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掉入陷阱
下午三点多，太阳斜斜地挂在老城区参差的屋顶上，巷子深窄，不过好在路平，为了一口吃的，也值了。
齐才揣着兜，随意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慢悠悠晃着。偶然有人经过，都远远躲着他些，齐才这人，无论从前后左右，360度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不着四六。
他今天穿了件挺骚气的亮黄色卫衣，头发新染的亚麻灰，在昏沉沉的巷子里格外扎眼。旁边跟着的赵天龙，比他矮半头，套着件松垮垮的黑T恤，寸头，眼神倒是挺亮，就是走起路来老忍不住踮一下脚——昨天跟着齐才去“见识场面”，翻墙的时候崴的。
“大哥，真去‘老味轩’？”赵天龙吸了吸鼻子，巷子深处飘来的那股子混合了桂皮、花椒和炖肉的味道，确实勾人。
“不然呢？”齐才摸出手机，屏幕亮光照得他嫩白的脸上睫毛影子老长，“我约了老刘他们，今儿非得把那瓶他吹上天的什么破酒给开了。”
齐才手指头在屏幕上戳得飞快，电话通了，扯着嗓子就开始嚷，“喂？老刘！到哪儿了？……堵车？你丫骑自行车来的也能堵？赶紧的！”
正说着，巷子那头过来个人，戴着顶压得低低的鸭舌帽，帽檐阴影把上半张脸全遮了，穿着件不起眼的深灰色外套，走得有点急，擦着齐才肩膀就过去了。
劲儿不小，撞得齐才胳膊一歪，手机脱手飞了出去。
“我操！”齐才骂了一句，下意识弯腰去捞。
那鸭舌帽动作更快，跟练过似的，一矮身，空中截住手机，脚下一蹬，闷头就往巷子另一头窜！
一切发生得太快，齐才还保持着半弯腰的滑稽姿势。
“大哥！”旁边的赵天龙这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他抢你手机跑了！”
“我草！追啊！”齐才直起身，嗷一嗓子，拔腿就追。赵天龙也赶紧跟上。
前面那鸭舌帽跟装了马达一样，几个喘息的功夫已经溜的老远，而齐才的体育就没合格过，再加上他作息不规律，有点子肾虚，只能说跑的稳稳当当。
赵天龙这人讲义气，大哥的手机被抢，他是拼命的追，刚冲过一个拐角，没收住力，他脚下一滑，“哎哟”一声，直接歪倒在墙边，抱着右脚踝，脸皱成一团。
“大哥你别管我！追！”赵天龙疼得龇牙咧嘴，还冲他挥手。
齐才一咬牙，转头继续追。那鸭舌帽好像故意等他，总在他快跟不上时慢那么一点，等他追近了，又猛地提速。就这么追追逃逃，七拐八绕，竟然追出了那片迷宫似的老巷子，眼前是个看着有些年头的小区，几栋六层板楼灰扑扑地立着。
鸭舌帽一头扎进其中一栋的单元门。
齐才喘得跟拉风箱似的，肺管子火辣辣地疼，汗把额前的灰发都打湿了，黏在脑门上。他抬头看了眼门牌号，没犹豫，也跟着冲了进去。
楼梯间光线昏暗，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带着股焦灼的味道。那鸭舌帽就在上面，隔着一两层，听得清清楚楚。齐才憋着口气，猛往上冲。
四楼，左边那户。门虚掩着，留了条缝。
齐才冲到门口，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肋骨。他顾不得多想，抬脚“哐”一声把门彻底踹开，人跟着闯了进去，嘴里还骂骂咧咧：“妈的！跑啊！再跑……”
声音戛然而止。
预想中穷凶极恶的抢匪窝点没有出现。客厅不算大，但收拾得挺干净，旧是旧了点，沙发茶几都擦得发亮。此刻，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靠里边那个，穿着藏青色中式对襟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个紫砂茶杯，正抬眼看着他，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正是他老爹齐盛。
齐才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他视线机械地往旁边挪。挨着他爸坐着的，是个穿西装的男人。深灰色，剪裁合体，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男人坐姿很放松，背脊却挺直，手里也拿着杯茶，正慢慢送到嘴边。
也同样，皱着眉头看着他。
这眼神好熟悉。齐才脑子转了一圈，草，这不是他高中班主任看他时的眼神吗？
