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们的宝宝
微风拂动着窗外的绿植, 树影婆娑，室内的气氛静谧而安宁。
斐玉背靠宋霁精壮的胸膛，一声声沉稳有力的心跳传入耳膜, 指尖也跟着泛起一阵触电感。
酥酥麻麻的, 他忍不住蜷了蜷手指，在风又一次吹动窗帘时, 突然出声：“宋霁。”
宋霁低低嗯了声, 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爱人。
斐玉纤柔的肩线轻轻绷着，唇珠被牙齿咬.住。
那双乌黑眸珠眨也不眨直视他, 目光纯净而柔润，隐隐透着一丝期待。
宋霁心念微动, 问：“怎么了？”
斐玉微微转了下眼眸, 唇角很慢地牵起弧度, 轻声说：“岁岁像你, 长大后一定能成为很好的人。”
宋霁弯了弯眼，埋在斐玉的后颈里, 深深吸了口气：“也因为岁岁的爸爸足够好。”
斐玉：……
一听就知道他根本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宋霁这时候怎么就不聪明了, 非要让他说得那么直白吗？
斐玉鼓了鼓脸蛋，话还没说出口，旁边床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宝宝！”
他心头一慌，顿时什么心思都忘记了，霍然从宋霁腿上站起来，急急忙忙朝宝宝跑去。
岁岁从噩梦中惊醒, 睁眼一看，周围全是一片陌生的环境，爸爸和好心叔叔又都不在，顿时害怕地哭起来。
小人咪稚嫩的脸蛋皱成一团, 埋在爸爸的怀里，小手揪着爸爸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呜呜……我梦见你被坏蛋鼠吃掉耳朵，呜呜呜。”
坏蛋鼠是动画片《奶牛猫警长》中的反派角色，经常干坏事欺负小动物，但每次都会被机智勇敢的奶牛猫警长打败。
两岁的宝宝有时候分不清幻想和现实，偶尔会把动画片或梦里的场景，和现实混为一谈。
这时候如果告诉他们这是梦，只会让他们小小的脑袋更加混乱。
小斐玉赶紧搂住岁岁，轻拍他后背安慰。
“爸爸好好的在这里呢，岁岁忘记了。我们现在住姨姨伯伯家，有好多人，坏蛋鼠已经被吓跑啦。”
梦里的场面太过真实，岁岁半信半疑，眼睛红红的，脸颊还挂着大颗泪珠。
他蜷着小手，好半天才抽噎地问：“真的吗？”
“当然啦。”斐玉一副千真万确的口吻。
下一秒，他脑袋嗖地冒出两只软乎乎的尖耳朵。
斐玉低下头，主动把耳朵凑到岁岁面前，动了动：“宝宝摸一摸，看看爸爸的耳朵是不是还在。”
亲手抓住爸爸的耳朵，岁岁才大大松了口气，破涕为笑：“还在的！”
宋霁安抚地摸了摸岁岁脑袋：“宝宝不怕，以后梦里再出现坏蛋鼠，宝宝就努力梦见叔叔。”
他伸出手，主动和岁岁拉勾：“叔叔向岁岁保证。”
“只要叔叔出现在宝宝的梦里，无论什么坏蛋，都会把他赶跑。”
“好噢！”岁岁伸出小手，勾住叔叔的小指头，很认真点了点头，脸颊的软肉都跟着颠颤。
眼瞧着父子俩的互动，斐玉心软得一塌糊涂。
一句“你真的是个很好的爸爸。”还没有说出口，卧室房门忽然从外面打开。
萨摩耶笨笨汪汪叫着，已经从门缝溜了进来。
大狗狗摇晃着尾巴，呜呜咽咽跑到岁岁面前，用嘴筒子戳他的腿安慰。
江韵如敲敲房门，和宋爸爸一起走进来，关切地问：“小玉，阿霁，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刚才好像听见宝宝在哭。”
眼下着实不是一个摊牌的好时机。
斐玉忙嘴边的话咽回去，说：“没什么，岁岁刚才做了个噩梦。”
岁岁被家人围在身边，总算忘记刚才的噩梦，欢欢喜喜笑起来，和新认识的好朋狗在草坪上玩追逐游戏。
宋霁父母在场，斐玉原本打算等回家就告诉宋霁真相。
谁知回去的路上，胖球突然打来电话。
他在云川市和咖啡工厂谈合作，可手头上的数据却临时出了差错。
眼瞧着要签合同，就差临门一脚，虎斑猫急得不行，不得不向负责调研的斐玉求助。
斐玉知道胖球对咖啡店付出了多少心血。
当即和宝宝商量：“岁岁，胖球哥哥遇到困难，爸爸要执行奶牛猫警长的任务，赶去他身边帮他。”
“爸爸保证，岁岁去幼儿园上两天学，爸爸就一定会回来，好不好？”
