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童言无忌
第二天早上，刘以笙的生物钟准时响起，他收拾好床铺后出去洗漱，发现刘雯已经不在家里了。
洗漱好后他去厨房，锅里有保温着的粥，旁边还放着一盒切好的水果和一份用保鲜膜包好的午餐，他吃了几口粥，又把水果装进书包侧袋里，然后把996从枕头旁边拿起来，放进书包。
996上半身趴在书包外面，看起来迷迷糊糊的，两只塑料眼睛半睁半闭，蓝色小马甲歪了一边。
“刘以笙同学早上好。”它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你这么早去上学吗？”
刘以笙一边穿鞋一边回应：“我要走路去学校，所以要早点去。”
996揉了揉眼睛，爪子在脸上蹭了两下：“哦哦，好孩子，过段时间我给刘雯女士开个灯，给家里买个车，上学这多辛苦啊。”
刘以笙笑了笑，以为996在开玩笑：“不辛苦。”
他推开门，走出去，早晨的空气比白天凉一些，楼道里光线昏暗，他踩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出了单元门，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光线是淡黄色的，斜着照在小区的水泥地上，几个老人在楼下做操，收音机里放着音乐，声音不大，树上的蝉还没开始叫，安静得很。
刘以笙走在去学校的路上，穿过两条马路，经过一家早餐店，蒸笼冒着白气，老板在门口炸油条，油锅滋滋地响，他绕过排队的人，拐进一条小路。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校门口出现在眼前，铁栅栏门开着，两边是两排矮矮的冬青，花坛里的月季开了几朵，红的粉的，花瓣上还挂着露水。
刘以笙在校门口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书包。996正扒着拉链缝往外看。
“到了。”刘以笙小声说，“你先在里面待着。”
“行。”996缩回去了。
刘以笙拉好拉链，跟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走进校门，穿过操场，上楼梯，拐弯，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的人，吵吵闹闹的，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追跑，还有几个人趴在桌上补作业，笔尖刷刷地响。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把书包放好。
刚坐下，同学李鑫鑫就凑过来了，李鑫鑫个子不高，圆脸，头发有点长，总是挡住眼睛，他趴在刘以笙桌子边上，笑嘻嘻的:“刘以笙，你数学写了吗？借我借鉴一下可以吗？”
李鑫鑫是班上唯一一个会主动找他要东西的人，因为只要他要到了刘以笙的作业，在他抄完之后，那份作业必然也会出现在其他人的桌子上，刘以笙知道这个，但不在乎。
“行。”刘以笙从书包里抽出数学练习册递过去，“借鉴完帮我给课代表。”
“谢了。”李鑫鑫接过练习册，又指了指语文练习册。，“这个也借一下啊。”
刘以笙没说什么，把语文练习册也递过去了。
李鑫鑫抱着两本练习册跑回自己座位，刘以笙撑着下巴，看着窗外，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踢球，球撞在墙上的声音闷闷的，他觉得很无聊。
996的声音突然落进脑子里：【唉，刘以笙同学，抄袭可不好呀。】
刘以笙没动，在心里回了一句：【哦，没关系，我都会了。】
996停顿了一下，又说：【让别人抄你的作业，你就没有一种自己的心血被别人给辜负了感觉吗？】
刘以笙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有点漫不经心：【没有啊，要抄就抄呗，反正考试又考不过我。】
脑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996的声音又响起来，听起来有点不一样：【原来你是天然黑呀。】
刘以笙眨了眨眼，在心里问：【这是什么意思？】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刘以笙没再追问，他把脸转过去，对着窗户。阳光从玻璃外面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开始热了啊。
窗台上有一只蚂蚁在爬，沿着窗框慢慢走，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教室里的声音渐渐大起来，有人喊了一声“课代表收数学作业”，然后是一阵翻书包的声音和椅子拖地的声音，李鑫鑫把他的练习册交上去了，语文的也交上去了，办事倒是挺利索。
刘以笙一直趴着，没动。
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姓陈兼班主任，是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太太，说话慢吞吞的，她走进来的时候，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匿上午没来，刘以笙就这样度过了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的半天。
下午周匿回校后，班上许多人凑过去问他上午怎么没来，周匿笑着说家里有点事情，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嗯对了，这是给你们带的巧克力，不喜欢吃的我这里还有肉干。”周匿把提着的零食放在自己的桌子上，一群人包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刘以笙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看起来像是在午睡，他闭着眼睛，耳朵竖着，听那边的动静，窸窸窣窣的。
996说：【可以啊，周匿同学很聪明呢，笼络人心这一块。】
刘以笙在心里回：【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当空气呗。】996提议。
刘以笙叹了口气，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
忽然他感觉到光线被挡住了一小块，似乎是有人站在他面前，刘以笙抬起头，看见周匿笑眯眯的站在他面前，手里没拿零食。
“刘以笙，我有点事情问你，可以跟我来一下吗？”
周围的同学看了过来。刘以笙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哦，好。”他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穿过走廊上了楼梯，周匿推开通往顶楼的门，门轴生了锈，嘎吱一声响。
顶楼是个平台，四周有半人高的水泥围栏，地上铺着灰色的防水层，被太阳晒得发软，角落里堆着几张旧桌椅，落满了灰，门在身后关上了，走廊里的声音一下子没了。
周匿抱着手靠着墙，背对着围栏，全然没了刚才在教室的温和笑容，表情冷漠:“刚才怎么不来找我拿零食呢？不喜欢吃么？”
刘以笙眨了眨眼：“...就因为这个？我以为是张启......”
