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当然!”

岑玖直接拉过这个身高比她就高一点,体重却轻得可怜的家伙,重新装备回长杖跑进幽深的地下通道。

【炼金

术士的秘密(可选):等待克莱门到来前,你可以保守地在原地等待,也可以试着做些什么。】

地下通道的阶梯铺有细软的绒毯,玩家踏在上面仅仅会发出细微的脚步声。

岑玖拉着薇佩尔冰冷的手刚在这个阴冷的通道往下走了几步,顶上自动敞开的入口便完全闭合,彻底隔绝外面壁炉温暖的火光,也把二人伪装的平和一起关在了外面。

“咔嚓——”

薇佩尔不知哪来的底气,在岑玖走在前方松懈时硬是把自己甩脱臼也要甩开她的手。

望着下方玩家腰间上的油灯,又扫过她背后衣装破损的部分,它扶着脱臼的手发出一声冷笑:“你的灯倒是不错。”

“你的灯也不错。”岑玖收回空荡荡的手,转过身望向它,仿佛察觉不到它笑容下的恶意,又是微笑又是继续若无其事地发问,“怎么了薇佩尔,我们不继续往前走吗?”

玩家很自信,在装备武器的攻击范围里的薇佩尔根本无法丢下她一人逃跑。

上一件最讨厌的事物已经不那么重要了,现在薇佩尔可以确定现在自己最讨厌的就是眼前这个名为“玖”的人类,以及她目中无人游刃有余的微笑。

她到底是哄骗了多少痴傻儿才有勇气对自己说出那些话?

傻子才信她的话。

它另一只完好无伤的手轻触地道冰冷的墙壁,又笑一声:“你说我们是朋友?”

“为什么不呢?总之我是不想伤害你的。”岑玖实话实说,毕竟薇佩尔建模长得养眼。

但它想,本能在不断向理智叫嚣——将她留下,将她拖入巢穴,将她的身上复杂的气息彻底抹消……只想她身上仅剩自己一人的气息。

这很不对劲,薇佩尔无比恐惧这种陌生的索求,它觉得自己快疯了,就因为这点肮脏的想法,居然能耐着性子陪她演了那么久的滑稽戏剧。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朋友?会去对方卧室的朋友吗?人类都这样厚颜无耻的吗?

是时候该结束了,这场下流的对话。

“真的吗?”她依旧是那张皮笑肉不笑的笑脸,游刃有余地反问。

“真的……”它真的受够这场无妄之灾了,尖啸着发泄,“为你贪婪的好奇心付出代价吧!”

薇佩尔用以搀扶的壁面荡出水波般的光芒,吃了一次亏不会再想吃第二次的岑玖直接跃上台阶,将还未来得及反应的前者围困在双臂中。

“什……!”

对上玩家近在咫尺的微笑,它始料未及,震惊中想要赶紧将她推开。

幽暗的蓝光收束归于一点,二人维持着纠缠的姿势一瞬间共同消失在光芒中。

【你发现了一个传送点】

【你正在进行传送……】

“啪嗒——”

水声滴落,地道再度恢复为浓郁无光的漆黑。

作者有话说:这位是真正的欲擒故纵,欲迎还拒,成功让岑玖见色起意(……)

“咚——”

重物坠落声回响在这个漆黑的场景中。

眼前一黑, 一阵天旋地转后,体验了自进入游戏以来的第一次传送功能,岑玖感想仅剩下了非常想吐。

感谢七色弦制作组没在游戏里想增加表现玩家真实体感的演出, 不然按照刚才直逼第一次进游戏时的眩晕强度, 一定会让她猝不及防地大吐特吐。

同时她也对这个游戏到处缺失便利的传送功能感到了释然。

在没克服“传送会导致真实眩晕感”这个技术难题前,有能飞的功能就足够了。

确认自己的血条还算是健康状态, 只是精力值略显疲惫后, 岑玖晕晕乎乎地撑起身,她同时摸到了身下薇佩尔瘦得有些硌人的建模。

定睛看去,它因传送时恰好被岑玖压在墙壁上的姿势先她一步落在了地面,幸运地成为了玩家的人肉垫子。

托它的福,玩家毫发无损,顶多是游戏外的真实状态很不好, 为技术问题头脑发晕。

岑玖抓过瘫软在木地板上的薇佩尔肩膀, 用力晃了晃,还不等她发出疑问,就已听到了一阵“咔嚓咔啦”的骨头摩擦开裂声。

从刚才感觉的失重感看,那个传送至少让二人距离地面误差超过了十码。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 直接就被她又砸到进了濒死状态……还有骨折。