齐才下意识的用意念打量了一下自己，头发汗湿凌乱，脸跑得通红，张着嘴喘粗气，蠢得无可救药。
齐才还在呼呼的喘着，嘴巴一时半会的合不上。男人看着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目光掠过他，落在他身后的茶几上。
齐才顺着看过去。
他那部镶了圈闪瞎眼水钻的手机，正安安静静、屏幕朝下地躺在玻璃茶几上，旁边还搁着那个深灰色的鸭舌帽。
一瞬间，什么追手机、什么鸭舌帽抢匪、什么故意引诱……全都串联起来，砸得他眼冒金星。
中计了！老头子的计！
齐才猛地回神，触电似的，转身就往还没关严的门外冲。什么手机，不要了！命要紧！
手刚抓住门把手往外拉，一股强大的力量就从外面抵住了门。门缝扩大，一个高大的人影堵在那里，逆着楼道窗户透进来的光，像一堵墙。
正是刚才那个“鸭舌帽”。
此刻他脱了外套，只穿了件贴身的黑色短袖T恤，露出的胳膊肌肉线条贲张，皮肤是经常锻炼的那种黑亮，一块块腱子肉随着他抵门的动作微微鼓起，充满了压迫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齐才，意思很明显：此路不通。
齐才拉门的力气，在这位面前，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僵在门口，眼角余光能瞥见沙发上他爹齐盛越来越黑的脸色，还有那个西装男人……眼神里的厌恶更明显了。
跑是跑不掉了。
齐才心里飞快权衡：是面对一个铁塔般的肌肉男，还是面对一个即将火山爆发的亲爹加上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陌生男人？
两害相权……
后半句忘了。
齐才一点一点，松开了门把手。极不情愿的蹭回了客厅中央，接受他老爹得审判，承受陌生男人的鄙视。
堵门的肌肉男见他回来，这才侧身进来，反手关上门，沉默地站到了西装男人沙发侧后方，像个没得感情的保镖。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齐才还没平复下来的粗重喘息声。
齐盛把茶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搁，瓷器相碰，发出清脆又吓人的一声响。他指着齐才，手指头都在抖：“废物！这么长时间了，气还没喘明白呢？”
齐盛伸出两根哆嗦的手指敲在桌面上，“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啊？让你去国外读书。就读了一脑袋黄毛回来，你到底有什么用？”
齐才梗着脖子，小声嘟囔：“我没用你还抓我干嘛？”
“抓你回来干嘛？”齐盛气得脸酱紫，“抓你回来给我送终！”
石昊微微叹口气，转过身来拍着齐盛的后背，轻声说到“齐总，气大伤身。我看齐才只是太年轻，正是贪玩的年纪。”
“古昊，你也没比他大几岁，你可比这个混账稳重多了。”
齐才脸涨得更红了，偷眼瞟了下那个“古昊”。古昊已经转过身来，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眼神，跟他高中时那个最喜欢叫他起来回答问题的数学老师一模一样——带着点审视，带着点“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的意味。
“古…古昊？”齐才心里打鼓，这号人物他没听说过啊。
齐盛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火，介绍道：“这位是昊润科技的CEO，古昊，古老师。”他又转向古昊，语气缓和不少，却透着无奈，“古总，让你见笑了。这就是犬子，齐才。如你所见，烂泥一滩。”
古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齐才。他忽然往前倾了倾身，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将茶几上那部水钻手机翻了过来，屏幕朝上。
“齐少，”他开口，声音不高，平稳，却有种穿透力，“挺有想法。”
齐才一愣。
古昊用指尖点了点亮起的手机屏幕，锁屏界面还没来得及暗下去，上面是齐才自己设置的备忘录，标题一行字看得清清楚楚：
「妹妹们的喜好分类（御姐萝莉小白花）」
