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咚咚——
宽大空旷的心理诊疗室之中忽然传来了两声清脆的声响。
汉尼拔坐在宽大的椅子之上，身子挺立，看上去放松而优雅，他又翻了一页书后才迟迟地说了声：“请进。”
护士小姐手里拿着手机从门口探头，她面容姣好，金色的秀发在灯光底下犹如黄金般闪耀，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带着刻意修饰过的睫毛轻微舞动，两眼含羞，面颊微红，对着汉尼拔轻声喊道：“汉尼拔医生，有电话来找你。”
汉尼拔轻轻放下了书，正坐起来，双腿交叠在一起，眉眼间含着淡淡的笑意，衣着整齐，一看便是教养极好。
他的视线从护士小姐刻意敞开的领口处划过，精致的锁骨于皮肤处凸起，白皙而有光泽，在灯光下能隐隐看见细微的白色粉末，项链在细瘦的脖子间挂着，随着女人的动作而时不时敲打在锁骨上，更显得锁骨看上去——十分诱人。
汉尼拔的视线并没有再往下，而后身体向后一仰，双手互相交叉放在自己的膝盖之上，看着护士小姐，温声说道：“我的助理呢？”
像是电话这种东西，一般而言都是助理的活。
护士小姐低声轻咳了一声，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助理女士临时有事，所以由我来接替。”
她花了可大的精力，才从助理那里要来一个汉尼拔休息的时间。
“那你应该知道，这段时间是我的独处，不容许任何人来打扰。”
护士小姐的脸顷刻间白了下来，“对，对不起...”
汉尼拔却没有深究，朝着护士小姐招手，护士小碎步走了上去，俯身将手里一只滴滴作响的电话交到了汉尼拔的手中。
俯身之间，那精致的锁骨更显得迷人。
汉尼拔微笑着瞥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滚了滚喉结，而后才将电话接起。
“你好，莱克特先生。”电话那头的男音清朗优雅，咬舌清楚，带着上流社会那种独有的强调。
来了只大肥羊。
“你好，这位先生。”汉尼拔微笑说道，“我是汉尼拔莱克特，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
“我是提姆德雷克，或许您并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我现在为韦恩集团的执行总裁。”
汉尼拔的眉头快速地蹙了一下，而后很快散开。
又是一个韦恩。
“想必布鲁斯韦恩先生已经和您提到过此事。”坐在书房之中的提姆翻出了布鲁斯秘书的记录。
“我们了解到了您优秀的职业素养和高尚的道德情操，是一名优秀的精神病理学家，正巧我们哥谭的阿卡姆疯人院有一精神科医生主任位置缺失，诚恳地希望邀请您来填补这篇空白。”
“这位德雷克先生，我——”
“我们不需要您长期任职，只需要您坚持到我们找到下一任靠谱的精神病专家。”提姆淡笑着对着汉尼拔提出了几乎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我们哥谭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最复杂的病人，最离谱的病情，最不可思议的情况，无论您遇上哪一种，我相信都足以让您再发表几篇sci （《科学引文索引》）或者ssci （《社会科学引文索引》），我相信这对您行医或者任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收获。”
汉尼拔调出了哥谭的情况，复杂的历史情况，根深蒂固的社会问题几乎制造出了一大群底层人民，而又有托于哥谭像是受过诅咒一般的源源不断资生的精神病疯子杀人狂，每年美国政府出台的不建议旅游城市，哥谭几乎都名列前茅。
热评几乎都是去了死无全尸，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唯一的优点就是可能偶遇都市传说蝙蝠侠，问题是至今也没有人准确拍到过蝙蝠侠的正面照。
汉尼拔莱克特向来不信鬼神，就连那天上乱飞的超人他都是嗤之以鼻，认为那是割嘴难嚼的牛皮筋，超人躺在他锅里汉尼拔都懒得开火烹饪的那种。
超人只会脏了他的锅，还弄弯他的叉子和刀刃。
“当然，我也不会只给莱克特先生画所谓的大饼。”电话那头，格外年轻的少年总裁声音仍然在继续，“只要您能治疗一个阿卡姆的病人，我们会给您五十万到一千万美元不等的奖金，我们会全权负责您的人身安全，”
好大的手笔。