乍然得知要和爸爸分开，岁岁扁着嘴巴，很不乐意。
但听见是奶牛猫警长的任务，小人咪立刻肃然起敬，严肃着脸蛋说：“好噢，爸爸要好好帮胖球哥哥。”
“谢谢宝宝，爸爸会努力的。”斐玉弯了弯眉眼。
斐玉也舍不得和宝宝分开，但A市距离银川市很远，要坐好几个小时的飞机才能到。
而且他也无法确定，到那边能不能照顾好宝宝，只好托付给宋霁。
机场外，宋霁臂弯托着岁岁，和小人咪一起抱住斐玉。
“我会好好照顾岁岁。”他埋在爱人脖颈里，温声安抚，语气却带着浓浓的依恋和不舍。
斐玉先抱了岁岁，又学着宋霁的模样扬了下眉。
然后搂住他肩膀，贴在他耳边轻轻说：“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很好的爸爸。”
瞧见对方怔愣两秒，又误以为夸赞而露出微笑，斐玉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他想起来，当初他们重逢不久，宋霁明明假装还不知道他们是小猫人。
却三番五次故意提小猫岁岁逗他，害得自己提心吊胆。
可恶的人类，哼哼，这次也尝尝被小猫人玩.弄的滋味吧。
宋霁那么聪明，单独和岁岁相处，说不定真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但要是他实在什么都没发现，小猫人就又心软仁慈一回，等回来亲口告诉他。
*
头一次回到没有斐玉的家，父子俩都不太习惯。
简单洗漱过后，宋霁给宝宝读今晚的绘本，读的人和听的人都心不在焉。
岁岁在床上摊成一个“大”字，鼓着脸蛋，蹬了两下腿，忧愁地望着好心叔叔：“叔叔，我想爸爸。”
宋霁放下绘本，俯身去挠宝宝的胳肢窝。
岁岁立刻被转移注意力，咯咯笑起来，小毛虫似的在床上扭来扭去。
等宝宝玩累睡着了，宋霁给小崽子掖好被角，半晌，才幽幽叹口气。
“叔叔也想。”
第二天，岁岁一睁眼，就迫不及待和爸爸打视频。
“爸爸，奶牛猫警长的任务执行得怎么样呀……胖球哥哥还好吗……岁岁很乖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噢。”
宋霁一边给小崽子换衣服、洗脸刷牙，一边听斐玉温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岁岁吃早餐，轮到闲下来的宋霁和斐玉通话。
瞧见视频里的青年眼下乌青，却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努力强撑着精神和他说话。
宋霁顿时心疼不已，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断手机。
等送岁岁上幼儿园，回到空无一人的顶层办公室，宋霁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好了。
于是集团各项目组的经理总监，发现总裁今天又回到过去的冷脸状态。
汇报的时候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触到宋总霉头上。
好不容易熬到岁岁放学，宋霁魂不守舍，连工作用的平板揣回包里都没发现。
他收拾好心情，驱车前往幼儿园。
今天负责接送孩子是樱桃班的实习老师，看见来接人的是宋霁。
她匆忙扫了眼登记表上的两位家长，下意识就认为他是岁岁的爸爸。
“岁岁爸爸，今天孩子们在学校参加了体检，这是岁岁的体检报告，请您收好核对。”
她把体检报告递到宋霁手里，夸赞道：“岁岁是个勇敢的小朋友，连抽血都没有哭。”
宋霁心里有事，没有多想。他向老师道谢，又蹲下去，夸赞岁岁今天很勇敢。
今天斐玉不在家，担心岁岁在家里吃饭会伤心，宋霁体贴地带宝宝去外面吃晚餐。
吃完饭载着宝宝回到家，别墅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听说斐玉去外省出差，周潜写完小论文正好没什么事，又担心宋霁一个人照顾不周到，自告奋勇来照顾宝宝。
认识了念中学的哥哥姐姐，岁岁对学历有了基本理解。
得知周叔叔是研究生，没文化的小人咪瞬间佩服得五体投地。
