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决定

爱一个人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斐玉和宋霁同住一个屋檐下, 朝夕相处,往往一个不经意的对视,彼此眼里都要擦出火花。

很快, 别墅员工就发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

眼瞧着自家少爷每天抱着岁岁, 无比自然从斐玉房间出来,管家郑伯激动得老泪纵横, 干活都更加有激情了。

老爷和夫人都在为少爷婚礼做准备, 身为得力管家,他也要加把劲儿啊!

尽管大家从没说过什么, 但那些心照不宣的眼神和举动,依旧让脸皮薄的小猫人坐立不安。

斐玉只好暗暗警告罪魁祸首收敛一些, 可不许再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家里有岁岁还好, 宋霁好歹会老实点。

只会在晚上等岁岁睡着后, 把他堵在阳台或者卫生间, 讨要一个吻。

可等岁岁上幼儿园,他便要和宋霁单独待在办公室。

工作的时候尚且能躲一躲, 斐玉埋头伏案, 假装没发现对面的炙热视线。

等到午休,办公室的门一关。

宋霁立即把斐玉抱到腿上,手臂圈住他轻薄的细腰。

像个撒娇的大狗狗一样,俯身埋进他脖颈里蹭来蹭去,边蹭还边说好香。

斐玉总觉得他这个动作很熟悉,过了几秒钟, 脑海冷不防出现岁岁的身影。

宝宝撒娇的时候,也喜欢埋在他脖子里。

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儿拱来拱去,搂住他肩膀哼唧哼唧,不肯撒手。

裴玉双手抵在男人硬邦邦的胸膛上, 心不在焉用手指画圈。

这样想来,宋霁和岁岁不愧是亲父子,连撒娇的小动作都这么相似。

青年微凉的指尖轻软如羽毛,宋霁呼吸一滞,喉结剧烈滚了滚。

他忽然伸手,一把握住斐玉作乱的手指,抵在面颊上蹭了蹭。

男人掀开长睫,漆黑深邃的眼眸宛若两颗黑曜石,仿佛能把周围一切都吸进去。

说出的话语却带着礼貌的征求意味:“可以提前预支今晚的奖励吗?”

斐玉眼珠一转,下巴稍稍抬高了些,细长的手指挠了挠男人的脸,清润的声音说好。

宋霁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不等他开口。

下一刻,面前人忽然变成了一只软乎乎的大猫。

狮子猫昂首挺胸,身后的长尾巴高高竖起来,像个小鸡毛掸子似的晃了晃,围脖的长毛蓬松又顺滑。

大猫眼神无辜,冷不丁探出圆润的肉垫,在宋霁胸前用力踩了踩。

肌肉的饱满手感让他心满意足,嘴里溢出几声咕噜。

圆眼睛眯成两条细窄的线,尾巴放松惬意地甩了几下,主动圈住宋霁手腕。

宋霁无声地笑起来,低头狠狠亲了亲斐玉毛茸茸的脸蛋。

又趁猫不备,把他抱在办公桌上,脸埋进大猫浑圆的毛肚皮里,深吸了好几口。

男人修长的手指下滑,意犹未尽,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原始袋,低声喟叹:“谢谢宝宝。”

和厚脸皮的可恶人类相比,小猫人的恶作剧简直不值一提。

斐玉生气地皱了皱鼻子,佯装恼怒,在宋霁面前挥舞几下猫猫拳以示警告。

“喵喵喵!”不准欺负猫猫!

比猫猫拳头先到的,是粉嫩肉垫那股糯糯甜甜的香味。

宋霁呼吸为之一顿,主动把脸凑到小猫爪子前,哑着声音邀请:“宝宝挠这里,这里不伤指甲。”

斐玉:!

小猫人瞳孔震颤,被人类的变态程度吓到,从桌上猛地跳下去。

落地就变回人,顶着通红的耳朵尖,逃似的匆匆跑回对面办公桌。

“谁挠你啊,我要回去工作了!”

胖球想在A市开一家咖啡厅,他还要帮前辈调研呢!

