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汉尼拔抬脚朝着二人走去，却十分明智地在相距二人三米的范围之内停了下来。
恰好在令人的舒适的社交范围之内。
“当然，我没必要骗你们。”汉尼拔伸手慢慢将袖子整理平整，遮盖住了他状态良好的肌肉和迸溅的血迹，他将手表戴在了手腕上，营造出了一种文雅无害的社会精英形象。
“我叫汉尼拔莱克特。”汉尼拔缓声说道，首先告诉别人自己的姓名，有助于拉进关系和降低警惕。
“你和莱克斯一定很有共同语言。”杰森低声嘀咕了句，又在汉尼拔看向他的时候光明正大上下瞥了他一眼，“为什么来犯罪巷？”
肌肉状态良好，警惕心很高。
汉尼拔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个猎物，开口说道：“为了更好的了解病人，心理疾病绝大多数是外界的环境在潜移默化之中形成，听说这里是整个哥谭混乱的场所，我特地前来考量。”
达米安湖绿色的眼睛眯起，身形微动，却在下一秒，一只大手盖上了他的肩膀。
杰森面色不变，“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行告退。”
他没有和汉尼拔多说，一手一只小崽子，提溜着他们的后脖颈大步离开了现场。
“该死的，愚蠢的，懦弱的陶德！”达米安像是一只意外被人类捕获的野猫一般，在杰森的手下拳打脚踢，杰森脑袋一侧，每次都精准躲过了达米安的攻击，包括那些从背后刺来的刀刃。
“为什么要放跑他？”达米安被放了下来，暴戾的小豹子几乎没有没有忍耐的空间，一刀挥向杰森，而后被臂甲阻拦在了外。
“这个人，是个危险因素，但是他绝对打败不了我们！”
“我们周围都是人。”杰森将另外一个男孩放在一个房间，嘱咐他乖乖呆着后，关上了大门，回头对着达米安说道，“注意点周围的建筑，这里到处都是残败的墙壁，并且居住着很多正常人。”
“在我们抓到他之前，他就能顺着墙壁逃之夭夭。”
“仅仅是了解你的敌人还不够。”杰森说道，“你还必须了解与之相关的一切事物，要把他们想得更加深入，要比敌人还要了解他们自己。”
达米安狐疑地看向杰森，“这话听起来，可不是你的风格。”
杰森啧了一声，偏转过头，不自在地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个老男人告诉我的。”
老男人？
达米安心存疑惑，是布鲁斯韦恩还是蝙蝠侠？
杰森调出了汉尼拔莱克特的资料，履历耀眼得可怕。
“既然他被应聘了阿卡姆的精神科医生，那就说明有蝙蝠盯上他们了。”
自从哈利奎泽尔被小丑引诱和接连的逃狱，阿卡姆疯人院就成了蝙蝠家族的管制范畴，不仅仅是安保，甚至还有人事调动，每一个成员都会被详细地计入蝙蝠的档案之中，特别是至关重要的精神科医生，无论是在蝙蝠侠层面上，还是的单纯的布鲁斯层面上，都由他们全程把关。
既然汉尼拔能进去，那就说明他已经在蝙蝠织出的大网之中，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再说。”杰森思索着汉尼拔看向他们的神态，“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他们就再次遇到了汉尼拔莱克特。
“好巧。”汉尼拔温声说道。
“确实很巧。”杰森背靠着墙壁，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略显玩味地看向汉尼拔，他今天可是一个人来的，但是汉尼拔依旧毫不犹豫地找上了他。
要是看上达米安，杰森还能单纯地认为是拐卖，lt之类的东西。
但同时看中他和达米安？
杰森可不清楚他和那个身高只有一米三七的小矮子有什么共同特点。
汉尼拔没有在意杰森带刺似的态度，反倒是更加放松了一些心情，像是这种一看便知童年不幸的家伙，是最好把握在手中的。
“我最近在寻找一个助理。”汉尼拔说道。
“助理？来犯罪巷寻找你的医疗助理？”杰森挑眉。
“我不需要他有多么专业的医疗知识或者行医手段。”汉尼拔微微一笑，将早已准备好的托词说了出来。
“我需要一个熟悉哥谭，熟悉哥谭底层生活的人到我身边，跟我讲述哥谭的情况，我需要这么一个人存在，来帮助我更好的行医。”
“或许有些冒昧，但是你我接连两天都能碰上，也能说明一定的缘分。”汉尼拔抛出了诱饵，“不知道你和你的弟弟愿不愿意接受我的委托？”
“我会给你们我能给到的最大工资。”
————
“你就这么答应他了”达米安不敢置信地高声怒吼道，“只为了一个月区区七千美金，你就把自己给卖了？”
“提醒一句，还有你。”
“刺客联盟派出最底层的一名成员都比这个价格要来得高！”
“再次提醒一句。”杰森打了个哈欠，“美国的月薪中位数是1145美元，他愿意给两个犯罪巷没有任何医疗背景的穷小子七千美元工资足够让人感激涕零了。”
“我没表现出欣喜若狂已经是对我们身份的充分尊重了。”
达米安一把将他的衣服后摆从身后那个小子手中拽出来，满脸都是嫌恶。
男孩往后退了一步。
“不要误会小子。”达米安翻了一个白眼，“我是在对面前这个愚蠢的大头。”
“我需要一个机会来深入阿卡姆。”杰森没有在任何地方找到小丑的痕迹，他相信蝙蝠侠一定是把小丑给藏起来了。
最好的地点，就是阿卡姆。
更何况——
杰森必须得承认，他藏了点私心，既然蝙蝠侠愿意让汉尼拔进来，就说明他一定会来视察，说不定会伪装成什么人员前来密切监视。
蝙蝠侠最近可忙得很，在黑面具以及他施加的压力之下。
百忙之中，他一定会让其他人代为执行。
想想看最有空的，最能看清汉尼拔本质的是谁吧。
一定会有百鬼丸的身影！
......
