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海瑟
午夜时分，罗伊尔蒂变成了一道影子。
他的身体像墨水滴进水里那样散开，融进了黑暗，无声无息地穿过王城的大街小巷。月光照在石板路上，他掠过紧闭的店铺门板、墙角蜷缩的乞丐、失修的路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出了城门，他进入了一片森林。
树木密密匝匝地挨着，枝丫在头顶交错，把月光遮成了碎片，他的影子贴着地面滑行，绕过裸露的树根，穿过低矮的灌木，一直往深处去。
越往里走，树越老，空气越潮湿，腐叶的味道混着泥土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林间，最后他在一座小房子前面停了下来。
房子不大，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罗伊尔蒂变回了人形，整了整衣领，抬起手，礼貌地敲了三下门，指节叩在木板上，敲门声在安静的林子里听得很清楚。
没有人回应。
他又等了几秒，然后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屋子里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像另一个空间似的，天花板顶上悬着一盏铜制的吊灯，点着好几根蜡烛，靠墙摆着长长的酒柜，里面码着各种颜色的酒瓶，玻璃在烛光里闪亮。
地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木柴噼啪作响，把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这么晚来找我......是想跟我一起做些快乐的事情么？”一道慵懒的声音突然出现。
一位女人靠在酒柜上，抱着手，「她」的长相美丽至极，皮肤白得发光，一头红褐色的卷发散在肩上，衬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裙摆拖到地面，嘴唇红润，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笑着看向门口。
罗伊尔蒂微笑地关上门走进来，目光落到女人旁边的酒柜上:“又换新身体了？海瑟。”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屋子里的陈设跟他上次来时不太一样，多了几幅画，换了一张地毯，连壁炉的位置都挪了，嗯，看起来都不像这人审美了。
被称作海瑟的女人挑了挑眉。
下一秒，「她」突然出现在罗伊尔蒂的身边，抬起手动作优雅，指尖拂过他的胸口，从锁骨划到心脏的位置，像羽毛扫过。
声音如同情人在低语：“如果是因为你家小王子的事情，那我不想听，如果...是别的事情，那么我可是很愿意奉陪的哦。”
罗伊尔蒂保持着礼貌的笑容，身体没有动，但目光垂下来，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胸口的手，“你能不能先别顶着我呢？”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意思很明确。
“哼，不解人情！”海瑟哼了一声，收回手，抱着手转过身去，「她」的背影曲线玲珑，身材丰满，风情万种，腰肢纤细，裙摆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摆动。
但是嘛，下面的某处布料却好像被某个东西给顶起来了，不太雅观。
罗伊尔蒂掠过「她」，走到酒柜前，从里面拿出了一瓶上好的葡萄酒，瓶身上落了一层薄灰，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一旁的开瓶器非常自觉地从架子上蹦蹦跳跳地过来，像一只听话的小动物，跳到他手边，帮他打开了瓶塞。
木塞被拔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女人就完完整整变成女人的样子，可以么？”罗伊尔蒂为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液在烛光里像融化的红宝石，他端起杯子，轻轻晃了晃，闻了闻酒香。
唉，其实他更喜欢喝碳酸饮料，以前为了不带坏小孩子就爱装深沉，说自己只喝白开水，现在好了，天天做这个＊＊任务连口饮料都没得喝。
海瑟不满地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嗔怒:“你就是这么对你前任说话的么？”
没错，这位貌似是“女人”的海瑟，是罗伊尔蒂的前女友——还是前男友？总之他们两个曾是恋人关系。
至于为什么会分开呢，这就不知道了。
罗伊尔蒂抿了一口酒，他抬起眼睫，淡淡的看向「她」，嘴角的笑容没有变:“那你希望我怎么跟你说话？”
海瑟走到他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仰起头，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从杯沿溢出来一点，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滑过下巴，滴在墨绿色的裙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她」把空酒杯啪的一声放在桌上，玻璃碰木头，声音很清脆。
“我就不是同时跟你和其他三个人谈恋爱吗？”「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我说了我跟他们只是玩玩，跟你才是真心的，你竟然就因为这事把我给拉黑了！”
罗伊尔蒂微微挑眉。
海瑟的人设是这样么？他记得当年分手的原因好像不是这个来着?