薇佩尔被她抱在怀里, 四肢看起来柔弱无骨, 像一条被打骨折的蛇。

她满意地笑起来,戳戳它苍白发灰的脸肉:“活该。”

谁让这家伙真想把玩家关地底下玩密室脱出的。

随心亮起的油灯照亮它濒死也不失惊心动魄之美的面容, 岑玖帮它擦去嘴角溢出的暗红血液,熟练地给它连续灌下两瓶药水吊命。

它还有活着的价值, 药水的价值她也会从活着的它身上翻倍找回的。

做完对薇佩尔的简易处理工作,岑玖随手把它丢到了一边的软垫床上让它自我痊愈,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在探索这个昏暗的房间上。

这里的室温阴冷, 远不及上面点燃壁炉的厅堂,岑玖又喝了一瓶暖身药水以防万一,尽管她囤下的药品已经快要见底。

直觉告诉玩家,这个支线任务的内容也快要见底了。

毫无疑问,这是薇佩尔的卧室,花草图样的织物贴墙上,墙面没有任何通风光照作用的窗户,也没有任何照明灯具,仅有一扇大概率是通往地表的门。

……也不知道哪个传送点是什么意思,给不想走楼梯的房屋主人节省一段路吗?

“懒虫。”岑玖直言心声,她希望薇佩尔这个濒死的家伙能听到自己充满报复性的辱骂。

富有懒惰的炼金术士卧室足有地表那间小屋的室内面积加起来那么大,最好的证明就是那张上面带有冠状顶棚的正圆大床。

深蓝的床幔、同色系的绸缎床品、填充柔软绒毛的枕头与垫子,这张炼金术士的床铺可比岑玖上周目在奥尔特加庄园见到的庄园主四柱床还要华丽得多。

只不过懒散的炼金术士不仅把它当床用,被褥中还藏有零散的书籍与疑似它睡前脱下的丝绸睡袍,玩家把薇佩尔丢上面前还看到了几块疑似是蛇蜕的薄片。

这是一张直观展现使用者擅长一心多用特征的大床。

同样的,这间卧室还兼顾图书室、实验办公与陈列藏品的功能。

二人落在的地方是床位前,岑玖振奋了下晕乎乎的头脑,先走进了离床铺最近的图书架。

她注意到那边地上有一个明显的不自然空缺,被堆叠在木板地上的书籍所包围。

走近后,她看见了木板地上描绘的复杂图纹。

【你发现了一个传送点】

【该传送点暂时无法使用】

按照一般游戏里合理的设定,传送功能通常是点对点的,那么两人过来时应该是在这里刷新的才对——

玩家同时发现了这些包围的书堆一旁的物品,那里放了几个格格不入的绒毛软枕,看着像是卧室主人怕自己撞到书角上的安全预防用品。

看起来都是薇佩尔血泪的教训,传送位置有细微偏差真的会害死人的。

岑玖感叹之际,随手翻开这些堆积如山的书。

“……”

很好,又都是她看不懂的文字。

但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陈旧至少能分辨出笔迹,似乎大多数的书籍都是同一个人的手抄本,也许是薇佩尔在百年间不间断地抄书、写书所累积出的。

也不知和自己背包里的笔记抄本比,是哪一些更有让玩家带走的价值。

岑玖遗憾地放弃一口气带走这里所有藏书的想法,目光落在了书架之间的一张大型挂毯上。

勾勒具象化内容的丝线用色鲜艳大胆,金丝银线也不过是为了衬托那道从破碎白光中生长出的绿蔓,生命之绿从中蔓延舒展,缠绕组建出不规则的椭圆轮廓,切分出画面四角代表不同元素的四色。