百鬼丸上次的样子，杰森走得匆忙，却一直挂在心上，一直惦记着什么时候再去看一看。
但是这些，不能和百鬼丸说。
“黑面具怎么办？”达米安问道。
“我们抢了他十几箱的货物，还炸毁了他一整艘货轮。”他们将语言切换成了阿拉伯语。
“他现在正发了疯的想找到我们给他的产业复仇。”
“我们得先晾他一段时间。”
————
好吧。
杰森确实得承认，他现在是有些心慌。
他没有带面具，没有带头罩，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跟在了汉尼拔的身后，即将进入蝙蝠家族密切监视的地盘。
上一次修车的时候他对提姆使用了人皮面具，这一次他可没做那么显眼的东西。
“别想多了。”达米安略带了些别扭地喊了他的新名字，“克罗伯*”
“你化了妆，改了名字，头发还莫名其妙白了一簇，身体还像只海参一样被泡发了。”达米安亲眼见证了一个还算灵巧的罗宾是如何在池水里变成一个体重两百磅的大汉。
“他怎么可能认得出你？”
————他看起来很眼熟。
提姆想。
五官轮廓看起来都似曾相识，给人一种惊人的熟悉感。
除开两百磅看上去比蝙蝠侠还要健壮的肉|体。
提姆以阿卡姆投资人的身份站在了阿卡姆的会议室之中，他身边还带着百鬼丸。
他们都是以韦恩家代言人的身份来到这里的。
精致的西装与繁琐杂碎亮晶晶的饰品就是他们身为一个普通人的最佳装饰与掩饰。
提姆看了眼百鬼丸，依旧是那副古波无平的模样，人造的眼睛没有焦点，提姆观察不出百鬼丸究竟有没有在看着那个人。
他又看了眼克罗伯，那个男人反倒是经常往他们这边看，光明正大。
要不要将这个情况告诉蝙蝠侠？
提姆想。
但是随之，几年前的光景在他脑海之中快速闪过，几近自毁的蝙蝠，从未改变的房间，永远放在蝙蝠洞最显眼位置的罗宾制服——
在未能搞清楚情况之前，提姆不能再让布鲁斯韦恩再次陷入那种危险的情况之中。
他不想...不想让蝙蝠侠再失望一次。
更何况。
提姆拽住了百鬼丸的手，在他耳边轻声细说着些注意事项。
他是瞒着蝙蝠带百鬼丸来看心理医生的，虽然目前只是试探阶段，但是决不能让蝙蝠侠察觉到端倪。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提姆忽然转过了头，和那个叫克罗伯的男人直直对上了视线。
那人看自己和百鬼丸的眼光那么激动干什么？
该死！我知道我变得有些小气了。
杰森郁闷地想。
但是这只鸭子能不能离百鬼丸远一点，他们看起来就像是要亲上了！
————
提姆和百鬼丸只呆了一小会便离开了，汉尼拔忙于整理阿卡姆疯人院之中的病例，并没有和提姆与百鬼丸直接碰上面。
这让杰森不免有些失望。
按照这几天的观察来看，单单从行医来，汉尼拔的行为看上去极其的正常，甚至于正常的不像话。
极好的身手，能够避免守卫为了保护医生而勇敢冲锋，和精神病患相处融洽，为人温和，在院内广受好评。
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看着和汉尼拔相处融洽的小丑女，杰森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真的是他弄错了？
但是能和精神病罪犯相处融洽的家伙，真的会是什么正常人吗？
很快杰森的注意力就被另外一件事情给转移了，或许是因为近期小丑女的表现良好，病院之内难得的没有发生任何暴力事件。
作为阿卡姆投资人的韦恩一家要求与汉尼拔见面。
“你说什么？”
汉尼拔看上去心情极好，“韦恩家族的第三个孩子，会在明天和我见面。”
第三个孩子？
百鬼丸？
“为什么？”杰森问道。
“据说同样是什么心理疾病，出现了幻听的症状。”汉尼拔慢条斯理吃着手中的肉干，还热情邀请杰森同样来品尝一下。
幻听？杰森皱眉，内心不由得有些焦躁，他上次看百鬼丸分明是正常的模样，怎么会在一天之内就出现幻听？
假的？仅仅是来试探？心思早已不在汉尼拔身上的杰森挥手拒绝了汉尼拔的邀请。
随后，杰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转头朝着汉尼拔看去。
“肉干？”汉尼拔的所有快递与行李都是由他进行签收，他可没有看到什么肉干之类的产品。
“哥谭特色的肉干。”汉尼拔笑得很温和儒雅，“这是我头一次尝试的新鲜口味。”
