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龙蛋
花祭。
林空看了看周围，确实能看到一些装饰——树枝上挂着花环，树干上绑着彩带，有些树洞里还摆着小小的供桌，上面放着坚果和浆果。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到了松鼠族的聚居地。
和上次一样，树屋层层叠叠，栈道纵横交错，像是某个疯狂建筑师的异想世界。
但比上次热闹得多，到处都是松鼠族的身影，有些在搬运食物，有些在修缮树屋，有些在编织花环。
看见林空他们，都停下来，用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好奇地打量。
“这边。”松阳带着他们爬上一道旋转楼梯，绕着树干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最大的那棵树屋前面。
松老在里面。
和上次一样，苍老，胡须比身体还长，蜷缩在一张铺着软垫的藤椅上。
但今天他的眼睛是睁开的，不再是那种昏昏欲睡的浑浊，而是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醒过来了。
“来了。”松老的声音沙哑，但很清晰，“坐。”
五个人在松老对面坐下。小平安趴在楚澄脚边，好奇地看着松老，鼻子抽动了几下，似乎在闻这个老松鼠的味道。
松老低头看了看小平安，笑了：“居然是白虎幼崽，你们的运气真的很不错。”
“捡的。”林空说。
“运气好也是一种本事。”松老抬起头，目光从五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杭余身上，“你们不是来道谢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杭余没有否认，从背包里拿出那个蛋，放在松老面前。
蛋一拿出来，树屋里的光线似乎变暗了。
不是真的变暗，而是蛋壳上的符文开始流转，把周围的光都吸了过去。
符文是金色的，但金色里面又夹杂着黑色，两种颜色交缠在一起，像是两条蛇在互相缠绕。
松老盯着蛋，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林空以为他睡着了，忍不住想开口，被江释一个眼神制止了。
然后松老伸出手，枯瘦的爪子轻轻触碰到蛋壳。
符文在触碰的瞬间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松老的身体微微颤抖，胡须抖动，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倒映着符文的光。
“这是……”他的声音颤抖，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这是龙蛋。”
五个人同时愣住了。
龙？
这个世界的龙？
“龙？”林空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真的有龙？”
“有过。”
松老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身后的树干，目光变得遥远，像是穿透了时间，看见了三千年前的那场浩劫。
“三千年前，天外之核坠落，腐化爆发。”
“龙族是最古老的种族，也是最强的一支。当腐化从地底涌出、从天空坠落的时候，六大王国都乱了阵脚。海之国、青璃王国、幻羽王国、冰雪王国、森之王国、幻彩王国，没有谁能独自抵挡那种力量，但龙族站出来了。”
“它们冲在最前面，用身体挡住腐化的蔓延，用生命封印污染的源头。一条龙倒下了，另一条补上去。十条龙倒下了，一百条补上去。它们的鳞片被腐化侵蚀，从金色变成灰黑，一片一片剥落。它们的血液被污染变质，从滚烫的龙血变成黑色的脓液。它们的灵魂被黑暗吞噬，有些龙在最后一刻转过头来，眼睛已经是腐化的颜色，但它们没有退后一步。”
松老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颤抖了一下。
“那场战争，守望者还在，四大种族鲛人族、人族、羽族和龙族并肩而战。鲛人族的大部分战士追随老国王，一同封印了碎片，那些不在族内的鲛人后来建立了新海之国。羽族和人族也损失惨重，精锐几乎在那场战争中消耗殆尽。但最惨烈的是龙族。”
他闭上眼睛，胡须微微颤抖。
“龙族几乎灭族。“
”战争结束时，天空中再也没有龙翼的影子，大地上再也听不到龙吟的声音。龙族的王城被腐化吞噬，龙巢被污染摧毁，所有的龙蛋都没能幸存。三千年来，没有人见过龙，没有人听过龙的消息。龙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杭余怀里的蛋。
“光明和黑暗属性并存的龙蛋是龙族王脉的延续。光明与黑暗同源，只有王族才能诞下这样的后代。也只有等破壳的时候才会知道他们之后的王拥有什么属性，光明和黑暗各是二分之一的概率。”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龙蛋已经在那场战争中毁掉了。我活了很久，很久，但从未亲眼见过一条龙，也从未见过任何一枚龙蛋。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了。”
他看着那枚蛋，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但现在，它在这里。”
他低头看着那个蛋，目光复杂。
“您是怎么确定的？”江释问。
松老指了指蛋壳上的符文：“这些符文，是龙语。这个世界的通用语是从龙语演变来的，但龙语本身已经失传了。我年轻的时候，在一个远古遗迹里见过类似的符文，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后来查了很多资料，才知道那是龙族的文字。”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符文中的金色和黑色。
“而且这个龙蛋，光明与黑暗同源，龙族王脉的标志。普通的龙蛋只有一种颜色，一种属性，是从一出生就确定了的，只有王族的后代才会同时显示两种属性。”
树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五个人面面相觑。
