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哪怕只是远远看你一眼
李伦走后的第三天，刘世豪买了一张机票。
目的地：阿那亚。
叶经理送他去机场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一个人去？”
刘世豪点头。
叶经理说：“散心？”
刘世豪没说话。
叶经理笑了，“行，去吧，有事打电话。”
刘世豪点点头，走进安检口，edc在手里转着，一下一下的。
飞机上，刘世豪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云，edc放在小桌板上，没转。
他想起这一个月发生的事。
厉小海说：“我等得起。”
林臻东说：“至少这一刻，你在我身边。”
李伦说：“如果有一天，你愿意让我再坐一次你的车，我还会说，因为爽。”
迟海生……
他顿了顿。
迟海生说：“如果有下辈子，我先认识你。”
他闭了闭眼。
窗外的云很白，很软，但脑子里，全是那些人的脸，他睁开眼，看着窗外，edc拿起来，开始转。
阿那亚，下午四点。
刘世豪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手里的edc停了。
270度的环海视野，整片大海在眼前铺开，蓝得发亮，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又退下去。
远处，白色的礼堂孤独地立在沙滩上，再远一点，是那座著名的孤独图书馆。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行李，走到窗边的躺椅上坐下。
edc又开始转。
他看着海，听着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那天晚上，刘世豪没有出门，他叫了晚餐送到房间，坐在窗边吃。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海从蓝色变成灰色，最后融进夜色里。
远处，礼堂的灯亮了起来，一点暖黄的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他吃完饭，洗了澡，躺到床上。
窗帘没拉。
月光照进来，照在床上，海浪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
很轻。
很温柔。
他闭上眼，edc放在床头，没转，这是很久以来，他第一次没有转edc就睡着了。
凌晨四点半，刘世豪醒了，不是自然醒，是心里有事。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天还没亮，海面灰蒙蒙的，他想起今天要看日出。
他下床，披了一件外套，走到窗边，edc拿起来，开始转。
等着。
五点十分，天边开始泛白。
五点二十分，云层染上金色。
五点三十分，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
金色的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鸥从远处飞来，在海面上盘旋。
他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edc停了。
他看着那轮太阳，看着那片海，看着那些海鸥，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松开了。
上午九点，刘世豪出门了。
他沿着海边慢慢走，白色的礼堂就在前面，他走过去，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edc在手里转着。
他看着海，想着事情，想厉小海。
那个傻子，每天给他发消息，每天说“晚安”。
想他坐在轮椅上，手里举着酸奶，笑得眼睛弯起来的样子。
想他昨晚发的那条消息：
【今天第372种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笑了一下。
想林臻东，那个Enigma，在发热期的那三天，一直守着他。
想他站在镜子前，从背后环着他，说“我在”的样子。
想他发的那条消息：
【想你。】
他嘴角动了一下。
想李伦，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的人，最后说出“因为爽”的人。
想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他的样子。
想他发的那条消息：
【好。】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想迟海生。
那个从第一天就盯着他看的人，那个把他按在落地窗上，凶狠地吻他的人。
那个被他用杯子砸破头，最后说“如果有下辈子”的人。
他攥紧edc，那个人的眼神，那个人的吻，那个人额头上的血，都还记得。
他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继续看着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走近。
他转头，愣住了。
迟海生站在三米之外。
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比一年前长了点，遮住额头上那个浅浅的疤痕。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刘世豪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不是故意，是本能。
身体记得那天的事。
记得被按在玻璃上的感觉，记得那个凶的、狠的、带着血的吻。
他的手攥紧edc，攥得指节发白。
迟海生看见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只是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复杂。
有心疼，有愧疚，还有很多说不清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别怕。”
刘世豪没说话。
迟海生说：“我不会靠近你。”
他往后退了一步，“就站在这儿。”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
是警惕。
迟海生看见了，他低下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我跟踪你来的。”
刘世豪没说话。
迟海生说：“李伦告诉我，你来阿那亚了。”
他顿了顿，“我知道我不该来。”
他看着刘世豪，“但我还是想见你一面。”
刘世豪看着他。
迟海生说：“不是想做什么。”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那个浅浅的疤痕，“上次的事，我不会再做。”
刘世豪没说话。
迟海生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苦涩，“你不信，也正常。”
他往后退了一步，“那我走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迟海生。”
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迟海生停下，没回头。
刘世豪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迟海生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说：“李伦说的。”
刘世豪没说话。
迟海生说：“他告诉我，你来散心。”
他顿了顿，“他说，也许你不想见任何人，但我还是想试试。”
他回头，看着刘世豪，“哪怕只是远远看你一眼。”
刘世豪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身上，他额头上那个疤痕，浅浅的，但不难看。
他想起那天，他砸下去的那一刻，迟海生的眼神，不是愤怒，是释然。
好像在说，你打吧，我活该。
他收回目光，看着海，“坐吧。”
迟海生愣住。
刘世豪没看他，只是看着海，“站着不累吗？”
迟海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走过去。