他歪了歪头，看着面前这个美丽至极的“女人”，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不会吧...按理说?
“斐狄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罗伊尔蒂法语气很平静，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猜到的事情。
海瑟...或者说斐狄俟，抱着手，嘴角一咧露出一个跟这张美艳的脸不太搭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我升职了，有跟你一起可以随意进入小世界的权限了。”
罗伊尔蒂礼貌地微笑着。
心里把那个狗屎上司骂成了孙子，他的升职申请都发过去二十多次了，次次被驳回，理由五花八门，每次都能不一样，每次都在敷衍他，而斐狄俟这种人，居然都过了。
他重新拿了一个杯子，只倒了一口酒，端起来喝掉了:“那么，他是怎么同意你的申请的？”
斐狄俟回忆了一下，表情很坦然，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把他＊了几次，他人还挺扫的。”
罗伊尔蒂感觉自己要把刚喝进肚子里的酒吐出来了，他完全搞不懂斐狄俟为什么好意思把这种事情讲得光明正大，这光荣吗？
他看着斐狄俟那张美艳的脸，嘴角的微笑保持得很好，但眼神已经不太对了。
“恭喜你了。”罗伊尔蒂微笑道。
呵呵，你去死吧，靠那种事情升职的＊＊东西，他怎么没把你的＊＊夹断?
斐狄俟看向他，一脸怀疑:“你别是在心里骂我吧？”
“怎么会呢？”罗伊尔蒂保持着笑容。
没把你骂成＊＊＊＊＊＊就不错了。
“哼，反正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是因为你家那个小孩，我才懒得听，如果你只是想来找我，我随时有空。”海瑟撇过头，不去看他，红褐色的卷发随着动作甩到肩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姿态高傲，像一只被惹恼了又舍不得真的发火的猫。
罗伊尔蒂为了维持人设，正在非常努力地让自己不翻白眼，或者大骂他是一个＊＊，本来今天来是准备走一下命运线的，结果这＊货突然来了，烦死了。
“那我走了。”罗伊尔蒂放下酒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甚至已经侧过身，面朝门口了。
斐狄俟连忙拉住他的手，手指扣着他的手腕，力气不小，语气急切:“哎哎哎，走什么走什么？”
“老子用权限来见你，你不应该欢天喜地地跟我和好，然后我们一起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吗？”
罗伊尔蒂皮笑肉不笑道:“不好意思，我想见的人是海瑟，不是你。”
斐狄俟直接抱住了他的手，两条手臂缠上来，把罗伊尔蒂的胳膊箍在怀里，整个人贴上去，像一只耍赖的章鱼，「她」的声音很大，震得壁炉里的火都跳了一下。“我擦，跟我再＊一次会怎么样嘛？那次我们不是都很愉快吗？”
996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冷冷地看向斐狄俟，咬牙切齿道:“要是我那个时候知道你是这种货色，我才不跟你好呢。”
“还想跟我睡觉？我不把你砍成臊子都是我心地善良，不忍心看到这个世界少了一个＊＊来祸害这个＊＊世界，＊＊，给我滚蛋。”
他是一个对待感情很纯粹的人，与一些认为恋爱和婚姻应该分开来对待的人不同，996认为恋爱是需要以婚姻为前提，因此他曾经是将斐狄俟当作未来伴侣来相处的，他甚至还打算带他去见爱俟先生。
可现实却告诉996，他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斐狄俟完全是一个浪荡的花花公子，他可以在上一秒跟他说我爱你，也可以在下一秒抱着其他人在床上厮混，他不把这当做玩弄感情，而是觉得这是一种无私的爱。
但996向往的是爱俟与柏尔那种亲密无间的感情，因此当他知道斐狄俟还有其他恋人时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分手，也是从那天开始，他平等的厌恶任何一个，以博爱之名胡乱搞关系的人，连这样的小说也无法看下去。
斐狄俟愣了愣，他抱着罗伊尔蒂的手没有松开，但力道轻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他的脸上突然泛起一股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红得不像装的，他垂下眸，睫毛扇了两下，扭捏羞涩地说道：“...真的是，你把我搞兴奋了欸，亲爱的你好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罗伊尔蒂升起一股恶寒，他猛地甩开斐狄俟的手，动作很大，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然后他的身体迅速变黑，融进了烛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消失了，只剩下一缕淡淡的烟味，在空气里慢慢散去。
斐狄俟站在原地，怀里空空的，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木柴塌下去，火星往上窜。
他慢慢放下手，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具身体。
明明很美妙的肉体嘛。
哦，还有下面那块不太雅观的凸起，他叹了口气，伸手把那块布料往下扯了扯，没扯平，又扯了扯，还是鼓着。
“跑得真快。”他嘟囔了一句，转过身，走到酒柜前，拿起罗伊尔蒂刚才喝过的那瓶酒，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他用手背擦了擦，看向门口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
“不喜欢的话，”他对着空气说，“下次我换个好看点的身体来见你嘛...”
