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求公主殿下垂怜
藏水川洞穴外的滩涂上，披着甲的铁秣士兵鱼贯登陆，动作迅捷而有序，迅速在外围形成了封锁线。
洞穴入口附近一处岩石的阴影里，萧文敬和刘理屏息凝神。
萧文敬额角渗出冷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他们刚到出口附近，就撞见了这一幕。这条路被封死，而洞穴深处，大哥和叙昭他们尚不知情。
“得……得把消息传回去……” 萧文敬压低声音。
他在飞快地权衡：回去报信？来得及吗？另寻他路？时间紧迫，而且其他出口未必安全。
正焦灼间，洞穴入口内不远处传来的嘈杂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哎，等等！” 一个异域口音的声音响起，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兴趣，“小姑娘，你这画板还挺特别，卖吗？”
是屋引翀！萧文敬心中一沉。
这个铁秣使者竟然没离开长安，反而出现在了这里！是了，铁秣王都亲临长安了，他这个使者怎么可能轻易离去？
萧文敬心中焦急与忐忑交织。
屋引翀在此，说明铁秣对藏水川的渗透和搜查力度远超预计。
他轻轻扯了扯刘理的袖子，用眼神示意另一个方向，那里有条被水半淹的狭窄缝隙，或许能绕过去。
然而，刘理的眼神却死死钉在那个被围住的小姑娘身上，嘴唇抿得发白，手指微微颤抖。
萧文敬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那边，粉衣小姑娘虽然害怕得声音发颤，却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把画板抱得更紧：“这、这是我老师赠我的……不能卖。”
屋引翀好整以暇地站在几步开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他身旁一名魁梧的铁秣士兵立刻会意，“噌”地拔出了腰间的弯刀，“能被屋引大人看上的东西，是你的福气！不想给？也必须给！”
“妹妹——！”
一声怒喝炸响！
一道身影从另一条岔路口猛冲出来，毫不犹豫地撞开挡路的士兵，张开双臂，死死将吓呆的小姑娘护在自己身后。
“欺负我妹妹？”
陆小丙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却又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也要先问我陆小丙答应不答应！”
屋引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怔，显然没料到在这穷乡僻壤的洞穴里，会冒出这么个不怕死的野小子。
“我赶时间，” 屋引翀不再啰嗦，挥了挥手，“抢。”
“是！”
几名铁秣士兵闻令而动，狞笑着便要上前硬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嗒。”
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不知从何处飞来，精准地落入了岔路口一处浅浅的水洼里。
“我说屋引翀啊，你好歹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使者，连个小姑娘的画板都要抢？你们铁秣……怕不是穷疯了吧。”
萧文敬拍了拍手，对着屋引翀扬了扬下巴，语气充满了刻意的鄙夷。
屋引翀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萧文敬，瞳孔微微一缩。
“长安城的窝囊陛下，怎么，不继续当缩头乌龟，跑这来行侠仗义了？”
萧文敬脸越发高深莫测起来，就在屋引翀以为他有什么后招时，他反而转身拔腿就跑！
“……”
屋引翀脸上的表情凝固，“追！给我抓住他！”
所有士兵呼喝着，杂沓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远去，岔路口瞬间空了大半。
陆小丙剧烈喘息着，迅速检查了一下妹妹：“小丁，没事吧？伤着没？”
陆小丁小脸煞白，但紧紧抱着画板，用力摇了摇头，目光困惑地望向萧文敬消失的方向。
“哥哥，那个人，他真是皇帝？可他不是盐铺的柜台伙计吗？上回还多找了我一文钱呢……”
陆小丙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脑海中却飞快闪过在藏水川无意中窥见的一些片段。
他猛地看向妹妹怀中视若珍宝的画板，眼神一凝。
这画板是那个老师所赠，而老师……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解下自己背后那个装着全部家当和干粮的行囊，塞到妹妹手里。
“哥！你要干什么？” 陆小丁惊呼。
“先不管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陆小丙语速极快，眼神坚定。
“他与你的老师关系不一般。他现在有危险了，铁秣人穷凶极恶，他跑不了多远。他若出事，追查下去，你的老师也要出事，我得……”
他话未说完，目光已投向洞穴深处那幽暗曲折的通道，显然打算去做点什么。
“小丁。”