眼睛又亮又圆，小猫尾巴一样嵌在研究生叔叔后面，双手举着水果碗，热情地给他投喂葡萄番茄。
周潜很是受用地一把将岁岁抱在怀里，大声吹捧他的厉害。
低头察觉体检报告的宋霁掀开眼皮，不经意提起，他也是在职研究生，最新一篇论文发在xx期刊头版。
岁岁崇拜的目光立刻又转移到好心叔叔头上。
好心叔叔看起来更厉害噢。
快要被论文折磨疯的周潜：……
不是，这也有什么攀比的必要吗？真不理解你们这些家长啊。
他冷哼两声：“这算什么，我们岁岁才是最厉害，等长大说不定能念博士呢！”
岁岁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起来。
“厉害的岁岁宝贝，要不要陪周叔叔看一集奶牛猫警长动画片？”
周潜随手捞过沙发上的平板，岁岁高兴地凑上去。
平板有密码锁，他一时忘了，随口问，“诶，老宋你密码是啥啊——”
不等他说完。
叮咚一声，平板因为刚刚凑上来的岁岁，自动识别面容，成功解锁。
岁岁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平常都是爸爸开，原来宝宝也能开噢？
周潜还没反应过来，不赞同地嘟囔：“你怎么给岁岁也设置了面部识别。”
“小孩子可不能长时间看动画片，得保护眼睛啊。”
一刹那，宋霁感觉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血液逆流而上，冲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像被掐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是他办公用的平板，只能识别他的面容，岁岁怎么可能打开？
宋霁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体检报告。
斐玉的血型是O，而自己的是A型血。
岁岁则遗传了另一位血亲，恰好也是A型血，和他同样的血型。
此前被忽略的种种瞬间袭上心头。
岁岁和他一样，从不吃豆制品，专注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皱眉。
父母为什么会注意到幼儿园的岁岁……
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恨不得直接跳出来。
斐玉的话语重新在脑海浮现。
“岁岁像你，长大后也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很好的爸爸。”
他原以为，这只是斐玉对他单纯的夸赞。
但如果、假如……斐玉是在暗示，岁岁的另一位血亲就是他自己呢？
斐玉在告诉他，岁岁就是他们的孩子！
是了，他的爱人是只小猫人，能生宝宝是件很奇怪的事吗？
最开始的惊喜之后，自责的情绪排山倒海朝宋霁袭来。
如果真的这样——
那他对斐玉做的事比他原以为的还要恶劣百倍！
斐玉怀了他们的宝宝，但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自己甚至不在他身边！
宋霁感觉五脏六腑搅和在一起，疼得他无法呼吸。
周潜眼瞧着自家发小，好端端的突然双眼赤红，额角暴起青筋。
他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赶紧挡在岁岁面前：“你这是怎么了？”
“没必要这么大反应啊，偶尔给岁岁看动画片也可以。”
宋霁低头抹了把脸，强行压下眼底的酸涩。
他在岁岁面前蹲下，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声音却忍不住发颤。
“岁岁，奶牛猫警长这次布置的任务有点困难，叔叔想去爸爸身边帮他。”
“你愿意让周叔叔送你去昨天的漂亮奶奶家，等明天叔叔回来接你吗？”
岁岁从没见过好心叔叔这副模样，比他做恶梦还要伤心难过。
善良的小人咪也跟着皱起脸蛋，忧愁地伸手，想抚平叔叔紧锁的眉头。
他点点脑袋，软糯的语气认真说：“宝宝愿意的，叔叔不要难过。”
宋霁红着眼眶，又抬头看向发小：“老周……”