齐才的脸，“腾”一下，从额头红到脖子根，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夺门而逃——如果门口那位允许的话。
齐盛看样子是已经气过头了，反而平静下来，只是看着齐才的眼神，冷得能掉冰碴子。
古昊却好像只是随口一提，不再看那尴尬的屏幕，身体靠回沙发背，重新端起茶杯，慢悠悠呷了一口。放下茶杯时，他看向齐盛，语气是一贯的平稳，谈正事般：“齐董，看来情况比您描述的，还要……生动一些。”
齐盛重重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古总，之前电话里提的条件，我答应了。只要你能让这小子稍微像点人样，懂得点责任，知道天高地厚，盛天和昊润的合作，一切好说。”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补充，“至于方法……随你。只要别弄死弄残了，怎么都行。我全权授权。”
齐才听得目瞪口呆，猛地抬头：“爸！你什么意思？什么叫随他？他是谁啊？你把你儿子我卖了？”
“卖？”齐盛冷哼一声，“你也得有人要才行！古老师肯教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从明天起，你给我滚到昊润科技上班！一切听古老师安排！要是再敢耍花样，胡作非为……”他眼神一厉，“我就在遗产继承人里把你划掉。”
“你在外头又生了一个？”
齐盛大骂道“你个畜生！我把钱捐了也不留给你祸害！”
“爸我错了”齐才认错相当快，在大是大非面前，齐才不含糊。
齐盛指着古昊，“叫古老师”
“古老师好”
古昊这时站了起来，他身材高大，一起身，客厅空间都显得逼仄了些。他理了理西装袖口，动作从容。走到面如死灰的齐才面前，停下。
齐才不得不仰头看他。离近了，更能感觉到这人身上那股子说一不二的气场，还有那双眼睛，近距离看，真的像冰，冻得他一个激灵。
“齐才，你的手机我代齐董没收了。你的卡，齐董也会停掉。”石昊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个是我公司的工资卡，以后就花这个。”
“至于手机，我晚一点过来，给你换个新的。”
“跑了一下午，今天就在这里休息，这里以后就是你住的地方了，三个月以后，我会收取房租。”
齐才揣着兜，随意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慢悠悠晃着。偶然有人经过，都远远躲着他些，齐才这人，无论从前后左右，360度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不着四六。
他今天穿了件挺骚气的亮黄色卫衣，头发新染的亚麻灰，在昏沉沉的巷子里格外扎眼。旁边跟着的赵天龙，比他矮半头，套着件松垮垮的黑T恤，寸头，眼神倒是挺亮，就是走起路来老忍不住踮一下脚——昨天跟着齐才去“见识场面”，翻墙的时候崴的。
“大哥，真去‘老味轩’？”赵天龙吸了吸鼻子，巷子深处飘来的那股子混合了桂皮、花椒和炖肉的味道，确实勾人。
“不然呢？”齐才摸出手机，屏幕亮光照得他嫩白的脸上睫毛影子老长，“我约了老刘他们，今儿非得把那瓶他吹上天的什么破酒给开了。”
齐才手指头在屏幕上戳得飞快，电话通了，扯着嗓子就开始嚷，“喂？老刘！到哪儿了？……堵车？你丫骑自行车来的也能堵？赶紧的！”
正说着，巷子那头过来个人，戴着顶压得低低的鸭舌帽，帽檐阴影把上半张脸全遮了，穿着件不起眼的深灰色外套，走得有点急，擦着齐才肩膀就过去了。
劲儿不小，撞得齐才胳膊一歪，手机脱手飞了出去。
“我操！”齐才骂了一句，下意识弯腰去捞。
那鸭舌帽动作更快，跟练过似的，一矮身，空中截住手机，脚下一蹬，闷头就往巷子另一头窜！
一切发生得太快，齐才还保持着半弯腰的滑稽姿势。
“大哥！”旁边的赵天龙这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他抢你手机跑了！”
“我草！追啊！”齐才直起身，嗷一嗓子，拔腿就追。赵天龙也赶紧跟上。
前面那鸭舌帽跟装了马达一样，几个喘息的功夫已经溜的老远，而齐才的体育就没合格过，再加上他作息不规律，有点子肾虚，只能说跑的稳稳当当。
赵天龙这人讲义气，大哥的手机被抢，他是拼命的追，刚冲过一个拐角，没收住力，他脚下一滑，“哎哟”一声，直接歪倒在墙边，抱着右脚踝，脸皱成一团。
“大哥你别管我！追！”赵天龙疼得龇牙咧嘴，还冲他挥手。