“哥谭的肉？”杰森面色奇怪，哥谭的肉和其他地方的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格外的刺|激。”
汉尼拔一条条撕下肉丝，慢悠悠地说道，“并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口味奇特。”
杰森：“？”
——
夜晚，朗月当头，月光朦胧。
汉尼拔随手披上了一件大衣悠悠走出了房门。
得益于他白日的优秀表现，阿卡姆的守卫都没有对他起太大的疑心。
“莱克特医生，这是干什么去？”守卫微笑着朝着医生问好。
“半夜睡不着出来晃晃。”汉尼拔同样眉眼含笑朝着守卫点头，“我顺便去看眼病人的情况。”
他主治医生的身份几乎让他在整个阿卡姆顺畅无阻。
身份卡成功打开了罪犯区的大门，这里都是高危精神病患们。
同时也是他最好的狩猎场地。
猪脸教授，籍籍无名的泛泛之辈，热衷于戴上一张猪脸面具，将自己的面容隐藏在面具之下，热衷于将普通人改造成自己心目中完美的模样。
但可惜每次都是烂到令人眼瞎的审美。
对社会危害力大，但是在众多知名反派之中知名度小，有明确的精神问题。
像是这种人…
汉尼拔微笑着打开了房门。
躺在床上的猪脸教授像是一只真的牲畜一般，被束缚床死死地捆绑在了床铺之上。
这套设备一般只用在对付小丑这样的疯子。
但在汉尼拔的诊断之下，猪脸教授成功跃升，一举享受了属于小丑的待遇。
“哦，看上去你过得不错不是吗？”森森的月光之下，放在铁盘之中的手术刀闪耀着寒光。
“你这个疯子！你就不怕被发现吗？！”
“发现什么？”汉尼拔举着刀刃温声说道，“发现一个疯子说着疯话，来污蔑一个正直的，有着光明前景，还跟警方有着密切合作的精神病医生？”
“特别是这个精神病医生还是你的主治医生？”汉尼拔笑了，他将猪脸教授翻了身。
今天白天给予的治疗中有肌肉松弛剂和电击。
汉尼拔一不小心就将电流开大了一点，当场就传出了一点点焦香味。
好在所有人都是乐见其成，还主动帮汉尼拔打掩护。
只有猪脸教授丧失了一定的行为能力。
猪脸教授的整个后背被曝光在了月色与灯光之下，赤|裸裸的后背上只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却几乎是深可见骨。
“有时候真感谢你是用毒药和手术刀来当做控制人的工具。”
“身上有再多的伤痕都实属正常。”
“按理来说我们本应该是同一路人，但是你是在粗暴丑陋到令人不敢置信的地步。”汉尼拔轻巧地拨开了那道伤口，锋利的手术刀轻而易举地在其肌肉之上划出伤痕。
在充满脏话的怒吼声中，汉尼拔满脸享受地挑出了一条尚且还在跳动得肌肉放入口中。
“精神异常，药物治疗，你们的肉真是刺|激。”汉尼拔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优雅地将鲜血擦拭干净。
“可惜了，那些超能力者精神病患实在过于显眼。”小丑女和艾薇，特别是后者植物属性的肉/体，汉尼拔几乎迫不及待想要品尝其的滋味，但是，好酒是需要等待的。
现在，就只能吃些其他的东西解解闷。
“你知道在遥远的东方有一道叫活叫驴的美食吗？”汉尼拔慢悠悠端了一碗沸水。
“活的驴，想吃哪个部位，就将他的皮撕开，用沸汤泼洒，品尝便能得到最极致的鲜味。”
“可惜了，我现在手中没有沸汤，只有沸水，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明天韦恩家的三子还要来，希望你老实一点，不要让我费太多力气。”
重重封闭的房间之内，惨叫声被困顿于狭小的寸尺之地。
等他出来，便又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医生！这是在干什么呢？”百般无聊的小丑女斜靠在艾薇给她编织的摇篮之上，晃动着两条细腿，懒懒地出声叫到。
“一些肉，你们吃吗？”汉尼拔颇为热情地邀请道。
“？”小丑女好奇地拿起一块肉，却在下一秒毫不留情的佯装呕吐状，“疯子医生，这肉怕是有些不对劲。”
同曾为心理医生的哈莉奎茵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摇晃着手中的肉条，“怕是哪里来的不知名物体呢～”
