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没死?我天…

楚若宝下意识扬出的药粉, 终究慢了一步。那黑衣人在她抬手的瞬间便闪至她身后,单手捂紧她的口鼻!

她心下一惊,反手肘击对方肋下,又狠狠踩向他的脚背!见那人仍不松手, 当即攥拳直冲要害而去——

“宝儿!是我!”

黑衣人疾速挡开她的攻势, 趁她抽匕首前将人抵在宫墙边, 一把扯下遮面巾,低声道,“是我……”

楚若宝眯着眼睛, 借着隔壁透过来的那点微光,看清了身前的人:“小念安。”

此时山坡上又跃下一名黑衣人,见状微怔, 随即走近朝她抱拳:“县主。”

她推了推展念安,起身打量了眼两人:“闯北魏皇宫?不要命了?”

“灰灰无职在身, 我…我的军功还留着呢。”展念安拉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 避开地上药粉,“我与拂晓连战三场,也不见你来……”

“光明正大自然是出不去。”楚若宝回头看了眼山坡,“爬!”

三人刚要蹑手蹑脚的回了方才那处。

这地方她摸过来几次,是灌木丛最密实的地方, 钻进去可以隐蔽身形, 加之这处估摸着鲜少有人来,护卫也十分松懈,换班时长足有半个时辰。

这简直就是跑路圣地。

“还真是……热闹啊。”魏临渊提着灯笼缓步走近, 目光扫过三人,“猜到你会今夜离开,却未料到尚有同伙接应。”

展念安将楚若宝护在身后, 示意灰灰带她先走:“七皇子掳走大墨安乐公主,亦非小事。”

楚若宝推了两把灰灰,没推动,上手就要抓他胸肌!

灰灰下意识后退半步,她趁机闪至展念安身前,笑吟吟望向魏临渊,朝他走了两步:“不论你所托之事,还是南星先生交代的,我都已办妥……再不走,怕是真的难走了。”

魏临渊挑眉轻笑,微微颔首:“确实……若今日不走,只怕父王真要改变主意了。”说着将手中灯笼递出,“山坡后是断崖,林中虽有小径,终究难行……”

展念安上前接过灯笼,将身前的宝儿揽入怀中,仍戒备地看向对方:“多谢。”

“楚若宝,真不愿留下做个闲散皇妃?”

魏临渊边说边侧身避开展念安踢来的石子,“北魏能给你的,远不止自由。”

楚若宝扯了扯展念安衣袖,安抚的笑了笑,又看向看不清眸色的魏临渊:“我们更适合做朋友,或是…伙伴。”

“呵。”魏临渊低笑一声,“也罢,我这里永远为你留一席之地。”

展念安无心再听他多言,反手拽住宝儿腰封,半揽着她跃至坡下,随即运劲纵身而起。

灰灰紧随其后,三人很快没入夜色。

魏临渊望着手中信笺,无声一笑,转身离去。

—— ——

展念安不放心她自己睡,她只能拉着姜寒同塌共眠。

夜深,两人却没有丝毫睡意。

姜寒说着自己这些日子在北魏国都购置的家当。

楚若宝说着这几日在宫里发生的一切…

两人默契叹了声。

“南星先生……是想看北魏皇帝何时会厌弃她么?”姜寒在香软的榻上轻拍楚若宝手臂,像是哄孩童一样柔声低语。

“嗯,她大抵觉得自己…不配吧。”楚若宝又叹一声,“世间真情…错综复杂。”

“你……真想回大墨?”

姜寒转身,将小若宝也扳过来面对自己,“虽说难料魏临渊后续安排……但远离盛京,或许于你更为安稳。”

“我得先去药王山庄与药王谷看看,既然接下这份责任,便不能推脱。”

楚若宝抬手为她理了理颊边碎发,“待我回去……了结该解决之事,便出来好好玩~”

姜寒轻点她额头:“放心,春和斋有我守着~届时你去何处游玩,我便去何处开店~定不叫我们小若宝饿着~~~”

“嘿嘿~那敢情好~”

“睡吧睡吧~好好睡一觉。”

—— ——

姜寒到底是年长些,虽说也不善装扮,但发髻绾的,的确…

楚若宝望着镜中自己利落得近乎道姑的发型,不由失笑:“倒也不必……这般一丝不苟。”

姜寒也打量着镜中小女子,一身青衫隐约勾勒初显的身段,配上这圆润板正的发髻,确实有些突兀。

“放下一半?再加支玉簪?”

“可行。”

—— ——

几人穿着北魏风格的衣袍,在榕城街上闲逛,展念安时不时就要侧目看她两眼,第十次…楚若宝终于忍不住,伸手敲了他一下:“你今儿是怎么了?总看我干嘛?”

“你……”他话音未落,脸色骤变,不由分说将正要转身的宝儿护到身后,冷眼望向来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身着碧色魏制锦袍的舒云霄含笑看向从他身后探出头的楚若宝:“舒某奉旨前来榕城督办惠民署。”

楚若宝挑眉,看了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的姜寒,啧啧两声:“果真是舒府的人,哼。”

姜寒上前挽住她手臂,轻声劝道:“早晚要碰面的~榕城才多大地方~”

“县主!”拂晓自长街另一端疾步而来,面色凝重,目光似有似无扫过展念安。

楚若宝也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同样不明所以的小念安:“姑姑,怎么了?”

