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的复仇

回到道清宗偏院时,夜色已漫过仙山层峦,星子稀稀疏疏嵌在墨色天幕里,山风卷着松涛,裹着几分未散的寒意。

萧玉衍被盛景澜安置在软榻上,额角与脸颊的伤处敷上了秘制的愈伤膏,淡白的药香漫开,压下了血腥气。

他本就性子温软,经了大殿一番折辱,身心俱疲,靠在软枕上没说几句话,便阖眼沉沉睡去,呼吸轻浅得像落雪。

盛景澜凝视他半晌,指尖轻轻划过他红肿的脸颊,触感细腻微凉,像触碰易碎的琉璃。

眼底的猩红又翻涌上来,恨意与偏执缠作绞索,勒得他心口发紧。

他换上玄色夜行衣,周身灵力凝如实质却不泄露半分,如鬼魅般潜入云虚宗。

临行前,他在萧玉衍枕边放了枚精血温养的安神佩,玉佩上的灵力丝线与他心神相连,只要师兄气息稍有异动,他便会即刻折返。

他必须干净、隐秘,绝不能让师兄沾染半点血腥,更不能让师兄窥见他骨子里的阴鸷。

今夜的目标,是白日在大殿上叫嚣最凶的三名内门弟子——上辈子,正是这三人奉执法长老之命,将他拖到苦寒崖,打断他的腿骨,丢进冰潭任其自生自灭。

此刻,三人正聚在假山后饮酒,言语间满是对萧玉衍的鄙夷:“不过是道清宗的病秧子,也配让长老动手?”“要我说,盛景澜那小子也嚣张不了多久,等宗主禀明仙盟,定要废了他!”

上辈子,他在云虚宗吃的苦、受的辱,桩桩件件都刻在骨血里,那些弟子随意的推搡、恶意的嘲讽、长老不分青红皂白的责罚,还有最后被废灵脉时的剧痛,全是这虚伪宗门赐下的。

今生他们竟还敢动他的师兄,敢把脏水泼到萧玉衍身上,敢当众掌掴脚踹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这笔账,若是就这么算了,他重生一回,便毫无意义。

可他不能在师兄面前露半分狠戾,萧玉衍心善,见不得血腥,更不会接受他以禁术控人、阴诡谋算的狠绝。

盛景澜比谁都清楚,一旦自己骨子里的偏执与阴狠被窥见,师兄哪怕再疼他,也会心生隔阂,甚至离他远去。

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事,所以所有的清算与掌控,都只能藏在深夜,藏在无人知晓的暗影里,以无迹可寻的禁术,悄无声息攥住云虚宗的咽喉,不留半分能牵连到自己、惊扰到师兄的痕迹。

盛景澜隐在竹影暗影中,指尖微弹,两缕细如发丝的傀儡引念无声无息窜出,钻入三人耳后灵窍,没有半分痛感,没有半分异动,二人只觉耳尖微微发痒,挠了一下便继续谈笑,全然不知自己的神魂深处,已被种下终身听命的枷锁。

盛景澜心底冷然动念,两道隐晦的指令顺着引念传入几人心底:傀儡术即刻生效,三人下意识收了骂声,面面相觑间,竟莫名觉得方才的话语大逆不道,心底生出对萧玉衍的愧疚之意,连眼神都变得迟疑。

突然三人就跪了下来,一直扇自己巴掌 。

盛景澜从不想只让他们受皮肉之苦,废修为太过浅显,控住他们的言行,成为棋子,才是最狠的报复,也是最稳妥的护兄之法。

紧接着,他潜入内门弟子居所,对所有白日在大殿附和诬陷、指证萧玉衍杀人的内门骨干,一一种下傀儡引念。这些人是云虚宗弟子中的话语权者,控住他们,便能左右底层弟子的言论,彻底掐死针对萧玉衍的流言。

引念入窍的瞬间,盛景澜同步种下指令。

无念傀儡术的诡秘之处——藏于无形,控于无心,是最适合他藏起本性、暗中布局的手段。

行至执法长老的居所外,盛景澜周身的寒意骤浓。白日这老者踹跪师兄、掌掴师兄的画面,与上辈子他奉宗主之命、亲手废去自己灵脉的剧痛重叠,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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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长老乃是云虚宗掌刑核心,手握生杀大权,也是栽赃萧玉衍的直接执行者,控住他,便等于废了云虚宗的刑律之刃,再无人能随意对师兄与道清宗弟子动刑。

他压下当场撕碎对方的冲动,指尖凝出更凝练的傀儡引念,此术对修为高深者需耗损自身三成隐秘灵力,却能做到绝对操控,且无任何反噬。

引念如墨丝,穿窗而入,精准钉入执法长老头顶百会穴下的神魂窍,老者在榻上轻哼一声,翻了个身便继续安睡,神魂深处已被牢牢锁住。

做完这一切,盛景澜指尖微麻,却半点不在意灵力损耗,只要能护师兄周全,能攥住这仇人的命脉,哪怕耗损再多修为也值得。

他没有停留,径直掠向云虚宗主的寝殿,这位道貌岸然的宗主,是上辈子主导打压他、今生密谋围杀栽赃的罪魁祸首,是必须牢牢控在手中的最高棋子。

宗主修为深不可测,种下傀儡引念的难度陡增,盛景澜运转重生后凝练的全部神魂力。

至此,云虚宗从宗主、执法长老,到亲传、内门核心弟子,尽数被种下无念傀儡引念,整个宗门的权柄与言论,已在悄无声息间,落入盛景澜一人之手

他要的从不是一时的快意,而是让云虚宗永远无法再伤害萧玉衍,让这群伪善之徒,亲手维护自己最恨的人,亲手埋葬自己的阴谋,在浑然不觉中,一步步走向覆灭。

而这所有的禁术、所有的操控、所有的阴暗,他独自背负,半分都不会让萧玉衍知晓,半分都不会让师兄沾染分毫诡谲。

清理完所有术法痕迹,涤净周身的禁术气息,盛景澜换回温和的灵力波动,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原路折返道清宗偏院,推门时脚步轻缓,仿佛从未离开过半步。

天光大亮时,萧玉衍缓缓醒转,睁眼便看到盛景澜守在一旁,眼底带着浅淡倦意,笑意温和:“师兄,睡得可好?伤处还疼吗?我去给你熬疗伤丹,再煮碗清粥。”

萧玉衍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心疼:“不疼了,景澜,你昨夜一直守着我,肯定没歇息。”

盛景澜垂眸掩去心底一闪而过的操控指令回响,再抬眼时笑意更柔,语气真挚无半分破绽:“陪着师兄,便是歇息,一点都不累。”

这是他的真心话,师兄是他唯一的光,是他疯狂世界里唯一的救赎。他会用尽全力守护这份光,哪怕双手沾满鲜血,哪怕永远活在黑暗里。

萧玉衍十分感动,他的小师弟越来越懂事了,为他出头,还护着他们宗门的人,真不愧是男主大大。

“小师弟,你想学唱歌吗?”

盛景澜有点不可置否,萧玉衍居然还会唱曲?

“嗯”盛景澜淡淡回答。

萧玉衍清了清嗓子,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盛景澜:……

“师兄这曲倒是别致,不知是从哪里学的?”

“这是我老家那边的曲……可流行了。”

盛景澜眼睛微微一眯,他记得萧玉衍是道清宗宗主捡回宗的孤儿,自小在道清宗长大,怎么会知道老乡那边的曲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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