汉尼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静静地微笑起来。
————
哪怕在阿卡姆之中，汉尼拔仍然持有一个巨大的独属于他自己的私人治疗室。
这几日的阿卡姆出人意料的平静，艾薇没有再把整个疯人院变成植物园，小丑女也没有再拿别人的脑袋当保龄球满库嚷嚷着布丁无聊之类的词汇，他们像是被什么压制——更准确点来说，是吸引了。
提姆盘算良久，若是真有真才实学，让他治疗百鬼丸是一件好事。
若是没有，百鬼丸也能从他的灵魂窥探一二。
但到底这件事情还是要看百鬼丸的意愿。
提姆只是去尝试性询问了一遍，没想到百鬼丸居然满口答应了下来，很是迫不及待。
“我想再去看看。”百鬼丸慢吞吞地说道。
那个克罗伯的男人是他们的指引，带着他们一路观赏目前阿卡姆疯人院的状况。
就是——
这两人的动作，是不是过于亲近了一点？
面前的两个人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脸都快凑到了一块去。
【杰森。 】百鬼丸眨了眨眼睛。
【活着的，不是幻想或者梦的杰森。 】
百鬼丸主动朝着杰森伸出了手。
封闭的沉默的人偶居然主动朝着外人伸出了手。
提姆和杰森都有些惊讶。
不同于提姆，杰森的惊讶之中还带着点淡淡的醋味。
明明对其他人都是冷漠样，为什么会这个皮囊那么友好？
杰森内心颇有些嘀咕。
明明当初你只是给我送了鱼，怎么现在要握手？这怎么看都不公平。
边想着，杰森却是毫不含糊，伸出手与百鬼丸相握。
百鬼丸握得很用力，修长手指白皙笔直，骨节分明，人类的右手带着厚厚的茧子，并不光滑，甚至还有些粗糙。
百鬼丸牢牢地握住了杰森的手。
【杰森现在就在我身边。 】
【他在我的手里，逃不掉。 】
百鬼丸想。
【但是杰森不愿意和我相认。 】
【他在假装不认识我！ 】
百鬼丸顿时不高兴了起来，手中的力气一下子放大，像是发泄气愤一般，使了力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用劲。
杰森能感受到自己的手骨在卡擦作响，内心却是莫名其妙的雀跃高兴了起来。
就连嘴角的微笑也变得真情实意。
这就对了！杰森想，百鬼丸可不能那么轻信陌生人！
不高兴才是对的！
好怪…提姆站在一旁，目光复杂，来来回回在面前的两人身上徘徊，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个不明所以的局外人。
为什么百鬼丸不高兴了，这个克劳伯就高兴起来了？
难不成是抖m…？
提姆瞬间打了寒颤，对着克劳伯升起了浓浓的紧惕之心。
达米安站在一旁，看着犯傻的杰森嗤之以鼻。
“愚蠢的撬棍！”
百鬼丸有意生气，离杰森远了点。
杰森不明所以，又想再看看百鬼丸，于是越靠越近。
两人挨挨凑凑，路走的东倒西歪，这才晃晃悠悠到了汉尼拔的治疗室。
越走近，百鬼丸的步伐越是缓慢，直到大门缓缓开启，那鲜艳赤红的灵魂完全暴露出来。
艳红，扭曲，赤红到近乎发黑，像是凝固着的血块。
百鬼丸凝视着这抹堪比小丑和鬼神的灵魂，脚步彻底停下。
他的手，缓缓伸向自己身后的武器。
而汉尼拔站在门口，一无所察，微笑着看着他美味的大肥羊，缓声邀请：
“怎么不进来？”
恰好在令人的舒适的社交范围之内。
“当然，我没必要骗你们。”汉尼拔伸手慢慢将袖子整理平整，遮盖住了他状态良好的肌肉和迸溅的血迹，他将手表戴在了手腕上，营造出了一种文雅无害的社会精英形象。
“我叫汉尼拔莱克特。”汉尼拔缓声说道，首先告诉别人自己的姓名，有助于拉进关系和降低警惕。
“你和莱克斯一定很有共同语言。”杰森低声嘀咕了句，又在汉尼拔看向他的时候光明正大上下瞥了他一眼，“为什么来犯罪巷？”
肌肉状态良好，警惕心很高。
汉尼拔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个猎物，开口说道：“为了更好的了解病人，心理疾病绝大多数是外界的环境在潜移默化之中形成，听说这里是整个哥谭混乱的场所，我特地前来考量。”
达米安湖绿色的眼睛眯起，身形微动，却在下一秒，一只大手盖上了他的肩膀。
杰森面色不变，“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行告退。”
他没有和汉尼拔多说，一手一只小崽子，提溜着他们的后脖颈大步离开了现场。