听到这，就连汉尼拔也忍不住看了眼发来合同上那几乎数不清楚的零。
“感谢韦恩先生盛情邀请，那我局恭敬不如从命。”
汉尼拔从页面上调出了这位韦恩少总的资料，德雷克工业的小少爷，但是不知为何长大之后却几乎只为韦恩服务，年少有为，聪明至极，手上握着好几个博士学位，韦恩企业在他手上蒸蒸日上。
几乎他的脑子可以说道这个世上最顶级的一批。
一旁的食材书被翻到了清蒸脑花那一页，莱克斯无声地笑了一下。
或许他还能配上个烤翅膀，蝙蝠翅膀的那种。
————
浑然不知道自己的天才大脑即将变成食材的提摩西德雷克满意地放下了电话。
他就知道，在金钱和仕途理想的双重加持之下，没有人会拒绝。
百鬼丸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脑袋趴在宽大的书桌上，颇有些好奇，“为什么，是，阿卡姆？”
“因为他不值得信任。”提姆揉了揉百鬼丸的脑袋。
提姆到底不是傻子，从看到布鲁斯韦恩就诊名单的那一刻心中就起了疑虑，要知道布鲁斯韦恩的控制欲几乎可以是到一种丧心病狂的程度，不仅仅是对他人，更是对自己，对自己肉体的掌控还有心灵的掌控。
控制狂蝙蝠侠绝对不会允许一个陌生的心理医生去窥探属于他的心思。
那么在此条件之下，布鲁斯韦恩能去主动找心理医生的情况只有一个————这个汉尼拔莱克特有问题。
但是汉尼拔确实是提姆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心理医生，提姆低头看了眼撸猫的百鬼丸，眼神坚定。
“先送他去阿卡姆疯人院替那些精神患者看看情况，要是真的有能力，我们就能解决掉一些病人，要是没有能力还心存歹念——”
提姆德雷克眼神冰冷，“那阿卡姆正好是他的归途！”
“百鬼丸。”提姆弯下腰对着百鬼丸循循引导，“我们要去试探这个汉尼拔，要是他顺利通过了前面的测试，那么百鬼丸你就去试试他怎么样？”
“给我们做最终测试？”
要是汉尼拔有用，百鬼丸的病情就有的治了。
“把你遇到关于杰森的幻象的事情告诉他就好，不要透露前几年的事情和自己的身份。”
百鬼丸点了点头，随后又直起了身子，皱着眉头，对着提姆强调道：“杰森不是幻象！”
百鬼丸看不见提姆的眼睛，但能感受到放在他身上的视线变得更加温柔了。
“好的，百鬼丸。”
提姆用那种哄几个月小婴儿的语气，和蔼可亲带着浓厚的关怀说道：
“杰森当然不是幻象，他是百鬼丸你亲眼看见的。”
百鬼丸：“......”
感觉提姆在哄骗自己，但是百鬼丸没有证据。
百鬼丸嘴笨，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好鼓着腮帮子原地趴了回去。
在提姆戳上自己腮帮子之前，缓缓给自己的漏了气。
好气，但是不知道说什么。
提姆看着百鬼丸，有些遗憾地收回了手，眼神充满了慈爱，看向汉尼拔的照片时，眼神之中又充满了冰冷。
无论如何，这哥谭，汉尼拔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哥谭，可不是什么好处的地方。
————
哥谭，好大一个自助餐厅！
汉尼拔仅仅是带着一箱行李，随后便一身轻地来到了哥谭，身边带着之前的那位小护士。
椒盐锁骨代替红酒炖舌，也是一项不错的选择题。
汉尼拔带着谦逊文雅的微笑，将行李交给了前来接应的人员，给了他们充足的小费，让他们将护士小姐带走，却婉拒了他们试图带走自己的心思。
“莱克特先生，哥谭地形复杂，人员结构也复杂，一个外地人不适合在哥谭独自转悠。”收了几百美元消费的接待员忍不住对这个慷慨的客人开口说道，“您要是喜欢，可以到了阿卡姆之后，再由专门的人员带您闲逛。”
汉尼拔注意到，一提到阿卡姆这个词，周围聚拢的人群几乎一瞬间就向后退了一步。
看来阿卡姆对他们的阴影确实很深。
在美国互联网上，哥谭几乎都是被忽视与封锁的存在，市外的人只能在最不推荐城市和财富榜上看见有关哥谭的消息，其他的，传出来的几乎很少。
这里已经被美国政府抛弃了。
这里到底曾经发生了什么？
汉尼拔面上神情不变，对着接待员温文尔雅地说道：“这是我个人的习惯，每到一个城市就想一个人逛逛，体会一下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以便了解病人的状态。”
“阿卡姆的病人应该都是本地人吧？他们肯定跟这座土地息息相关。”
接待员的眼神奇怪，“他们...他们...这座土地和民众的状态确实和他们息息相关。”
汉尼拔：“？”
这语句的逻辑顺序是不是反了？
“我自小学习防身术和格斗术，一般的人近不了我的身，请你们放心。”汉尼拔说道。