龙蛋。
龙族王脉。
光明与黑暗同源。
这些东西在他们的认知之外。
他们以为这个世界的上限就是精灵、矮人、天使这些种族，从来没想过真的会有龙。
龙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里，应该是传说中的传说，神话中的神话。
“那……这个蛋能孵出来吗？”林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松老沉默了一会儿。
“理论上可以。”他说，“但需要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龙巢。”
“龙巢？”
“龙族诞生和成长的地方，蕴含着龙族的本源能量。没有龙巢的滋养，龙蛋永远不会孵化，里面的幼龙会慢慢死去，最终变成一块化石。”
松老看着那个蛋，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敬畏，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林空看不出来。
“但龙巢已经消失很久了。”松老说，“和龙族一起消失的。”
……
从树屋出来的时候，五个人都有些恍惚。
林空抱着那个蛋，现在应该叫龙蛋了，感觉手里的分量突然重了很多。
之前它只是一个蛋，一个不知道什么生物的蛋，可爱、神秘、值得期待。
但现在它是龙蛋，是龙族王脉的后代，是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孵化的生命。
“怎么办？”林空问。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回到船上，坐在甲板上，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江释先开口：“先不管能不能孵化，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碎片。”项子陆点头。
“对，还有六块碎片没收，建岛令没开出来，种族契约书也没有，这些才是当务之急。”
林空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蛋，又看了看江释：“那这个蛋……”
“留着。”江释说，“既然它到了我们手里，就是缘分。能孵化最好，不能孵化……至少我们试过。”
“那龙巢的事……”
“以后再说。”江释的语气很平静，“这个世界很大，还有很多我们没去过的地方，说不定哪天就遇到了，而且也或许我们能找到龙巢的替代品，之前的人鱼骨不也算是吗。”
林空点点头，把蛋放回了客厅角落的软垫上。
蛋壳上的符文还在流转，金色的、黑色的，交缠在一起，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他蹲下来，轻轻摸了摸蛋壳。
温热的。
“我们会想办法的。”他小声说，“我保证。”
蛋壳上的符文闪了一下，像是回应。
远处的森林里，花祭的庆祝还在继续。
有歌声传来，是松鼠族的语言，林空听不懂，但旋律很好听，带着一种古老的、悠远的感觉。
像是某个沉睡了很久的东西，在春天醒来。
林空看了看周围，确实能看到一些装饰——树枝上挂着花环，树干上绑着彩带，有些树洞里还摆着小小的供桌，上面放着坚果和浆果。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到了松鼠族的聚居地。
和上次一样，树屋层层叠叠，栈道纵横交错，像是某个疯狂建筑师的异想世界。
但比上次热闹得多，到处都是松鼠族的身影，有些在搬运食物，有些在修缮树屋，有些在编织花环。
看见林空他们，都停下来，用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好奇地打量。
“这边。”松阳带着他们爬上一道旋转楼梯，绕着树干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最大的那棵树屋前面。
松老在里面。
和上次一样，苍老，胡须比身体还长，蜷缩在一张铺着软垫的藤椅上。
但今天他的眼睛是睁开的，不再是那种昏昏欲睡的浑浊，而是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醒过来了。
“来了。”松老的声音沙哑，但很清晰，“坐。”
五个人在松老对面坐下。小平安趴在楚澄脚边，好奇地看着松老，鼻子抽动了几下，似乎在闻这个老松鼠的味道。
松老低头看了看小平安，笑了：“居然是白虎幼崽，你们的运气真的很不错。”
“捡的。”林空说。
“运气好也是一种本事。”松老抬起头，目光从五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杭余身上，“你们不是来道谢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杭余没有否认，从背包里拿出那个蛋，放在松老面前。
蛋一拿出来，树屋里的光线似乎变暗了。
不是真的变暗，而是蛋壳上的符文开始流转，把周围的光都吸了过去。
符文是金色的，但金色里面又夹杂着黑色，两种颜色交缠在一起，像是两条蛇在互相缠绕。
松老盯着蛋，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林空以为他睡着了，忍不住想开口，被江释一个眼神制止了。
然后松老伸出手，枯瘦的爪子轻轻触碰到蛋壳。
符文在触碰的瞬间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松老的身体微微颤抖，胡须抖动，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倒映着符文的光。
“这是……”他的声音颤抖，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这是龙蛋。”
五个人同时愣住了。
龙？
这个世界的龙？
“龙？”林空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真的有龙？”
“有过。”
松老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身后的树干，目光变得遥远，像是穿透了时间，看见了三千年前的那场浩劫。