陆小丁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脸上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脱口而出：
“老师！”
﹉
布料摊子的厚重帆布在混战中微微鼓荡，将后方狭窄的空间遮蔽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几道不起眼的缝隙，透进破碎的光线与厮杀剪影。
“两国皇帝打得不可开交，”
叙昭悄无声息地滑入这方寸之地，带着一丝戏谑。
“你这个始作俑者在这儿看着，真的好吗？”
谢淮安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极其自然地往旁边挪了寸许，让出布料缝隙前最好的观察位置，仿佛早料到她会来。
“我一个书生，能做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外面那两个缠斗不休的身影上，轻轻叹了口气，“能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已是万幸。”
“呵呵呵……” 叙昭喉咙里滚出一阵短促的轻笑。
后她伸出手臂，胳膊肘自然地搭在谢淮安的肩上，身体也随着这个动作微微倾靠过去，凑近那道缝隙，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行。
“把皇帝当刀使，古往今来，也没几个像你这般的书生了。”
谢淮安被她靠得微微一滞，随即放松下来，甚至配合地将肩膀放低了些，让她靠得更舒服。
“是啊，” 他又叹了口气，带了点真实的苦恼。
“威风是威风了，可现在……就得想想之后的活路了。”
他的目光从缝隙外收回，落在眼前粗糙的帆布纹理上，仿佛真在认真思考这个难题。
“想到了吗？” 叙昭的目光却仍锁着外面。
萧武阳一刀逼退吴仲衡，自己肩头也添了道新伤，血珠飞溅。
谢淮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实诚地开口：“眼下我这处境，无论谁赢，我都是首当其冲，至于这唯一的活路……”
他顿了顿，侧过脸，看向叙昭近在咫尺的侧脸，光影在她挺直的鼻梁和唇线上分割出明暗。
“恐怕就只能……把自己卖了。”
“哦？” 叙昭终于转过头，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她眼中亮得惊人，语气却充满质疑，“像你这种心思深沉、连皇帝都敢算计的恐怖分子，谁敢留你在身边？不怕半夜醒来，脑袋搬家吗？”
“呵呵呵……” 这次轮到谢淮安失笑了。
低低的笑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冲淡了外间传来的杀伐之气。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鼻梁、嘴唇，仿佛要将此刻的轮廓刻进心底。
“那么，”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诱哄般的轻柔，却又无比认真。
“公主殿下……可愿垂怜一下臣呢？”
这句话，像一枚小石子投入叙昭心湖。
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伸出手，指尖轻轻勾起谢淮安颊边一缕散落的黑发，凑到鼻尖，嗅了嗅。
发丝间有洞穴的潮气，有淡淡药味，还有一丝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唉，”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松开发丝，任由它滑落。
“萧武阳从他那个皇帝爹那里知道的预言可说，我与铁秣，是命中注定，密不可分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长安的公主，铁秣的预言…还有那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与我有着同一张脸的铁秣人……”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眼中困惑与决心交织，“谢淮安，你说，我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外面的激斗似乎进入了最后阶段。萧武阳与吴仲衡同时发出一声暴喝，刀光与弯影以决绝的姿态悍然对撞！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两人同时踉跄后退数步，各自以刀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鲜血从他们新增的伤口中涌出，染红衣袍，两人的呼吸沉重，死死盯着对方，却谁也没有再立刻上前。
叙昭收回了投向战场的余光。
她忽然转过身，张开手臂，毫不犹豫地抱紧了他。
两颗心靠得极近。
“相信我，” 她的声音拂过耳畔。
“好。” 他低低应了一声，下颌抵在她的颈侧。
“我已取下红绸。”
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
“这一局，我们不会输。”
#
退后，后面就是装逼场了。
洞穴入口附近一处岩石的阴影里，萧文敬和刘理屏息凝神。
