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求命运高抬贵手 让我们陪他走到他比赛最后一刻
叶经理提出要去寺庙的那天，是个阴天。
他坐在休息区，看着刘世豪跑完最后一组模拟器数据，屏幕上那条曲线比上个月又高了零点二秒。
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刘世豪，你这成绩进步得有点邪门。”
刘世豪转着edc，没说话。
叶经理说：“我觉得得去拜拜，保险一点。”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拜什么？
叶经理说：“去寺庙拜拜，求个签。”
刘世豪说：“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叶经理想了想：“从你上次征途杯之后，还有那个半决赛之后，我真的忍受不了光刻那段时间的氛围。”
刘世豪没说话。
叶经理又说：“光刻好几个车手都去拜过，叶锦龙去年还去还愿了。”
刘世豪说：“他求的什么？”
叶经理说：“求别翻车。”
刘世豪嘴角动了一下。
叶经理看着他：“你去不去？”
刘世豪转着edc，想了想，然后说：“去。”
寺庙在郊区，开车要一个小时。
刘世豪坐在副驾，edc在手里转着，看着窗外的风景。
城市慢慢退去，山一点点靠近，叶经理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紧张？”
刘世豪说：“不紧张。”
叶经理说：“不紧张？那你转edc转那么快。”
刘世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edc，转得确实比平时快了一点，他放慢速度，没说话。
到了山脚下，车停好，两个人步行上山。
石阶很长，两旁是竹林，风吹过，沙沙作响。
叶经理走在前面，刘世豪跟在后面，edc转着，走到一半的时候，叶经理停下，回头看着刘世豪：“你打算许什么愿？”
刘世豪说：“不知道。”
叶经理说：“那你来干嘛？”
刘世豪说：“陪你，再说了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叶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陪我。”
寺庙不大，但很安静。
香炉里燃着檀香，烟雾袅袅升起，在阳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大殿里供着佛像，金身庄严，低眉垂目，像在看众生，又像什么都没看。
刘世豪站在殿门口，看着那尊佛，看了很久，叶经理从旁边拿了三炷香，递给他：“拿着。”
刘世豪接过来，香是檀香味的，淡淡的，和他后颈上的抑制贴味道有点像，但不一样。
叶经理自己点了三炷，对着佛像拜了三拜，然后把香插进香炉。
他转头看着刘世豪，刘世豪还站着，手里拿着香，没动。
叶经理说：“你不求？”
刘世豪说：“不知道求什么。”
叶经理说：“那就求平安，车手求平安，总没错。”
刘世豪看着手里的香，然后走到香炉前，点了香，对着佛像拜了三拜。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不像在应付，像在思考，他把香插进香炉，退后一步，站在叶经理旁边。
叶经理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说：“你刚才许愿了？”
刘世豪说：“嗯。”
叶经理说：“许的什么？”
刘世豪说：“平安。”
叶经理笑了：“你不是不知道求什么吗？”
刘世豪说：“你刚刚说了，车手求平安。”
叶经理：“那你直接照抄什么意思，能不能有点创新。”
刘世豪没说话，叶经理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东西，没再问。
大殿旁边有一个签筒，竹子做的，被无数只手摸得油亮。
旁边坐着一个老僧人，穿着灰色的僧袍，戴着老花镜，面前放着一本解签的书。
叶经理走过去，拿起签筒，摇了摇，一支签掉出来，他捡起来，看了一眼，然后递给老僧人。
老僧人接过签，看了看，又看了看叶经理，说了几句，叶经理听完，点点头，把签放回去，走回刘世豪旁边。
刘世豪看着他：“求的什么？”
叶经理说：“求光刻下个赛季顺顺利利。”
刘世豪说：“签怎么说？”
叶经理说：“中平，说是有波折，但能过去。”
刘世豪点头，叶经理看着签筒：“你不求一支，来都来了。”
刘世豪看着那个签筒，看了很久，然后走过去，拿起签筒。
竹筒很沉，被他握在手心，他闭了一下眼，然后摇了三下。
一支签掉出来，落在桌上，翻了两翻，停下来。
刘世豪看着那支签，没有立刻拿起来，叶经理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支签。
签上写着四个字：下下签。
叶经理的脸色变了，他看了一眼刘世豪，刘世豪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看着那支签，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来，递给老僧人。
老僧人接过签，看了看，又看了看刘世豪，那个眼神很平静，像见惯了世人的喜怒哀乐。
他把签放在桌上，翻开那本解签的书，指着其中一行，刘世豪看着那行字，繁体竖排，墨印，看不太懂。