“不要说全名。”周匿打断他，声音不大，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我为什么要因为他的事情找你？昨天我们不是已经把事情解决了吗？”
“哦，我不喜欢吃巧克力和肉干。”
刘以笙说的是实话，比起巧克力他更喜欢吃水果糖，硬的那种，含在嘴里能化很久，肉干他吃过一次，嚼不动，口感不好，从此再也不碰了。
但周匿的却觉得他在找借口，眼神也冷了一点:“你跟Z一样看不上我？”
Z是谁？刘以笙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996的声音及时落进来：【Z是张启星同学。】
刘以笙反应过来后，一脸疑惑地看着周匿：“我为什么要看不上你？你家那么有钱，长得又好看，我应该看得上你才对吧？”
顶楼上的对话安静了几秒。
周匿怔了一下抿着嘴，然后耳朵尖慢慢红了一点，不是很明显，但刘以笙站得近，看见了。
“这种事情说出口，你害不害臊？”周匿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
“什么害不害臊的……”刘以笙更加疑惑了，“看上你难道是什么很难为情的事情吗？”
周匿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哒哒哒的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咚咚咚地响，越来越远。
刘以笙站在原地，歪了歪头。
996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语气：【唉，刘以笙同学，你讲话有点那个哟。】
刘以笙慢吞吞地往门口走，在心里回：【周匿家就是很有钱啊，而且他们都说周匿长得很好看，这种人不就是会让人看上吗？】
996语重心长地说：【下次换个方式说吧，现在我们先去上课，午休时间要结束了。】
【行。】
刘以笙拉开门，走下楼梯，楼道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台阶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影子，他走得不快不慢，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轻的脚步声。
回到教室的时候，周匿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背挺得很直，没回头，周围几个同学还在吃零食，有人问他“周匿你叫刘以笙干嘛呀”，他没回答，翻开了课本。
刘以笙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桌子里多了一块巧克力，不知道是谁放的，包装纸是金色的，在阳光底下亮亮的。
他把巧克力推到桌子一角，没动。
上课铃响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刘以笙翻开课本，拿起笔，开始抄笔记，写着写着，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匿的方向。
周匿正低着头，也在写东西，后脑勺对着他，头发剪得很短，露出脖子后面一小截白皮肤。
刘以笙低下头，继续写。
桌子角落那块巧克力一直放着，直到放学他也没碰，收书包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塞进了书包侧袋里，跟那盒水果放在一起。
996:嗯....好像有点不对呢？
洗漱好后他去厨房，锅里有保温着的粥，旁边还放着一盒切好的水果和一份用保鲜膜包好的午餐，他吃了几口粥，又把水果装进书包侧袋里，然后把996从枕头旁边拿起来，放进书包。
996上半身趴在书包外面，看起来迷迷糊糊的，两只塑料眼睛半睁半闭，蓝色小马甲歪了一边。
“刘以笙同学早上好。”它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你这么早去上学吗？”
刘以笙一边穿鞋一边回应：“我要走路去学校，所以要早点去。”
996揉了揉眼睛，爪子在脸上蹭了两下：“哦哦，好孩子，过段时间我给刘雯女士开个灯，给家里买个车，上学这多辛苦啊。”
刘以笙笑了笑，以为996在开玩笑：“不辛苦。”
他推开门，走出去，早晨的空气比白天凉一些，楼道里光线昏暗，他踩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出了单元门，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光线是淡黄色的，斜着照在小区的水泥地上，几个老人在楼下做操，收音机里放着音乐，声音不大，树上的蝉还没开始叫，安静得很。
刘以笙走在去学校的路上，穿过两条马路，经过一家早餐店，蒸笼冒着白气，老板在门口炸油条，油锅滋滋地响，他绕过排队的人，拐进一条小路。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校门口出现在眼前，铁栅栏门开着，两边是两排矮矮的冬青，花坛里的月季开了几朵，红的粉的，花瓣上还挂着露水。
刘以笙在校门口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书包。996正扒着拉链缝往外看。
“到了。”刘以笙小声说，“你先在里面待着。”
“行。”996缩回去了。
刘以笙拉好拉链，跟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走进校门，穿过操场，上楼梯，拐弯，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的人，吵吵闹闹的，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追跑，还有几个人趴在桌上补作业，笔尖刷刷地响。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把书包放好。
刚坐下，同学李鑫鑫就凑过来了，李鑫鑫个子不高，圆脸，头发有点长，总是挡住眼睛，他趴在刘以笙桌子边上，笑嘻嘻的:“刘以笙，你数学写了吗？借我借鉴一下可以吗？”
李鑫鑫是班上唯一一个会主动找他要东西的人，因为只要他要到了刘以笙的作业，在他抄完之后，那份作业必然也会出现在其他人的桌子上，刘以笙知道这个，但不在乎。
“行。”刘以笙从书包里抽出数学练习册递过去，“借鉴完帮我给课代表。”
“谢了。”李鑫鑫接过练习册，又指了指语文练习册。，“这个也借一下啊。”
刘以笙没说什么，把语文练习册也递过去了。
李鑫鑫抱着两本练习册跑回自己座位，刘以笙撑着下巴，看着窗外，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踢球，球撞在墙上的声音闷闷的，他觉得很无聊。
996的声音突然落进脑子里：【唉，刘以笙同学，抄袭可不好呀。】
刘以笙没动，在心里回了一句：【哦，没关系，我都会了。】
996停顿了一下，又说：【让别人抄你的作业，你就没有一种自己的心血被别人给辜负了感觉吗？】
刘以笙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有点漫不经心：【没有啊，要抄就抄呗，反正考试又考不过我。】
脑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996的声音又响起来，听起来有点不一样：【原来你是天然黑呀。】
