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手上那块表 够你活两年 死不了
刘世豪发现厉小海不对劲，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
他刚做完一组模拟器训练，坐在休息区喝水，手机亮了，是厉小海发来的消息：
【今天训练，圈速慢了零点三秒。】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edc转了一圈。
厉小海从来不会主动说自己的圈速慢了，他只会说快了，或者说“还行”。
刘世豪回了一个字：
【原因】
厉小海过了很久才回：
【不知道，可能太累了。】
刘世豪看着“太累了”三个字，想起厉小海之前说“车队给我换了新计划，从早到晚，几乎没有休息”。
他以为只是训练强度大，没多想，回了一句：
【注意休息】
厉小海回了一个笑脸。
但接下来的几天，厉小海的消息越来越短，从“今天圈速快了零点一秒”变成“今天还行”，从“今天吃了什么”变成“吃了”。
刘世豪看着那些越来越短的消息，edc转得越来越慢。
他想起之前厉小海在欧洲当替补的时候，也是这样，消息越来越短，越来越不敢说真话。
他以为厉小海又回到了替补的状态，以为车队不给他上场的机会，以为他好不容易拿到的冠军又被剥夺了。
他拿起手机，给厉小海发了一条消息：
【你那边 还是替补】
厉小海秒回：
【不是，是主力。】
刘世豪看着“主力”两个字，沉默了一下，然后回：
【那为什么圈速在掉】
厉小海那边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回：
【可能到了瓶颈期。】
刘世豪看着“瓶颈期”三个字，edc转了一圈。他知道厉小海在说谎，但他没有拆穿，他只是回了一句：
【你手里那块表 够你活两年 死不了】
厉小海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老虎，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他知道刘世豪在说什么，你在怕什么？你有退路。
他攥紧那块表，然后放开，回了一个字：【嗯。】
刘世豪没再问，他把手机放下，转着edc，但心里的不对劲越来越重，他想了想，给叶经理发了一条消息：
【厉小海那边 你知道什么 】
叶经理回：
【他在车队是主力，训练强度大，别的不知道。】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没再问，但真相，比刘世豪想的要糟糕得多。
厉小海的车队里，关于他的闲话一开始只是零星的。
二号车手在P房里跟技师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路过的人听见：“那个中国人，也不知道怎么拿的冠军，征途杯那种比赛，谁去都能赢。”
技师没接话，低着头继续干活。
二号车手又说：“听说他跟光刻那个刘世豪关系不一般，冠军都是人家让给他的。”
技师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二号车手笑了笑，走了。
这话传到厉小海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练体能，刘显德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厉小海放下哑铃，说：“继续。”
刘显德看着他：“你不生气？”
厉小海说：“生气有用吗？”
他拿起哑铃，继续练，刘显德站在旁边，攥紧了拳头，但事情没有停止。
二号车手发现厉小海不反抗，胆子更大了，他开始在更多人面前说，不只是在P房，还在食堂，在训练场，在车手休息室。
“你们知道吗？那个厉小海，他的冠军是刘世豪让给他的。”
“刘世豪你们知道吧？光刻一号车手，巴音布鲁克四冠王，世锦赛冠军，人家根本不缺那个冠军，就当送个人情。”
“还有那个林臻东，臻东车队的老板，巴音布鲁克六冠王，也在比赛里给他让路。”
“张驰你们知道吧？巴音布鲁克五冠王，国内那个老车手，也是他师傅，更不用说了。”
“还有中速天梯那两个，李伦和迟海生，都给他让了。”
“主要是刘世豪，张驰，林臻东，这三个都是有个人冠军的，厉小海就一个车队冠军，他还跟张驰一个车队。”
“你们算算，多少人给他送了一个冠军？”
这些话像病毒一样在车队里蔓延，一开始只有几个人信，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
因为厉小海确实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显赫的履历，他只有一个征途杯冠军，而那个冠军，恰好有那么多厉害的人同时参赛，又恰好都“出了状况”。
太巧了，巧到让人不得不信。
厉小海的队友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有人当面问他：“你那个冠军，花了多少钱买的？”厉小海没回答，只是从他身边走过去。
那个人在后面笑：“装什么清高。”
刘显德气得发抖，要去找那个人理论，厉小海拉住他：“别去。”