萧文敬额角渗出冷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他们刚到出口附近，就撞见了这一幕。这条路被封死，而洞穴深处，大哥和叙昭他们尚不知情。
“得……得把消息传回去……” 萧文敬压低声音。
他在飞快地权衡：回去报信？来得及吗？另寻他路？时间紧迫，而且其他出口未必安全。
正焦灼间，洞穴入口内不远处传来的嘈杂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哎，等等！” 一个异域口音的声音响起，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兴趣，“小姑娘，你这画板还挺特别，卖吗？”
是屋引翀！萧文敬心中一沉。
这个铁秣使者竟然没离开长安，反而出现在了这里！是了，铁秣王都亲临长安了，他这个使者怎么可能轻易离去？
萧文敬心中焦急与忐忑交织。
屋引翀在此，说明铁秣对藏水川的渗透和搜查力度远超预计。
他轻轻扯了扯刘理的袖子，用眼神示意另一个方向，那里有条被水半淹的狭窄缝隙，或许能绕过去。
然而，刘理的眼神却死死钉在那个被围住的小姑娘身上，嘴唇抿得发白，手指微微颤抖。
萧文敬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那边，粉衣小姑娘虽然害怕得声音发颤，却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把画板抱得更紧：“这、这是我老师赠我的……不能卖。”
屋引翀好整以暇地站在几步开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他身旁一名魁梧的铁秣士兵立刻会意，“噌”地拔出了腰间的弯刀，“能被屋引大人看上的东西，是你的福气！不想给？也必须给！”
“妹妹——！”
一声怒喝炸响！
一道身影从另一条岔路口猛冲出来，毫不犹豫地撞开挡路的士兵，张开双臂，死死将吓呆的小姑娘护在自己身后。
“欺负我妹妹？”
陆小丙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却又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也要先问我陆小丙答应不答应！”
屋引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怔，显然没料到在这穷乡僻壤的洞穴里，会冒出这么个不怕死的野小子。
“我赶时间，” 屋引翀不再啰嗦，挥了挥手，“抢。”
“是！”
几名铁秣士兵闻令而动，狞笑着便要上前硬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嗒。”
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不知从何处飞来，精准地落入了岔路口一处浅浅的水洼里。
“我说屋引翀啊，你好歹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使者，连个小姑娘的画板都要抢？你们铁秣……怕不是穷疯了吧。”
萧文敬拍了拍手，对着屋引翀扬了扬下巴，语气充满了刻意的鄙夷。
屋引翀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萧文敬，瞳孔微微一缩。
“长安城的窝囊陛下，怎么，不继续当缩头乌龟，跑这来行侠仗义了？”
萧文敬脸越发高深莫测起来，就在屋引翀以为他有什么后招时，他反而转身拔腿就跑！
“……”
屋引翀脸上的表情凝固，“追！给我抓住他！”
所有士兵呼喝着，杂沓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远去，岔路口瞬间空了大半。
陆小丙剧烈喘息着，迅速检查了一下妹妹：“小丁，没事吧？伤着没？”
陆小丁小脸煞白，但紧紧抱着画板，用力摇了摇头，目光困惑地望向萧文敬消失的方向。
“哥哥，那个人，他真是皇帝？可他不是盐铺的柜台伙计吗？上回还多找了我一文钱呢……”
陆小丙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脑海中却飞快闪过在藏水川无意中窥见的一些片段。
他猛地看向妹妹怀中视若珍宝的画板，眼神一凝。
这画板是那个老师所赠，而老师……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解下自己背后那个装着全部家当和干粮的行囊，塞到妹妹手里。
“哥！你要干什么？” 陆小丁惊呼。
“先不管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陆小丙语速极快，眼神坚定。
“他与你的老师关系不一般。他现在有危险了，铁秣人穷凶极恶，他跑不了多远。他若出事，追查下去，你的老师也要出事，我得……”
他话未说完，目光已投向洞穴深处那幽暗曲折的通道，显然打算去做点什么。
“小丁。”
陆小丁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脸上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脱口而出：
“老师！”
﹉
布料摊子的厚重帆布在混战中微微鼓荡，将后方狭窄的空间遮蔽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几道不起眼的缝隙，透进破碎的光线与厮杀剪影。