刘以笙眨了眨眼，在心里问：【这是什么意思？】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刘以笙没再追问，他把脸转过去，对着窗户。阳光从玻璃外面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开始热了啊。
窗台上有一只蚂蚁在爬，沿着窗框慢慢走，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教室里的声音渐渐大起来，有人喊了一声“课代表收数学作业”，然后是一阵翻书包的声音和椅子拖地的声音，李鑫鑫把他的练习册交上去了，语文的也交上去了，办事倒是挺利索。
刘以笙一直趴着，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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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匿上午没来，刘以笙就这样度过了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的半天。
下午周匿回校后，班上许多人凑过去问他上午怎么没来，周匿笑着说家里有点事情，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嗯对了，这是给你们带的巧克力，不喜欢吃的我这里还有肉干。”周匿把提着的零食放在自己的桌子上，一群人包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刘以笙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看起来像是在午睡，他闭着眼睛，耳朵竖着，听那边的动静，窸窸窣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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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以笙在心里回：【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当空气呗。】996提议。
刘以笙叹了口气，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
忽然他感觉到光线被挡住了一小块，似乎是有人站在他面前，刘以笙抬起头，看见周匿笑眯眯的站在他面前，手里没拿零食。
“刘以笙，我有点事情问你，可以跟我来一下吗？”
周围的同学看了过来。刘以笙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哦，好。”他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穿过走廊上了楼梯，周匿推开通往顶楼的门，门轴生了锈，嘎吱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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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匿抱着手靠着墙，背对着围栏，全然没了刚才在教室的温和笑容，表情冷漠:“刚才怎么不来找我拿零食呢？不喜欢吃么？”
刘以笙眨了眨眼：“...就因为这个？我以为是张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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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不喜欢吃巧克力和肉干。”
刘以笙说的是实话，比起巧克力他更喜欢吃水果糖，硬的那种，含在嘴里能化很久，肉干他吃过一次，嚼不动，口感不好，从此再也不碰了。
但周匿的却觉得他在找借口，眼神也冷了一点:“你跟Z一样看不上我？”
Z是谁？刘以笙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996的声音及时落进来：【Z是张启星同学。】
刘以笙反应过来后，一脸疑惑地看着周匿：“我为什么要看不上你？你家那么有钱，长得又好看，我应该看得上你才对吧？”
顶楼上的对话安静了几秒。
周匿怔了一下抿着嘴，然后耳朵尖慢慢红了一点，不是很明显，但刘以笙站得近，看见了。
“这种事情说出口，你害不害臊？”周匿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
“什么害不害臊的……”刘以笙更加疑惑了，“看上你难道是什么很难为情的事情吗？”
周匿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哒哒哒的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咚咚咚地响，越来越远。
刘以笙站在原地，歪了歪头。
996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语气：【唉，刘以笙同学，你讲话有点那个哟。】
刘以笙慢吞吞地往门口走，在心里回：【周匿家就是很有钱啊，而且他们都说周匿长得很好看，这种人不就是会让人看上吗？】
996语重心长地说：【下次换个方式说吧，现在我们先去上课，午休时间要结束了。】
【行。】
刘以笙拉开门，走下楼梯，楼道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台阶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影子，他走得不快不慢，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轻的脚步声。
回到教室的时候，周匿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背挺得很直，没回头，周围几个同学还在吃零食，有人问他“周匿你叫刘以笙干嘛呀”，他没回答，翻开了课本。
刘以笙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桌子里多了一块巧克力，不知道是谁放的，包装纸是金色的，在阳光底下亮亮的。
他把巧克力推到桌子一角，没动。
上课铃响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刘以笙翻开课本，拿起笔，开始抄笔记，写着写着，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匿的方向。
周匿正低着头，也在写东西，后脑勺对着他，头发剪得很短，露出脖子后面一小截白皮肤。
刘以笙低下头，继续写。
桌子角落那块巧克力一直放着，直到放学他也没碰，收书包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塞进了书包侧袋里，跟那盒水果放在一起。
996:嗯....好像有点不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