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好巧,朋友,咱俩一个老公。】

这是怎么能认出来的??

都长着火眼金睛吗?

简婧看到这些评论,心猛地一提,正准备删除那张照片。

舆论却开始反转。

【楼上的几位真是周郅京粉吗?这一看就不是他啊。】

【就是说啊,但凡粉过周哥一天都知道不是他,有些人别尬黑了,这位帅哥这个角度确实有点相似,但我敢打包票绝对不是,我都跟过多少次线下了,这也能认错的话直接不用干了,我眼睛挖了算了。】

【要是这么说的话……这个前夫弟真长这样了????果然,拿得出手才叫前夫,拿不出手的都叫前科。】

【他妈的,中国尤物,世界奇迹,宇宙行星,周郅京大平替!】

【单!词!呢?!要!卖!的!货!呢?!天杀的我青梅竹马的帅哥前夫呢(石化),为什么人人能谈,就本宫谈不了???】

【呵呵哒,评论区有些人能不能不要一看到脸就这样啊,理智一点。离都离了肯定是有过问题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因为出轨这种原则性问题,长成这样的前夫强吻你,你现在还有心情发这种神经病一样的帖子?做!做!做!一坐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好一个安塞腰鼓!】

【我多问一句,博主长什么样?能不能也发张照片,长得像简婧就好了,都是青梅竹马ip还都在北平,要不是博主说结过婚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简婧了。这他妈简直就是平行时空啊,京益求婧今晚吃婚宴,平替婚宴!!】

【实话实说,姐们,你还喜欢他的吧?】

无论评论区多么激烈。

momo都一直没有回复。

因为,此刻的简婧已经睡了过去。

手上的手机还未熄屏,评论、点赞,以及关注人数正在逐渐增加……

在家沉寂了几天。

简婧吃了十几顿自制的鱼香肉丝。

最后调料包也吃完,就在西山著外,某个附近的临期超市内买了几包那种学校小卖铺里五毛、一块的小零食吃,又买了几袋临期面包,硬抗。

世上最惨的不是穷到只能吃临期食品,而是在支付后才发现这几块钱她微信余额里居然都没有,并且默认用了前夫的亲密付支付的。

而且,还是跟她亲了嘴的前夫。

消费金额九块八毛五,有零有整。

看到如此惊天噩耗的简婧抱着袋子沉默好一会儿才接受现实,上楼又发了条小红薯去。

标题:亲密付不小心用了前夫的钱,我该怎么礼貌还回去?

上条热度很高,这两天简婧在家没别的事干,闲着就刷刷小红薯。

虽然没得到什么过于有用的评论,但至少看着好玩,导致她有些依赖。

疑难杂症,情感问题,不上百度,找小红薯——

就像现在这样,评论区的军师们又开始发力了。

【实话告诉我吧momo,你是不是欲擒故纵故意想用这种方式引起前夫弟的注意。】

【你那是不小心用了前夫的钱吗?你那是不小心又要踏进前夫弟的生活圈里!!太会了姐妹!怪不得你能撩到这种男人。】

【就我一个人觉得挺无语的吗?离婚了,人家亲她又不肯,明显是不想复合,既然这样就不要花人家的亲密付啊,还不小心……真好笑,捞女。】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所以博主你到底捞了什么?保时捷还是法拉利。】

【应该没那么贵吧,我估计也就是个包或者首饰?】

不一会儿,momo上传了一张live图。

几个小面包和小零食齐刷刷摆上去。

【介是嘛?】

【momo(封心锁爱版)回复:……捞来的。】

评论区嘲笑的评论瞬间涌上,速度之快,堪比刷屏。

【姐们,你这些东西是我除了捕鱼达人之外,见过捞上来垃圾最多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真的不是在搞笑吗momo?每天绞尽脑汁搞抽象,还是被这种天赋型选手打败了。原来帅哥也是喜欢搞抽象的搞笑女的。】

