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阴郁鬼王的小天师(13)

说着,祁云野突然伸手,反客为主地掐住了陆深的脖颈。

他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力,手下能清晰感受到陆深魂魄的凉。

看着陆深因为窒息而愈发苍白的脸,祁云野心里竟莫名升起一股怪异的快感。

有点不爽,又有点莫名的悸动。

他突然想起原身的结局,最终会被陆深亲手杀死。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要是把陆深变成自己的鬼,是不是就能改变那个结局?

祁云野缓缓松开手,手却没有离开陆深的脖颈,反而来回摩挲着。

他微微俯身,周身散发出一股清冽的冷香,混杂着温泉的水汽和淡淡的药味,缓缓笼罩住陆深。

这是一种极为暧昧的距离,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陆深猝不及防地闻到那股冷香,原本狂躁的怨气竟莫名平复了几分。

瞳孔微微收缩,心头涌上一股陌生的悸动,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镇魂锁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不如,把你变成我的鬼?”祁云野的声音低沉而蛊惑,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修长的手指依旧在陆深的脖颈上轻轻游走。

陆深猛地回神,他阴恻恻地开口:“你要是想被我反噬,魂飞魄散,就尽管试试看。”

“是吗?”祁云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将自己的食指指尖咬破,鲜红的血液瞬间渗出。

他借着月光,指尖蘸着鲜血,在陆深的额头前快速勾勒起契约符咒,口中念念有词。

·

潮湿阴暗的土坯房里,酒气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

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攥着酒瓶,满脸通红地踹向蜷缩在地上的女人。

“让你跑!老子白养你这么多年,吃我的喝我的,还敢跑?”男人的吼声震耳欲聋,皮鞋狠狠踩在夏珍的胳膊上。

夏珍的额头磕在桌角,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破旧的衣衫,她却只是死死咬着唇,眼神里满是绝望的麻木。

“不准欺负妈妈!”陆深小小的身体冲了上去,张开双臂挡在夏珍身前,瘦弱的肩膀因为恐惧而颤抖,却硬是不肯后退半步。

“你个白眼狼!”陆志强勃然大怒,反手一巴掌甩在陆深脸上。

清脆的响声过后,陆深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他却像没感觉到疼似的,依旧死死护着夏珍,小小的拳头攥得发白:“不准打妈妈……”

·

吴钰茹的儿子王帅攥着皱巴巴的不及格试卷,愁眉苦脸地叹气:“唉,考这么差,我爸肯定又要揍我了。”

“陆深,你怎么每次都能考一百啊?我妈说只要我考满分,就给我买麦芽糖。”

陆深沉默着,回家后把满分试卷小心翼翼地摆在堂屋最显眼的桌子上。

他站在旁边,故意把课本翻得哗哗响,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盯着门口。

夏珍推门进来,目光扫过试卷,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径直走向厨房,全程面无表情,仿佛那满分试卷与她毫无关系。

陆深攥着课本的手慢慢收紧,心里的期待一点点沉了下去。

寒冬腊月,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窗户。

屋子里没有生火,冷得像冰窖。

陆深裹着单薄的棉袄,坐在小板凳上背书,声音因为寒冷而发颤。

“先天下之忧而忧’,不是后天下之忧而忧’。”夏珍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深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夏珍。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麻木,反而透着一丝读书人的清雅。

夏珍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双手冻得通红,却还是拿起课本,轻声纠正了他的错误。

陆深愣愣地看着她。

·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两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门口,神色严肃:“接到举报,有人涉嫌拐卖妇女,我们来调查。”

陆志强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拉过陆深推到警察面前:“警察同志,误会,都是家事!这是我儿子,我和我媳妇早就结婚了,就是小两口闹了点矛盾。”

警察来回打量着夏珍和陆深,夏珍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却被陆志强狠狠瞪了一眼,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陆志强又塞给警察两包烟,连哄带骗地把人送走了。

夜幕降临,陆志强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把夏珍摁在地上,皮带像雨点一样抽在她身上:“你还敢报警?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让你不安分!”

夏珍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身上的衣衫被抽得破烂不堪,露出一道道渗血的鞭痕。

陆深冲上去抱住陆志强的腿,哭喊着:“别打了!别打妈妈了!”

“滚!”陆志强一脚把他踹开,陆深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门槛上,眼前发黑。

他看着母亲满身是伤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

几天后,一个脸上带着淤青的女人悄悄来到陆深家。

吴钰茹从兜里掏出一小瓶药膏,小心翼翼地给夏珍上药:“他又打你了?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夏珍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嘶哑:“我想回去,我想回黎市……我想我爸妈。”

“回不去了。”吴钰茹叹了口气,露出手上狰狞的烟烫伤疤痕。

“我们都试过那么多次了,根本跑不出去。”

夏珍抓住她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他喝醉了又打你了?”

“就烫了一下,还好。”

吴钰茹拍了拍她的手,“想想小深,咱们再忍忍,等小深长大了就好了。”

两个女人相拥而泣,哭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凄凉。

晚上,陆深端着温水和药膏走进房间。

夏珍看到他,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厌恶:“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妈妈,我给你上药……”

“我说滚!”夏珍猛地挥手,把药膏和水杯都扫在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你是他的儿子,我看见你就恶心!”

陆深默默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碎片,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关门的瞬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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