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叫大哥
金凯的车汇入主路车流，车内安静了几秒。
金凯单手握着方向盘，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上靠着车窗的齐才，“怎么样？狠下心没？”
齐才没说话。
他的脸侧向车窗，外面的霓虹灯光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那双平时总是亮着的眼睛此刻半阖着，睫毛微微颤了两下。他的眉头拧在一起，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比平时深了许多，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不自觉地往下垂着。
满腔的哀伤。
金凯又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不宜多言，金凯将音乐关掉，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齐才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往车窗那边又侧了侧，像是在躲避什么。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模糊的、不真切的，像隔了一层雾。
车子开到幸福小区门口，停稳。
齐才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推车门。
金凯叫住他：“我送你上去。”
“不用。你早点回去吧。”
金凯看了他一眼，没坚持。他知道齐才的脾气，“行，那你上去早点睡。别想太多。”
齐才点了下头，推开车门下了车。夜风迎面吹来，他打了个寒颤——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他外套没扣扣子，风从敞开的衣领灌进去，凉飕飕的。但他没有扣上，就那样敞着，双手插在裤兜里，慢吞吞地往小区里面走。
金凯的车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看着齐才的背影消失在单元楼的玻璃门后面，才发动车子离开。
齐才上了楼。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他懒得跺脚去唤醒，就在黑暗中摸到了401的门，掏出钥匙，捅了几下才对准锁孔。门开了，他进去，反手把门关上，没开灯，在玄关站了几秒，然后踢掉鞋，穿过黑暗的客厅，一头扎在了床上。
床垫弹了两下，他的脸埋进枕头里，整个人趴着不动了。
西装外套被他压在身下，皱成一团，他也懒得脱。衬衫的领口敞着，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得发光的皮肤。他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几缕碎发黏在额角，呼吸喷在枕面上，闷闷的，带着酒气。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齐才没动。
又震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才慢吞吞地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微信上，古昊的头像旁边多了一个红点。
他点开。
“你床头抽屉里有护肝解酒片，吃两片。”
“别为我的事烦心，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晚安。”
齐才把手机扔进被子里，整个人彻底不动了。
晚安个P，满意个P，只有烦心。
第二天一早，齐才给酒店那边打了个电话，请了一天假。
再去上班，齐才又恢复如初，根本看不出他心里有一团乱麻。
在酒店开个早会，又逛了一圈。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响了。
他老爹齐盛。
“你到总部来一趟，我在办公室。”齐盛说完就挂了，下命令一样，完全不考虑下属的感受。齐才给自家打工也得受领导的窝囊气。
齐声时不时的会把齐才叫过去耳提面命一顿，齐才也习惯了，毕竟年纪大了，就好为人师。
总部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占了三层。齐才坐电梯上了顶楼，穿过走廊，齐盛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半开着。
齐才推门进去，刚要叫他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办公室里不止齐盛一个人。
古昊坐在齐盛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微微侧着头听齐盛说话。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钢带表。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还有点斯文呢。
齐盛坐在大班椅里，脸上挂着欣赏的笑意。他正跟古昊说着什么，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是在跟一个他很看重的晚辈聊天。
齐才的脚步顿了一下，站在门口没动。
齐盛先看到了他，冲他招了招手：“来了？进来。”
古昊也抬起了头，目光落在齐才身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微笑，像是见到一个普通的熟人。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在看到齐才的一瞬间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然后又迅速被压了下去，恢复了那种沉稳的、滴水不漏的平静。
“齐少爷。”古昊微微点了下头，语气客气得像在跟客户打招呼。