老僧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此签问的什么？”
刘世豪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会一直是omega吗？”
叶经理愣住了。
他看着刘世豪，刘世豪没看他，只是看着老僧人。
老僧人点了点头，然后指着签文：“此签名唤‘风雷益’，卦象上震下巽，风雷激荡，变动不居。”
他顿了顿：“益卦本是损上益下之卦，损有余而补不足，但你这支是变爻，六三爻动，爻辞曰：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
他抬头看着刘世豪：“意思是增益之事，往往伴随着凶险，但只要心诚，行中道，终能无咎。”
刘世豪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僧人继续说：“你问的是性别是否恒常，世间万物，皆在变化之中，阴阳消长，五行流转，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他看着刘世豪的眼睛：“你今日是omega，明日未必是，不是性别变了，是你对性别的执念变了。”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东西。
老僧人又说：“此签的下下，不是凶，是变，风雷交加，天地震动，有人畏惧，有人借势而起。”
他顿了顿：“你是借势而起的人。”
刘世豪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所以我会变？”
老僧人摇头：“不是你变，是你看待这件事的方式会变，当你不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答案就不重要了。”
他看着刘世豪：“你求的是答案，但答案不在签里，在你心里。”
刘世豪看着那支签，看了很久，然后说：“谢谢。”
他转身走了，叶经理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老僧人，老僧人低下头，继续翻他的书。
走出大殿，阳光照在脸上，刘世豪眯了眯眼，叶经理跟上来，走在他旁边：“你刚才问那个问题，怎么不告诉我？”
刘世豪转着edc，没说话。
叶经理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个了？”
刘世豪说：“没有。”
叶经理说：“那你为什么问？”
刘世豪说：“想知道。”
叶经理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心疼：“签文说的，你别太往心里去。”
刘世豪说：“没往心里去。”
叶经理叹了口气：“你每次都这么说。”
两个人沿着石阶往下走。
竹林在风中摇曳，沙沙作响，刘世豪走得很慢，edc转着，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忽然停下，看着远处的山峦。
叶经理也停下，站在他旁边，刘世豪说：“那个签，不是下下签。”
叶经理看着他，刘世豪说：“他说风雷益，是变卦，变就是有机会。”
叶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倒是会解读。”
刘世豪说：“不是解读，是事实。”
他继续往下走，edc转着，叶经理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的要坚强得多。
光刻的微博是叶经理让发的。
他拍了一张刘世豪在大殿里拜佛的照片，香炉里烟雾袅袅，刘世豪站在佛像前，手里拿着香，表情很平，但眼睛里有光。
他把照片发到群里，问：
【配什么文案？】
公关总监说：
【配一句应景的话，就可以了。】
有人提议：
【求命运高抬贵手。】
有人接：
【让虔诚的信徒也能找到归途。】
叶经理看着这些，想了想，没有合适的，然后看到小周发的：
【求命运高抬贵手，让我们陪他走到他比赛生涯的最后一刻，愿他平安，愿苍天与大地，如两片合十的手掌，我们在其中都被祝福。】
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回：
【这句好。】
【小周怎么这么会写，应该调到我们公关部工作。】
叶经理说：
【那就这句。】
他编辑好微博，发了出去。
配图是刘世豪站在佛像前，香炉里的烟雾在他身边缭绕，他的侧脸在光里白得发光。
文案写着：“求命运高抬贵手，让我们陪他走到他最后的比赛生涯，愿他平安，愿苍天与大地，如两片合十的手掌，我们在其中都被祝福。”
微博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炸了。
【这张照片拍得好好！刘世豪好虔诚！】
【求命运高抬贵手，让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一直赢下去。】
【他在求什么？求平安吗？】
【不管是求什么，希望他心想事成。】
【我们在其中都被祝福，这句话好感动。】
【光刻的文案什么时候这么会写了？光刻文案组上大分。】
【刘世豪的手好好看，拿着香的样子好安静。】
【他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都去拜佛了。】
【车手的压力不是我们能想象的，希望他一切都好。】
【不会是前段时间光刻跟中速天梯干起来了，光刻怕人又给自家选手做局特地搞的吧。】