没有人回答他。
壁炉里的火烧得越来越低了，木柴的轮廓在火光里忽明忽暗，屋子里开始变冷，酒柜上的玻璃瓶表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斐狄俟抱着那瓶酒，在高背椅上坐下来，翘起腿，把酒瓶搁在膝盖上，看着壁炉里将灭未灭的火。
窗外的森林漆黑一片，偶尔有风吹过，树梢沙沙地响，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惨白的光穿过窗户，落在地毯上。
斐狄俟喝完了那瓶酒，把空瓶放在桌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丝绒在月光里泛着暗绿色的光，「她」走到床边，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倒在床上，面朝天花板，盯着头顶那盏铜制的吊灯。
“我没做错什么。”「她」闭上眼睛。
森林深处的小房子里没有了光亮。
……
而王城的另一边，杜阿尔的寝宫门口，一道影子从门缝里滑进来，在月光下慢慢聚拢，变回了人形。
罗伊尔蒂整了整衣领，靠在门框上，他的呼吸很轻，像从来没有离开过，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眼睫颤了颤，垂下眸，他恨那个人吗？
不至于。
但如果说原谅，那绝对是不可能的，毕竟跟一个＊过自己上司的人在一起，想想就觉得恶心。
呃，不能再想了，他感觉自己都有点反胃了。
他的身体像墨水滴进水里那样散开，融进了黑暗，无声无息地穿过王城的大街小巷。月光照在石板路上，他掠过紧闭的店铺门板、墙角蜷缩的乞丐、失修的路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出了城门，他进入了一片森林。
树木密密匝匝地挨着，枝丫在头顶交错，把月光遮成了碎片，他的影子贴着地面滑行，绕过裸露的树根，穿过低矮的灌木，一直往深处去。
越往里走，树越老，空气越潮湿，腐叶的味道混着泥土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林间，最后他在一座小房子前面停了下来。
房子不大，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罗伊尔蒂变回了人形，整了整衣领，抬起手，礼貌地敲了三下门，指节叩在木板上，敲门声在安静的林子里听得很清楚。
没有人回应。
他又等了几秒，然后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屋子里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像另一个空间似的，天花板顶上悬着一盏铜制的吊灯，点着好几根蜡烛，靠墙摆着长长的酒柜，里面码着各种颜色的酒瓶，玻璃在烛光里闪亮。
地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木柴噼啪作响，把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这么晚来找我......是想跟我一起做些快乐的事情么？”一道慵懒的声音突然出现。
一位女人靠在酒柜上，抱着手，「她」的长相美丽至极，皮肤白得发光，一头红褐色的卷发散在肩上，衬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裙摆拖到地面，嘴唇红润，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笑着看向门口。
罗伊尔蒂微笑地关上门走进来，目光落到女人旁边的酒柜上:“又换新身体了？海瑟。”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屋子里的陈设跟他上次来时不太一样，多了几幅画，换了一张地毯，连壁炉的位置都挪了，嗯，看起来都不像这人审美了。
被称作海瑟的女人挑了挑眉。
下一秒，「她」突然出现在罗伊尔蒂的身边，抬起手动作优雅，指尖拂过他的胸口，从锁骨划到心脏的位置，像羽毛扫过。
声音如同情人在低语：“如果是因为你家小王子的事情，那我不想听，如果...是别的事情，那么我可是很愿意奉陪的哦。”
