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谁不喜欢年轻的呢

晨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切出一道细白的光带。

夏利是被粥香唤醒的。

他闭着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深吸一口。

枕头上依旧是淡淡的雪松味,比昨夜更浓了些。

半夜他迷糊醒过一次,身后贴着温热的躯体,手臂轻搭在腰上,呼吸洒在颈后,像只黏人取暖的大猫。

果然,在冷漠的人,身体都是热的。

好想把反派焊死在床上,于是,他顺从内心,往那片温暖里蹭了蹭,把自己彻底塞进怀抱,再次睡熟。

想到昨夜,夏利望着天花板发怔。

浅蓝天光从帘缝漏进,在天花板晕开一片柔和的亮斑。

欸,不知道是不是吵完架感情更好,反正,他现在越想反派嘴角就自动绑定微笑系统。

他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空的,被窝却还留着温度。

人应该刚起不久。

于是,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李希向睡过的那半边枕头。

雪松味更浓,混着一点柠檬洗发水的清香,还有体温残留的暖意。

他深吸一口,鼻尖蹭着棉质枕套,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像只赖床的猫,怎么都不想起。

又躺了几分钟,他才慢悠悠坐起身。

雾霾蓝摇粒绒家居服没换过,皱巴巴裹在身上,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与压出的红印。

浅棕色卷发乱蓬蓬堆在头顶,打了好几个结,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发梢翘着,像被风吹乱的蒲公英。

他趿着浅蓝色拖鞋,慢吞吞走出卧室。

客厅光线更亮,窗帘拉开一半,阳光涌进来,将整张餐桌裹在暖金色里。

李希向坐在桌前,穿一件灰白色亨利衫,面料柔软贴肤,领口两颗扣子解开,露出清晰的锁骨。

袖子挽到小臂,手臂线条在光下若隐若现。

头发未刻意打理,额前垂着几缕碎发,比平日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他正低头画图。

左手按纸,右手握铅笔,手腕轻转,笔尖在纸页上滑出细碎的沙沙声。

灰白纸面上,线条不断延伸、交错、重叠,慢慢勾勒出空间的轮廓。

夏利在卧室门口站了两秒。

李希向画图时格外专注,眉峰微蹙,眉心压出一道浅褶,目光牢牢落在纸上,连他走出来都没抬头。

唇线抿成平直的一条,阳光落在侧脸上,鼻梁投下浅影,高挺得像一道小山脊。

靠,自己其实穿越过来也不亏吧。

第一,自己未来是光明的,只要抱紧反派的大腿,几个亿不是问题。

第二,反派长得帅死了,不是那种老头,啤酒肚,脸皮松垮的。

第三,冷脸萌,工作的时候也很有个人魅力。

第四,吵架会主动认错,虽然冷却时间长,但问题不大。

夏利看了片刻,趿着拖鞋走进厨房。

锅里的粥还温着,他搅了搅,舀了小半碗,端到餐桌另一边坐下。

瓷碗轻磕桌面,发出一声细响。

李希向的笔尖顿住,抬眼看向他,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低低懒懒:

“醒了?”

“嗯。”

夏利应了一声,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

粥熬得软糯,米香混着淡淡的红枣甜,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李希向看他一眼,目光在他乱蓬蓬的卷发上停了一瞬,嘴角极轻地动了动,又低头继续画图。

他喜欢现在的生活,不知道是不是有受虐体质,相比于之前除了钱就剩下钱了,现在,没了钱没了爱但心平气和了很多。

也不算没有钱,现在有盼头,以后会更好的。

他会重新娇养玫瑰花,还是带刺的。

夏利慢慢嚼着粥,视线落在李希向握笔的手上。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节微弯时,手背上青筋纹路清晰可见。

铅笔在他指间轻转一下,换个角度,再次落在纸上。

夏利忽然想起昨夜十指相扣的触感。

指缝贴指缝,掌心贴掌心。

温热,粗糙,带着薄茧,安稳得让人安心。

他耳尖悄悄泛红,低下头,专心喝粥。

两人坐在同一张餐桌两侧。

一个画图,一个喝粥。

谁也没说话,可空气里没有往日的僵持、冷硬、需要谁先打破的沉默。

它就那样轻轻浮着,不重,不沉,像一层软纱,安静地裹着两个人。

夏利喝完粥,把碗洗干净,走回桌边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

社交媒体没什么新鲜事,明星八卦翻来覆去,穿搭博主配色不好看,美食博主的菜也勾不起食欲。

他百无聊赖划了几页,退出,再点开另一个软件,逛一圈又退出。

没事做,好无聊啊,不对,自己以前不是最喜欢这样子的生活了吗?

李希向还在画图,怎么就不感到无聊啊。

无聊也没有用啊,身上担子比较重。

夏利偏头看着他的侧脸。

灰白色亨利衫领口微敞,锁骨下方的皮肤在光里泛着浅暖的色调。

他眉峰依旧蹙着,眉心的褶比刚才更深,像是卡在某个难题里。

笔尖在纸上停一瞬,再次动起来,线条从横变竖,拉出一道笔直的垂线。

夏利盯着那道线看了两秒,轻轻开口:

“你今天去哪?”

李希向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他。

“办公室。”

“哦。”

夏利应一声,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又重新抬起头,语气尽量随意:“我能不能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没事做,跟着看看,不行就算了”。

可指尖却在手机壳边缘轻轻抠了一下,指腹蹭过硅胶面料,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又换了一个办公室,听说有一个比自己年轻的小男孩,虽然长得没自己漂亮,但是,谁不喜欢年轻的呢。

有活力,有朝气,万一就和陈俊生一个样呢。

不行,自己怎么能这样子脑补自己帅气的反派大人呢。

书里可是专一痴情爱而不得黑化的呢。

李希向看了他一眼,觉得有点奇怪,怎么感觉气压有点低。

于是,目光从他的脸,轻轻落至他不安抠着手机壳的指尖,再缓缓收回。

“随你。”

两个字,语气平得没有波澜。

可夏利偏偏听出来了——没有勉强,没有不耐,也没有半句“别打扰我”的提前约束。

就是简简单单,随你。

想去便去,不想去便留。

自由,偏爱,啧啧啧,反派大人其实很希望自己去的吧,也对,自己长这么漂亮,去了也是给他长脸了。

夏利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他低下头继续刷手机,指尖划屏的速度却快了几分,像在掩饰心底那点悄悄冒头的雀跃。

李希向低头继续画图。

半小时后,他放下铅笔,将画纸整齐收进黑色硬质文件夹,起身走进卧室换衣。

夏利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翻着茶几上那本建筑旧刊。

满页专业术语与设计图,他翻了两页便没了兴致,随手合起丢回桌面。

很快,李希向从卧室走出。

夏利抬眼望去,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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