【愿苍天与大地，保佑这个白到发光的少年。】
【为什么我看着这张照片想哭。】
【因为他看起来好孤独。】
【不是孤独，是虔诚。】
【他在跟佛说话，佛在听。】
刘世豪没看这些评论，他坐在光刻的休息区，转着edc。
叶经理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微博发了，你看一下？”
刘世豪说：“不看。”
叶经理说：“评论区都在夸你，看一下增加自己的自信心。”
刘世豪说：“不看。”
叶经理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你这个人。”
刘世豪转着edc，忽然说：“叶经理。”
叶经理看着他，刘世豪说：“那个签，我回去想了一下。”
叶经理说：“想什么？”
刘世豪说：“他说‘当你不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答案就不重要了’。”
他看着窗外：“我现在不问了。”
叶经理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东西，刘世豪说：“所以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他站起来，把edc揣进口袋：“走了，训练。”
叶经理坐在休息区，看着他的背影，然后笑了。
那天晚上，刘世豪坐在窗边，转着edc，手机亮了，是厉小海的消息：
【我看到你拜佛的照片了，你求的什么？】
刘世豪回了一个字：
【平安】
厉小海说：
【那我也帮你求一个。】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edc转了一圈，他回：
【嗯】
然后是林臻东的消息：
【照片拍得不错。】
他回：
【嗯】
林臻东说：
【你求的什么？】
刘世豪说：
【平安】
林臻东说：
【那我求你别再拒收我的表了。】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没回。
然后是迟海生的消息：
【我看到照片了。】
他回：
【嗯】
迟海生说：
【你求的什么？】
刘世豪说：
【平安】
迟海生说：
【我以为是求打败我们。】
刘世豪看着这几个字，edc转了一圈，他没回。
然后是李伦的消息：
【晚安。】
他回：
【嗯】
他把手机放下，转着edc，窗外，月亮很亮，照在他手腕上，星空表盘在光里流转。
他想起今天在寺庙里，老僧人说的“风雷益，变动不居”。
他转着手里的edc，一下一下的。
他想起自己问的那个问题，“我会一直是omega吗？”
现在他不想知道了，因为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在开车。
他笑了一下，很轻。
第七十七
他坐在休息区，看着刘世豪跑完最后一组模拟器数据，屏幕上那条曲线比上个月又高了零点二秒。
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刘世豪，你这成绩进步得有点邪门。”
刘世豪转着edc，没说话。
叶经理说：“我觉得得去拜拜，保险一点。”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拜什么？
叶经理说：“去寺庙拜拜，求个签。”
刘世豪说：“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叶经理想了想：“从你上次征途杯之后，还有那个半决赛之后，我真的忍受不了光刻那段时间的氛围。”
刘世豪没说话。
叶经理又说：“光刻好几个车手都去拜过，叶锦龙去年还去还愿了。”
刘世豪说：“他求的什么？”
叶经理说：“求别翻车。”
刘世豪嘴角动了一下。
叶经理看着他：“你去不去？”
刘世豪转着edc，想了想，然后说：“去。”
寺庙在郊区，开车要一个小时。
刘世豪坐在副驾，edc在手里转着，看着窗外的风景。
城市慢慢退去，山一点点靠近，叶经理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紧张？”
刘世豪说：“不紧张。”
叶经理说：“不紧张？那你转edc转那么快。”
刘世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edc，转得确实比平时快了一点，他放慢速度，没说话。
到了山脚下，车停好，两个人步行上山。
石阶很长，两旁是竹林，风吹过，沙沙作响。
叶经理走在前面，刘世豪跟在后面，edc转着，走到一半的时候，叶经理停下，回头看着刘世豪：“你打算许什么愿？”
刘世豪说：“不知道。”
叶经理说：“那你来干嘛？”
刘世豪说：“陪你，再说了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叶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陪我。”
寺庙不大，但很安静。
香炉里燃着檀香，烟雾袅袅升起，在阳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大殿里供着佛像，金身庄严，低眉垂目，像在看众生，又像什么都没看。
刘世豪站在殿门口，看着那尊佛，看了很久，叶经理从旁边拿了三炷香，递给他：“拿着。”
刘世豪接过来，香是檀香味的，淡淡的，和他后颈上的抑制贴味道有点像，但不一样。
叶经理自己点了三炷，对着佛像拜了三拜，然后把香插进香炉。