“我们的任期应该是从明天开始？今天先我应该是可以随意行动不受制约吧？”
“是的，先生，你说的对。”接待员见着汉尼拔坚持，也没再多言劝阻，好言难劝想死的鬼，再这么下去就该有人告他们阿卡姆侵犯神圣不可侵犯的人身自由权了。
就是汉尼拔死了，着实有点可惜，他再也收不到那么高昂的小费了。
于是在临走之前，接待员特地跟汉尼拔嘱咐了句：“去哪里都好，不要去东区，更不要去犯罪巷子，那里乱得很，死了都找不到你的尸体。”
“好。”一时间，汉尼拔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目送着接待员远去的背影，几乎是立刻，汉尼拔就招手呼唤出租。
“犯罪巷子。”汉尼拔温声说道。
司机没动。
“五百美元。”
司机动了，油门一踩，带着身后这个奇怪的穿着西装的男人直奔犯罪巷而去。
犯罪巷子不愧是犯罪巷子。
汉尼拔静静站立在巷子中央，面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袖口一层层挽上去，露出了极其漂亮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肌肉饱满，一看便是经历过细心锻炼的。
犯罪巷的墙壁很高，他们高高地伫立在哥谭杂乱无章的街道之上，交错纵横的小巷将阳光死死地挡在了外部，透过层层叠叠小巷传进来的，就只有昏沉的空气，到处糜烂的毒品气息，汉尼拔哪怕不抬头，都能在小巷的高墙之上看到存留的红黑的血迹，他们隐藏在角落之中，就像是恐怖电影里用于吓人的重要点缀。
几乎是为了与这幅街景相映成趣，黑暗之中留存的人类同样也是暗黑与肮脏，黑暗隐藏了他们的身形，同样也像是一层厚重的黑布，遮住了他们的眼睛。
看到有外地人进来了，便像是看到了灯油的老鼠，狼狈而肮脏的躲在暗处伺机而动，根本认不清来的人究竟是灯油还是捕猎的老猫。
汉尼拔将腕间的手表脱了下来，重新戴在了手指关节之上，手指屈伸，双腿微蹲，稳住下盘，声音依旧沉稳而儒雅。
“各位不如直接出来？”
话音刚落，那群家伙便从黑暗之中现身，瘦的胖的高的矮的，几乎各不相同，身上穿着不同的服饰，唯一相同的，便都是廉价与破旧，灰尘与破洞是装饰。
“喂！外地佬！你最好老实一点，乖乖把你身上的财务全部交出来！不然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为首的是一个瘦子，手里拿着手枪。
汉尼拔的视线在瘦子与身后的人群之间徘徊。
瘦子眉头一皱，这男人的视线就像是在打量着什么死物，虽是笑着的，但是令人极其不舒服，浑身发毛。
“是一批劣等货呢。”
几乎是立刻，瘦子残破的自尊心就被击破了，“外地白人佬！你可真是找死！”
哥谭黑道培养出的警惕心在他心中疯狂作响，但是出于对脆弱自尊心的维护与破防，汉尼拔的话刚好给了他一个借口，给这个不长眼的外地人一个属于哥谭的教训！
“表字养的贱人！我要让你扬起你的脖子向我们跪地贡献财物！”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肥羊付出代价！
汉尼拔笑了，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们！我可以把我的所有财物都贡献给你！不要杀了我！”男人高高扬起脖子，满嘴都是鲜血，朝着汉尼拔讨饶。
戴在那外地佬的手表仿佛什么坚硬的盾牌与武器，硬生生一拳又一拳，狠辣得让他几乎丧失了反抗的勇气。
十分钟后，绝顶美味的大肥羊汉尼拔拍了拍手，优雅地将自己的西装整理平整，看着小巷之中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群，眉毛不经意间皱了起来。
这群底层小混混确实无人搭理，哪怕死了都只会在角落之中发烂发臭。
但是哪怕对于食物来说他们也实在不够格。
或是瘦成了麻杆，或是满脸横肉，自以为脸上的刀疤能给自己增添英勇的气息，于是放任丑陋的刀疤横穿。
他们既没有美妙的肉/体，有没有足以让汉尼拔感到饥渴而兴奋的灵魂。
将他们变成食物，没有任何价值，只会脏了他的口腔。
汉尼拔不满地踏过惨叫着的人体，精致的皮鞋避不过污秽，便直接从人的手掌上踩过，又引得一阵惨叫。
难道哥谭就没有什么让他觉得兴奋的事物吗？
汉尼拔站在道路中央，细细思索。
汉尼拔忽然在视野之中瞥见了一小团蜷缩的人体。
就在不远处，一个男孩偷偷摸摸悄声潜入了过来，接着自己人小，摸索着试图捡漏汉尼拔打晕的家伙。
他正趴在地上努力摸索着男人衣服之中的口袋，试图翻出什么钱财或者食物。