在台阶的另一头坐下，离刘世豪很远。
中间隔了至少三米，刘世豪没说话。
迟海生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海，海鸥在远处盘旋。
海浪一下一下涌上来。
阳光很好。
过了很久，迟海生开口，“你……还好吗？”
刘世豪没说话。
迟海生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
他低下头，“我知道我没资格问。”
他看着自己的手，“但这一年，我每天都在想。”
他顿了顿，“想那天的事。”
刘世豪转头看他。
迟海生看着海，没看他，“我后悔。”
他说，“不是后悔喜欢你，是后悔用那种方式。”
他的声音有点抖，“我不该那么对你，这一年我都在想这个事情。”
刘世豪没说话。
迟海生说：“这一年，我每天训练，每天开车，但每天晚上闭上眼，都是那天。”
他转过头，看着刘世豪，那个眼神，和一年前不一样了。
没有疯狂，没有侵略，只有疲惫，和……真诚，“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
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没有想你原谅我，我知道这个事在你这里过不去。”
刘世豪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收回目光，看着海，“知道了。”
迟海生愣住。
刘世豪说：“你后悔，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但我还没原谅。”
迟海生看着他，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有点涩，但很轻，“好。”
他说，“我等。”
刘世豪没说话，两个人又沉默了。
海浪一下一下涌上来，海鸥在远处叫，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过了很久，刘世豪开口，“那个疤，还疼吗？”
迟海生愣了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不疼了。”
刘世豪没说话。
迟海生看着他，忽然问：“你手上的伤呢？”
刘世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早就好了，连疤都没留下，“好了。”
迟海生点点头，又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世豪站起来，“我回去了。”
迟海生也站起来。
看着他。
刘世豪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没回头，“迟海生。”
“嗯。”
“下次别跟踪。”
迟海生愣住，然后他笑了，“好。”
刘世豪走了，edc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
迟海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里，然后他坐回台阶上。
看着海。
笑了。
那天晚上，刘世豪坐在窗边，看着海上的月光，手机里，有一条新消息。
是迟海生发的：
【今天能坐你旁边，我很开心。】
【我不会再靠近你，除非你愿意。】
【晚安。】
刘世豪看着这三条消息，edc在手里转着，他想起白天的事。
迟海生坐在台阶另一头，离他三米远，那个眼神，和一年前不一样了。
他想起迟海生说“我等”的样子，那个笑，有点涩，但很真。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回了两个字。
【晚安】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
看着窗外的海。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他转着手里的edc，想起今天看的三个人。
厉小海的消息，林臻东的消息，李伦的消息，还有迟海生。
他们都在等，他闭上眼，快了。
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第二十八
目的地：阿那亚。
叶经理送他去机场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一个人去？”
刘世豪点头。
叶经理说：“散心？”
刘世豪没说话。
叶经理笑了，“行，去吧，有事打电话。”
刘世豪点点头，走进安检口，edc在手里转着，一下一下的。
飞机上，刘世豪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云，edc放在小桌板上，没转。
他想起这一个月发生的事。
厉小海说：“我等得起。”
林臻东说：“至少这一刻，你在我身边。”
李伦说：“如果有一天，你愿意让我再坐一次你的车，我还会说，因为爽。”
迟海生……
他顿了顿。
迟海生说：“如果有下辈子，我先认识你。”
他闭了闭眼。
窗外的云很白，很软，但脑子里，全是那些人的脸，他睁开眼，看着窗外，edc拿起来，开始转。
阿那亚，下午四点。
刘世豪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手里的edc停了。
270度的环海视野，整片大海在眼前铺开，蓝得发亮，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又退下去。
远处，白色的礼堂孤独地立在沙滩上，再远一点，是那座著名的孤独图书馆。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行李，走到窗边的躺椅上坐下。
edc又开始转。
他看着海，听着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那天晚上，刘世豪没有出门，他叫了晚餐送到房间，坐在窗边吃。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海从蓝色变成灰色，最后融进夜色里。
远处，礼堂的灯亮了起来，一点暖黄的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他吃完饭，洗了澡，躺到床上。
窗帘没拉。
月光照进来，照在床上，海浪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
很轻。
很温柔。
他闭上眼，edc放在床头，没转，这是很久以来，他第一次没有转edc就睡着了。
凌晨四点半，刘世豪醒了，不是自然醒，是心里有事。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天还没亮，海面灰蒙蒙的，他想起今天要看日出。
他下床，披了一件外套，走到窗边，edc拿起来，开始转。
等着。
五点十分，天边开始泛白。
五点二十分，云层染上金色。
五点三十分，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
金色的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鸥从远处飞来，在海面上盘旋。
他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edc停了。
他看着那轮太阳，看着那片海，看着那些海鸥，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松开了。
上午九点，刘世豪出门了。
他沿着海边慢慢走，白色的礼堂就在前面，他走过去，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edc在手里转着。
他看着海，想着事情，想厉小海。
那个傻子，每天给他发消息，每天说“晚安”。
想他坐在轮椅上，手里举着酸奶，笑得眼睛弯起来的样子。
想他昨晚发的那条消息：
【今天第372种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笑了一下。
想林臻东，那个Enigma，在发热期的那三天，一直守着他。
想他站在镜子前，从背后环着他，说“我在”的样子。
想他发的那条消息：
【想你。】
他嘴角动了一下。
想李伦，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的人，最后说出“因为爽”的人。
