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变人缘由
宋霁眼前是一片浓郁沉闷、无穷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突然出现两个光点，光点逐渐向四周扩散，接着, 世界便在他面前铺开。
宋霁看见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背着书包, 独自走在路上。
男孩身形清瘦，低垂着眉眼, 过于长的眼睫在面颊投上暗影。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后影子被天边残阳拖得很长。
宋霁很快意识到那就是自己。
负责接送他的保姆家里添了个孙子，来不及把他送回家门, 走到半途就急匆匆离开。
宋霁并不在意，他的父母常年在外工作, 那座永远别墅很空, 只有管家郑伯会等着他回去。
和往常一样, 宋霁低着头很慢地朝前走。
忽然, 绿化带的草丛传来几声微弱的叫声。
宋霁慢半拍地抬起头，朝声音出现的地方投向视线。
窸窣几声响动后, 一个白白软软的小东西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 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叫声。
那小东西走得摇摇晃晃，好不容易走到他脚边，忽然歪了下身子，吧唧一下倒在他脚上，可怜兮兮缩成圆圆的一小团。
宋霁脑中闪过最近的网络新闻，沉默地想, 它在碰瓷。
他蹲了下去，仔仔细细盯着面前的小东西瞧。
但很奇怪，那团软软的东西明明就在眼前，他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 只能隐约感觉到他白色的轮廓。
毛茸茸的，很小，比他的手大不了多少，像团小小的棉花。
看见他凑上来，那团棉花似的活物像是得到某种鼓励，蹭了蹭他脚背，喉咙又发出几声软软的咕噜。
虽然看不清楚，宋霁却觉得他的动作暗含某种期待和邀请。
于是，宋霁试探性地伸手，在那团白色虚影上轻轻摸了下。
软乎乎的温热触感瞬间包围指尖，宋霁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受，像是也泡进了热乎的温水里。
小团子明显也很高兴，使劲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的咕噜声顿时响得更大了。
宋霁在原地等了许久，也没见到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出现，将他脚边的东西领走。
他忍不住问：“你的家人也不在身边吗？”
小东西突然不叫了，蔫头巴脑，身子重新缩成小小的团子。
宋霁知道了答案。
黄昏的光芒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宋霁听见自己问它，要跟我回家吗？
那团棉花轻轻蹭了蹭他的手。
宋霁于是小心翼翼将它捧进掌心，慢慢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动静稍微大了点，都会让面前的这团小生命受到伤害。
他步履轻快朝回家的路上走，对手里的小家伙说：“我带你回家，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你这么白又这么软，像我妈妈戴的珍珠项链，以后我就叫你珍珠，好不好？”
珍珠歪了歪脑袋，而后欢欣雀跃地叫了两声，认可了这个名字。
男孩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他轻轻说：“珍珠，我会好好照顾你。”
“我们现在是家人了，家人是永远不会分开的。”
视线陡然一转，再度出现的场景是他的房间。
蓝色被褥上挨挨挤挤堆放着许多小鱼玩偶，床头柜放置着几个毛绒小球。
窗台绿油油的，种了一整排猫草。
宋霁看见他自己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埋头写着什么。
他的坐姿并不端正，弯着腰俯身向前，后背微微弓起来，似乎腿上放着什么东西，要很小心才能保持平衡。
书桌的桌角摆放了一个玻璃小鱼缸，几条小金鱼甩动着鲜红的尾巴，在水里慢悠悠游来游去。
宽敞的房间里满是鲜活的生命痕迹。
不知发生什么，宋霁突然停止放下手里的笔，稍稍往后退，后背靠住椅背。
他低下头看向腿上的毛团子，稚嫩的声音略带几分无奈。
“珍珠，我的奥数试卷还剩一点点，等写完再陪你玩，好不好？”
周围的环境都变得清晰，唯有那只大了许多的棉花团子，依然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毛团子软绵绵趴在他腿上，热烘烘的，身子整个压下来，带着明显增加许多的重量。