但是钱财尚没有发现，头顶不然投下一抹浓重的阴影。
男孩浑身一抖，试探性抬起了头，几乎就在咫尺之间，那个西装外地男人的脸就在自己面前！
男孩瞬间跳跃起步，一个闪身躲在了一旁的巷子墙体旁边。
那男人是笑着的，看上去温和，儒雅，却偏偏带给很深的不详之感，寒毛倒立 心里发毛。
见着反应 ，汉尼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愈发感到兴奋。
面前的男孩与之前的败类完全不同，机警，聪明，两只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虽然身体较瘦，但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命力。
这是一种属于哥谭特有的，在污泞之中的生命力。
他缓缓逼近了男孩，侧身一步，直接挡住了男孩逃跑的路。
汉尼拔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尝别具哥谭特色的鲜嫩肉了。
“你想干什么？！”却在这时，一道清亮尚且带着奶音的男声传出。
汉尼拔猛然看见了街角忽然走出了一个男孩。
大概八九岁的年纪脚步轻盈，皮肤较黑，宛如绿宝石一般的眼睛于太阳光底下闪动，目光凌厉，头微微上抬，这让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绿眼小黑豹。
暴力而充满着极其旺盛的生命力。
内里几乎要超越肉体蓬勃而发的灵魂让他痴迷。
跟眼前脚下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汉尼拔看着绿眼睛男孩，弯起了嘴唇，不自觉间喉结涌动好几下。
这绿眼睛男孩远比面前的这家伙，要来的品质高。
原本还能凑合一下的汉尼拔忽然觉得索然无味，他紧紧看着绿眼睛男孩，心中已经想好了他的食谱。
清炖大腿肉，还有心脏。
达米安被盯得眉头紧锁，这个男人给予他的感觉极其不好，哪怕身上穿着儒雅随和的西装，依旧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强烈直觉。
这人很危险。
男人旁边的男孩见着汉尼拔视线转移，身体弧度偏转，一瞬间从地上站了起来，几乎是手脚并用快速冲向面前这个与他年龄相仿的男孩。
男孩死死地抓着达米安的衣袖，穿着粗气。
“快走…”男孩低声颤抖着，手中被当做救命稻草的衣袖却被人为地扯开了。
“废物。”达米安冷冷地叫了声，将男孩的手从自己的袖口处拽离，见着男孩颤抖幅度更大，抿了抿嘴，又将自己的衣服后摆强硬地塞进男孩手中。
“别哭了！”达米安厉声威胁道。
可惜男孩早已看清了达米安面冷但善意犹存的本质，哭声甚至更大了。
达米安被哭得头疼，瞪着眼睛不管用，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又回头转向那个诡异的男人。
“你刚刚想干什么？”达米安冷声呵问。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只是个医生而已。”汉尼拔高举着自己的双手，朝着达米安缓步走去，面上的笑容越发扩大。
“我想检查一下他有没有受伤。”
“你们可能知道我。”汉尼拔不露声色，试图通过自己医生的身份获得对方的好感，“我是阿卡姆新聘用的精神科医生，同时也精通外科手术。”
“他受了惊，让我来帮帮你们，好吗？”
清炖，红烧，熟成，强劲有力的肌肉，中东人特有的皮肤颜色和美丽的绿色眼睛。
汉尼拔心中的渴求愈发旺盛与强烈
“你是阿卡姆疯人院的新医生？”
又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再好的耐心都有些许被消耗殆尽，汉尼拔颇有些不耐烦地朝着远处抬眼看去。
胸大肌——极其健康健硕，看上去口感很好的胸大肌。
黑色的夹克，红色的，被肌肉撑宽的蝙蝠，两道鲜明的配色让肌肉显得更加饱满而显眼。
炒胸口肉，口感应该会不错。
笑容瞬间又回归了面部。
哥谭真是一场绝佳的自助美食宴席。
汉尼拔微笑着，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上鄂，抬脚朝着三人缓步走去。
————————
汉尼拔：美食
达米安，杰森：嗯？
宽大空旷的心理诊疗室之中忽然传来了两声清脆的声响。
汉尼拔坐在宽大的椅子之上，身子挺立，看上去放松而优雅，他又翻了一页书后才迟迟地说了声：“请进。”