刘显德看着他：“你就这么忍着？”
厉小海说：“忍着。”
他的声音很平，但他的手在抖。
刘显德看着他，忽然觉得想哭，他想起集训的时候，厉小海笑得像个傻子，每天给刘世豪送酸奶，每天发晚安。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怕，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现在他也知道有人在等他，但他不敢说，因为他怕那个人担心。
厉小海开始躲着人群，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训练，一个人回出租屋，他不跟任何人说话，除了刘显德。
他把自己关在模拟器里，一圈一圈地跑，跑到手发抖，跑到眼睛发红。
刘显德看着数据，圈速在下降，不是技术问题，是心理问题，他去找技术总监，技术总监说：“我知道了，我会处理。”
他去找了二号车手，谈了一次话，二号车手说“知道了”，但第二天，话还在传，而且更过分了。
“你们知道吗？那个厉小海，不光有刘世豪，还有林臻东，还有张驰，还有中速天梯那两个，这么多人给他送冠军，他得付出什么代价啊？”说这话的人笑得暧昧，旁边的人也笑了。
厉小海正好路过，听见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他的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但他没有回头。
刘显德跟在他后面，听见了那些话，眼眶红了。他追上厉小海：“你为什么不反驳？”
厉小海说：“反驳什么？”
刘显德说：“告诉他们，你的冠军是你自己赢的。”
厉小海停下脚步，看着刘显德，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我说了，他们会信吗？”
刘显德沉默了。
厉小海说：“他们不会信，他们只想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厉小海坐在出租屋里，摸着那块表，刘显德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两碗面，放在茶几上。
厉小海看着那碗面，忽然说：“刘显德，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赢那个冠军？”
刘显德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你说什么？”
厉小海说：“如果我没赢，他们就不会说那些话，不会说刘世豪让给我，不会说林臻东给我让路，不会说师傅给我送冠军。”
他低下头，声音很小：“他们说的没错，如果刘世豪的车没出问题，如果林臻东没被撞，如果师傅没被压，我赢不了。”
刘显德放下筷子，看着他，那个眼神很认真：“厉小海，你听我说。”
厉小海抬头，刘显德说：“你赢的那个冠军，是你自己开出来的，刘世豪的车出问题，不是你的错，林臻东被撞，不是你的错，张驰被压，也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开完了比赛，你只是赢了。”
他看着厉小海的眼睛：“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厉小海看着他，眼眶红了，他低下头，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然后说：“但我想他。”
刘显德愣住：“谁？”
厉小海说：“刘世豪。”
他的声音很轻：“我想跟他说，但我怕他担心，他刚恢复，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
刘显德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很闷，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面，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光刻总部，刘世豪坐在窗边，转着edc，他拿起手机，看着厉小海发来的消息：
【今天还行。】
他看着“还行”两个字，edc转了一圈，他想起集训的时候，厉小海每天发酸奶照片，每天说“今天第几种”，每天说“晚安”。
现在他什么都不说了，只说“还行”。刘世豪知道，“还行”就是不好。
他想了想，给厉小海发了一条消息：
【你手里那块表 够你活两年 死不了 】
厉小海秒回：
【我知道。】
刘世豪看着“我知道”三个字，edc转了一圈，他又发了一条：
【两年之内 你要是混不出来 回来 我们都很想你 】
厉小海那边沉默了，过了很久，他回了一个字：
【好。】
刘世豪看着那个“好”字，把手机放下，他转着edc，想起自己留给厉小海的那块表，一百三十多万，够他活两年。
他当时留那块表，就是怕有一天厉小海在欧洲混不下去，至少有钱回来，现在他忽然觉得，那块表，可能真的要用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很亮，照在他手腕上，星空表盘在光里流转。他转着手里的edc，一下一下的。