想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他的样子。
想他发的那条消息：
【好。】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想迟海生。
那个从第一天就盯着他看的人，那个把他按在落地窗上，凶狠地吻他的人。
那个被他用杯子砸破头，最后说“如果有下辈子”的人。
他攥紧edc，那个人的眼神，那个人的吻，那个人额头上的血，都还记得。
他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继续看着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走近。
他转头，愣住了。
迟海生站在三米之外。
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比一年前长了点，遮住额头上那个浅浅的疤痕。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刘世豪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不是故意，是本能。
身体记得那天的事。
记得被按在玻璃上的感觉，记得那个凶的、狠的、带着血的吻。
他的手攥紧edc，攥得指节发白。
迟海生看见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只是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复杂。
有心疼，有愧疚，还有很多说不清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别怕。”
刘世豪没说话。
迟海生说：“我不会靠近你。”
他往后退了一步，“就站在这儿。”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
是警惕。
迟海生看见了，他低下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我跟踪你来的。”
刘世豪没说话。
迟海生说：“李伦告诉我，你来阿那亚了。”
他顿了顿，“我知道我不该来。”
他看着刘世豪，“但我还是想见你一面。”
刘世豪看着他。
迟海生说：“不是想做什么。”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那个浅浅的疤痕，“上次的事，我不会再做。”
刘世豪没说话。
迟海生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苦涩，“你不信，也正常。”
他往后退了一步，“那我走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迟海生。”
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迟海生停下，没回头。
刘世豪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迟海生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说：“李伦说的。”
刘世豪没说话。
迟海生说：“他告诉我，你来散心。”
他顿了顿，“他说，也许你不想见任何人，但我还是想试试。”
他回头，看着刘世豪，“哪怕只是远远看你一眼。”
刘世豪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身上，他额头上那个疤痕，浅浅的，但不难看。
他想起那天，他砸下去的那一刻，迟海生的眼神，不是愤怒，是释然。
好像在说，你打吧，我活该。
他收回目光，看着海，“坐吧。”
迟海生愣住。
刘世豪没看他，只是看着海，“站着不累吗？”
迟海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走过去。
在台阶的另一头坐下，离刘世豪很远。
中间隔了至少三米，刘世豪没说话。
迟海生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海，海鸥在远处盘旋。
海浪一下一下涌上来。
阳光很好。
过了很久，迟海生开口，“你……还好吗？”
刘世豪没说话。
迟海生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
他低下头，“我知道我没资格问。”
他看着自己的手，“但这一年，我每天都在想。”
他顿了顿，“想那天的事。”
刘世豪转头看他。
迟海生看着海，没看他，“我后悔。”
他说，“不是后悔喜欢你，是后悔用那种方式。”
他的声音有点抖，“我不该那么对你，这一年我都在想这个事情。”
刘世豪没说话。
迟海生说：“这一年，我每天训练，每天开车，但每天晚上闭上眼，都是那天。”
他转过头，看着刘世豪，那个眼神，和一年前不一样了。
没有疯狂，没有侵略，只有疲惫，和……真诚，“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
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没有想你原谅我，我知道这个事在你这里过不去。”
刘世豪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收回目光，看着海，“知道了。”
迟海生愣住。
刘世豪说：“你后悔，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但我还没原谅。”
迟海生看着他，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有点涩，但很轻，“好。”
他说，“我等。”
刘世豪没说话，两个人又沉默了。
海浪一下一下涌上来，海鸥在远处叫，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过了很久，刘世豪开口，“那个疤，还疼吗？”
迟海生愣了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不疼了。”
刘世豪没说话。
迟海生看着他，忽然问：“你手上的伤呢？”
刘世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早就好了，连疤都没留下，“好了。”
迟海生点点头，又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世豪站起来，“我回去了。”
迟海生也站起来。
看着他。
刘世豪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没回头，“迟海生。”
“嗯。”
“下次别跟踪。”
迟海生愣住，然后他笑了，“好。”
刘世豪走了，edc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
迟海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里，然后他坐回台阶上。
看着海。
笑了。
那天晚上，刘世豪坐在窗边，看着海上的月光，手机里，有一条新消息。
是迟海生发的：
【今天能坐你旁边，我很开心。】
【我不会再靠近你，除非你愿意。】
【晚安。】
刘世豪看着这三条消息，edc在手里转着，他想起白天的事。
迟海生坐在台阶另一头，离他三米远，那个眼神，和一年前不一样了。
他想起迟海生说“我等”的样子，那个笑，有点涩，但很真。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回了两个字。
【晚安】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
看着窗外的海。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他转着手里的edc，想起今天看的三个人。
厉小海的消息，林臻东的消息，李伦的消息，还有迟海生。
他们都在等，他闭上眼，快了。
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第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