护士小姐手里拿着手机从门口探头，她面容姣好，金色的秀发在灯光底下犹如黄金般闪耀，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带着刻意修饰过的睫毛轻微舞动，两眼含羞，面颊微红，对着汉尼拔轻声喊道：“汉尼拔医生，有电话来找你。”
汉尼拔轻轻放下了书，正坐起来，双腿交叠在一起，眉眼间含着淡淡的笑意，衣着整齐，一看便是教养极好。
他的视线从护士小姐刻意敞开的领口处划过，精致的锁骨于皮肤处凸起，白皙而有光泽，在灯光下能隐隐看见细微的白色粉末，项链在细瘦的脖子间挂着，随着女人的动作而时不时敲打在锁骨上，更显得锁骨看上去——十分诱人。
汉尼拔的视线并没有再往下，而后身体向后一仰，双手互相交叉放在自己的膝盖之上，看着护士小姐，温声说道：“我的助理呢？”
像是电话这种东西，一般而言都是助理的活。
护士小姐低声轻咳了一声，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助理女士临时有事，所以由我来接替。”
她花了可大的精力，才从助理那里要来一个汉尼拔休息的时间。
“那你应该知道，这段时间是我的独处，不容许任何人来打扰。”
护士小姐的脸顷刻间白了下来，“对，对不起...”
汉尼拔却没有深究，朝着护士小姐招手，护士小碎步走了上去，俯身将手里一只滴滴作响的电话交到了汉尼拔的手中。
俯身之间，那精致的锁骨更显得迷人。
汉尼拔微笑着瞥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滚了滚喉结，而后才将电话接起。
“你好，莱克特先生。”电话那头的男音清朗优雅，咬舌清楚，带着上流社会那种独有的强调。
来了只大肥羊。
“你好，这位先生。”汉尼拔微笑说道，“我是汉尼拔莱克特，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
“我是提姆德雷克，或许您并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我现在为韦恩集团的执行总裁。”
汉尼拔的眉头快速地蹙了一下，而后很快散开。
又是一个韦恩。
“想必布鲁斯韦恩先生已经和您提到过此事。”坐在书房之中的提姆翻出了布鲁斯秘书的记录。
“我们了解到了您优秀的职业素养和高尚的道德情操，是一名优秀的精神病理学家，正巧我们哥谭的阿卡姆疯人院有一精神科医生主任位置缺失，诚恳地希望邀请您来填补这篇空白。”
“这位德雷克先生，我——”
“我们不需要您长期任职，只需要您坚持到我们找到下一任靠谱的精神病专家。”提姆淡笑着对着汉尼拔提出了几乎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我们哥谭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最复杂的病人，最离谱的病情，最不可思议的情况，无论您遇上哪一种，我相信都足以让您再发表几篇sci （《科学引文索引》）或者ssci （《社会科学引文索引》），我相信这对您行医或者任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收获。”
汉尼拔调出了哥谭的情况，复杂的历史情况，根深蒂固的社会问题几乎制造出了一大群底层人民，而又有托于哥谭像是受过诅咒一般的源源不断资生的精神病疯子杀人狂，每年美国政府出台的不建议旅游城市，哥谭几乎都名列前茅。
热评几乎都是去了死无全尸，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唯一的优点就是可能偶遇都市传说蝙蝠侠，问题是至今也没有人准确拍到过蝙蝠侠的正面照。
汉尼拔莱克特向来不信鬼神，就连那天上乱飞的超人他都是嗤之以鼻，认为那是割嘴难嚼的牛皮筋，超人躺在他锅里汉尼拔都懒得开火烹饪的那种。
超人只会脏了他的锅，还弄弯他的叉子和刀刃。
“当然，我也不会只给莱克特先生画所谓的大饼。”电话那头，格外年轻的少年总裁声音仍然在继续，“只要您能治疗一个阿卡姆的病人，我们会给您五十万到一千万美元不等的奖金，我们会全权负责您的人身安全，”
好大的手笔。
听到这，就连汉尼拔也忍不住看了眼发来合同上那几乎数不清楚的零。
“感谢韦恩先生盛情邀请，那我局恭敬不如从命。”
汉尼拔从页面上调出了这位韦恩少总的资料，德雷克工业的小少爷，但是不知为何长大之后却几乎只为韦恩服务，年少有为，聪明至极，手上握着好几个博士学位，韦恩企业在他手上蒸蒸日上。