齐才看了他一眼，没有应，把目光转向齐盛：“爸，您找我什么事？”
“先坐下。”齐盛指了指古昊旁边的沙发，“古总正好也在，我跟他聊了一会儿昊润和盛天合作的事，顺便也聊聊你。”
齐才没有坐到古昊旁边，而是拉了把椅子，坐在了齐盛办公桌的斜对面，跟古昊隔了一小段距离。
古昊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
齐盛的心情看起来很好，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对齐才说：“刚才古总还夸你呢，说你在昊润那两个月，学东西快，做事踏实，比很多正经干了一两年的员工都强。”
齐才下意识地看了古昊一眼。
古昊正好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齐才先移开了。
“就那样吧。”齐才说，“也没多强。”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齐盛皱了皱眉，“人家夸你，你就好好接着，谦虚是好事，但别谦虚到让人觉得你不识好歹。”
齐才没接话，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齐盛看了看古昊，又看了看齐才，
“对了，小才，”齐盛的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中午没什么安排吧？咱们三个一起吃个饭，感谢古总。”
齐才抬起头，几乎没有犹豫就开了口：“我中午有事。”
齐盛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和颜悦色变成了一种齐才很熟悉的审视。他看着齐才，不紧不慢地问：“什么事？”
“私事。”齐才说。
“只要不是工作上的事，都是私事。”齐盛的语气没变，但声音沉了一度，“而你的私事，都不是啥正经事。”
齐才噎住了。
古昊适时地开了口，声音温和有礼：“齐董，齐少爷年轻，有自己的社交圈很正常，不用勉强。”
齐盛摆了摆手：“他有什么社交圈？不就是那几个不学无术的小子，成天喝酒打牌，能有什么正经事。”他转头看着齐才，语气不容商量，“就这么定了，中午一起吃，你哪儿也不许去。”
齐才的牙关咬紧了一瞬，腮帮子鼓了一下，但没有再说什么。
齐盛像是为了缓和气氛，又笑着对古昊说：“古总，小才在你那儿待了两个月，你就像齐才的大哥，教了他很多，以后，凡事也多教一教。可别小才在你那里离职，你俩的情谊就淡了。”
大哥。
齐才听到这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古昊倒是面不改色，甚至配合地点了点头，对齐盛说：“齐总抬举了，齐少爷聪明，不用我多教。”
他说着，站起来，走到齐才身边，伸出手臂，自然地搭在了齐才的肩膀上。
那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像一个长辈对晚辈的亲昵，又像一个大哥哥对小兄弟的照顾。手掌不轻不重地扣在齐才的肩头，手指微微收拢，掌心的温度隔着衬衫的布料传过来，烫得齐才的脊背僵了一瞬。
“齐少爷确实进步很大，”古昊的声音从齐才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从容，“我前天在宴会上看到他，跟几个月前完全是两个人。齐总教子有方。”
齐盛被这话说得心情大好，哈哈笑了两声：“哪里哪里，还是你教得好。”
齐才坐在那里，听着两人讨论他，满脑门黑线，又感受到古昊用大拇指摩擦他的肩膀、颈窝，弄的他一阵麻痒。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真不要脸。
齐才暗自较劲。
他微微耸了一下肩，想把古昊的手甩下去。但古昊的手像是长在了他肩膀上一样，纹丝不动，甚至还加重了一点力道，稳稳地扣着。
齐才把不爽写在了脸上。
他垂下眼，身体微微前倾，想借着站起来的动作躲开古昊的手。他矮了一下身子，肩膀往下一沉，打算从古昊的手臂下面钻出去。
这个动作在齐盛眼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齐才！”齐盛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你干什么呢？古总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齐才的动作僵住了，半蹲不蹲地卡在那里，姿势有些滑稽。
古昊的手还搭在他肩上，纹丝未动。
齐盛继续训斥：“人家古总是你长辈，你躲什么？我让你叫大哥是抬举你，你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齐才的脸涨红了，妥妥体验一把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古昊在这个时候开口了，语气温和好脾性，“齐总别生气，齐少爷不是那个意思。年轻人嘛，面皮薄，我搭着他可能他不自在。”
说着，他手上用了力，光明正大的、在齐盛眼皮子底下的用力。他的手臂收紧，手掌扣住齐才的肩头，把齐才整个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齐才的肩胛骨撞上了古昊的胸膛，隔着两层衬衫的布料，齐才甚至能感觉到古昊胸腔的温度。
那不是一个“大哥”对“弟弟”的姿势，那是一个男人把另一个人揽进怀里的姿势。
但齐盛看不出来。
在齐盛眼里，这只是古昊在替自己不懂事的儿子解围，顺便表示一下亲近。
“你看看人家古总多大气，再看看你。”齐盛摇了摇头，语气里的怒气消了大半，但失望还在，“行了，别站着了，去吃饭。”
古昊终于松开了手。
他松开的时候，手指在齐才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留一个只有两个人能懂的记号。
齐才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古昊揉皱的衬衫领口，趁着齐盛背对着他们，狠狠给了古昊一个肘击。古昊愣是咬牙忍住，一声没吭。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古昊在身后对齐盛说：“齐总，我知道有家餐厅不错，清静，适合聊天。”