小猫人坐回原位,心有余悸揉了揉发烫的脸蛋。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变态人类拆吃入腹。

坏心眼的人类低低笑起来,很是遗憾地摇摇头。

*

这天,宋霁带斐玉和宝宝回了老宅。

老宅在A市另一边,宋霁平时很少回去,对它的记忆也很模糊。

小时候父母忙着工作,很少回来,他由管家郑伯照顾。

等中学,开始念寄宿学校,也只有寒暑假会回来小住一段时间。

江韵如终于能见到儿子的伴侣和宝宝,激动得一晚没睡好。

天没亮,她就把身边的宋爸爸从梦中摇醒。

不停问她今天的穿着怎么样,得不得体;午餐准备了什么菜品,合不合他们的胃口?

宋爸爸只好努力睁大惺忪的睡眼,一点点回答老婆的问题。

车子还没个影子,江妈妈和宋爸爸早早就在别墅门口等候。

听见门铃响,家里的萨摩耶尾巴摇成一团虚影,看见人进来就拱着嘴筒子凑上去,热情得像是见到对门的好朋狗。

“汪汪汪!”

来的是小猫猫,它最喜欢猫猫!

岁岁牵着爸爸的手进门,被萨摩耶嘴筒子热情地拱了一下,咯咯笑着往爸爸腿后躲。

看见大狗狗后面的漂亮姨姨和伯伯,他双眸亮起来,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奶声奶气迎上去招呼:“漂亮姨姨好,打饭伯伯好!”

斐玉眨了眨眼:“岁岁和叔叔阿姨认识了?”

宋霁不自然地咳嗽两声:“先前爸妈在幼儿园……调研,恰好在岁岁的班级。”

江韵如和丈夫热情接待了斐玉和岁岁,午饭由宋爸爸亲自掌勺。

听闻儿媳和岁岁爱吃鱼,他一口气做了清蒸鱼、番茄鱼、糖醋鱼……等等十多样鱼肉菜品。

美味的全鱼盛宴让小人咪胃口大开,全程鼓着脸蛋卖力干饭。

吃完一大碗番茄汤拌米饭,岁岁双手捧着空空的饭碗,不好意思嘿嘿笑起来,乖乖巧巧说:“宝宝还要。”

江韵如心都要给萌化了,不等她开口,餐桌上萨摩耶立即激动地嚎了一嗓子。

快给猫猫吃饭,不能让它的好朋猫饿着嗷!

中午吃太饱,小猫崽子很快开始发饭晕。

前一秒还在和漂亮奶奶说话,后一秒打了个小哈欠,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

脑袋一歪,就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客厅聊天的几人立刻停下,连笨笨的支吾声都下意识收敛音量。

宋霁用眼神向斐玉示意,小心地抱起岁岁,朝楼上房间走去。

给熟睡的小崽子脱了鞋子和衣服,送进柔软被窝里,再掖好被角,斐玉这才有闲心打量周围的环境。

眼前就是宋霁住过的地方,他就是在这个房间里长大的。

斐玉不觉生出一点好奇,环顾四周,想在这里找到对方往昔生活的痕迹。

房间很大,也打扫得整洁干净。

但斐玉很快大失所望,这儿只放置了必要的家具,带着主人生活气息的物品都被收了起来。

宽敞的房间无端给人一种很空旷感,和他们现在住的别墅很不一样。

床头没有放小毛球,窗台没有种绿油油的猫草,书桌也没有金鱼游动的小鱼缸……

没有他下意识觉得应该有的一切。

什么都没有,冷冰冰像售楼处的样板房,完全看不出主人曾经的生活痕迹。

斐玉在房间溜达了好几圈,才在书架和墙壁的缝隙,找到一个遗落已久的相框。

他擦掉相框上面的灰,眼前赫然出现了少年时代的宋霁。

照片里的人还穿着蓝白色相间的校服,看上去年纪很轻,还在念高中。

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颀长,鼻梁高挺,五官深邃立体。眉宇却笼罩着一抹冷意,看着比现在还要生人勿近。

照片背景像是一个大礼堂,少年宋霁手握一个奖杯,面无表情面对镜头。

斐玉目不转睛盯着照片瞧,是还在上学的宋霁诶,比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还要小。

小猫人看得出神,身后却突然出现一双手臂,将他径直拉进一个炙热的怀抱。

二十多岁的宋霁抱着斐玉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偏头轻咬了下爱人的耳朵尖。

男人的声音带了点醋意,闷闷道:“你的男朋友在这里,看照片做什么?”

