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看什么看,放下就出去!”万俟奕阳被店小二的目光看的有些恼怒。

“哦哦哦。”

小二闪身出了门,黎渊这才温声轻责万俟奕阳,“你对他那般凶狠做什么,也不过是来送饭而已。”

“那眼神看得我不舒服。”万俟奕阳解释,然后立马站起身从后抱住黎渊,贴在他的身上,“阿渊你对我这么凶干什么,快些吃饭呀。”

黎渊挣脱不开只能从了他,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然后坐在了同一张凳子上。凳子不大,万俟奕阳近乎悬在了外面,但是他却没有说一句不舒服,反而拿着筷子一个劲儿的给黎渊夹菜吃。

“好了好了够了,你快点跟我说究竟是什么线索?”

“阿渊你把这些东西都吃了,我就告诉你。”万俟奕阳挑眉。

黎渊有些怀疑,手指轻蹭下巴,“我觉得……你在客栈里面怎么可能有我们深入赌坊来的痛快,你是不是为了骗我多吃一些?”

这幅认真的样子反而让万俟奕阳禁不住笑出声来,“罢了,我告诉你,你快吃上两口,别凉了。”

原来,依照万俟奕阳的性子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在客栈里面装病人躺上一天?在确认没有人盯着他以后,他就换了一身衣服,反锁房门,从窗户里面跳了出去。

说来也巧,正好跳到马棚上。本以为这地方没有人,结果就在万俟奕阳落地的时候,身后的茅草垛里面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

万俟奕阳本想快速躲开,没想到上面的脓包吸引住了他的视线。无他,这跟前两日碰见的古怪的那人一模一样。

万俟奕阳思考之间,那人已经爬了出来。是一名命悬一线、气喘吁吁的老人。

万俟奕阳起了善心,本想搀扶一二却被老人拒绝。后面在他零零散散的叙述中,万俟奕阳拼凑出了一点线索。

原来,正如同他们所预料的那样,钱庄赌场相互勾结,把城内的这些人想海绵一样榨干所有价值。

光是钱的价值还不够,还有身体。

等到最后还无可还的时候,就会有人把他们抓紧一个黑漆漆的地方,没有人知道在哪,也几乎没有人可以逃得出去。

在哪里会有人对他们做一些很奇怪的事,但是很痛苦,痛苦到恨不得想原地咬舌自尽的地步。

这种痛苦会持续到死亡。

“所以,这就是小二说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黎渊皱眉。

万俟奕阳点点头,“除了试药、试毒,我想不出来什么其他的原因了。”

“管他是什么原因,拿老百姓去做这种事,一定是武林中的败类,人人得而诛之,这事让我们遇上了,就是上天注定要我们管一管。”黎渊的语速都不自觉加快许多。

这样义愤填膺、意气风发的样子让万俟奕阳幻视之前的黎渊。那时候的他虽然依旧温润如玉,但是远远比现在来的开朗。现在的他,自己独处不说话的时候眉间总有一股子愁绪,仿佛没人搭理他,下一秒就会自己破碎掉。

而现在,他仿佛有了希望和目标,整个人都生动起来。万俟奕阳不喜欢一棵树孤零零在雪中坚持的样子,他要的是一根竹,在春雨里面,在熏风里面,骄傲地伸长枝条,迎着风招展。

“好好好,这事既然遇上了,我一定陪你查个水落石出。”万俟奕阳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他的碗里,“清蒸鱼,比我之前做的应当好吃许多。”

黎渊想也没想,“奕阳做的也是好吃的。”

万俟奕阳勾起嘴角,没有说话,怕打破此时此刻的气氛,怕黎渊反应过来,不肯再跟他坦诚相对,如此放松愉快的时刻还是越长越好。

“不过,为什么那个老人会知道这些事,我们去赌场里面探听了一天都没有什么收获。”黎渊思考,“我不是不信你,就是怕有心之人暗箱操作……”

“我知道。”万俟奕阳打断他,“我们之前的情谊无需解释。”

原来,这老人并非赌徒,而他的儿子却是。原本他们是富商之家,说不上富可敌国,但是在这城中也算的上衣食无忧。

后面,他的儿子染上了赌。渐渐的把所有家底都玩了进去,老人劝过打过都没用,后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抓走抵债。

本以为是干活抵债,但是渐渐的就失去了消息。老人家中还有藏起来的传家宝,换了一些钱财,最后才换回来一个儿子的尸体。

而更令人没想到的是,他儿子还有一口气。

这些事就是他告诉老人的,而他身上的脓包也很奇怪,老人染上以后,也开始变得虚弱至极,直到现在已经死去。

这番话八九成是真的,因为这种富裕之家很少,最后能拿出压箱底的钱换人的更少,换人的时候,人还活着的更是少之又少。

总而言之,因缘巧合。若是万俟奕阳没有心存善念,试图搭救,老人就不会活到那个时候告诉他这些事。

“那你没有碰到他吧?”黎渊皱眉担忧。

万俟奕阳摇摇头,轻笑,“不先关心一下正事吗?”