齐盛说：“行，你带路。”
金凯单手握着方向盘，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上靠着车窗的齐才，“怎么样？狠下心没？”
齐才没说话。
他的脸侧向车窗，外面的霓虹灯光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那双平时总是亮着的眼睛此刻半阖着，睫毛微微颤了两下。他的眉头拧在一起，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比平时深了许多，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不自觉地往下垂着。
满腔的哀伤。
金凯又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不宜多言，金凯将音乐关掉，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齐才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往车窗那边又侧了侧，像是在躲避什么。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模糊的、不真切的，像隔了一层雾。
车子开到幸福小区门口，停稳。
齐才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推车门。
金凯叫住他：“我送你上去。”
“不用。你早点回去吧。”
金凯看了他一眼，没坚持。他知道齐才的脾气，“行，那你上去早点睡。别想太多。”
齐才点了下头，推开车门下了车。夜风迎面吹来，他打了个寒颤——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他外套没扣扣子，风从敞开的衣领灌进去，凉飕飕的。但他没有扣上，就那样敞着，双手插在裤兜里，慢吞吞地往小区里面走。
金凯的车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看着齐才的背影消失在单元楼的玻璃门后面，才发动车子离开。
齐才上了楼。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他懒得跺脚去唤醒，就在黑暗中摸到了401的门，掏出钥匙，捅了几下才对准锁孔。门开了，他进去，反手把门关上，没开灯，在玄关站了几秒，然后踢掉鞋，穿过黑暗的客厅，一头扎在了床上。
床垫弹了两下，他的脸埋进枕头里，整个人趴着不动了。
西装外套被他压在身下，皱成一团，他也懒得脱。衬衫的领口敞着，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得发光的皮肤。他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几缕碎发黏在额角，呼吸喷在枕面上，闷闷的，带着酒气。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齐才没动。
又震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才慢吞吞地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微信上，古昊的头像旁边多了一个红点。
他点开。
“你床头抽屉里有护肝解酒片，吃两片。”
“别为我的事烦心，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晚安。”
齐才把手机扔进被子里，整个人彻底不动了。
晚安个P，满意个P，只有烦心。
第二天一早，齐才给酒店那边打了个电话，请了一天假。
再去上班，齐才又恢复如初，根本看不出他心里有一团乱麻。
在酒店开个早会，又逛了一圈。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响了。
他老爹齐盛。
“你到总部来一趟，我在办公室。”齐盛说完就挂了，下命令一样，完全不考虑下属的感受。齐才给自家打工也得受领导的窝囊气。
齐声时不时的会把齐才叫过去耳提面命一顿，齐才也习惯了，毕竟年纪大了，就好为人师。
总部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占了三层。齐才坐电梯上了顶楼，穿过走廊，齐盛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半开着。
齐才推门进去，刚要叫他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办公室里不止齐盛一个人。
古昊坐在齐盛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微微侧着头听齐盛说话。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钢带表。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还有点斯文呢。
齐盛坐在大班椅里，脸上挂着欣赏的笑意。他正跟古昊说着什么，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是在跟一个他很看重的晚辈聊天。
齐才的脚步顿了一下，站在门口没动。
齐盛先看到了他，冲他招了招手：“来了？进来。”
古昊也抬起了头，目光落在齐才身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微笑，像是见到一个普通的熟人。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在看到齐才的一瞬间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然后又迅速被压了下去，恢复了那种沉稳的、滴水不漏的平静。
“齐少爷。”古昊微微点了下头，语气客气得像在跟客户打招呼。
齐才看了他一眼，没有应，把目光转向齐盛：“爸，您找我什么事？”
“先坐下。”齐盛指了指古昊旁边的沙发，“古总正好也在，我跟他聊了一会儿昊润和盛天合作的事，顺便也聊聊你。”