听见宋霁的话，小家伙似乎不怎么乐意，哼唧哼唧。
它伸出一团白色虚影，碰了碰宋霁的手背，明显不想配合。
宋霁也没有生气，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又打开面前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枚透明的圆球。
他径直把圆球抛到地上。
那小球散发着莹润的光芒，骨碌碌朝墙角滑落，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动。
刚刚还安静趴在他腿上的珍珠，立刻像一枚炮弹似的猛一下射出去。
毛茸茸的小团子追逐着圆球，玩得不亦乐乎。
宋霁看着自顾自玩得很高兴、完全将他抛在脑后的珍珠。
又低头扫了眼面前的试卷，头一次生出不想写的抵抗情绪。
他仅仅花了两秒就做出决定，将试卷随意往桌上一推，起身将那个白团子走去。
“珍珠，我在这里。”
画面猝然又是一转。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茫茫雪色，鹅毛般的大雪从天空飘落。
周围的建筑都被白皑皑的冰雪覆盖，高大冰冷，一直延伸到视野边界。
宋霁看见自己赤脚踩在雪地上，冰冷刺骨的寒意很快透过衣衫渗入体内。
他却来不及顾忌，心脏被一种近乎空落落的茫然笼罩。
曾经清晰的视线再度变得模糊不清，面前的景色都蒙上了一层灰白暗纱。
他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艰难穿行，雪很快没过小腿，每一步都变得更加沉重。
宋霁紧咬牙关，一边费劲地朝前走，一边大声呼唤。
奈何雪落的声音实在太大，他刚叫出口，就又消失在呼啸的风里。
他本能地感觉自己在寻找什么东西，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他在找谁？
他在找珍珠。
珍珠、珍珠……但是，珍珠是谁？
宋霁心头突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像是被人给整个挖出了心脏，胸腔空荡荡，灌满了冰冷的风。
风雪呼啸着朝他扑上来，铺天盖地的雪花快要将他淹没。
宋霁渐渐看不清楚前路，却仍然咬着牙拼命朝前。
很快，他的喉头漫上一股血腥味，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
直到雪花将他彻底包裹，宋霁眼前发黑，什么也看不清了。
他茫茫然朝天空叫了最后一声“珍珠”。
却再也无法想起……“珍珠”是谁。
下一刻，宋霁感觉身体猛地往下一坠，倏然睁开眼。
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平价连锁酒店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梦境里的一切像潮水一般从他身边褪去，宋霁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迷惘。
宋霁在床上躺了会儿，意识才慢慢回神。
他动了动指尖，感觉手心被一片温热包裹住。
偏头看去，斐玉恬静的睡颜霎时映入眼帘。青年闭着眼，侧躺在他身边的被褥上。
他浑圆的脑袋很乖地枕着手臂，嘴唇微微抿起来。
眼下有两个明显的乌青，纤长的睫毛在脸蛋上投下月牙形状的暗影。
他的呼吸清浅匀净，正睡得香甜，左手却一直紧紧握住自己的掌心。
对方温热的体温从他手心传过来，宋霁唇角牵起一抹笑来，方才还空落落的心脏顷刻被爱意填满。
他的爱人，他的猫猫，此刻就在身边。
他们还有一个可可爱爱的小人咪宝宝，正等着他们回家。
宋霁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眸光专注温柔地落在爱人脸上。
也许他眼底的情感太多浓烈，熟睡中斐玉似有所感，很快睁开眼。
青年那双乌黑的眼眸湿漉漉的，睫毛还沾染了几分潮润水汽。
见宋霁醒来，他用手肘慢慢撑起身子，意识有些不清醒，嗓音软软浓浓的：“你醒啦。”
宋霁眸光清明，低低嗯了声。
意识回笼，斐玉急忙伸手去探了下宋霁额头。
滚烫的温度降下来了。
斐玉紧绷的神经跟着一松。
小猫人这才心安理得地生起气来，鼓着脸蛋，气呼呼用手指戳了戳面前人的胸膛。
“以后可不许再这样，我又不是不回来，你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你还想不想变成100岁的人类老头了？”
人类是很脆弱的。
那么大的雨，就算宋霁是铁打的身子也承受不住啊。
“不会了。”宋霁牵着斐玉的手，将他揽入怀里，低头吻了吻他柔顺的乌发。
“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