“也是正事啊……”黎渊解释,“那最后老人的尸身怎么办?不能入土为安,难不成就丢在哪里,可听你的意思,若是就那么放着将来感染上其他人……”

“好了别皱眉了,我跟他说完话没多久,就看见有人来这边,还带着蚕丝手套,已经把他的尸首收走了。”

这样一来,那些人也不会知道老人已经把这些事都告诉万俟奕阳了,也说的上巧合。

“好。”黎渊点点头。这才发现两个人的动作无比亲近,他顿时不自在起来,“奕阳,我还是把这些事告诉慧慈他们吧,你松开我……”

“不急,他们也在吃饭呢。”万俟奕阳抱上去,“阿渊你也不夸夸我,我厉害不?”

“厉,厉害。”万俟奕阳不老实,脸紧紧贴着黎渊的后颈,黎渊整张脸憋的通红,却半分挣扎不出来。

“阿渊你身上好热啊。”

“你抱着我自然很热啊,你放开我……”

“不急,让我再呆会,一天没见你了,阿渊你出去逍遥,就不想我吗?”

半是嗔怪,半是委屈,黎渊对这样的万俟奕阳没有任何招架之力。一下子心就软了,说不出半句拒绝,只能由着他在后面一个劲儿的闻他的味道,一个劲儿诉说今天的委屈。

然后只能说出几个字来回应。

而那边,慧慈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事到如今,可不是逼着他输干净嘛?可是越想越舍不得,越想越舍不得。

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哎。”

在这个寂静的黑夜里面非常明显。

第二日。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今天的钱原本不用输的吗!!”慧慈一拍桌子,恨不得跳到万俟奕阳头上给他一个暴打。

万俟奕阳抱住黎渊,不搭理暴跳如雷的慧慈,“阿渊,我说了这么多,好累。”

“你累?!”慧慈更加生气。

黎渊赶紧在其中解释,“我们不小心起晚了一点,没想到你已经先出门输钱去了……”

万俟奕阳蹭了蹭黎渊的锁骨,没有说话。他可不想告诉慧慈他们,早上的时候分明是自己拉着黎渊多休息一会,没注意他们两个就已经出门了。

“那么多钱,我总要先出去输点吧,不然怎么输的完?!”

“好凶啊慧慈。”万俟奕阳抱紧黎渊,无比委屈的模样。

黎渊无奈,“慧慈……奕阳也不是故意的,他也很累,就是想多睡一小会而已。”

慧慈冷哼一声。

知墨冷不丁补充一句,“有钱。”

慧慈恨铁不成钢,“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还不如我去花天酒地了呢,还比输了好,等我杀进赌坊,定要把我的钱拿回来!”

黎渊还在试图安抚,“慧慈,你别急,你输了多少啊。”

“三百两!”

“三百两!?”黎渊吃惊。

万俟奕阳揉揉黎渊的头,依旧趴在黎渊肩膀上,没有说话,黎渊自己不知道,但是他在万俟家吃喝用度哪点不是最好的。看过的一本孤本价格就不止这个数了。

所以为什么这么好的生活,黎渊还要往外跑呢?是哪个不合他的想法吗?不合适为什么不说呢,又不是不能改。

万俟奕阳暗沉下了脸色,想不清缘由。

“是吧,三百两呢!”慧慈愤愤不平,“知道这三百两够我们挣多长时间的不!”

知墨瞥过来,心想,难不成花楼也赚不到钱了吗?不应该啊,贪官污吏不都往那里去?

“看什么看!挖了你的眼信不信!”慧慈没好气。

万俟奕阳可怜巴巴的扒着黎渊,黎渊好声好气调和,慧慈疾言厉色控诉万俟奕阳,几个人一团乱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敲门声。

三长一短,房间里面的四个人一下子全都安静下来。

知墨冷下脸来,“进。”

门开了,一个一身夜行衣的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闪身进来,“回禀大人。”

“讲。”

“属下一行听从大人吩咐蹲守在城外,本来安静无事,但是一刻钟前城外突然出现一个不明来源的队伍,属下靠近去查看,貌似是一镖局。”

万俟奕阳插嘴,“镖局不是很正常吗?来来往往的多了去了。”

黎渊拍拍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说话,万俟奕阳撇撇嘴,老实了。

知墨示意他的属下继续说。

“回禀大人,重点不是镖局,重点是他们护送的东西是十多个大箱子,听声音,应该是银子。而这个箱子上,写着四个字——祝氏钱庄。”

知墨点点头,“就是说的那个地下钱庄,赌坊和这个钱庄勾结,做出这许多的肮脏事来,不过……”

他话风一转,“这钱庄也就是方圆这些地方,哪里需要镖局从那么远的地方来运送这么多的银子?”

黎渊听到镖局两个字没来由心里一颤,但是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机会,一个从这个死局突破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真的不能再输三百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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