齐才没有坐到古昊旁边，而是拉了把椅子，坐在了齐盛办公桌的斜对面，跟古昊隔了一小段距离。
古昊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
齐盛的心情看起来很好，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对齐才说：“刚才古总还夸你呢，说你在昊润那两个月，学东西快，做事踏实，比很多正经干了一两年的员工都强。”
齐才下意识地看了古昊一眼。
古昊正好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齐才先移开了。
“就那样吧。”齐才说，“也没多强。”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齐盛皱了皱眉，“人家夸你，你就好好接着，谦虚是好事，但别谦虚到让人觉得你不识好歹。”
齐才没接话，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齐盛看了看古昊，又看了看齐才，
“对了，小才，”齐盛的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中午没什么安排吧？咱们三个一起吃个饭，感谢古总。”
齐才抬起头，几乎没有犹豫就开了口：“我中午有事。”
齐盛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和颜悦色变成了一种齐才很熟悉的审视。他看着齐才，不紧不慢地问：“什么事？”
“私事。”齐才说。
“只要不是工作上的事，都是私事。”齐盛的语气没变，但声音沉了一度，“而你的私事，都不是啥正经事。”
齐才噎住了。
古昊适时地开了口，声音温和有礼：“齐董，齐少爷年轻，有自己的社交圈很正常，不用勉强。”
齐盛摆了摆手：“他有什么社交圈？不就是那几个不学无术的小子，成天喝酒打牌，能有什么正经事。”他转头看着齐才，语气不容商量，“就这么定了，中午一起吃，你哪儿也不许去。”
齐才的牙关咬紧了一瞬，腮帮子鼓了一下，但没有再说什么。
齐盛像是为了缓和气氛，又笑着对古昊说：“古总，小才在你那儿待了两个月，你就像齐才的大哥，教了他很多，以后，凡事也多教一教。可别小才在你那里离职，你俩的情谊就淡了。”
大哥。
齐才听到这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古昊倒是面不改色，甚至配合地点了点头，对齐盛说：“齐总抬举了，齐少爷聪明，不用我多教。”
他说着，站起来，走到齐才身边，伸出手臂，自然地搭在了齐才的肩膀上。
那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像一个长辈对晚辈的亲昵，又像一个大哥哥对小兄弟的照顾。手掌不轻不重地扣在齐才的肩头，手指微微收拢，掌心的温度隔着衬衫的布料传过来，烫得齐才的脊背僵了一瞬。
“齐少爷确实进步很大，”古昊的声音从齐才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从容，“我前天在宴会上看到他，跟几个月前完全是两个人。齐总教子有方。”
齐盛被这话说得心情大好，哈哈笑了两声：“哪里哪里，还是你教得好。”
齐才坐在那里，听着两人讨论他，满脑门黑线，又感受到古昊用大拇指摩擦他的肩膀、颈窝，弄的他一阵麻痒。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真不要脸。
齐才暗自较劲。
他微微耸了一下肩，想把古昊的手甩下去。但古昊的手像是长在了他肩膀上一样，纹丝不动，甚至还加重了一点力道，稳稳地扣着。
齐才把不爽写在了脸上。
他垂下眼，身体微微前倾，想借着站起来的动作躲开古昊的手。他矮了一下身子，肩膀往下一沉，打算从古昊的手臂下面钻出去。
这个动作在齐盛眼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齐才！”齐盛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你干什么呢？古总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齐才的动作僵住了，半蹲不蹲地卡在那里，姿势有些滑稽。
古昊的手还搭在他肩上，纹丝未动。
齐盛继续训斥：“人家古总是你长辈，你躲什么？我让你叫大哥是抬举你，你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齐才的脸涨红了，妥妥体验一把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古昊在这个时候开口了，语气温和好脾性，“齐总别生气，齐少爷不是那个意思。年轻人嘛，面皮薄，我搭着他可能他不自在。”
说着，他手上用了力，光明正大的、在齐盛眼皮子底下的用力。他的手臂收紧，手掌扣住齐才的肩头，把齐才整个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齐才的肩胛骨撞上了古昊的胸膛，隔着两层衬衫的布料，齐才甚至能感觉到古昊胸腔的温度。
那不是一个“大哥”对“弟弟”的姿势，那是一个男人把另一个人揽进怀里的姿势。
但齐盛看不出来。
在齐盛眼里，这只是古昊在替自己不懂事的儿子解围，顺便表示一下亲近。
“你看看人家古总多大气，再看看你。”齐盛摇了摇头，语气里的怒气消了大半，但失望还在，“行了，别站着了，去吃饭。”
古昊终于松开了手。
他松开的时候，手指在齐才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留一个只有两个人能懂的记号。
齐才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古昊揉皱的衬衫领口，趁着齐盛背对着他们，狠狠给了古昊一个肘击。古昊愣是咬牙忍住，一声没吭。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古昊在身后对齐盛说：“齐总，我知道有家餐厅不错，清静，适合聊天。”
齐盛说：“行，你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