第五十六
他刚做完一组模拟器训练，坐在休息区喝水，手机亮了，是厉小海发来的消息：
【今天训练，圈速慢了零点三秒。】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edc转了一圈。
厉小海从来不会主动说自己的圈速慢了，他只会说快了，或者说“还行”。
刘世豪回了一个字：
【原因】
厉小海过了很久才回：
【不知道，可能太累了。】
刘世豪看着“太累了”三个字，想起厉小海之前说“车队给我换了新计划，从早到晚，几乎没有休息”。
他以为只是训练强度大，没多想，回了一句：
【注意休息】
厉小海回了一个笑脸。
但接下来的几天，厉小海的消息越来越短，从“今天圈速快了零点一秒”变成“今天还行”，从“今天吃了什么”变成“吃了”。
刘世豪看着那些越来越短的消息，edc转得越来越慢。
他想起之前厉小海在欧洲当替补的时候，也是这样，消息越来越短，越来越不敢说真话。
他以为厉小海又回到了替补的状态，以为车队不给他上场的机会，以为他好不容易拿到的冠军又被剥夺了。
他拿起手机，给厉小海发了一条消息：
【你那边 还是替补】
厉小海秒回：
【不是，是主力。】
刘世豪看着“主力”两个字，沉默了一下，然后回：
【那为什么圈速在掉】
厉小海那边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回：
【可能到了瓶颈期。】
刘世豪看着“瓶颈期”三个字，edc转了一圈。他知道厉小海在说谎，但他没有拆穿，他只是回了一句：
【你手里那块表 够你活两年 死不了】
厉小海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老虎，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他知道刘世豪在说什么，你在怕什么？你有退路。
他攥紧那块表，然后放开，回了一个字：【嗯。】
刘世豪没再问，他把手机放下，转着edc，但心里的不对劲越来越重，他想了想，给叶经理发了一条消息：
【厉小海那边 你知道什么 】
叶经理回：
【他在车队是主力，训练强度大，别的不知道。】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没再问，但真相，比刘世豪想的要糟糕得多。
厉小海的车队里，关于他的闲话一开始只是零星的。
二号车手在P房里跟技师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路过的人听见：“那个中国人，也不知道怎么拿的冠军，征途杯那种比赛，谁去都能赢。”
技师没接话，低着头继续干活。
二号车手又说：“听说他跟光刻那个刘世豪关系不一般，冠军都是人家让给他的。”
技师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二号车手笑了笑，走了。
这话传到厉小海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练体能，刘显德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厉小海放下哑铃，说：“继续。”
刘显德看着他：“你不生气？”
厉小海说：“生气有用吗？”
他拿起哑铃，继续练，刘显德站在旁边，攥紧了拳头，但事情没有停止。
二号车手发现厉小海不反抗，胆子更大了，他开始在更多人面前说，不只是在P房，还在食堂，在训练场，在车手休息室。
“你们知道吗？那个厉小海，他的冠军是刘世豪让给他的。”
“刘世豪你们知道吧？光刻一号车手，巴音布鲁克四冠王，世锦赛冠军，人家根本不缺那个冠军，就当送个人情。”
“还有那个林臻东，臻东车队的老板，巴音布鲁克六冠王，也在比赛里给他让路。”
“张驰你们知道吧？巴音布鲁克五冠王，国内那个老车手，也是他师傅，更不用说了。”
“还有中速天梯那两个，李伦和迟海生，都给他让了。”
“主要是刘世豪，张驰，林臻东，这三个都是有个人冠军的，厉小海就一个车队冠军，他还跟张驰一个车队。”
“你们算算，多少人给他送了一个冠军？”
这些话像病毒一样在车队里蔓延，一开始只有几个人信，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
因为厉小海确实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显赫的履历，他只有一个征途杯冠军，而那个冠军，恰好有那么多厉害的人同时参赛，又恰好都“出了状况”。
太巧了，巧到让人不得不信。
厉小海的队友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有人当面问他：“你那个冠军，花了多少钱买的？”厉小海没回答，只是从他身边走过去。
那个人在后面笑：“装什么清高。”
刘显德气得发抖，要去找那个人理论，厉小海拉住他：“别去。”
刘显德看着他：“你就这么忍着？”
厉小海说：“忍着。”
他的声音很平，但他的手在抖。