【大型挂毯《世界破壳日》:你知道的,宗教场所总存在相似的画面,但这张挂毯的材料与工艺令其身价升到了一个难以估量的地步。】

总的来说,它很值钱,只不过由于体量原因玩家暂时不能塞包里带走。

想也知道,这种让玩家货币自由的道具游戏是不会让她轻易获得的。

也不知道这张天价挂毯是会被彻底尘封在这里,还是会因一场剧情杀而埋没损毁。

岑玖遗憾地收回欣赏工艺品的目光,带着这里腰间唯一的光源移动到房屋另一端。

这边靠近图书区域放有一张沉重的实木长桌,卧室主人的随心所欲让上面的昂贵器具堆放得杂乱无章。

桌面摆放的物品除去墨水纸张卷轴外还有一系列的坩埚器皿,天平上放有类似晶块的材料,但气味闻着似乎是耽搁在上面有一阵子了。

岑玖完全可以想象出薇佩尔傲着一张脸,东西也不收拾直接到舒适的床上倒头就睡。

略过这些展示财力却没有特殊含义的道具,岑玖一件未动,走向房间内最后一个值得探索的地点。

陈列架上摆放的多是玩家技能不够或相关信息没掌握的物品,大多是些色调阴森的石头、木头、骨头工艺品,一扫过去系统给出的鉴定信息全是密密麻麻的【???】。

【魔精的隐藏符文】长达一串的详细信息是其中唯一的例外。

这个熟悉妙用小道具,放在最下方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岑玖一抓一大把,直接为这个日常道具进行补货。

至于架子上那些看着碰了可能会中诅咒的道具,在没弄清楚详细信息又离存档时间过远的现状她是暂时不敢作死去碰了。

最后,她走到房间唯一的物理出口,没有任何阻碍地按下了门把。

“咔哒。”

门开了,灯光照亮她眼前的往上一阶一阶延展的绒毯,玩家能从略缩的系统地图上看到处于另一段被她点亮过的位置——正是拥有传送点的地道入口。

果然刚才就算没有追上薇佩尔也不会落入死局,她可以接着往下走到这间卧室继续完成她的支线。

就是不知道要把她困在通道中的薇佩尔用意是什么……用一些奇妙小道具为难玩家拖延时间吗?

如果卧室中的传送点与入口的传送点是只有彼此双向通行的话,那么探索到房间前的玩家最后还是要与传回卧室的薇佩尔碰上面。

不过那时肯定是没法像现在这样先探索再质问,而是先战斗再搜刮,到时候说不定不仅用力过猛把薇佩尔弄死了,还可能导致原主人死了这个地下建筑开始坍塌。

毕竟它都能不可能地用意念让入口自动打开了,死前下达自毁命令也不是概率为零的事件。

就在岑玖纠结要不要出去把地图全点亮时,屋内深处传来的细弱的咳嗽声。

“咳咳……”是薇佩尔,这间房屋的原主人醒了。

“啪嗒”一声,岑玖重新关上眼前的出口房门,她跑到床边坐下,近距离俯视重伤难以起身的薇佩尔。

“薇佩尔,现在感觉怎么样啊?”岑玖伸手,再次脱下手套,擦去它的嘴角在探索期间又溢出了一丝暗红的血液。

她看着它在短短几秒中就魔法般套上的睡袍,伸出带有它血液的手往下探,帮它理好袒露出一片苍白胸腹的衣襟,听着它因自己动作咳出一串如破风箱般的濒死声响。

虽然不知道一个起身都困难的濒死角色是怎么套上这身装备的,总之当是制作组在后续过场里希望薇佩尔能恢复体面点的形象吧。

“咳……咳咳、你是怎么抵达这里的……不可能……”薇佩尔瞪大的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就是和你一起被那个水波一样的蓝光传来的呀?”岑玖迷惑地拍抚它剧烈起伏的胸膛。

她不经思考薇佩尔是否因为摔落时把前一段刚发生的记忆也摔了出去,或者是台词差分没考虑到玩家也跟着传来的两种可能性。

“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的吗……?!咳咳——”薇佩尔见她对刚才危险状况的浑然不觉,气得更是不打一处来,就算会咳出大滩破碎的内脏也要对她说出这一句。

玩家说出她所知的关于传送出问题的套路:“诶,是吗?是多了人会变得不稳定,轻则落点改变,重则容易整个人迷失在传送中吗?”

——原来她不是不清楚其中的危险。

“但我觉得分明是薇佩尔你把我一个人关在那里更危险,说不定要把我饿死在里面,又或者干脆通道两边墙壁直接闭合把我压扁了呢?”

薇佩尔一愣,它彻底缄默,心中怒火更甚,冷笑着躲开她又要伸到嘴边擦血的手。

先不说它根本只是打算吓唬她一下,让她感受一下自己被她折磨得尊严丢失的感受……最好是有时间让它回到卧室,把形象整理好再出现在她面前。

再说了,就算是仇人的尸体,它也不会把这种恶心的东西留在家里发烂发臭的好吗?别说是那种毫无美感可言的血肉横飞死法。

她到底在心里把它当成了什么样恶毒的形象?是她先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好吗?!

“薇佩尔,你为什么是一条蛇呢?”怄火中,薇佩尔听到她轻快的提问,下意识抬眼对上她好奇探究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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