他转头看着刘世豪，刘世豪还站着，手里拿着香，没动。
叶经理说：“你不求？”
刘世豪说：“不知道求什么。”
叶经理说：“那就求平安，车手求平安，总没错。”
刘世豪看着手里的香，然后走到香炉前，点了香，对着佛像拜了三拜。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不像在应付，像在思考，他把香插进香炉，退后一步，站在叶经理旁边。
叶经理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说：“你刚才许愿了？”
刘世豪说：“嗯。”
叶经理说：“许的什么？”
刘世豪说：“平安。”
叶经理笑了：“你不是不知道求什么吗？”
刘世豪说：“你刚刚说了，车手求平安。”
叶经理：“那你直接照抄什么意思，能不能有点创新。”
刘世豪没说话，叶经理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东西，没再问。
大殿旁边有一个签筒，竹子做的，被无数只手摸得油亮。
旁边坐着一个老僧人，穿着灰色的僧袍，戴着老花镜，面前放着一本解签的书。
叶经理走过去，拿起签筒，摇了摇，一支签掉出来，他捡起来，看了一眼，然后递给老僧人。
老僧人接过签，看了看，又看了看叶经理，说了几句，叶经理听完，点点头，把签放回去，走回刘世豪旁边。
刘世豪看着他：“求的什么？”
叶经理说：“求光刻下个赛季顺顺利利。”
刘世豪说：“签怎么说？”
叶经理说：“中平，说是有波折，但能过去。”
刘世豪点头，叶经理看着签筒：“你不求一支，来都来了。”
刘世豪看着那个签筒，看了很久，然后走过去，拿起签筒。
竹筒很沉，被他握在手心，他闭了一下眼，然后摇了三下。
一支签掉出来，落在桌上，翻了两翻，停下来。
刘世豪看着那支签，没有立刻拿起来，叶经理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支签。
签上写着四个字：下下签。
叶经理的脸色变了，他看了一眼刘世豪，刘世豪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看着那支签，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来，递给老僧人。
老僧人接过签，看了看，又看了看刘世豪，那个眼神很平静，像见惯了世人的喜怒哀乐。
他把签放在桌上，翻开那本解签的书，指着其中一行，刘世豪看着那行字，繁体竖排，墨印，看不太懂。
老僧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此签问的什么？”
刘世豪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会一直是omega吗？”
叶经理愣住了。
他看着刘世豪，刘世豪没看他，只是看着老僧人。
老僧人点了点头，然后指着签文：“此签名唤‘风雷益’，卦象上震下巽，风雷激荡，变动不居。”
他顿了顿：“益卦本是损上益下之卦，损有余而补不足，但你这支是变爻，六三爻动，爻辞曰：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
他抬头看着刘世豪：“意思是增益之事，往往伴随着凶险，但只要心诚，行中道，终能无咎。”
刘世豪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僧人继续说：“你问的是性别是否恒常，世间万物，皆在变化之中，阴阳消长，五行流转，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他看着刘世豪的眼睛：“你今日是omega，明日未必是，不是性别变了，是你对性别的执念变了。”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东西。
老僧人又说：“此签的下下，不是凶，是变，风雷交加，天地震动，有人畏惧，有人借势而起。”
他顿了顿：“你是借势而起的人。”
刘世豪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所以我会变？”
老僧人摇头：“不是你变，是你看待这件事的方式会变，当你不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答案就不重要了。”
他看着刘世豪：“你求的是答案，但答案不在签里，在你心里。”
刘世豪看着那支签，看了很久，然后说：“谢谢。”
他转身走了，叶经理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老僧人，老僧人低下头，继续翻他的书。
走出大殿，阳光照在脸上，刘世豪眯了眯眼，叶经理跟上来，走在他旁边：“你刚才问那个问题，怎么不告诉我？”
刘世豪转着edc，没说话。
叶经理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个了？”
刘世豪说：“没有。”
叶经理说：“那你为什么问？”
刘世豪说：“想知道。”
叶经理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心疼：“签文说的，你别太往心里去。”
刘世豪说：“没往心里去。”
叶经理叹了口气：“你每次都这么说。”
两个人沿着石阶往下走。