几乎他的脑子可以说道这个世上最顶级的一批。
一旁的食材书被翻到了清蒸脑花那一页，莱克斯无声地笑了一下。
或许他还能配上个烤翅膀，蝙蝠翅膀的那种。
————
浑然不知道自己的天才大脑即将变成食材的提摩西德雷克满意地放下了电话。
他就知道，在金钱和仕途理想的双重加持之下，没有人会拒绝。
百鬼丸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脑袋趴在宽大的书桌上，颇有些好奇，“为什么，是，阿卡姆？”
“因为他不值得信任。”提姆揉了揉百鬼丸的脑袋。
提姆到底不是傻子，从看到布鲁斯韦恩就诊名单的那一刻心中就起了疑虑，要知道布鲁斯韦恩的控制欲几乎可以是到一种丧心病狂的程度，不仅仅是对他人，更是对自己，对自己肉体的掌控还有心灵的掌控。
控制狂蝙蝠侠绝对不会允许一个陌生的心理医生去窥探属于他的心思。
那么在此条件之下，布鲁斯韦恩能去主动找心理医生的情况只有一个————这个汉尼拔莱克特有问题。
但是汉尼拔确实是提姆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心理医生，提姆低头看了眼撸猫的百鬼丸，眼神坚定。
“先送他去阿卡姆疯人院替那些精神患者看看情况，要是真的有能力，我们就能解决掉一些病人，要是没有能力还心存歹念——”
提姆德雷克眼神冰冷，“那阿卡姆正好是他的归途！”
“百鬼丸。”提姆弯下腰对着百鬼丸循循引导，“我们要去试探这个汉尼拔，要是他顺利通过了前面的测试，那么百鬼丸你就去试试他怎么样？”
“给我们做最终测试？”
要是汉尼拔有用，百鬼丸的病情就有的治了。
“把你遇到关于杰森的幻象的事情告诉他就好，不要透露前几年的事情和自己的身份。”
百鬼丸点了点头，随后又直起了身子，皱着眉头，对着提姆强调道：“杰森不是幻象！”
百鬼丸看不见提姆的眼睛，但能感受到放在他身上的视线变得更加温柔了。
“好的，百鬼丸。”
提姆用那种哄几个月小婴儿的语气，和蔼可亲带着浓厚的关怀说道：
“杰森当然不是幻象，他是百鬼丸你亲眼看见的。”
百鬼丸：“......”
感觉提姆在哄骗自己，但是百鬼丸没有证据。
百鬼丸嘴笨，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好鼓着腮帮子原地趴了回去。
在提姆戳上自己腮帮子之前，缓缓给自己的漏了气。
好气，但是不知道说什么。
提姆看着百鬼丸，有些遗憾地收回了手，眼神充满了慈爱，看向汉尼拔的照片时，眼神之中又充满了冰冷。
无论如何，这哥谭，汉尼拔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哥谭，可不是什么好处的地方。
————
哥谭，好大一个自助餐厅！
汉尼拔仅仅是带着一箱行李，随后便一身轻地来到了哥谭，身边带着之前的那位小护士。
椒盐锁骨代替红酒炖舌，也是一项不错的选择题。
汉尼拔带着谦逊文雅的微笑，将行李交给了前来接应的人员，给了他们充足的小费，让他们将护士小姐带走，却婉拒了他们试图带走自己的心思。
“莱克特先生，哥谭地形复杂，人员结构也复杂，一个外地人不适合在哥谭独自转悠。”收了几百美元消费的接待员忍不住对这个慷慨的客人开口说道，“您要是喜欢，可以到了阿卡姆之后，再由专门的人员带您闲逛。”
汉尼拔注意到，一提到阿卡姆这个词，周围聚拢的人群几乎一瞬间就向后退了一步。
看来阿卡姆对他们的阴影确实很深。
在美国互联网上，哥谭几乎都是被忽视与封锁的存在，市外的人只能在最不推荐城市和财富榜上看见有关哥谭的消息，其他的，传出来的几乎很少。
这里已经被美国政府抛弃了。
这里到底曾经发生了什么？
汉尼拔面上神情不变，对着接待员温文尔雅地说道：“这是我个人的习惯，每到一个城市就想一个人逛逛，体会一下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以便了解病人的状态。”
“阿卡姆的病人应该都是本地人吧？他们肯定跟这座土地息息相关。”
接待员的眼神奇怪，“他们...他们...这座土地和民众的状态确实和他们息息相关。”
汉尼拔：“？”
这语句的逻辑顺序是不是反了？
“我自小学习防身术和格斗术，一般的人近不了我的身，请你们放心。”汉尼拔说道。
“我们的任期应该是从明天开始？今天先我应该是可以随意行动不受制约吧？”
“是的，先生，你说的对。”接待员见着汉尼拔坚持，也没再多言劝阻，好言难劝想死的鬼，再这么下去就该有人告他们阿卡姆侵犯神圣不可侵犯的人身自由权了。