无需多言，周潜义不容辞拍了拍胸膛，“你放心去做你的事，其他都交给我，我一定把岁岁平平安安交给叔叔和阿姨！”
虽然不明白宋霁为何会突然这样，但身为发小，这点默契他还是有的。
宋霁眼眶热涨，和岁岁告别便径自朝外奔去。
申请私人飞机航线早就来不及，直达航线最早时间段的商务舱头等舱均完售，只有红眼航班经济舱还有余位。
宋继将近一米九的个头狼狈地缩在经济舱里，一双长腿无处安放。
笔挺的西装因为赶路增添很多褶皱，整个人风尘仆仆神情憔悴，却根本无暇顾及。
他整颗心脏都被斐玉占据，涨得他发酸发疼。
岁岁和他那么像，为什么他先前一直没有发现呢？
斐玉又怎么可能会和别人在一起。
他说过，他只喜欢自己啊。
飞机升入云层，舷舱外一片漆黑。
宋霁却毫无困意，恨不得能直接跳出飞机，降落到斐玉身边。
*
早晨六点，云川市阴云密布，很快下起瓢泼大的雨。
斐玉和胖球睡眼惺忪，打着哈欠坐电梯下去，两只猫猫眼下的黑眼圈都很重。
住的地方离咖啡园区比较远，他们得提前出门才能避开早高峰。
走出酒店大门，胖球抬头扫了一眼黑黢黢天色，雨大得看不清对面的楼。
虎斑猫撑开伞，硬着头皮迈入雨帘。
感觉几滴雨顺着风飘进伞下，胖球惊得炸毛，瑟瑟发抖说：“这么大的雨，打伞也要淋成落汤猫吧。”
走了几步，他才发现斐玉没跟上来，忙回过头。
却看见狮子猫睁大双眼，直愣愣盯着外面某个方向。
胖球顺着他目光看去，不打伞的情形赫然出现在眼前。
宋霁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他们落脚的酒店前，从头到脚都被雨浇透了。
浸湿的黑发贴住他的额头和面颊，雨水顺着下颌线不断往下滴落。
衣服紧紧裹在身上，裤腿还在淌水，整个人透着一股从没有过的狼狈。
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厉害，饱含浓烈得快要溢出的情绪，炽热的视线隔着重重雨帘，定定落在斐玉身上。
作者有话说：恭喜恭喜！
斐玉背靠宋霁精壮的胸膛，一声声沉稳有力的心跳传入耳膜, 指尖也跟着泛起一阵触电感。
酥酥麻麻的, 他忍不住蜷了蜷手指，在风又一次吹动窗帘时, 突然出声：“宋霁。”
宋霁低低嗯了声, 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爱人。
斐玉纤柔的肩线轻轻绷着，唇珠被牙齿咬.住。
那双乌黑眸珠眨也不眨直视他, 目光纯净而柔润，隐隐透着一丝期待。
宋霁心念微动, 问：“怎么了？”
斐玉微微转了下眼眸, 唇角很慢地牵起弧度, 轻声说：“岁岁像你, 长大后一定能成为很好的人。”
宋霁弯了弯眼，埋在斐玉的后颈里, 深深吸了口气：“也因为岁岁的爸爸足够好。”
斐玉：……
一听就知道他根本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宋霁这时候怎么就不聪明了, 非要让他说得那么直白吗？
斐玉鼓了鼓脸蛋，话还没说出口，旁边床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宝宝！”
他心头一慌，顿时什么心思都忘记了，霍然从宋霁腿上站起来，急急忙忙朝宝宝跑去。
岁岁从噩梦中惊醒, 睁眼一看，周围全是一片陌生的环境，爸爸和好心叔叔又都不在，顿时害怕地哭起来。
小人咪稚嫩的脸蛋皱成一团, 埋在爸爸的怀里，小手揪着爸爸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呜呜……我梦见你被坏蛋鼠吃掉耳朵，呜呜呜。”
坏蛋鼠是动画片《奶牛猫警长》中的反派角色，经常干坏事欺负小动物，但每次都会被机智勇敢的奶牛猫警长打败。
两岁的宝宝有时候分不清幻想和现实，偶尔会把动画片或梦里的场景，和现实混为一谈。
这时候如果告诉他们这是梦，只会让他们小小的脑袋更加混乱。
小斐玉赶紧搂住岁岁，轻拍他后背安慰。
“爸爸好好的在这里呢，岁岁忘记了。我们现在住姨姨伯伯家，有好多人，坏蛋鼠已经被吓跑啦。”
梦里的场面太过真实，岁岁半信半疑，眼睛红红的，脸颊还挂着大颗泪珠。
他蜷着小手，好半天才抽噎地问：“真的吗？”
“当然啦。”斐玉一副千真万确的口吻。