竹林在风中摇曳，沙沙作响，刘世豪走得很慢，edc转着，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忽然停下，看着远处的山峦。
叶经理也停下，站在他旁边，刘世豪说：“那个签，不是下下签。”
叶经理看着他，刘世豪说：“他说风雷益，是变卦，变就是有机会。”
叶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倒是会解读。”
刘世豪说：“不是解读，是事实。”
他继续往下走，edc转着，叶经理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的要坚强得多。
光刻的微博是叶经理让发的。
他拍了一张刘世豪在大殿里拜佛的照片，香炉里烟雾袅袅，刘世豪站在佛像前，手里拿着香，表情很平，但眼睛里有光。
他把照片发到群里，问：
【配什么文案？】
公关总监说：
【配一句应景的话，就可以了。】
有人提议：
【求命运高抬贵手。】
有人接：
【让虔诚的信徒也能找到归途。】
叶经理看着这些，想了想，没有合适的，然后看到小周发的：
【求命运高抬贵手，让我们陪他走到他比赛生涯的最后一刻，愿他平安，愿苍天与大地，如两片合十的手掌，我们在其中都被祝福。】
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回：
【这句好。】
【小周怎么这么会写，应该调到我们公关部工作。】
叶经理说：
【那就这句。】
他编辑好微博，发了出去。
配图是刘世豪站在佛像前，香炉里的烟雾在他身边缭绕，他的侧脸在光里白得发光。
文案写着：“求命运高抬贵手，让我们陪他走到他最后的比赛生涯，愿他平安，愿苍天与大地，如两片合十的手掌，我们在其中都被祝福。”
微博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炸了。
【这张照片拍得好好！刘世豪好虔诚！】
【求命运高抬贵手，让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一直赢下去。】
【他在求什么？求平安吗？】
【不管是求什么，希望他心想事成。】
【我们在其中都被祝福，这句话好感动。】
【光刻的文案什么时候这么会写了？光刻文案组上大分。】
【刘世豪的手好好看，拿着香的样子好安静。】
【他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都去拜佛了。】
【车手的压力不是我们能想象的，希望他一切都好。】
【不会是前段时间光刻跟中速天梯干起来了，光刻怕人又给自家选手做局特地搞的吧。】
【愿苍天与大地，保佑这个白到发光的少年。】
【为什么我看着这张照片想哭。】
【因为他看起来好孤独。】
【不是孤独，是虔诚。】
【他在跟佛说话，佛在听。】
刘世豪没看这些评论，他坐在光刻的休息区，转着edc。
叶经理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微博发了，你看一下？”
刘世豪说：“不看。”
叶经理说：“评论区都在夸你，看一下增加自己的自信心。”
刘世豪说：“不看。”
叶经理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你这个人。”
刘世豪转着edc，忽然说：“叶经理。”
叶经理看着他，刘世豪说：“那个签，我回去想了一下。”
叶经理说：“想什么？”
刘世豪说：“他说‘当你不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答案就不重要了’。”
他看着窗外：“我现在不问了。”
叶经理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东西，刘世豪说：“所以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他站起来，把edc揣进口袋：“走了，训练。”
叶经理坐在休息区，看着他的背影，然后笑了。
那天晚上，刘世豪坐在窗边，转着edc，手机亮了，是厉小海的消息：
【我看到你拜佛的照片了，你求的什么？】
刘世豪回了一个字：
【平安】
厉小海说：
【那我也帮你求一个。】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edc转了一圈，他回：
【嗯】
然后是林臻东的消息：
【照片拍得不错。】
他回：
【嗯】
林臻东说：
【你求的什么？】
刘世豪说：
【平安】
林臻东说：
【那我求你别再拒收我的表了。】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没回。
然后是迟海生的消息：
【我看到照片了。】
他回：
【嗯】
迟海生说：
【你求的什么？】
刘世豪说：
【平安】
迟海生说：
【我以为是求打败我们。】
刘世豪看着这几个字，edc转了一圈，他没回。
然后是李伦的消息：
【晚安。】
他回：
【嗯】
他把手机放下，转着edc，窗外，月亮很亮，照在他手腕上，星空表盘在光里流转。
他想起今天在寺庙里，老僧人说的“风雷益，变动不居”。
他转着手里的edc，一下一下的。
他想起自己问的那个问题，“我会一直是omega吗？”
现在他不想知道了，因为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在开车。
他笑了一下，很轻。
第七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