“该死的，愚蠢的，懦弱的陶德！”达米安像是一只意外被人类捕获的野猫一般，在杰森的手下拳打脚踢，杰森脑袋一侧，每次都精准躲过了达米安的攻击，包括那些从背后刺来的刀刃。
“为什么要放跑他？”达米安被放了下来，暴戾的小豹子几乎没有没有忍耐的空间，一刀挥向杰森，而后被臂甲阻拦在了外。
“这个人，是个危险因素，但是他绝对打败不了我们！”
“我们周围都是人。”杰森将另外一个男孩放在一个房间，嘱咐他乖乖呆着后，关上了大门，回头对着达米安说道，“注意点周围的建筑，这里到处都是残败的墙壁，并且居住着很多正常人。”
“在我们抓到他之前，他就能顺着墙壁逃之夭夭。”
“仅仅是了解你的敌人还不够。”杰森说道，“你还必须了解与之相关的一切事物，要把他们想得更加深入，要比敌人还要了解他们自己。”
达米安狐疑地看向杰森，“这话听起来，可不是你的风格。”
杰森啧了一声，偏转过头，不自在地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个老男人告诉我的。”
老男人？
达米安心存疑惑，是布鲁斯韦恩还是蝙蝠侠？
杰森调出了汉尼拔莱克特的资料，履历耀眼得可怕。
“既然他被应聘了阿卡姆的精神科医生，那就说明有蝙蝠盯上他们了。”
自从哈利奎泽尔被小丑引诱和接连的逃狱，阿卡姆疯人院就成了蝙蝠家族的管制范畴，不仅仅是安保，甚至还有人事调动，每一个成员都会被详细地计入蝙蝠的档案之中，特别是至关重要的精神科医生，无论是在蝙蝠侠层面上，还是的单纯的布鲁斯层面上，都由他们全程把关。
既然汉尼拔能进去，那就说明他已经在蝙蝠织出的大网之中，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再说。”杰森思索着汉尼拔看向他们的神态，“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他们就再次遇到了汉尼拔莱克特。
“好巧。”汉尼拔温声说道。
“确实很巧。”杰森背靠着墙壁，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略显玩味地看向汉尼拔，他今天可是一个人来的，但是汉尼拔依旧毫不犹豫地找上了他。
要是看上达米安，杰森还能单纯地认为是拐卖，lt之类的东西。
但同时看中他和达米安？
杰森可不清楚他和那个身高只有一米三七的小矮子有什么共同特点。
汉尼拔没有在意杰森带刺似的态度，反倒是更加放松了一些心情，像是这种一看便知童年不幸的家伙，是最好把握在手中的。
“我最近在寻找一个助理。”汉尼拔说道。
“助理？来犯罪巷寻找你的医疗助理？”杰森挑眉。
“我不需要他有多么专业的医疗知识或者行医手段。”汉尼拔微微一笑，将早已准备好的托词说了出来。
“我需要一个熟悉哥谭，熟悉哥谭底层生活的人到我身边，跟我讲述哥谭的情况，我需要这么一个人存在，来帮助我更好的行医。”
“或许有些冒昧，但是你我接连两天都能碰上，也能说明一定的缘分。”汉尼拔抛出了诱饵，“不知道你和你的弟弟愿不愿意接受我的委托？”
“我会给你们我能给到的最大工资。”
————
“你就这么答应他了”达米安不敢置信地高声怒吼道，“只为了一个月区区七千美金，你就把自己给卖了？”
“提醒一句，还有你。”
“刺客联盟派出最底层的一名成员都比这个价格要来得高！”
“再次提醒一句。”杰森打了个哈欠，“美国的月薪中位数是1145美元，他愿意给两个犯罪巷没有任何医疗背景的穷小子七千美元工资足够让人感激涕零了。”
“我没表现出欣喜若狂已经是对我们身份的充分尊重了。”
达米安一把将他的衣服后摆从身后那个小子手中拽出来，满脸都是嫌恶。
男孩往后退了一步。
“不要误会小子。”达米安翻了一个白眼，“我是在对面前这个愚蠢的大头。”
“我需要一个机会来深入阿卡姆。”杰森没有在任何地方找到小丑的痕迹，他相信蝙蝠侠一定是把小丑给藏起来了。
最好的地点，就是阿卡姆。
更何况——
杰森必须得承认，他藏了点私心，既然蝙蝠侠愿意让汉尼拔进来，就说明他一定会来视察，说不定会伪装成什么人员前来密切监视。
蝙蝠侠最近可忙得很，在黑面具以及他施加的压力之下。
百忙之中，他一定会让其他人代为执行。
想想看最有空的，最能看清汉尼拔本质的是谁吧。
一定会有百鬼丸的身影！
......