下一秒，他脑袋嗖地冒出两只软乎乎的尖耳朵。
斐玉低下头，主动把耳朵凑到岁岁面前，动了动：“宝宝摸一摸，看看爸爸的耳朵是不是还在。”
亲手抓住爸爸的耳朵，岁岁才大大松了口气，破涕为笑：“还在的！”
宋霁安抚地摸了摸岁岁脑袋：“宝宝不怕，以后梦里再出现坏蛋鼠，宝宝就努力梦见叔叔。”
他伸出手，主动和岁岁拉勾：“叔叔向岁岁保证。”
“只要叔叔出现在宝宝的梦里，无论什么坏蛋，都会把他赶跑。”
“好噢！”岁岁伸出小手，勾住叔叔的小指头，很认真点了点头，脸颊的软肉都跟着颠颤。
眼瞧着父子俩的互动，斐玉心软得一塌糊涂。
一句“你真的是个很好的爸爸。”还没有说出口，卧室房门忽然从外面打开。
萨摩耶笨笨汪汪叫着，已经从门缝溜了进来。
大狗狗摇晃着尾巴，呜呜咽咽跑到岁岁面前，用嘴筒子戳他的腿安慰。
江韵如敲敲房门，和宋爸爸一起走进来，关切地问：“小玉，阿霁，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刚才好像听见宝宝在哭。”
眼下着实不是一个摊牌的好时机。
斐玉忙嘴边的话咽回去，说：“没什么，岁岁刚才做了个噩梦。”
岁岁被家人围在身边，总算忘记刚才的噩梦，欢欢喜喜笑起来，和新认识的好朋狗在草坪上玩追逐游戏。
宋霁父母在场，斐玉原本打算等回家就告诉宋霁真相。
谁知回去的路上，胖球突然打来电话。
他在云川市和咖啡工厂谈合作，可手头上的数据却临时出了差错。
眼瞧着要签合同，就差临门一脚，虎斑猫急得不行，不得不向负责调研的斐玉求助。
斐玉知道胖球对咖啡店付出了多少心血。
当即和宝宝商量：“岁岁，胖球哥哥遇到困难，爸爸要执行奶牛猫警长的任务，赶去他身边帮他。”
“爸爸保证，岁岁去幼儿园上两天学，爸爸就一定会回来，好不好？”
乍然得知要和爸爸分开，岁岁扁着嘴巴，很不乐意。
但听见是奶牛猫警长的任务，小人咪立刻肃然起敬，严肃着脸蛋说：“好噢，爸爸要好好帮胖球哥哥。”
“谢谢宝宝，爸爸会努力的。”斐玉弯了弯眉眼。
斐玉也舍不得和宝宝分开，但A市距离银川市很远，要坐好几个小时的飞机才能到。
而且他也无法确定，到那边能不能照顾好宝宝，只好托付给宋霁。
机场外，宋霁臂弯托着岁岁，和小人咪一起抱住斐玉。
“我会好好照顾岁岁。”他埋在爱人脖颈里，温声安抚，语气却带着浓浓的依恋和不舍。
斐玉先抱了岁岁，又学着宋霁的模样扬了下眉。
然后搂住他肩膀，贴在他耳边轻轻说：“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很好的爸爸。”
瞧见对方怔愣两秒，又误以为夸赞而露出微笑，斐玉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他想起来，当初他们重逢不久，宋霁明明假装还不知道他们是小猫人。
却三番五次故意提小猫岁岁逗他，害得自己提心吊胆。
可恶的人类，哼哼，这次也尝尝被小猫人玩.弄的滋味吧。
宋霁那么聪明，单独和岁岁相处，说不定真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但要是他实在什么都没发现，小猫人就又心软仁慈一回，等回来亲口告诉他。
*
头一次回到没有斐玉的家，父子俩都不太习惯。
简单洗漱过后，宋霁给宝宝读今晚的绘本，读的人和听的人都心不在焉。
岁岁在床上摊成一个“大”字，鼓着脸蛋，蹬了两下腿，忧愁地望着好心叔叔：“叔叔，我想爸爸。”
宋霁放下绘本，俯身去挠宝宝的胳肢窝。
岁岁立刻被转移注意力，咯咯笑起来，小毛虫似的在床上扭来扭去。
等宝宝玩累睡着了，宋霁给小崽子掖好被角，半晌，才幽幽叹口气。
“叔叔也想。”
第二天，岁岁一睁眼，就迫不及待和爸爸打视频。
“爸爸，奶牛猫警长的任务执行得怎么样呀……胖球哥哥还好吗……岁岁很乖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噢。”
宋霁一边给小崽子换衣服、洗脸刷牙，一边听斐玉温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岁岁吃早餐，轮到闲下来的宋霁和斐玉通话。
