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现实世界（17）
祁云野看着陈保桦消失的门口，眼神晦暗不明。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陈叔。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倒不至于，我就是担心你。” 陈玉才拍拍他肩膀，“你这孩子……唉，自己多长个心眼。要不……这几天你先别来上班了？避避风头？”
祁云野摇头：“不用，陈叔。我心里有数。”
他知道躲不是办法，陈保桦这种人，你越躲，他越来劲。
陈玉才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多劝，只是又叮嘱了几句。
·
放学铃声早已响过，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人。
夕阳的光线斜斜地穿过窗户，将桌椅染成温暖的橙黄色，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祁云野将自己的椅子搬到了陆深旁边的过道位置，两张课桌并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私密的补习空间。
他摊开那张惨不忍睹、只有68分的英语月考卷，红色的叉叉和问号触目惊心。
陆深已经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和几本参考书，坐姿端正，神色平静。
他拿起一支笔，声音清晰平稳地开始：“先从你错得最多的阅读理解开始。这种题型，关键不是每个词都认识，而是找到题干和文章的逻辑对应点。”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祁云野的卷子上轻轻圈画出关键词，又在旁边空白处写下简洁的笔记。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肤色白皙，在暖色的光线下近乎透明，动作不疾不徐。
祁云野的目光忍不住从卷子飘到陆深低垂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专注的眼睛上。
陆深身上有一种很淡的、干净冷冽的香气，像是雪松混合着一点点薄荷，很好闻。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语速适中，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晰。
他没有嘲笑祁云野的基础薄弱，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客观地指出问题所在，并提供清晰的解题思路。
“……所以，这里的关键不‘belief这个词本身，而是它后面这个限定从句所表达的微妙态度转折。懂了吗？” 陆深讲完一个长难句分析，抬起眼看向祁云野。
祁云野连忙收回有些飘忽的思绪，对上陆深清澈的目光，用力点头：“懂了！”
陆深看着他恍然大悟的表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然后从自己带来的那叠资料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试卷，递到祁云野面前。
“懂了就把这张试卷做了吧。” 陆深督促，“里面有百分之六十一样的类型题，巩固一下。”
祁云野接过试卷，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许多刚才分析过的类似句式结构和出题逻辑。
“好！”他答得干脆，立刻拿出笔，埋头做了起来。
教室里更加安静了，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归巢鸟鸣。
夕阳的光斑在两人身上缓缓移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靠得很近。
陆深没有离开，他拿出一本自己的书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偶尔抬眸看一眼祁云野做题的进度，或者在他明显卡住、蹙起眉头时，用笔轻轻点一下相关的笔记提示。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祁云野第一次觉得，做英语题也可以不那么痛苦。
当祁云野做完最后一道题，长舒一口气抬起头时，发现陆深正静静地看着他，夕阳的余晖在他眼中跳跃，柔和了那份惯常的清冷。
“做完了？”陆深问。
“嗯！”祁云野把试卷推过去，眼神亮晶晶的。
陆深接过试卷，开始仔细批改。
他改得很认真，对的打勾，错的圈出，并在旁边写下简单的批注或正确思路。
祁云野看着陆深在他的试卷上落下最后一个红色的勾。
终于，陆深放下了笔，将批改完的试卷推回祁云野面前。
祁云野立刻凑过去，紧张又期待地问：“怎么样？”
陆深看了看旁边祁云野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客观的肯定：
“比月考进步很多，语法点掌握得更清晰了，阅读的逻辑也对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接再厉。”
“Yes！” 祁云野忍不住低呼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得意。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祁云野顺手拿起来点开，是姜旭发来的消息，语气急切：
「祁哥！陈保桦那孙子主动约架了！就在城西那个废弃工厂，晚上8点！说要把上次的账连本带利算清楚！还叫了不少人，看样子是准备玩大的！你去吗？我们这边兄弟也喊好了！」
祁云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沉了下来。
陈保桦果然不死心，还主动约了地方……旧工厂那地方偏僻，确实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地方。
「知道了，等我消息。」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脑子里开始快速盘算对方可能的人数，以及自己这边能叫上的人。
“怎么了？”
清冷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祁云野抬头，对上陆深的目光。
“送你回家之后，我好像……有个架要打。”
陆深听了，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劝阻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祁云野，看了足足有三四秒，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渐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然后，他伸出手，从旁边那叠资料里，抽出一张写满了高频核心词汇的A4纸，推到祁云野面前。
“先把单词背完。”
祁云野：“……”
他低头看看那张密密麻麻的单词表，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好像……背单词这件事，在陆深这里，优先级比跟陈保桦约架还要高？
而且，他竟然觉得陆深说得……有点道理？
几秒的内心挣扎后，祁云野肩膀垮了一下，认命般地抓起那张单词表，嘟囔了一句：
“哦。”
然后，他真的就低下头，开始对着单词表，嘴里念念有词地背了起来。
单词总算是磕磕绊绊地背完了，祁云野感觉自己脑细胞死了一半，但看着陆深检查时微微颔首的肯定姿态，又觉得值了。
夕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只残留着一抹暗紫，校园里亮起了路灯。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寂静的教学楼。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陈叔。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倒不至于，我就是担心你。” 陈玉才拍拍他肩膀，“你这孩子……唉，自己多长个心眼。要不……这几天你先别来上班了？避避风头？”