斐玉趴在对方精悍的胸膛上，对方的气息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男人细密的啄吻落在头顶，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就响在耳边。
斐玉舒服地眯了眯眼，感觉自己的心前所未有地安定。
他唇角上扬，手不老实地探进男人睡饱，摸了几把对方硬邦邦的腹肌，又心满意足地缩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斐玉伸手搂住宋霁的腰，突然神神秘秘一笑，说：“宋霁，我刚才做了个梦。”
宋霁很温柔地看向他：“梦见什么了？”
斐玉：“梦见一片好大的雪啊，就像岁岁变成人的那天……”
宋霁垂着眼眸，聆听着爱人的碎碎念。
斐玉一直说到满意才停下来，和宋霁紧紧相拥。
他没好意思说，他其实还梦到了一个小小的男孩。
男孩将还是小奶猫的他捡回家，给他取了名字。
男孩生活在一个很大的房子里，他的家人都不在身边，一个人孤零零的，却把还是猫猫的他照顾得很好。
自动喂食机里永远有干净的猫粮和清水。
他拥有一整个衣柜的小猫衣服，到处都是他的玩具，多得房间都快塞不下。
最重要的是，男孩无论什么时候回来，都会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低低呼唤他的名字。
梦境太过模糊，斐玉看不清男孩的脸，也不知道男孩叫他的名字。
只知道他非常非常喜欢那个男孩。
甚至喜欢到，想要变成人类，陪伴这个孤单的男孩。
命运似乎太过奇妙，他好像兜兜转转，又重新想起了变人的缘由。
这么看来，他从前可能并不是流浪猫，而是一只有主人的家养猫。
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他和那个男孩分开了。
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意外陷落进一片雪地，碰巧被路过小猫人捡回猫猫村。
不过这些就不用告诉宋霁，免得这个小心眼人类又找到机会吃醋。
斐玉眼睛弯成小小月牙，双手捧着宋霁的脸，朝面前人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他现在有爱人，有岁岁，过得很幸福。
斐玉蹭了蹭宋霁的额头，双眸亮得惊人，清软的声音说：“快起床吧，还得坐飞机，我们回家接宝宝啦。”
他们一家三口，终于要团聚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突然出现两个光点，光点逐渐向四周扩散，接着, 世界便在他面前铺开。
宋霁看见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背着书包, 独自走在路上。
男孩身形清瘦，低垂着眉眼, 过于长的眼睫在面颊投上暗影。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后影子被天边残阳拖得很长。
宋霁很快意识到那就是自己。
负责接送他的保姆家里添了个孙子，来不及把他送回家门, 走到半途就急匆匆离开。
宋霁并不在意，他的父母常年在外工作, 那座永远别墅很空, 只有管家郑伯会等着他回去。
和往常一样, 宋霁低着头很慢地朝前走。
忽然, 绿化带的草丛传来几声微弱的叫声。
宋霁慢半拍地抬起头，朝声音出现的地方投向视线。
窸窣几声响动后, 一个白白软软的小东西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 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叫声。
那小东西走得摇摇晃晃，好不容易走到他脚边，忽然歪了下身子，吧唧一下倒在他脚上，可怜兮兮缩成圆圆的一小团。
宋霁脑中闪过最近的网络新闻，沉默地想, 它在碰瓷。
他蹲了下去，仔仔细细盯着面前的小东西瞧。
但很奇怪，那团软软的东西明明就在眼前，他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 只能隐约感觉到他白色的轮廓。
毛茸茸的，很小，比他的手大不了多少，像团小小的棉花。
看见他凑上来，那团棉花似的活物像是得到某种鼓励，蹭了蹭他脚背，喉咙又发出几声软软的咕噜。
虽然看不清楚，宋霁却觉得他的动作暗含某种期待和邀请。
于是，宋霁试探性地伸手，在那团白色虚影上轻轻摸了下。
软乎乎的温热触感瞬间包围指尖，宋霁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受，像是也泡进了热乎的温水里。
小团子明显也很高兴，使劲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的咕噜声顿时响得更大了。
