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沈玗超进化

没过多久,令狐长筠和张衍回来了。

张衍把令狐长筠送到门口就离开了,说他还有一些私人的事情需要去处理,刘以笙没问他去处理什么,张衍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刘以笙把令狐长筠扶到椅子上坐下,然后自己坐到另一把椅子上,椅子是柳自心常坐的那把,扶手那里磨得发亮,木头表面光滑得像包了一层浆,他坐下去的时候,椅子的高度刚好扶手的位置也刚好,就像是专门给他留的。

“您和张衍师弟去哪儿了?”他轻声问道。

令狐长筠看向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铜令牌,上面刻着折青宫的纹样和“长老”两个字,边缘磨得发亮,像是出来用了很多年。

她把令牌放在桌上,往刘以笙那边推了推:“我和宫主商量了一下,自心走了,长老之位就缺了一个,原本这位置是该传给忧人的,可他失踪了,折青宫又只剩下你和阿衍,阿衍不愿当长老,玗儿...你......”

忧人是柳自心的第一个徒弟,姓解。

刘以笙没见过他,只在沈玗的记忆里知道有这个人,据说医术很好,柳自心以前很看重他,但某一天他突然就走了,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再也没有回来过,柳自心等了他几年,后来就不再提了。

刘以笙听明白了。

他垂眸看向桌上那块令牌,铜的表面在油灯的光里发着暗黄色的亮,纹样的凹槽里积着黑色的污垢,他没有立刻去拿。

“您是想让我成为新长老?”

令狐长筠有些犹豫,她把手搭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桌面的一道划痕:“我知道,你想开一家医馆,如果你不愿意,我会让宫主重新考虑这件事情。”

“玗儿,我更希望你做你喜欢的事情。”

刘以笙伸手拿起那块令牌,比看上去重,拿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凉意从掌心往里渗。

他用拇指摸了摸令牌上的纹样,凸起的部分硌着指腹,凹进去的地方很滑。

“不,我愿意。”刘以笙把令牌握在手心里,“只是我资历和医术尚且不如师父,以往还请师母多为我费心。”

令狐长筠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一颗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擦,眼泪淌到嘴角边,她才终于用手背抹了一下。

刘以笙凑过去,从袖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帕子递给她,令狐长筠接过后按在眼睛上,帕子湿了一小块。

“您别伤心。”刘以笙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一切都还有我呢。”

令狐长筠按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帕子,她声音有点哽咽:“玗儿,你长大了。”

刘以笙没有接话,他把令牌收进了袖子里,然后站起来给令狐长筠倒了杯水,接着把杯子放在了她手边。

令狐长筠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今晚,注定有人无法安眠。

……

当长老这件事,一开始对刘以笙来说很难。

他以前只管给别人看病,或者找找可以用的草药,现在要管的事情就多了很多。

新弟子的功课,药庐药材的采买,折青宫里的些许杂务,还有一些他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事情,比如谁跟谁闹了矛盾要他去调解,哪个弟子的家里人病了要请假回去,这些事情说起来不大,但又实在琐碎,一件一件地堆在一起,像药碾子里没磨完的草药,碾过去又要翻上来,没完没了。

头一个月他几乎没怎么看书,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处理各种事情,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转明天要做什么。

不过幸好996在他身边还能经常帮他处理一些事情,不然他一个人真的要忙得晕头转向了。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但等他对长老需要处理的事务都习惯后,也就没那么困难了,事情还是那些事情,但他知道哪些急哪些不急,哪些可以交给别人做哪些必须自己做,哪些可以拖一拖哪些不能拖。

就像看病一样,先辨症,再下药,急症用猛药,慢症用温药,对症了就好办,也就差不多了。

他开始学着柳自心的样子教导那些新来的弟子。

早上他在前院讲课,讲脉象,方剂,讲药材的炮制方法,他的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在点子上,不像柳自心那样会拆得很细,但该讲都会讲。

新弟子们一开始觉得他很冷淡,不好接近,后来发现他不会骂人,最多就是看你一眼。

但是又实在严厉,弟子上课答不上来,就会被罚抄书,直到下次回答得上来,才能够幸免于难。

这让刘以笙想起以前他在地球带实习生的日子,有如同灵珠般听话的学生,也肯定会有跟魔丸一样的捣蛋鬼。

至于处理的方式,当然也跟以前一样。

没必要多说,把该注意的讲了,听不听是你的事,写文书的时候自然见分晓,反正又不能直接给你分配工作。

张衍在折青宫待了半个月就离开了,他的游历还没有结束,也没人知道他还会继续游历多久。

走的那天早上他来跟刘以笙道别,站在院子门口,说道:“师兄,我走了。”

“嗯。”刘以笙站在槐树下,旁边的石桌上还放着一碗药,是他每天早上都要喝的。

“师母的事...你多费心。”张衍的声音低了一些,看着地面,鞋尖在地上碾了一下。

“嗯。”刘以笙说。

张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然后转身就走了,他走到月亮门那里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刘以笙的视线里。

刘以笙站在槐树下,伸手把那那碗药汤端了起来,直接一口气喝掉了。

是真的苦,苦得舌根发紧,恨不得往嘴里塞满蜜饯,然后再漱几遍口。

他叹了口气,转身把碗放回厨房里,洗好后扣在了碗架上。

总之,刘以笙感觉自己似乎离沈玗的愿望越来越远了。

他每天处理折青宫的事务,教导弟子,偶尔给来找他看病的人把脉开方,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跟以前在江湖上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以前他每天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现在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几乎都是重复的,他不觉得无聊,也不觉得厌倦,但有时候他会想起沈玗想要开一家医馆的愿望,但这个事情就像水底的气泡,咕嘟一下,浮到水面上破了,然后就没了后续。

996有时候会提醒他:“你还记得任务是什么吗?”

“记得。”刘以笙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开?”

“再说吧。”

996摊了摊翅膀,它知道刘以笙的脾气,问了也没用,他总说自己心里有数,至于那个“数”是什么时候,谁知道?

春天来的时候,院子里的槐树发芽了。

先是枝条顶上冒出一点点嫩绿,然后慢慢展开,变成一片一片的小叶子,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光,跟几年前他刚来这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刘以笙站在槐树下,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然后转身就去前院上课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