百鬼丸上次的样子，杰森走得匆忙，却一直挂在心上，一直惦记着什么时候再去看一看。
但是这些，不能和百鬼丸说。
“黑面具怎么办？”达米安问道。
“我们抢了他十几箱的货物，还炸毁了他一整艘货轮。”他们将语言切换成了阿拉伯语。
“他现在正发了疯的想找到我们给他的产业复仇。”
“我们得先晾他一段时间。”
————
好吧。
杰森确实得承认，他现在是有些心慌。
他没有带面具，没有带头罩，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跟在了汉尼拔的身后，即将进入蝙蝠家族密切监视的地盘。
上一次修车的时候他对提姆使用了人皮面具，这一次他可没做那么显眼的东西。
“别想多了。”达米安略带了些别扭地喊了他的新名字，“克罗伯*”
“你化了妆，改了名字，头发还莫名其妙白了一簇，身体还像只海参一样被泡发了。”达米安亲眼见证了一个还算灵巧的罗宾是如何在池水里变成一个体重两百磅的大汉。
“他怎么可能认得出你？”
————他看起来很眼熟。
提姆想。
五官轮廓看起来都似曾相识，给人一种惊人的熟悉感。
除开两百磅看上去比蝙蝠侠还要健壮的肉|体。
提姆以阿卡姆投资人的身份站在了阿卡姆的会议室之中，他身边还带着百鬼丸。
他们都是以韦恩家代言人的身份来到这里的。
精致的西装与繁琐杂碎亮晶晶的饰品就是他们身为一个普通人的最佳装饰与掩饰。
提姆看了眼百鬼丸，依旧是那副古波无平的模样，人造的眼睛没有焦点，提姆观察不出百鬼丸究竟有没有在看着那个人。
他又看了眼克罗伯，那个男人反倒是经常往他们这边看，光明正大。
要不要将这个情况告诉蝙蝠侠？
提姆想。
但是随之，几年前的光景在他脑海之中快速闪过，几近自毁的蝙蝠，从未改变的房间，永远放在蝙蝠洞最显眼位置的罗宾制服——
在未能搞清楚情况之前，提姆不能再让布鲁斯韦恩再次陷入那种危险的情况之中。
他不想...不想让蝙蝠侠再失望一次。
更何况。
提姆拽住了百鬼丸的手，在他耳边轻声细说着些注意事项。
他是瞒着蝙蝠带百鬼丸来看心理医生的，虽然目前只是试探阶段，但是决不能让蝙蝠侠察觉到端倪。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提姆忽然转过了头，和那个叫克罗伯的男人直直对上了视线。
那人看自己和百鬼丸的眼光那么激动干什么？
该死！我知道我变得有些小气了。
杰森郁闷地想。
但是这只鸭子能不能离百鬼丸远一点，他们看起来就像是要亲上了！
————
提姆和百鬼丸只呆了一小会便离开了，汉尼拔忙于整理阿卡姆疯人院之中的病例，并没有和提姆与百鬼丸直接碰上面。
这让杰森不免有些失望。
按照这几天的观察来看，单单从行医来，汉尼拔的行为看上去极其的正常，甚至于正常的不像话。
极好的身手，能够避免守卫为了保护医生而勇敢冲锋，和精神病患相处融洽，为人温和，在院内广受好评。
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看着和汉尼拔相处融洽的小丑女，杰森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真的是他弄错了？
但是能和精神病罪犯相处融洽的家伙，真的会是什么正常人吗？
很快杰森的注意力就被另外一件事情给转移了，或许是因为近期小丑女的表现良好，病院之内难得的没有发生任何暴力事件。
作为阿卡姆投资人的韦恩一家要求与汉尼拔见面。
“你说什么？”
汉尼拔看上去心情极好，“韦恩家族的第三个孩子，会在明天和我见面。”
第三个孩子？
百鬼丸？
“为什么？”杰森问道。
“据说同样是什么心理疾病，出现了幻听的症状。”汉尼拔慢条斯理吃着手中的肉干，还热情邀请杰森同样来品尝一下。
幻听？杰森皱眉，内心不由得有些焦躁，他上次看百鬼丸分明是正常的模样，怎么会在一天之内就出现幻听？
假的？仅仅是来试探？心思早已不在汉尼拔身上的杰森挥手拒绝了汉尼拔的邀请。