宋霁在原地等了许久，也没见到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出现，将他脚边的东西领走。
他忍不住问：“你的家人也不在身边吗？”
小东西突然不叫了，蔫头巴脑，身子重新缩成小小的团子。
宋霁知道了答案。
黄昏的光芒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宋霁听见自己问它，要跟我回家吗？
那团棉花轻轻蹭了蹭他的手。
宋霁于是小心翼翼将它捧进掌心，慢慢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动静稍微大了点，都会让面前的这团小生命受到伤害。
他步履轻快朝回家的路上走，对手里的小家伙说：“我带你回家，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你这么白又这么软，像我妈妈戴的珍珠项链，以后我就叫你珍珠，好不好？”
珍珠歪了歪脑袋，而后欢欣雀跃地叫了两声，认可了这个名字。
男孩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他轻轻说：“珍珠，我会好好照顾你。”
“我们现在是家人了，家人是永远不会分开的。”
视线陡然一转，再度出现的场景是他的房间。
蓝色被褥上挨挨挤挤堆放着许多小鱼玩偶，床头柜放置着几个毛绒小球。
窗台绿油油的，种了一整排猫草。
宋霁看见他自己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埋头写着什么。
他的坐姿并不端正，弯着腰俯身向前，后背微微弓起来，似乎腿上放着什么东西，要很小心才能保持平衡。
书桌的桌角摆放了一个玻璃小鱼缸，几条小金鱼甩动着鲜红的尾巴，在水里慢悠悠游来游去。
宽敞的房间里满是鲜活的生命痕迹。
不知发生什么，宋霁突然停止放下手里的笔，稍稍往后退，后背靠住椅背。
他低下头看向腿上的毛团子，稚嫩的声音略带几分无奈。
“珍珠，我的奥数试卷还剩一点点，等写完再陪你玩，好不好？”
周围的环境都变得清晰，唯有那只大了许多的棉花团子，依然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毛团子软绵绵趴在他腿上，热烘烘的，身子整个压下来，带着明显增加许多的重量。
听见宋霁的话，小家伙似乎不怎么乐意，哼唧哼唧。
它伸出一团白色虚影，碰了碰宋霁的手背，明显不想配合。
宋霁也没有生气，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又打开面前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枚透明的圆球。
他径直把圆球抛到地上。
那小球散发着莹润的光芒，骨碌碌朝墙角滑落，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动。
刚刚还安静趴在他腿上的珍珠，立刻像一枚炮弹似的猛一下射出去。
毛茸茸的小团子追逐着圆球，玩得不亦乐乎。
宋霁看着自顾自玩得很高兴、完全将他抛在脑后的珍珠。
又低头扫了眼面前的试卷，头一次生出不想写的抵抗情绪。
他仅仅花了两秒就做出决定，将试卷随意往桌上一推，起身将那个白团子走去。
“珍珠，我在这里。”
画面猝然又是一转。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茫茫雪色，鹅毛般的大雪从天空飘落。
周围的建筑都被白皑皑的冰雪覆盖，高大冰冷，一直延伸到视野边界。
宋霁看见自己赤脚踩在雪地上，冰冷刺骨的寒意很快透过衣衫渗入体内。
他却来不及顾忌，心脏被一种近乎空落落的茫然笼罩。
曾经清晰的视线再度变得模糊不清，面前的景色都蒙上了一层灰白暗纱。
他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艰难穿行，雪很快没过小腿，每一步都变得更加沉重。
宋霁紧咬牙关，一边费劲地朝前走，一边大声呼唤。
奈何雪落的声音实在太大，他刚叫出口，就又消失在呼啸的风里。
他本能地感觉自己在寻找什么东西，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他在找谁？
他在找珍珠。
珍珠、珍珠……但是，珍珠是谁？
宋霁心头突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像是被人给整个挖出了心脏，胸腔空荡荡，灌满了冰冷的风。
风雪呼啸着朝他扑上来，铺天盖地的雪花快要将他淹没。
宋霁渐渐看不清楚前路，却仍然咬着牙拼命朝前。
很快，他的喉头漫上一股血腥味，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
直到雪花将他彻底包裹，宋霁眼前发黑，什么也看不清了。