拂晓欲言又止,望向正朝几人走来的两道身影。

舒云霄眸色微变,难以置信地望向展念安身后,随即快步上前拉住欲转身的展念安:“念安……”

楚若宝被拂晓拉着侧身让开,直至展念安身后那二人走近。

这人长得…面熟。

“箐钰姑…姑…”

舒云霄此言一出,不仅展念安怔住,连那将要擦肩的妇人也微微一顿,看向身旁两位少年:“你是……舒家人。”

“我是…云霄。”舒云霄说着看向双目圆睁的展念安,暗地拉住他,侧身微挡妇人去路,“这是…念安。”

“她是侯夫人?”楚若宝小声问着拂晓,“没死?我天…”

拂晓蹙眉颔首。

虽说是妇人装扮,但…侯夫人那张脸,仍是出尘。

“侯…侯夫…人。”展念安下意识伸手去拉舒箐钰衣摆,却被她瞬间躲开。

“只当未曾见过。”舒箐钰拉过身侧一直怒视舒云霄的小姑娘,“柔儿……”

被唤作柔儿的小姑娘愤恨的瞪了眼舒云霄,眼含着泪,随她继续朝前走。

舒云霄似想到什么,快步上前拉住小姑娘,声音发颤:“妆……柔?”

小姑娘猛地推开他,抽出腰间匕首便向他手臂挥去!

楚若宝下意识拉着他连退两步,看了眼冲来的傲林:“护好你家大人。”

随即走到展念安身侧,握住他冰凉的双手,轻唤心神涣散的少年,“小念安?展念安……”

“你这识人的眼力,倒是一如既往的准。”

舒箐钰将小姑娘护在身后,目光落向前方的拂晓,微微眯眼,“方才便觉着这小丫头与大将军五分相似……既有你在,想必这位便是将军府二小姐,若宝县主了?”

楚若宝看了眼那妇人,又担忧地望向满目委屈震惊的展念安,拉着他走向众人:“不如换个清静地方细谈?”

舒箐钰见着围过来的人越发多了,也知道,这大街上,的确不是说话的地儿,微微颔首。

—— ——

酒楼二楼雅间外。

“她真是侯夫人?”姜寒与傲林立于雕花门不远处的窗边,望着紧闭的房门。

傲林点了点头。

“妆柔?”姜寒沉思片刻,心头猛地一沉,眼中满是惊疑,望向傲林无声唇语一字。

傲林面色凝重地看了眼房门,默然点头。

—— ——

原本,她是想着,在榕城呆两天,看看民风、民情,寻寻可以作为联络点的商铺。然后再去药王山庄。

结果今儿,一出门,就遇上个“大”的。

这会儿,雅间圆桌上,放了两壶清茶,几样精致点心。舒箐钰和那个叫柔儿的小姐姐只是自顾自品着茶。

展念安的目光始终落在侯夫人身上。

舒云霄就不一样了,他身子前倾,要不是桌子搁着,这会儿估计能贴到那位柔儿小姐姐身上。

拂晓并不愿沾惹麻烦事,自个留在楼下品茶。

从几人进到这间屋子,除了她斟茶时,侯夫人倒了声谢,就在无第二人开口。

楚若宝只能用银质的小叉子戳了戳舒云霄:“大哥,咱说点啥啊?”

舒云霄回神,起身又为众人蓄了茶:“姑姑…你怎会带着…妆柔,怎么会…还。”

“死遁罢了,有何难以理解?”舒箐钰笑笑,“这不是得了好些年清净。”

哇哦,她有点酷哦。

楚若宝欣赏似得点了点头,哎…就是小念安有些可怜。

“可…妆柔…”舒云霄仍是不解,“是如何逃脱的。”

“我活着,舒大

人很不满意。“妆柔冷嗤道,“合着全天下孙家人死光了,你才满意。”

“柔儿!”舒箐钰厉声呵斥,“不可信口胡言。”

“孙?妆柔?”楚若宝眨了眨眼睛,这会儿只觉得喉中干涩的厉害…孙家人…

除了庄清之外的,孙家人…

等等!庄清…妆柔…卧槽!不会吧!!!

“怎么?县主要取我项上人头去请功么?”

孙妆柔狠狠剜了楚若宝一眼,“一丘之貉!能与这等人为伍的,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将军府怎会出你这等败类!”

呦呦呦,这小丫头,脾气挺大啊!

“不许你!这般羞辱她!”

嘭的一声!

展念安拍案而起,周身泛着寒意,冷漠的盯着被吓了一跳的孙妆柔,接着…收敛了戾气,看向一旁始终未多看他一眼的…母亲,沉声道,“我爹…可知晓您还…在世。”

“自然知晓。”舒箐钰理了理衣袍,抬眸看他,“这榕城…毕竟有一半,曾…”

“嘭!”

展念安抓起桌上茶盏猛地砸在地上,猩红着眸子,扬声质问:“我竟让您厌恶至此么!”

楚若宝起身,走过去,轻轻扯了扯他湿了的衣袖:“不要这般和她说话。她是长辈……”

展念安唇角轻颤,眸底染着悲痛:“是她不要我…”

舒箐钰只淡漠扫过二人,目光转向更难应付的舒云霄:“舒大人,可否当做今日未曾相逢?”

“孙家…若有本家在世,怎可流落在外…”舒云霄起身,撩来衣摆,双膝跪地,“姑姑,求您…带着妆柔随我归京。”

“只剩我一人,你还要赶尽杀绝!”

孙妆柔端起茶盏将微热的茶水泼向舒云霄,“这些年来若非你大张旗鼓搜寻孙氏遗孤!何至于那么多流亡在外的族人接连丧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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