“两国皇帝打得不可开交，”
叙昭悄无声息地滑入这方寸之地，带着一丝戏谑。
“你这个始作俑者在这儿看着，真的好吗？”
谢淮安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极其自然地往旁边挪了寸许，让出布料缝隙前最好的观察位置，仿佛早料到她会来。
“我一个书生，能做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外面那两个缠斗不休的身影上，轻轻叹了口气，“能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已是万幸。”
“呵呵呵……” 叙昭喉咙里滚出一阵短促的轻笑。
后她伸出手臂，胳膊肘自然地搭在谢淮安的肩上，身体也随着这个动作微微倾靠过去，凑近那道缝隙，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行。
“把皇帝当刀使，古往今来，也没几个像你这般的书生了。”
谢淮安被她靠得微微一滞，随即放松下来，甚至配合地将肩膀放低了些，让她靠得更舒服。
“是啊，” 他又叹了口气，带了点真实的苦恼。
“威风是威风了，可现在……就得想想之后的活路了。”
他的目光从缝隙外收回，落在眼前粗糙的帆布纹理上，仿佛真在认真思考这个难题。
“想到了吗？” 叙昭的目光却仍锁着外面。
萧武阳一刀逼退吴仲衡，自己肩头也添了道新伤，血珠飞溅。
谢淮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实诚地开口：“眼下我这处境，无论谁赢，我都是首当其冲，至于这唯一的活路……”
他顿了顿，侧过脸，看向叙昭近在咫尺的侧脸，光影在她挺直的鼻梁和唇线上分割出明暗。
“恐怕就只能……把自己卖了。”
“哦？” 叙昭终于转过头，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她眼中亮得惊人，语气却充满质疑，“像你这种心思深沉、连皇帝都敢算计的恐怖分子，谁敢留你在身边？不怕半夜醒来，脑袋搬家吗？”
“呵呵呵……” 这次轮到谢淮安失笑了。
低低的笑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冲淡了外间传来的杀伐之气。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鼻梁、嘴唇，仿佛要将此刻的轮廓刻进心底。
“那么，”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诱哄般的轻柔，却又无比认真。
“公主殿下……可愿垂怜一下臣呢？”
这句话，像一枚小石子投入叙昭心湖。
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伸出手，指尖轻轻勾起谢淮安颊边一缕散落的黑发，凑到鼻尖，嗅了嗅。
发丝间有洞穴的潮气，有淡淡药味，还有一丝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唉，”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松开发丝，任由它滑落。
“萧武阳从他那个皇帝爹那里知道的预言可说，我与铁秣，是命中注定，密不可分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长安的公主，铁秣的预言…还有那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与我有着同一张脸的铁秣人……”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眼中困惑与决心交织，“谢淮安，你说，我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外面的激斗似乎进入了最后阶段。萧武阳与吴仲衡同时发出一声暴喝，刀光与弯影以决绝的姿态悍然对撞！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两人同时踉跄后退数步，各自以刀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鲜血从他们新增的伤口中涌出，染红衣袍，两人的呼吸沉重，死死盯着对方，却谁也没有再立刻上前。
叙昭收回了投向战场的余光。
她忽然转过身，张开手臂，毫不犹豫地抱紧了他。
两颗心靠得极近。
“相信我，” 她的声音拂过耳畔。
“好。” 他低低应了一声，下颌抵在她的颈侧。
“我已取下红绸。”
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
“这一局，我们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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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后，后面就是装逼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