“三千年前，天外之核坠落，腐化爆发。”
“龙族是最古老的种族，也是最强的一支。当腐化从地底涌出、从天空坠落的时候，六大王国都乱了阵脚。海之国、青璃王国、幻羽王国、冰雪王国、森之王国、幻彩王国，没有谁能独自抵挡那种力量，但龙族站出来了。”
“它们冲在最前面，用身体挡住腐化的蔓延，用生命封印污染的源头。一条龙倒下了，另一条补上去。十条龙倒下了，一百条补上去。它们的鳞片被腐化侵蚀，从金色变成灰黑，一片一片剥落。它们的血液被污染变质，从滚烫的龙血变成黑色的脓液。它们的灵魂被黑暗吞噬，有些龙在最后一刻转过头来，眼睛已经是腐化的颜色，但它们没有退后一步。”
松老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颤抖了一下。
“那场战争，守望者还在，四大种族鲛人族、人族、羽族和龙族并肩而战。鲛人族的大部分战士追随老国王，一同封印了碎片，那些不在族内的鲛人后来建立了新海之国。羽族和人族也损失惨重，精锐几乎在那场战争中消耗殆尽。但最惨烈的是龙族。”
他闭上眼睛，胡须微微颤抖。
“龙族几乎灭族。“
”战争结束时，天空中再也没有龙翼的影子，大地上再也听不到龙吟的声音。龙族的王城被腐化吞噬，龙巢被污染摧毁，所有的龙蛋都没能幸存。三千年来，没有人见过龙，没有人听过龙的消息。龙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杭余怀里的蛋。
“光明和黑暗属性并存的龙蛋是龙族王脉的延续。光明与黑暗同源，只有王族才能诞下这样的后代。也只有等破壳的时候才会知道他们之后的王拥有什么属性，光明和黑暗各是二分之一的概率。”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龙蛋已经在那场战争中毁掉了。我活了很久，很久，但从未亲眼见过一条龙，也从未见过任何一枚龙蛋。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了。”
他看着那枚蛋，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但现在，它在这里。”
他低头看着那个蛋，目光复杂。
“您是怎么确定的？”江释问。
松老指了指蛋壳上的符文：“这些符文，是龙语。这个世界的通用语是从龙语演变来的，但龙语本身已经失传了。我年轻的时候，在一个远古遗迹里见过类似的符文，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后来查了很多资料，才知道那是龙族的文字。”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符文中的金色和黑色。
“而且这个龙蛋，光明与黑暗同源，龙族王脉的标志。普通的龙蛋只有一种颜色，一种属性，是从一出生就确定了的，只有王族的后代才会同时显示两种属性。”
树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五个人面面相觑。
龙蛋。
龙族王脉。
光明与黑暗同源。
这些东西在他们的认知之外。
他们以为这个世界的上限就是精灵、矮人、天使这些种族，从来没想过真的会有龙。
龙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里，应该是传说中的传说，神话中的神话。
“那……这个蛋能孵出来吗？”林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松老沉默了一会儿。
“理论上可以。”他说，“但需要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龙巢。”
“龙巢？”
“龙族诞生和成长的地方，蕴含着龙族的本源能量。没有龙巢的滋养，龙蛋永远不会孵化，里面的幼龙会慢慢死去，最终变成一块化石。”
松老看着那个蛋，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敬畏，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林空看不出来。
“但龙巢已经消失很久了。”松老说，“和龙族一起消失的。”
……
从树屋出来的时候，五个人都有些恍惚。
林空抱着那个蛋，现在应该叫龙蛋了，感觉手里的分量突然重了很多。
之前它只是一个蛋，一个不知道什么生物的蛋，可爱、神秘、值得期待。
但现在它是龙蛋，是龙族王脉的后代，是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孵化的生命。
“怎么办？”林空问。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回到船上，坐在甲板上，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江释先开口：“先不管能不能孵化，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碎片。”项子陆点头。
“对，还有六块碎片没收，建岛令没开出来，种族契约书也没有，这些才是当务之急。”
林空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蛋，又看了看江释：“那这个蛋……”
“留着。”江释说，“既然它到了我们手里，就是缘分。能孵化最好，不能孵化……至少我们试过。”
“那龙巢的事……”
“以后再说。”江释的语气很平静，“这个世界很大，还有很多我们没去过的地方，说不定哪天就遇到了，而且也或许我们能找到龙巢的替代品，之前的人鱼骨不也算是吗。”
林空点点头，把蛋放回了客厅角落的软垫上。
蛋壳上的符文还在流转，金色的、黑色的，交缠在一起，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他蹲下来，轻轻摸了摸蛋壳。
温热的。
“我们会想办法的。”他小声说，“我保证。”
蛋壳上的符文闪了一下，像是回应。
远处的森林里，花祭的庆祝还在继续。
有歌声传来，是松鼠族的语言，林空听不懂，但旋律很好听，带着一种古老的、悠远的感觉。
像是某个沉睡了很久的东西，在春天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