就是汉尼拔死了，着实有点可惜，他再也收不到那么高昂的小费了。
于是在临走之前，接待员特地跟汉尼拔嘱咐了句：“去哪里都好，不要去东区，更不要去犯罪巷子，那里乱得很，死了都找不到你的尸体。”
“好。”一时间，汉尼拔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目送着接待员远去的背影，几乎是立刻，汉尼拔就招手呼唤出租。
“犯罪巷子。”汉尼拔温声说道。
司机没动。
“五百美元。”
司机动了，油门一踩，带着身后这个奇怪的穿着西装的男人直奔犯罪巷而去。
犯罪巷子不愧是犯罪巷子。
汉尼拔静静站立在巷子中央，面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袖口一层层挽上去，露出了极其漂亮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肌肉饱满，一看便是经历过细心锻炼的。
犯罪巷的墙壁很高，他们高高地伫立在哥谭杂乱无章的街道之上，交错纵横的小巷将阳光死死地挡在了外部，透过层层叠叠小巷传进来的，就只有昏沉的空气，到处糜烂的毒品气息，汉尼拔哪怕不抬头，都能在小巷的高墙之上看到存留的红黑的血迹，他们隐藏在角落之中，就像是恐怖电影里用于吓人的重要点缀。
几乎是为了与这幅街景相映成趣，黑暗之中留存的人类同样也是暗黑与肮脏，黑暗隐藏了他们的身形，同样也像是一层厚重的黑布，遮住了他们的眼睛。
看到有外地人进来了，便像是看到了灯油的老鼠，狼狈而肮脏的躲在暗处伺机而动，根本认不清来的人究竟是灯油还是捕猎的老猫。
汉尼拔将腕间的手表脱了下来，重新戴在了手指关节之上，手指屈伸，双腿微蹲，稳住下盘，声音依旧沉稳而儒雅。
“各位不如直接出来？”
话音刚落，那群家伙便从黑暗之中现身，瘦的胖的高的矮的，几乎各不相同，身上穿着不同的服饰，唯一相同的，便都是廉价与破旧，灰尘与破洞是装饰。
“喂！外地佬！你最好老实一点，乖乖把你身上的财务全部交出来！不然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为首的是一个瘦子，手里拿着手枪。
汉尼拔的视线在瘦子与身后的人群之间徘徊。
瘦子眉头一皱，这男人的视线就像是在打量着什么死物，虽是笑着的，但是令人极其不舒服，浑身发毛。
“是一批劣等货呢。”
几乎是立刻，瘦子残破的自尊心就被击破了，“外地白人佬！你可真是找死！”
哥谭黑道培养出的警惕心在他心中疯狂作响，但是出于对脆弱自尊心的维护与破防，汉尼拔的话刚好给了他一个借口，给这个不长眼的外地人一个属于哥谭的教训！
“表字养的贱人！我要让你扬起你的脖子向我们跪地贡献财物！”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肥羊付出代价！
汉尼拔笑了，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们！我可以把我的所有财物都贡献给你！不要杀了我！”男人高高扬起脖子，满嘴都是鲜血，朝着汉尼拔讨饶。
戴在那外地佬的手表仿佛什么坚硬的盾牌与武器，硬生生一拳又一拳，狠辣得让他几乎丧失了反抗的勇气。
十分钟后，绝顶美味的大肥羊汉尼拔拍了拍手，优雅地将自己的西装整理平整，看着小巷之中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群，眉毛不经意间皱了起来。
这群底层小混混确实无人搭理，哪怕死了都只会在角落之中发烂发臭。
但是哪怕对于食物来说他们也实在不够格。
或是瘦成了麻杆，或是满脸横肉，自以为脸上的刀疤能给自己增添英勇的气息，于是放任丑陋的刀疤横穿。
他们既没有美妙的肉/体，有没有足以让汉尼拔感到饥渴而兴奋的灵魂。
将他们变成食物，没有任何价值，只会脏了他的口腔。
汉尼拔不满地踏过惨叫着的人体，精致的皮鞋避不过污秽，便直接从人的手掌上踩过，又引得一阵惨叫。
难道哥谭就没有什么让他觉得兴奋的事物吗？
汉尼拔站在道路中央，细细思索。
汉尼拔忽然在视野之中瞥见了一小团蜷缩的人体。
就在不远处，一个男孩偷偷摸摸悄声潜入了过来，接着自己人小，摸索着试图捡漏汉尼拔打晕的家伙。
他正趴在地上努力摸索着男人衣服之中的口袋，试图翻出什么钱财或者食物。
但是钱财尚没有发现，头顶不然投下一抹浓重的阴影。
男孩浑身一抖，试探性抬起了头，几乎就在咫尺之间，那个西装外地男人的脸就在自己面前！
男孩瞬间跳跃起步，一个闪身躲在了一旁的巷子墙体旁边。
