静交织的空间里,姜早微微偏着头,阖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着什么很远的事情。

“会不会有点太大惊小怪了,我感觉我能硬抗的。”

“不能,”白郗言白郗言的手指动了动,“宝宝不许硬抗。”

“其实我在学校里也没有学习上什么有建设性的知识,休学一年调理好身体后再继续读书似乎也行。”

姜早认真地思忖着,直到身下传来温热而坚实的托举——是白郗言的大掌,稳稳地托着他的尾椎骨。

那种被人托底的感觉顺着脊椎蔓延上来,让他在这安静的思考里,生出一种毫无保留的安心。

“那我回来后是不是就不能和你一个班级了?”

姜早的声音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白郗言的衣角。

“是啊,”白郗言挑起姜早的下巴,对着他的唇瓣落下一吻,“早早得叫我「学长」了。”

“你怎么还在较劲,幼不幼稚。”姜早听到这个称呼后心如擂鼓,眼尾一片薄红。

白郗言的拇指轻轻扳回姜早的脸,眼底含着笑意逼近,“先叫一声来听听。”

“……学长。”姜早乖乖地张开嘴,声音却轻得像落在车光里的一粒尘。

白郗言的拇指还抵在他下巴上,感受到那截皮肤下骤然升高的温度,笑意更深了,“有什么不会的问题,可以找学长来辅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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