罗伊尔蒂保持着礼貌的笑容，身体没有动，但目光垂下来，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胸口的手，“你能不能先别顶着我呢？”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意思很明确。
“哼，不解人情！”海瑟哼了一声，收回手，抱着手转过身去，「她」的背影曲线玲珑，身材丰满，风情万种，腰肢纤细，裙摆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摆动。
但是嘛，下面的某处布料却好像被某个东西给顶起来了，不太雅观。
罗伊尔蒂掠过「她」，走到酒柜前，从里面拿出了一瓶上好的葡萄酒，瓶身上落了一层薄灰，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一旁的开瓶器非常自觉地从架子上蹦蹦跳跳地过来，像一只听话的小动物，跳到他手边，帮他打开了瓶塞。
木塞被拔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女人就完完整整变成女人的样子，可以么？”罗伊尔蒂为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液在烛光里像融化的红宝石，他端起杯子，轻轻晃了晃，闻了闻酒香。
唉，其实他更喜欢喝碳酸饮料，以前为了不带坏小孩子就爱装深沉，说自己只喝白开水，现在好了，天天做这个＊＊任务连口饮料都没得喝。
海瑟不满地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嗔怒:“你就是这么对你前任说话的么？”
没错，这位貌似是“女人”的海瑟，是罗伊尔蒂的前女友——还是前男友？总之他们两个曾是恋人关系。
至于为什么会分开呢，这就不知道了。
罗伊尔蒂抿了一口酒，他抬起眼睫，淡淡的看向「她」，嘴角的笑容没有变:“那你希望我怎么跟你说话？”
海瑟走到他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仰起头，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从杯沿溢出来一点，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滑过下巴，滴在墨绿色的裙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她」把空酒杯啪的一声放在桌上，玻璃碰木头，声音很清脆。
“我就不是同时跟你和其他三个人谈恋爱吗？”「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我说了我跟他们只是玩玩，跟你才是真心的，你竟然就因为这事把我给拉黑了！”
罗伊尔蒂微微挑眉。
海瑟的人设是这样么？他记得当年分手的原因好像不是这个来着?
他歪了歪头，看着面前这个美丽至极的“女人”，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不会吧...按理说?
“斐狄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罗伊尔蒂法语气很平静，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猜到的事情。
海瑟...或者说斐狄俟，抱着手，嘴角一咧露出一个跟这张美艳的脸不太搭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我升职了，有跟你一起可以随意进入小世界的权限了。”
罗伊尔蒂礼貌地微笑着。
心里把那个狗屎上司骂成了孙子，他的升职申请都发过去二十多次了，次次被驳回，理由五花八门，每次都能不一样，每次都在敷衍他，而斐狄俟这种人，居然都过了。
他重新拿了一个杯子，只倒了一口酒，端起来喝掉了:“那么，他是怎么同意你的申请的？”
斐狄俟回忆了一下，表情很坦然，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把他＊了几次，他人还挺扫的。”
罗伊尔蒂感觉自己要把刚喝进肚子里的酒吐出来了，他完全搞不懂斐狄俟为什么好意思把这种事情讲得光明正大，这光荣吗？
他看着斐狄俟那张美艳的脸，嘴角的微笑保持得很好，但眼神已经不太对了。
“恭喜你了。”罗伊尔蒂微笑道。
呵呵，你去死吧，靠那种事情升职的＊＊东西，他怎么没把你的＊＊夹断?