齐才一咬牙，转头继续追。那鸭舌帽好像故意等他，总在他快跟不上时慢那么一点，等他追近了，又猛地提速。就这么追追逃逃，七拐八绕，竟然追出了那片迷宫似的老巷子，眼前是个看着有些年头的小区，几栋六层板楼灰扑扑地立着。
鸭舌帽一头扎进其中一栋的单元门。
齐才喘得跟拉风箱似的，肺管子火辣辣地疼，汗把额前的灰发都打湿了，黏在脑门上。他抬头看了眼门牌号，没犹豫，也跟着冲了进去。
楼梯间光线昏暗，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带着股焦灼的味道。那鸭舌帽就在上面，隔着一两层，听得清清楚楚。齐才憋着口气，猛往上冲。
四楼，左边那户。门虚掩着，留了条缝。
齐才冲到门口，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肋骨。他顾不得多想，抬脚“哐”一声把门彻底踹开，人跟着闯了进去，嘴里还骂骂咧咧：“妈的！跑啊！再跑……”
声音戛然而止。
预想中穷凶极恶的抢匪窝点没有出现。客厅不算大，但收拾得挺干净，旧是旧了点，沙发茶几都擦得发亮。此刻，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靠里边那个，穿着藏青色中式对襟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个紫砂茶杯，正抬眼看着他，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正是他老爹齐盛。
齐才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他视线机械地往旁边挪。挨着他爸坐着的，是个穿西装的男人。深灰色，剪裁合体，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男人坐姿很放松，背脊却挺直，手里也拿着杯茶，正慢慢送到嘴边。
也同样，皱着眉头看着他。
这眼神好熟悉。齐才脑子转了一圈，草，这不是他高中班主任看他时的眼神吗？
齐才下意识的用意念打量了一下自己，头发汗湿凌乱，脸跑得通红，张着嘴喘粗气，蠢得无可救药。
齐才还在呼呼的喘着，嘴巴一时半会的合不上。男人看着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目光掠过他，落在他身后的茶几上。
齐才顺着看过去。
他那部镶了圈闪瞎眼水钻的手机，正安安静静、屏幕朝下地躺在玻璃茶几上，旁边还搁着那个深灰色的鸭舌帽。
一瞬间，什么追手机、什么鸭舌帽抢匪、什么故意引诱……全都串联起来，砸得他眼冒金星。
中计了！老头子的计！
齐才猛地回神，触电似的，转身就往还没关严的门外冲。什么手机，不要了！命要紧！
手刚抓住门把手往外拉，一股强大的力量就从外面抵住了门。门缝扩大，一个高大的人影堵在那里，逆着楼道窗户透进来的光，像一堵墙。
正是刚才那个“鸭舌帽”。
此刻他脱了外套，只穿了件贴身的黑色短袖T恤，露出的胳膊肌肉线条贲张，皮肤是经常锻炼的那种黑亮，一块块腱子肉随着他抵门的动作微微鼓起，充满了压迫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齐才，意思很明显：此路不通。
齐才拉门的力气，在这位面前，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僵在门口，眼角余光能瞥见沙发上他爹齐盛越来越黑的脸色，还有那个西装男人……眼神里的厌恶更明显了。
跑是跑不掉了。
齐才心里飞快权衡：是面对一个铁塔般的肌肉男，还是面对一个即将火山爆发的亲爹加上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陌生男人？
两害相权……
后半句忘了。
齐才一点一点，松开了门把手。极不情愿的蹭回了客厅中央，接受他老爹得审判，承受陌生男人的鄙视。
堵门的肌肉男见他回来，这才侧身进来，反手关上门，沉默地站到了西装男人沙发侧后方，像个没得感情的保镖。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齐才还没平复下来的粗重喘息声。
齐盛把茶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搁，瓷器相碰，发出清脆又吓人的一声响。他指着齐才，手指头都在抖：“废物！这么长时间了，气还没喘明白呢？”