随后，杰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转头朝着汉尼拔看去。
“肉干？”汉尼拔的所有快递与行李都是由他进行签收，他可没有看到什么肉干之类的产品。
“哥谭特色的肉干。”汉尼拔笑得很温和儒雅，“这是我头一次尝试的新鲜口味。”
“哥谭的肉？”杰森面色奇怪，哥谭的肉和其他地方的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格外的刺|激。”
汉尼拔一条条撕下肉丝，慢悠悠地说道，“并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口味奇特。”
杰森：“？”
——
夜晚，朗月当头，月光朦胧。
汉尼拔随手披上了一件大衣悠悠走出了房门。
得益于他白日的优秀表现，阿卡姆的守卫都没有对他起太大的疑心。
“莱克特医生，这是干什么去？”守卫微笑着朝着医生问好。
“半夜睡不着出来晃晃。”汉尼拔同样眉眼含笑朝着守卫点头，“我顺便去看眼病人的情况。”
他主治医生的身份几乎让他在整个阿卡姆顺畅无阻。
身份卡成功打开了罪犯区的大门，这里都是高危精神病患们。
同时也是他最好的狩猎场地。
猪脸教授，籍籍无名的泛泛之辈，热衷于戴上一张猪脸面具，将自己的面容隐藏在面具之下，热衷于将普通人改造成自己心目中完美的模样。
但可惜每次都是烂到令人眼瞎的审美。
对社会危害力大，但是在众多知名反派之中知名度小，有明确的精神问题。
像是这种人…
汉尼拔微笑着打开了房门。
躺在床上的猪脸教授像是一只真的牲畜一般，被束缚床死死地捆绑在了床铺之上。
这套设备一般只用在对付小丑这样的疯子。
但在汉尼拔的诊断之下，猪脸教授成功跃升，一举享受了属于小丑的待遇。
“哦，看上去你过得不错不是吗？”森森的月光之下，放在铁盘之中的手术刀闪耀着寒光。
“你这个疯子！你就不怕被发现吗？！”
“发现什么？”汉尼拔举着刀刃温声说道，“发现一个疯子说着疯话，来污蔑一个正直的，有着光明前景，还跟警方有着密切合作的精神病医生？”
“特别是这个精神病医生还是你的主治医生？”汉尼拔笑了，他将猪脸教授翻了身。
今天白天给予的治疗中有肌肉松弛剂和电击。
汉尼拔一不小心就将电流开大了一点，当场就传出了一点点焦香味。
好在所有人都是乐见其成，还主动帮汉尼拔打掩护。
只有猪脸教授丧失了一定的行为能力。
猪脸教授的整个后背被曝光在了月色与灯光之下，赤|裸裸的后背上只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却几乎是深可见骨。
“有时候真感谢你是用毒药和手术刀来当做控制人的工具。”
“身上有再多的伤痕都实属正常。”
“按理来说我们本应该是同一路人，但是你是在粗暴丑陋到令人不敢置信的地步。”汉尼拔轻巧地拨开了那道伤口，锋利的手术刀轻而易举地在其肌肉之上划出伤痕。
在充满脏话的怒吼声中，汉尼拔满脸享受地挑出了一条尚且还在跳动得肌肉放入口中。
“精神异常，药物治疗，你们的肉真是刺|激。”汉尼拔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优雅地将鲜血擦拭干净。
“可惜了，那些超能力者精神病患实在过于显眼。”小丑女和艾薇，特别是后者植物属性的肉/体，汉尼拔几乎迫不及待想要品尝其的滋味，但是，好酒是需要等待的。
现在，就只能吃些其他的东西解解闷。
“你知道在遥远的东方有一道叫活叫驴的美食吗？”汉尼拔慢悠悠端了一碗沸水。
“活的驴，想吃哪个部位，就将他的皮撕开，用沸汤泼洒，品尝便能得到最极致的鲜味。”
“可惜了，我现在手中没有沸汤，只有沸水，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明天韦恩家的三子还要来，希望你老实一点，不要让我费太多力气。”
重重封闭的房间之内，惨叫声被困顿于狭小的寸尺之地。