斐狄俟看向他，一脸怀疑:“你别是在心里骂我吧？”
“怎么会呢？”罗伊尔蒂保持着笑容。
没把你骂成＊＊＊＊＊＊就不错了。
“哼，反正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是因为你家那个小孩，我才懒得听，如果你只是想来找我，我随时有空。”海瑟撇过头，不去看他，红褐色的卷发随着动作甩到肩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姿态高傲，像一只被惹恼了又舍不得真的发火的猫。
罗伊尔蒂为了维持人设，正在非常努力地让自己不翻白眼，或者大骂他是一个＊＊，本来今天来是准备走一下命运线的，结果这＊货突然来了，烦死了。
“那我走了。”罗伊尔蒂放下酒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甚至已经侧过身，面朝门口了。
斐狄俟连忙拉住他的手，手指扣着他的手腕，力气不小，语气急切:“哎哎哎，走什么走什么？”
“老子用权限来见你，你不应该欢天喜地地跟我和好，然后我们一起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吗？”
罗伊尔蒂皮笑肉不笑道:“不好意思，我想见的人是海瑟，不是你。”
斐狄俟直接抱住了他的手，两条手臂缠上来，把罗伊尔蒂的胳膊箍在怀里，整个人贴上去，像一只耍赖的章鱼，「她」的声音很大，震得壁炉里的火都跳了一下。“我擦，跟我再＊一次会怎么样嘛？那次我们不是都很愉快吗？”
996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冷冷地看向斐狄俟，咬牙切齿道:“要是我那个时候知道你是这种货色，我才不跟你好呢。”
“还想跟我睡觉？我不把你砍成臊子都是我心地善良，不忍心看到这个世界少了一个＊＊来祸害这个＊＊世界，＊＊，给我滚蛋。”
他是一个对待感情很纯粹的人，与一些认为恋爱和婚姻应该分开来对待的人不同，996认为恋爱是需要以婚姻为前提，因此他曾经是将斐狄俟当作未来伴侣来相处的，他甚至还打算带他去见爱俟先生。
可现实却告诉996，他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斐狄俟完全是一个浪荡的花花公子，他可以在上一秒跟他说我爱你，也可以在下一秒抱着其他人在床上厮混，他不把这当做玩弄感情，而是觉得这是一种无私的爱。
但996向往的是爱俟与柏尔那种亲密无间的感情，因此当他知道斐狄俟还有其他恋人时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分手，也是从那天开始，他平等的厌恶任何一个，以博爱之名胡乱搞关系的人，连这样的小说也无法看下去。
斐狄俟愣了愣，他抱着罗伊尔蒂的手没有松开，但力道轻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他的脸上突然泛起一股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红得不像装的，他垂下眸，睫毛扇了两下，扭捏羞涩地说道：“...真的是，你把我搞兴奋了欸，亲爱的你好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罗伊尔蒂升起一股恶寒，他猛地甩开斐狄俟的手，动作很大，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然后他的身体迅速变黑，融进了烛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消失了，只剩下一缕淡淡的烟味，在空气里慢慢散去。
斐狄俟站在原地，怀里空空的，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木柴塌下去，火星往上窜。
他慢慢放下手，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具身体。
明明很美妙的肉体嘛。
哦，还有下面那块不太雅观的凸起，他叹了口气，伸手把那块布料往下扯了扯，没扯平，又扯了扯，还是鼓着。
“跑得真快。”他嘟囔了一句，转过身，走到酒柜前，拿起罗伊尔蒂刚才喝过的那瓶酒，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他用手背擦了擦，看向门口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
“不喜欢的话，”他对着空气说，“下次我换个好看点的身体来见你嘛...”
没有人回答他。
壁炉里的火烧得越来越低了，木柴的轮廓在火光里忽明忽暗，屋子里开始变冷，酒柜上的玻璃瓶表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斐狄俟抱着那瓶酒，在高背椅上坐下来，翘起腿，把酒瓶搁在膝盖上，看着壁炉里将灭未灭的火。
窗外的森林漆黑一片，偶尔有风吹过，树梢沙沙地响，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惨白的光穿过窗户，落在地毯上。
斐狄俟喝完了那瓶酒，把空瓶放在桌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丝绒在月光里泛着暗绿色的光，「她」走到床边，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倒在床上，面朝天花板，盯着头顶那盏铜制的吊灯。
“我没做错什么。”「她」闭上眼睛。
森林深处的小房子里没有了光亮。
……
而王城的另一边，杜阿尔的寝宫门口，一道影子从门缝里滑进来，在月光下慢慢聚拢，变回了人形。
罗伊尔蒂整了整衣领，靠在门框上，他的呼吸很轻，像从来没有离开过，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眼睫颤了颤，垂下眸，他恨那个人吗？
不至于。
但如果说原谅，那绝对是不可能的，毕竟跟一个＊过自己上司的人在一起，想想就觉得恶心。
呃，不能再想了，他感觉自己都有点反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