瞧见视频里的青年眼下乌青，却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努力强撑着精神和他说话。
宋霁顿时心疼不已，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断手机。
等送岁岁上幼儿园，回到空无一人的顶层办公室，宋霁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好了。
于是集团各项目组的经理总监，发现总裁今天又回到过去的冷脸状态。
汇报的时候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触到宋总霉头上。
好不容易熬到岁岁放学，宋霁魂不守舍，连工作用的平板揣回包里都没发现。
他收拾好心情，驱车前往幼儿园。
今天负责接送孩子是樱桃班的实习老师，看见来接人的是宋霁。
她匆忙扫了眼登记表上的两位家长，下意识就认为他是岁岁的爸爸。
“岁岁爸爸，今天孩子们在学校参加了体检，这是岁岁的体检报告，请您收好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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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体检报告递到宋霁手里，夸赞道：“岁岁是个勇敢的小朋友，连抽血都没有哭。”
宋霁心里有事，没有多想。他向老师道谢，又蹲下去，夸赞岁岁今天很勇敢。
今天斐玉不在家，担心岁岁在家里吃饭会伤心，宋霁体贴地带宝宝去外面吃晚餐。
吃完饭载着宝宝回到家，别墅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听说斐玉去外省出差，周潜写完小论文正好没什么事，又担心宋霁一个人照顾不周到，自告奋勇来照顾宝宝。
认识了念中学的哥哥姐姐，岁岁对学历有了基本理解。
得知周叔叔是研究生，没文化的小人咪瞬间佩服得五体投地。
眼睛又亮又圆，小猫尾巴一样嵌在研究生叔叔后面，双手举着水果碗，热情地给他投喂葡萄番茄。
周潜很是受用地一把将岁岁抱在怀里，大声吹捧他的厉害。
低头察觉体检报告的宋霁掀开眼皮，不经意提起，他也是在职研究生，最新一篇论文发在xx期刊头版。
岁岁崇拜的目光立刻又转移到好心叔叔头上。
好心叔叔看起来更厉害噢。
快要被论文折磨疯的周潜：……
不是，这也有什么攀比的必要吗？真不理解你们这些家长啊。
他冷哼两声：“这算什么，我们岁岁才是最厉害，等长大说不定能念博士呢！”
岁岁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起来。
“厉害的岁岁宝贝，要不要陪周叔叔看一集奶牛猫警长动画片？”
周潜随手捞过沙发上的平板，岁岁高兴地凑上去。
平板有密码锁，他一时忘了，随口问，“诶，老宋你密码是啥啊——”
不等他说完。
叮咚一声，平板因为刚刚凑上来的岁岁，自动识别面容，成功解锁。
岁岁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平常都是爸爸开，原来宝宝也能开噢？
周潜还没反应过来，不赞同地嘟囔：“你怎么给岁岁也设置了面部识别。”
“小孩子可不能长时间看动画片，得保护眼睛啊。”
一刹那，宋霁感觉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血液逆流而上，冲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像被掐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是他办公用的平板，只能识别他的面容，岁岁怎么可能打开？
宋霁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体检报告。
斐玉的血型是O，而自己的是A型血。
岁岁则遗传了另一位血亲，恰好也是A型血，和他同样的血型。
此前被忽略的种种瞬间袭上心头。