祁云野摇头：“不用，陈叔。我心里有数。”
他知道躲不是办法，陈保桦这种人，你越躲，他越来劲。
陈玉才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多劝，只是又叮嘱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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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早已响过，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人。
夕阳的光线斜斜地穿过窗户，将桌椅染成温暖的橙黄色，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祁云野将自己的椅子搬到了陆深旁边的过道位置，两张课桌并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私密的补习空间。
他摊开那张惨不忍睹、只有68分的英语月考卷，红色的叉叉和问号触目惊心。
陆深已经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和几本参考书，坐姿端正，神色平静。
他拿起一支笔，声音清晰平稳地开始：“先从你错得最多的阅读理解开始。这种题型，关键不是每个词都认识，而是找到题干和文章的逻辑对应点。”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祁云野的卷子上轻轻圈画出关键词，又在旁边空白处写下简洁的笔记。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肤色白皙，在暖色的光线下近乎透明，动作不疾不徐。
祁云野的目光忍不住从卷子飘到陆深低垂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专注的眼睛上。
陆深身上有一种很淡的、干净冷冽的香气，像是雪松混合着一点点薄荷，很好闻。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语速适中，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晰。
他没有嘲笑祁云野的基础薄弱，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客观地指出问题所在，并提供清晰的解题思路。
“……所以，这里的关键不‘belief这个词本身，而是它后面这个限定从句所表达的微妙态度转折。懂了吗？” 陆深讲完一个长难句分析，抬起眼看向祁云野。
祁云野连忙收回有些飘忽的思绪，对上陆深清澈的目光，用力点头：“懂了！”
陆深看着他恍然大悟的表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然后从自己带来的那叠资料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试卷，递到祁云野面前。
“懂了就把这张试卷做了吧。” 陆深督促，“里面有百分之六十一样的类型题，巩固一下。”
祁云野接过试卷，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许多刚才分析过的类似句式结构和出题逻辑。
“好！”他答得干脆，立刻拿出笔，埋头做了起来。
教室里更加安静了，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归巢鸟鸣。
夕阳的光斑在两人身上缓缓移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靠得很近。
陆深没有离开，他拿出一本自己的书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偶尔抬眸看一眼祁云野做题的进度，或者在他明显卡住、蹙起眉头时，用笔轻轻点一下相关的笔记提示。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祁云野第一次觉得，做英语题也可以不那么痛苦。
当祁云野做完最后一道题，长舒一口气抬起头时，发现陆深正静静地看着他，夕阳的余晖在他眼中跳跃，柔和了那份惯常的清冷。
“做完了？”陆深问。
“嗯！”祁云野把试卷推过去，眼神亮晶晶的。
陆深接过试卷，开始仔细批改。
他改得很认真，对的打勾，错的圈出，并在旁边写下简单的批注或正确思路。
祁云野看着陆深在他的试卷上落下最后一个红色的勾。
终于，陆深放下了笔，将批改完的试卷推回祁云野面前。
祁云野立刻凑过去，紧张又期待地问：“怎么样？”
陆深看了看旁边祁云野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客观的肯定：
“比月考进步很多，语法点掌握得更清晰了，阅读的逻辑也对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接再厉。”
“Yes！” 祁云野忍不住低呼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得意。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祁云野顺手拿起来点开，是姜旭发来的消息，语气急切：
「祁哥！陈保桦那孙子主动约架了！就在城西那个废弃工厂，晚上8点！说要把上次的账连本带利算清楚！还叫了不少人，看样子是准备玩大的！你去吗？我们这边兄弟也喊好了！」
祁云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沉了下来。
陈保桦果然不死心，还主动约了地方……旧工厂那地方偏僻，确实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地方。
「知道了，等我消息。」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脑子里开始快速盘算对方可能的人数，以及自己这边能叫上的人。
“怎么了？”
清冷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祁云野抬头，对上陆深的目光。
“送你回家之后，我好像……有个架要打。”
陆深听了，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劝阻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祁云野，看了足足有三四秒，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渐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然后，他伸出手，从旁边那叠资料里，抽出一张写满了高频核心词汇的A4纸，推到祁云野面前。
“先把单词背完。”
祁云野：“……”
他低头看看那张密密麻麻的单词表，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好像……背单词这件事，在陆深这里，优先级比跟陈保桦约架还要高？
而且，他竟然觉得陆深说得……有点道理？
几秒的内心挣扎后，祁云野肩膀垮了一下，认命般地抓起那张单词表，嘟囔了一句：
“哦。”
然后，他真的就低下头，开始对着单词表，嘴里念念有词地背了起来。
单词总算是磕磕绊绊地背完了，祁云野感觉自己脑细胞死了一半，但看着陆深检查时微微颔首的肯定姿态，又觉得值了。
夕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只残留着一抹暗紫，校园里亮起了路灯。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寂静的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