【楼上的,你说错了,帅哥喜欢的应该是搞抽象的搞笑美女。另外,博主姐姐听我的,别捞了,你哪怕去北平富人区垃圾桶逛一圈,也比捞这仨瓜俩枣的强。】

【虚假的捞金:房子、车子、奢侈品。真正的捞金:一根葱、抢红包、虾扯蛋。】

看着大家的评论,简婧心态更加崩溃。

她喜提“捕鱼达人”称号,周郅京喜提“985平替哥”。

看着点赞和收藏量太高,简婧去把周郅京那张侧脸照给删掉了。

最终,“捞了九块八毛五”的捞女默默从支付宝里提出了一百块钱,马不停蹄转去给周郅京。

在经过了那天那个吻之后,简婧其实暂时不想找他说话。

但这情况,她也的确不得不主动了。

对方半个小时后回复的。

【周郅京:?】

【简婧:不小心用了你的亲密付,不好意思,亲属卡我已经解绑了。】

周郅京没收那一百,只是问了句,买什么了。

这话让简婧迟疑了会儿,正在纠结怎么回答,对方突然正在输入中,三秒后——

【周郅京:买这么贵的东西,日子不过了?】

!!!!

简婧气呼呼的回击。

【简婧:我只是随便买了点东西,别把我看太扁,现在我正打算给自己点一杯原价瑞幸。】

【周郅京:别做傻事。】

既生周,何生嘴?

下午,家里阿姨倒是来了一趟,送了点简妈包的饺子,又送不少菜。

这可真算得上是雪中送炭了。

简婧感动万分,表面还要故作淡定,“妈怎么想起来给我送菜了。”

“是姑爷。”阿姨往冰箱里填着菜,笑着感慨他们感情好,“今儿打了个电话,说他去外地出差一趟,晚上估计赶不及回来,让我准备点儿小姐你吃的菜送来。”

听到这话,简婧倒是一愣。

怎么这么突然。

周郅京是知道她穷的快买不起菜了吗?

不会是看到她发的帖子了吧。

她心觉不妙,连忙去翻小红薯,却也没找到任何踪迹。

晚上有了饭菜,简婧吃了很舒服的一顿饭。

她必须承认,自己的生活经验很匮乏,自小家里有阿姨,长大身边有助理,一日三餐靠周郅京,她到现在其实连家附近的菜市场都没去过,买吃买喝全靠小时达。

如今生活窘迫,又要进组,想着能省一笔是一笔,每顿吃的就更是凑合。

晚上这顿,于她而言真算得上盛宴。

第二天早上一醒来,她翻了个身,意外在柜橱旁看到周郅京的那件睡衣,和几件他没带走的衣服。

她顿了顿,打包,放在门口。

下午给家里大扫除。

收拾完之后,走去冰箱喝酸奶,却再次看到了周郅京放置的那半罐咖啡。

果断再次打包进垃圾袋。

但好像没用。

这家里,处处都是周郅京生活过的痕迹。

在娱乐圈这种染缸浮沉三年,大起又大落。

她曾遇到过不少潜规则,也见过太多荒诞的激情。比如更衣室里被攒作一团塞在角落里扯烂的丝袜,比如明目张胆在敬酒时将药洒进酒杯送到女人身前,又或者某次聚会她低下头,女三的手落在了导演的两腿之间。

看过太多庸俗场的风流,见过太多十里洋场的糜乱。

如此,这般,再看到有关周郅京的一切。

都干净得犹如一场雨。

一场,在她身边停留了许久的,清澈的、润物细无声的雨。

人是感情动物,简婧自然不能免俗,她不得不再一次告诉自己,可能是年纪大了,心也变得软了,以至于这些天回忆过去的次数越来越多……

算了。

几秒后,呆立在原地的简婧深吸口气,把放在门口的袋子拆开,将他的物品重新归位。

既然无法阻止心动,又何必掩耳盗铃。

自欺欺人,才是这个天底下最蠢的事。

打开冰箱,拿出一罐酸奶,简婧边喝边翻起小红薯的评论。

【momo,你知不知道,没有你的时间很难熬……后续呢?后续你们怎么样了嘛!!】

【我给帖主讲个真实故事吧,从前有个人因为没更新,出门走在大街上莫名被人砍了十几刀……】

【嘘!大家都别惊扰!Momo没准儿已经和985前夫弟做恨了!不过不和姐妹们分享,偷偷吃独食,小心肚子鼓大包!】

看到这条评论,简婧猛地心惊,下意识捂住因终于吃饱饭而微鼓的小腹。

神啊,这可比诅咒可怕多了。

她可还是未婚小姑娘呢。

晚上十点。

周郅京结束了现场拍摄,各位导演和工作人员向他道别。

“周导慢走。”