岁岁和他一样，从不吃豆制品，专注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皱眉。
父母为什么会注意到幼儿园的岁岁……
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恨不得直接跳出来。
斐玉的话语重新在脑海浮现。
“岁岁像你，长大后也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很好的爸爸。”
他原以为，这只是斐玉对他单纯的夸赞。
但如果、假如……斐玉是在暗示，岁岁的另一位血亲就是他自己呢？
斐玉在告诉他，岁岁就是他们的孩子！
是了，他的爱人是只小猫人，能生宝宝是件很奇怪的事吗？
最开始的惊喜之后，自责的情绪排山倒海朝宋霁袭来。
如果真的这样——
那他对斐玉做的事比他原以为的还要恶劣百倍！
斐玉怀了他们的宝宝，但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自己甚至不在他身边！
宋霁感觉五脏六腑搅和在一起，疼得他无法呼吸。
周潜眼瞧着自家发小，好端端的突然双眼赤红，额角暴起青筋。
他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赶紧挡在岁岁面前：“你这是怎么了？”
“没必要这么大反应啊，偶尔给岁岁看动画片也可以。”
宋霁低头抹了把脸，强行压下眼底的酸涩。
他在岁岁面前蹲下，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声音却忍不住发颤。
“岁岁，奶牛猫警长这次布置的任务有点困难，叔叔想去爸爸身边帮他。”
“你愿意让周叔叔送你去昨天的漂亮奶奶家，等明天叔叔回来接你吗？”
岁岁从没见过好心叔叔这副模样，比他做恶梦还要伤心难过。
善良的小人咪也跟着皱起脸蛋，忧愁地伸手，想抚平叔叔紧锁的眉头。
他点点脑袋，软糯的语气认真说：“宝宝愿意的，叔叔不要难过。”
宋霁红着眼眶，又抬头看向发小：“老周……”
无需多言，周潜义不容辞拍了拍胸膛，“你放心去做你的事，其他都交给我，我一定把岁岁平平安安交给叔叔和阿姨！”
虽然不明白宋霁为何会突然这样，但身为发小，这点默契他还是有的。
宋霁眼眶热涨，和岁岁告别便径自朝外奔去。
申请私人飞机航线早就来不及，直达航线最早时间段的商务舱头等舱均完售，只有红眼航班经济舱还有余位。
宋继将近一米九的个头狼狈地缩在经济舱里，一双长腿无处安放。
笔挺的西装因为赶路增添很多褶皱，整个人风尘仆仆神情憔悴，却根本无暇顾及。
他整颗心脏都被斐玉占据，涨得他发酸发疼。
岁岁和他那么像，为什么他先前一直没有发现呢？
斐玉又怎么可能会和别人在一起。
他说过，他只喜欢自己啊。
飞机升入云层，舷舱外一片漆黑。
宋霁却毫无困意，恨不得能直接跳出飞机，降落到斐玉身边。
*
早晨六点，云川市阴云密布，很快下起瓢泼大的雨。
斐玉和胖球睡眼惺忪，打着哈欠坐电梯下去，两只猫猫眼下的黑眼圈都很重。
住的地方离咖啡园区比较远，他们得提前出门才能避开早高峰。
走出酒店大门，胖球抬头扫了一眼黑黢黢天色，雨大得看不清对面的楼。
虎斑猫撑开伞，硬着头皮迈入雨帘。
感觉几滴雨顺着风飘进伞下，胖球惊得炸毛，瑟瑟发抖说：“这么大的雨，打伞也要淋成落汤猫吧。”
走了几步，他才发现斐玉没跟上来，忙回过头。
却看见狮子猫睁大双眼，直愣愣盯着外面某个方向。
胖球顺着他目光看去，不打伞的情形赫然出现在眼前。
宋霁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他们落脚的酒店前，从头到脚都被雨浇透了。
浸湿的黑发贴住他的额头和面颊，雨水顺着下颌线不断往下滴落。
衣服紧紧裹在身上，裤腿还在淌水，整个人透着一股从没有过的狼狈。
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厉害，饱含浓烈得快要溢出的情绪，炽热的视线隔着重重雨帘，定定落在斐玉身上。
作者有话说：恭喜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