那男人是笑着的，看上去温和，儒雅，却偏偏带给很深的不详之感，寒毛倒立 心里发毛。
见着反应 ，汉尼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愈发感到兴奋。
面前的男孩与之前的败类完全不同，机警，聪明，两只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虽然身体较瘦，但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命力。
这是一种属于哥谭特有的，在污泞之中的生命力。
他缓缓逼近了男孩，侧身一步，直接挡住了男孩逃跑的路。
汉尼拔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尝别具哥谭特色的鲜嫩肉了。
“你想干什么？！”却在这时，一道清亮尚且带着奶音的男声传出。
汉尼拔猛然看见了街角忽然走出了一个男孩。
大概八九岁的年纪脚步轻盈，皮肤较黑，宛如绿宝石一般的眼睛于太阳光底下闪动，目光凌厉，头微微上抬，这让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绿眼小黑豹。
暴力而充满着极其旺盛的生命力。
内里几乎要超越肉体蓬勃而发的灵魂让他痴迷。
跟眼前脚下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汉尼拔看着绿眼睛男孩，弯起了嘴唇，不自觉间喉结涌动好几下。
这绿眼睛男孩远比面前的这家伙，要来的品质高。
原本还能凑合一下的汉尼拔忽然觉得索然无味，他紧紧看着绿眼睛男孩，心中已经想好了他的食谱。
清炖大腿肉，还有心脏。
达米安被盯得眉头紧锁，这个男人给予他的感觉极其不好，哪怕身上穿着儒雅随和的西装，依旧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强烈直觉。
这人很危险。
男人旁边的男孩见着汉尼拔视线转移，身体弧度偏转，一瞬间从地上站了起来，几乎是手脚并用快速冲向面前这个与他年龄相仿的男孩。
男孩死死地抓着达米安的衣袖，穿着粗气。
“快走…”男孩低声颤抖着，手中被当做救命稻草的衣袖却被人为地扯开了。
“废物。”达米安冷冷地叫了声，将男孩的手从自己的袖口处拽离，见着男孩颤抖幅度更大，抿了抿嘴，又将自己的衣服后摆强硬地塞进男孩手中。
“别哭了！”达米安厉声威胁道。
可惜男孩早已看清了达米安面冷但善意犹存的本质，哭声甚至更大了。
达米安被哭得头疼，瞪着眼睛不管用，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又回头转向那个诡异的男人。
“你刚刚想干什么？”达米安冷声呵问。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只是个医生而已。”汉尼拔高举着自己的双手，朝着达米安缓步走去，面上的笑容越发扩大。
“我想检查一下他有没有受伤。”
“你们可能知道我。”汉尼拔不露声色，试图通过自己医生的身份获得对方的好感，“我是阿卡姆新聘用的精神科医生，同时也精通外科手术。”
“他受了惊，让我来帮帮你们，好吗？”
清炖，红烧，熟成，强劲有力的肌肉，中东人特有的皮肤颜色和美丽的绿色眼睛。
汉尼拔心中的渴求愈发旺盛与强烈
“你是阿卡姆疯人院的新医生？”
又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再好的耐心都有些许被消耗殆尽，汉尼拔颇有些不耐烦地朝着远处抬眼看去。
胸大肌——极其健康健硕，看上去口感很好的胸大肌。
黑色的夹克，红色的，被肌肉撑宽的蝙蝠，两道鲜明的配色让肌肉显得更加饱满而显眼。
炒胸口肉，口感应该会不错。
笑容瞬间又回归了面部。
哥谭真是一场绝佳的自助美食宴席。
汉尼拔微笑着，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上鄂，抬脚朝着三人缓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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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尼拔：美食
达米安，杰森：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