刘显德看着他，忽然觉得想哭，他想起集训的时候，厉小海笑得像个傻子，每天给刘世豪送酸奶，每天发晚安。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怕，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现在他也知道有人在等他，但他不敢说，因为他怕那个人担心。
厉小海开始躲着人群，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训练，一个人回出租屋，他不跟任何人说话，除了刘显德。
他把自己关在模拟器里，一圈一圈地跑，跑到手发抖，跑到眼睛发红。
刘显德看着数据，圈速在下降，不是技术问题，是心理问题，他去找技术总监，技术总监说：“我知道了，我会处理。”
他去找了二号车手，谈了一次话，二号车手说“知道了”，但第二天，话还在传，而且更过分了。
“你们知道吗？那个厉小海，不光有刘世豪，还有林臻东，还有张驰，还有中速天梯那两个，这么多人给他送冠军，他得付出什么代价啊？”说这话的人笑得暧昧，旁边的人也笑了。
厉小海正好路过，听见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他的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但他没有回头。
刘显德跟在他后面，听见了那些话，眼眶红了。他追上厉小海：“你为什么不反驳？”
厉小海说：“反驳什么？”
刘显德说：“告诉他们，你的冠军是你自己赢的。”
厉小海停下脚步，看着刘显德，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我说了，他们会信吗？”
刘显德沉默了。
厉小海说：“他们不会信，他们只想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厉小海坐在出租屋里，摸着那块表，刘显德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两碗面，放在茶几上。
厉小海看着那碗面，忽然说：“刘显德，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赢那个冠军？”
刘显德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你说什么？”
厉小海说：“如果我没赢，他们就不会说那些话，不会说刘世豪让给我，不会说林臻东给我让路，不会说师傅给我送冠军。”
他低下头，声音很小：“他们说的没错，如果刘世豪的车没出问题，如果林臻东没被撞，如果师傅没被压，我赢不了。”
刘显德放下筷子，看着他，那个眼神很认真：“厉小海，你听我说。”
厉小海抬头，刘显德说：“你赢的那个冠军，是你自己开出来的，刘世豪的车出问题，不是你的错，林臻东被撞，不是你的错，张驰被压，也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开完了比赛，你只是赢了。”
他看着厉小海的眼睛：“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厉小海看着他，眼眶红了，他低下头，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然后说：“但我想他。”
刘显德愣住：“谁？”
厉小海说：“刘世豪。”
他的声音很轻：“我想跟他说，但我怕他担心，他刚恢复，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
刘显德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很闷，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面，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光刻总部，刘世豪坐在窗边，转着edc，他拿起手机，看着厉小海发来的消息：
【今天还行。】
他看着“还行”两个字，edc转了一圈，他想起集训的时候，厉小海每天发酸奶照片，每天说“今天第几种”，每天说“晚安”。
现在他什么都不说了，只说“还行”。刘世豪知道，“还行”就是不好。
他想了想，给厉小海发了一条消息：
【你手里那块表 够你活两年 死不了 】
厉小海秒回：
【我知道。】
刘世豪看着“我知道”三个字，edc转了一圈，他又发了一条：
【两年之内 你要是混不出来 回来 我们都很想你 】
厉小海那边沉默了，过了很久，他回了一个字：
【好。】
刘世豪看着那个“好”字，把手机放下，他转着edc，想起自己留给厉小海的那块表，一百三十多万，够他活两年。
他当时留那块表，就是怕有一天厉小海在欧洲混不下去，至少有钱回来，现在他忽然觉得，那块表，可能真的要用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很亮，照在他手腕上，星空表盘在光里流转。他转着手里的edc，一下一下的。
第五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