他茫茫然朝天空叫了最后一声“珍珠”。
却再也无法想起……“珍珠”是谁。
下一刻，宋霁感觉身体猛地往下一坠，倏然睁开眼。
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平价连锁酒店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梦境里的一切像潮水一般从他身边褪去，宋霁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迷惘。
宋霁在床上躺了会儿，意识才慢慢回神。
他动了动指尖，感觉手心被一片温热包裹住。
偏头看去，斐玉恬静的睡颜霎时映入眼帘。青年闭着眼，侧躺在他身边的被褥上。
他浑圆的脑袋很乖地枕着手臂，嘴唇微微抿起来。
眼下有两个明显的乌青，纤长的睫毛在脸蛋上投下月牙形状的暗影。
他的呼吸清浅匀净，正睡得香甜，左手却一直紧紧握住自己的掌心。
对方温热的体温从他手心传过来，宋霁唇角牵起一抹笑来，方才还空落落的心脏顷刻被爱意填满。
他的爱人，他的猫猫，此刻就在身边。
他们还有一个可可爱爱的小人咪宝宝，正等着他们回家。
宋霁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眸光专注温柔地落在爱人脸上。
也许他眼底的情感太多浓烈，熟睡中斐玉似有所感，很快睁开眼。
青年那双乌黑的眼眸湿漉漉的，睫毛还沾染了几分潮润水汽。
见宋霁醒来，他用手肘慢慢撑起身子，意识有些不清醒，嗓音软软浓浓的：“你醒啦。”
宋霁眸光清明，低低嗯了声。
意识回笼，斐玉急忙伸手去探了下宋霁额头。
滚烫的温度降下来了。
斐玉紧绷的神经跟着一松。
小猫人这才心安理得地生起气来，鼓着脸蛋，气呼呼用手指戳了戳面前人的胸膛。
“以后可不许再这样，我又不是不回来，你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你还想不想变成100岁的人类老头了？”
人类是很脆弱的。
那么大的雨，就算宋霁是铁打的身子也承受不住啊。
“不会了。”宋霁牵着斐玉的手，将他揽入怀里，低头吻了吻他柔顺的乌发。
“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
斐玉趴在对方精悍的胸膛上，对方的气息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男人细密的啄吻落在头顶，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就响在耳边。
斐玉舒服地眯了眯眼，感觉自己的心前所未有地安定。
他唇角上扬，手不老实地探进男人睡饱，摸了几把对方硬邦邦的腹肌，又心满意足地缩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斐玉伸手搂住宋霁的腰，突然神神秘秘一笑，说：“宋霁，我刚才做了个梦。”
宋霁很温柔地看向他：“梦见什么了？”
斐玉：“梦见一片好大的雪啊，就像岁岁变成人的那天……”
宋霁垂着眼眸，聆听着爱人的碎碎念。
斐玉一直说到满意才停下来，和宋霁紧紧相拥。
他没好意思说，他其实还梦到了一个小小的男孩。
男孩将还是小奶猫的他捡回家，给他取了名字。
男孩生活在一个很大的房子里，他的家人都不在身边，一个人孤零零的，却把还是猫猫的他照顾得很好。
自动喂食机里永远有干净的猫粮和清水。
他拥有一整个衣柜的小猫衣服，到处都是他的玩具，多得房间都快塞不下。
最重要的是，男孩无论什么时候回来，都会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低低呼唤他的名字。
梦境太过模糊，斐玉看不清男孩的脸，也不知道男孩叫他的名字。
只知道他非常非常喜欢那个男孩。
甚至喜欢到，想要变成人类，陪伴这个孤单的男孩。
命运似乎太过奇妙，他好像兜兜转转，又重新想起了变人的缘由。
这么看来，他从前可能并不是流浪猫，而是一只有主人的家养猫。
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他和那个男孩分开了。
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意外陷落进一片雪地，碰巧被路过小猫人捡回猫猫村。
不过这些就不用告诉宋霁，免得这个小心眼人类又找到机会吃醋。
斐玉眼睛弯成小小月牙，双手捧着宋霁的脸，朝面前人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他现在有爱人，有岁岁，过得很幸福。
斐玉蹭了蹭宋霁的额头，双眸亮得惊人，清软的声音说：“快起床吧，还得坐飞机，我们回家接宝宝啦。”
他们一家三口，终于要团聚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