齐盛伸出两根哆嗦的手指敲在桌面上，“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啊？让你去国外读书。就读了一脑袋黄毛回来，你到底有什么用？”
齐才梗着脖子，小声嘟囔：“我没用你还抓我干嘛？”
“抓你回来干嘛？”齐盛气得脸酱紫，“抓你回来给我送终！”
石昊微微叹口气，转过身来拍着齐盛的后背，轻声说到“齐总，气大伤身。我看齐才只是太年轻，正是贪玩的年纪。”
“古昊，你也没比他大几岁，你可比这个混账稳重多了。”
齐才脸涨得更红了，偷眼瞟了下那个“古昊”。古昊已经转过身来，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眼神，跟他高中时那个最喜欢叫他起来回答问题的数学老师一模一样——带着点审视，带着点“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的意味。
“古…古昊？”齐才心里打鼓，这号人物他没听说过啊。
齐盛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火，介绍道：“这位是昊润科技的CEO，古昊，古老师。”他又转向古昊，语气缓和不少，却透着无奈，“古总，让你见笑了。这就是犬子，齐才。如你所见，烂泥一滩。”
古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齐才。他忽然往前倾了倾身，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将茶几上那部水钻手机翻了过来，屏幕朝上。
“齐少，”他开口，声音不高，平稳，却有种穿透力，“挺有想法。”
齐才一愣。
古昊用指尖点了点亮起的手机屏幕，锁屏界面还没来得及暗下去，上面是齐才自己设置的备忘录，标题一行字看得清清楚楚：
「妹妹们的喜好分类（御姐萝莉小白花）」
齐才的脸，“腾”一下，从额头红到脖子根，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夺门而逃——如果门口那位允许的话。
齐盛看样子是已经气过头了，反而平静下来，只是看着齐才的眼神，冷得能掉冰碴子。
古昊却好像只是随口一提，不再看那尴尬的屏幕，身体靠回沙发背，重新端起茶杯，慢悠悠呷了一口。放下茶杯时，他看向齐盛，语气是一贯的平稳，谈正事般：“齐董，看来情况比您描述的，还要……生动一些。”
齐盛重重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古总，之前电话里提的条件，我答应了。只要你能让这小子稍微像点人样，懂得点责任，知道天高地厚，盛天和昊润的合作，一切好说。”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补充，“至于方法……随你。只要别弄死弄残了，怎么都行。我全权授权。”
齐才听得目瞪口呆，猛地抬头：“爸！你什么意思？什么叫随他？他是谁啊？你把你儿子我卖了？”
“卖？”齐盛冷哼一声，“你也得有人要才行！古老师肯教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从明天起，你给我滚到昊润科技上班！一切听古老师安排！要是再敢耍花样，胡作非为……”他眼神一厉，“我就在遗产继承人里把你划掉。”
“你在外头又生了一个？”
齐盛大骂道“你个畜生！我把钱捐了也不留给你祸害！”
“爸我错了”齐才认错相当快，在大是大非面前，齐才不含糊。
齐盛指着古昊，“叫古老师”
“古老师好”
古昊这时站了起来，他身材高大，一起身，客厅空间都显得逼仄了些。他理了理西装袖口，动作从容。走到面如死灰的齐才面前，停下。
齐才不得不仰头看他。离近了，更能感觉到这人身上那股子说一不二的气场，还有那双眼睛，近距离看，真的像冰，冻得他一个激灵。
“齐才，你的手机我代齐董没收了。你的卡，齐董也会停掉。”石昊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个是我公司的工资卡，以后就花这个。”
“至于手机，我晚一点过来，给你换个新的。”
“跑了一下午，今天就在这里休息，这里以后就是你住的地方了，三个月以后，我会收取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