斐玉一本正经:“看我的男朋友究竟有多厉害啊。”

他晃了晃手里的照片,好奇地问:“这是你什么比赛的奖杯?”

宋霁垂眸扫了眼奖杯上的字:“不是比赛,是高中救助流浪猫的纪念奖杯。”

说完,他自己倏然愣了下。

宋霁记不清最开始的缘由,但从中学开始,他每年都会参与A市流浪动物的救助活动。

这张照片,就是他学校有次和救助中心合作,颁发的荣誉奖杯。

斐玉指尖滑过照片中宋霁的帅脸,感到更好奇了:“我还想看看你别的照片。”

宋霁望着爱人亮闪闪的双眸,弯了下唇角,轻轻说好。

现在看来,或许是为了积攒足够多的好运,让他能够遇见面前这只小猫人。

斐玉坐在宋霁腿上,一页一页翻开他的相册。

从他刚出生,还是小婴儿的时候,到幼儿园,再到小学、中学。

宋霁的过往在他眼前一点点铺开,仿佛他也参与了对方过往的十几年。

婴儿时期的宋霁和岁岁很像,脸颊鼓鼓,眼睛黑葡萄似的又大又圆。

等到幼儿园,他脸颊的婴儿肥就慢慢开始消退,眉骨逐渐清晰,五官轮廓也变得分明起来。

斐玉用手指划过照片中宋霁的下巴,笑呵呵想,宝宝的要圆润点。

小猫人没有童年和少年时期,因此岁岁刚变成小人咪那段时间,斐玉很是忐忑。

照顾小婴儿是件麻烦的事,宝宝不会说话,只能通过笑和哭来表达感受。

而且很快就会饿,每天要吃好几顿,还经常尿床,一言不合就会哭。

斐玉手忙脚乱,每天忙着给岁岁冲奶粉,洗尿布,绞尽脑汁哄他笑。

等晚上也不能休息,一边哄宝宝睡觉,一边还得跟着网上的新手奶爸教程学习。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一眨眼,岁岁就从只会睡觉吃奶的小婴儿,长成现在能说能笑的乖宝宝了。

斐玉眼眶发酸,心底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既自豪欣慰,又带了点淡淡的怅然。

他继续往后翻,宋霁的照片并不多,小学甚至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张。

明明个头还是好小一只,小宋霁就已经有现在的架势。

穿着学校制服,单手托着书包肩带,漆黑而发落在眉前,眼神淡淡扫过镜头,从小就带着一种矜贵冷淡的气场。

他低头瞄了两眼照片,又抬头瞅瞅身后肩宽腿长的宋霁。

人类真的很神奇,短短十几年,就让宋霁从一个冷淡的小豆丁,长成现在这样沉稳可靠的男人。

斐玉不禁地想,等岁岁长大后,他会是什么样子呢?

也会像宋霁这样,褪去婴儿肥,变成冷淡忧郁的校园男神吗?

斐玉突然抬头看向宋霁。

察觉到他的视线,男人的目光稍稍带了点困惑,但依然很轻柔望过来。

斐玉咬了咬唇,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又一点点垂下长睫毛。

宋霁还什么都不知道的。

不知道有个神奇的小生命因为那晚诞生。

不知道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宝宝,现在就在他曾经睡过的床上,睡得很香甜。

如果宋霁得知岁岁是他的孩子,是否也会有和自己一样的期待?

既然宋霁和岁岁有无法割断的血缘关系,自己又怎么能自作主,擅自剥夺他对宝宝的爱和期待呢?

在他心底,九分还是十分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宋霁早就已经赢得岁岁的喜欢和信赖了。

人类用他的真诚打动了小人咪宝宝,小猫人也该更加勇敢一点,将他的信任交付给这个人类。

也许,他现在就应该告诉宋霁,岁岁也是他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昨天锁章,害大家久等了,真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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