等他出来，便又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医生！这是在干什么呢？”百般无聊的小丑女斜靠在艾薇给她编织的摇篮之上，晃动着两条细腿，懒懒地出声叫到。
“一些肉，你们吃吗？”汉尼拔颇为热情地邀请道。
“？”小丑女好奇地拿起一块肉，却在下一秒毫不留情的佯装呕吐状，“疯子医生，这肉怕是有些不对劲。”
同曾为心理医生的哈莉奎茵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摇晃着手中的肉条，“怕是哪里来的不知名物体呢～”
汉尼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静静地微笑起来。
————
哪怕在阿卡姆之中，汉尼拔仍然持有一个巨大的独属于他自己的私人治疗室。
这几日的阿卡姆出人意料的平静，艾薇没有再把整个疯人院变成植物园，小丑女也没有再拿别人的脑袋当保龄球满库嚷嚷着布丁无聊之类的词汇，他们像是被什么压制——更准确点来说，是吸引了。
提姆盘算良久，若是真有真才实学，让他治疗百鬼丸是一件好事。
若是没有，百鬼丸也能从他的灵魂窥探一二。
但到底这件事情还是要看百鬼丸的意愿。
提姆只是去尝试性询问了一遍，没想到百鬼丸居然满口答应了下来，很是迫不及待。
“我想再去看看。”百鬼丸慢吞吞地说道。
那个克罗伯的男人是他们的指引，带着他们一路观赏目前阿卡姆疯人院的状况。
就是——
这两人的动作，是不是过于亲近了一点？
面前的两个人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脸都快凑到了一块去。
【杰森。 】百鬼丸眨了眨眼睛。
【活着的，不是幻想或者梦的杰森。 】
百鬼丸主动朝着杰森伸出了手。
封闭的沉默的人偶居然主动朝着外人伸出了手。
提姆和杰森都有些惊讶。
不同于提姆，杰森的惊讶之中还带着点淡淡的醋味。
明明对其他人都是冷漠样，为什么会这个皮囊那么友好？
杰森内心颇有些嘀咕。
明明当初你只是给我送了鱼，怎么现在要握手？这怎么看都不公平。
边想着，杰森却是毫不含糊，伸出手与百鬼丸相握。
百鬼丸握得很用力，修长手指白皙笔直，骨节分明，人类的右手带着厚厚的茧子，并不光滑，甚至还有些粗糙。
百鬼丸牢牢地握住了杰森的手。
【杰森现在就在我身边。 】
【他在我的手里，逃不掉。 】
百鬼丸想。
【但是杰森不愿意和我相认。 】
【他在假装不认识我！ 】
百鬼丸顿时不高兴了起来，手中的力气一下子放大，像是发泄气愤一般，使了力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用劲。
杰森能感受到自己的手骨在卡擦作响，内心却是莫名其妙的雀跃高兴了起来。
就连嘴角的微笑也变得真情实意。
这就对了！杰森想，百鬼丸可不能那么轻信陌生人！
不高兴才是对的！
好怪…提姆站在一旁，目光复杂，来来回回在面前的两人身上徘徊，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个不明所以的局外人。
为什么百鬼丸不高兴了，这个克劳伯就高兴起来了？
难不成是抖m…？
提姆瞬间打了寒颤，对着克劳伯升起了浓浓的紧惕之心。
达米安站在一旁，看着犯傻的杰森嗤之以鼻。
“愚蠢的撬棍！”
百鬼丸有意生气，离杰森远了点。
杰森不明所以，又想再看看百鬼丸，于是越靠越近。
两人挨挨凑凑，路走的东倒西歪，这才晃晃悠悠到了汉尼拔的治疗室。
越走近，百鬼丸的步伐越是缓慢，直到大门缓缓开启，那鲜艳赤红的灵魂完全暴露出来。
艳红，扭曲，赤红到近乎发黑，像是凝固着的血块。
百鬼丸凝视着这抹堪比小丑和鬼神的灵魂，脚步彻底停下。
他的手，缓缓伸向自己身后的武器。
而汉尼拔站在门口，一无所察，微笑着看着他美味的大肥羊，缓声邀请：
“怎么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