“辛苦了周导……”

上车后,他先是拐弯去买了点粥,又驱车去更远的地方,挑了些甜品,葡挞生巧之类的。

周晓兰今年盯高二,忙起来吃住就都在学校里。

之前送饭的活儿,都是交由漆漆来,但这次小家伙去他奶奶那边住了,这工作就让周郅京来代替了几天。

夜幕已深,行驶到熟悉的学校。

周郅京提着保温桶下车,走进教学楼。

实验高中刚结束晚自习,操场上成群结队的学生在锻炼,教学楼几层楼层都黑了灯,只有几个办公室还亮着。

到了周老师的楼层。

周郅京叩两下门,往办公室进,看到了周晓兰身边熟悉的女人。

那穿着华丽,瞧着保养极好的中年女人看见他,微愣,站了起来。

“郅京。”

周郅京没多余表情,径直从她身边擦过,将保温桶撂在周晓兰身边,“粥按您老吩咐订了宏状元,别的没什么事就走了。”

周晓兰在女人和他脸上只停留一秒,颔首,“回去路上慢点。”

那女人提着包,仓促跟上他离开的身影,“郅京,这么久不见,你就这么狠心一句话也不跟妈妈说吗?母子哪有隔夜的仇啊……”

走出校门,路上人来人往,她穿着高跟鞋仍在努力追。

只可惜周郅京没有丝毫停留的打算。

关车门,扬尘而去。

身后的女人站在风中,抓紧手提包,脸上写满了颓丧与不甘心。

这么久不见?

是很久没见了。

很久,他都不曾与这位亲生母亲见面。印象最深的那一次见面,还是在他父亲的葬礼上,律师在殡仪馆前宣布遗产分配,父亲将名下所有资产全权转交给他现任妻子的小儿子,周郅京并未得到半分。

那时候,他父亲的前妻,也就是他的生母,气得恨不得当场将父亲从棺材里捞出来,破声大骂为什么要这么狠心,竟然一分钱都不肯留给这边。

她那天打闹殡仪馆,砸碎了不少东西,最后闹进了警察局,还仍不甘心的骂骂咧咧要周父死都不得安宁。

她这么做,真的是为了替他讨公道?

不尽然。

因为她的家里,也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就像现在,她之所以会出现在周晓兰的办公室,不过是希望她的孩子能接受更好的教育。

人都是自私的,都会竭尽全力把最好的留给自己的家人,但很明显,周郅京不属于他父母眼中的“家人”,乃至于从没人考虑过他的去留与生计。

周郅京早已经习惯了。

只是刚才她追过来的画面,莫名让周郅京想起幼时自己追她的影子来。

往日她离开那天,他在门口驻足沉默了很久,直到车辆驶出,他才不顾一切的奔跑出去,只不过那时候比较笨,没两下跌倒在地上,搞得浑身是血,很狼狈。

狼狈到简婧过来扶他的时候,看清他的样子,眼眶红了。

他不明白,疼的是他,该哭的也是他。

为什么她要哭?

红灯停,挡风窗外落叶飞霜,空气中经久不消的是寒意。

大街上,车流人群形影匆匆。

周郅京将车开回大院,看着灯火通明的二层楼,静静停了会儿。

简妈和几个阿姨正在厨房忙活,看见他回来,笑问,“什么情况啊,知道妈正在煮夜宵,小狗鼻子挺灵,两个人闻着味就都回来了?”

两个人?

简婧也在。

周郅京顿了几秒:“婧儿呢。”

“小姐在楼上洗澡。”阿姨指指二楼,“头还没洗完,热水器水用完了,我这儿正烧着热水,打算给送上去。”

楼梯有脚步声,简婧还以为是阿姨上来,便喊,“阿姨,水放下你别走,来帮我冲一下。”

那人也就走了过来。

等他进浴室,简婧正要开口,看清是谁,立马捂住胸口的浴巾。

“……你怎么回来了。”

周郅京看她紧张到小脸红扑扑的表情,“你不也一样。”

她回来,自然是因为西山著停水了,但总不能说因为抠得不想交水费才跑来,于是没回答。

简婧接过他手中热水壶,“我自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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