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康履和蓝珪呆住。

他们一直都知道族姬疯, 但是也没人告诉他们,族姬她真能疯成这样啊!

谈话难道不是逐渐深入,一步步试探态度,你来我往拉扯,进而加深威胁的么,过程呢?

他们就问, 这个过程呢! !

“现在, 你们已经犯了死罪,企图挟持我以威胁阿父, 逃离金营。”

康履和蓝珪:“……”

好大一个屎盆子扣下来!

“阿父被迫带领我的护卫破风和阿玉出去,应你们的要求,将绳子割下来,协助尔等渡河。”

“……”

他们的脑子能想出这种主意吗?完颜将军都不敢相信!

“你们是不是还在想, 完颜宗翰肯定不愿意相信,是你们挟持了我们?”

“!”

她、她怎么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康履和蓝珪埋首:“不敢。”

“既然你们能在康王府做到都监的位置, 应该很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有没有好处的问题。

“对完颜宗翰而言,我和阿父就是他用来确保金银珠宝能够顺利送过来的‘押金’, 也是未来离开前能够再刮一笔的’赎金欠单’, 更是他金国站于上风的’奖牌’,不管是出于面子虚荣还是实际利益,他完颜宗翰都得杀你们而不是我们。

“哪怕我们逃跑了,被抓住,那也是趁机向宋索取更多好处的现成理由。你们想想,如果是你们,会让这么一大笔财富受到威胁和伤害吗?”

傻子才会干这种事情。

康履和蓝珪虽无长远见识,但是赵令安所说的这一切,他们都清楚。

“族、族姬想要我们怎么做?”

蓝珪本就没有背叛赵构的意思,接受起来并不困难,只是有些胆战心惊,觉得自己将心脏吊在了悬崖之际,让那崖底的冷风吹得干巴巴,表皮紧紧缩着,有种被禁锢得难以呼吸的感觉。

很难受。

兔兔提醒赵令安:“康履好感值60.”

赵令安:“……”

啊?

什么玩意儿。

他那万年不涨,只随着赵构的好感值上下浮动在十以内的好感值,现在一口气涨了快二十?

他是什么M吗,为什么被威胁了这么开心。

果然,不正常的人身边,也找不出什么正常的人。

“你呢?”赵令安怀着复杂的感情,看向康履,“康都监。”

康履弓腰行礼:“我等愿听族姬差遣。”

上涨的好感度足以保证他说的都是真心话,反而蓝珪可能心生不悦,好感度降了1个点。

唔——

按照经验来说,这个1实在无关紧要。

劝(威胁)康履蓝珪成功,赵令安依照反派……啊不,领导发表宣言的惯例,说了一番他们都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一起生一起死,患难与共的关系,务必相互信任,相互扶持”云云的话。

不说可能也没有任何关系,可就是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不够完整。

康履和蓝珪衣衫后背都湿透了,赶紧去换了一身,刚出来就听赵令安问他们:“两位可会爬树,要是不会的话,这几天抓紧练练,有用。”

“??”

两人还真是不会,然后当真被梁红玉揪去练习。

他们也不用偷偷摸摸做这件事情,康履和蓝珪犯了错的消息已经让看守的人知道,那他们稍做惩罚也是正常的事情。

谁家也不会纵容自己府上的人乱来。

更何况他们在敌营,谨慎行事也很正常。

刚好,梁红玉可以借机教他们爬树弄脏了头发,去水边清洗一下,实则趁着旁人不注意,已经溜到山下那边。

除了赵令安、嬴政和张邦昌被看得比较牢固,其他人身份相对而言,在金人的眼里并不重要。

说直接一些,就是他们不能换钱。

是故,梁红玉等人只要不是混进其他营帐,基本不会有人管他们,这样一来,他们的行动便自由多了。

割小网耗不了多长功夫,嬴政手劲大,带着梁红玉和破风,不用一刻就割好两张普通渔民网鱼的网。

破风低头闻了一下:“这网还有鱼腥味,没准就是从老百姓家里抢来的。”

真是可怜,连渔网都要被抢走。

梁红玉将渔网团成两团,先丢进草丛后藏好:“我们不能在这里呆太久,先出去露个面,我自己再回来。”

这样,比较不惹人注目。

嬴政“嗯”一声,抬脚往外面走去。

他们选的网是训练平衡时,兜在底下的网,比较往后靠,少了也不至于惹人注目。

嬴政一如既往,跑到校场练习骑射,将一众金兵的目光引走,余光瞧见梁红玉悄悄隐退进树丛,一眨眼便没了影儿。

他不着痕迹顺着这个角度,缓缓转动视线,扫过四周,确定当真没人瞧见。

待到确认,才又下马,与人角斗,给梁红玉争取更长的时辰。

此时,梁红玉已经借着林子,顺利摸回刚才的地方,将渔网背了,籍着草木的掩映,压低身形往山边走去。

她就像是矫健的山中凶兽,哪怕背着沉重的东西,也落地无声,一路走过深草。

上到山顶后,回首眺望,可见校场热闹。

完颜宗翰与完颜希尹出兵,不在营帐,他身边副将在校场守着,盯紧嬴政。

只看了一眼,她便继续下山,摸到水边。

如同赵令安说的那样,先将外面那件袍子脱下,靴子袜子摘了,只穿着里面那身骑装下水,将网在底下铺开,保证不被水流冲走就成,随后便找重一些的石头压下去。

等石头搬完,网捆绑在一处,将石头套在一起,已经有小半时辰。

梁红玉不敢耽搁,赶紧上河。

她下河上河的位置都远离放置石头的地方,生怕被金兵发现蹊跷。

汴河向东南方向流淌,她干脆提起衣裳,游到另一边才换,随后从山侧绕回去。

太阳烈,山风又大,一路回,头发已经吹干。

梁红玉顺利与破风会面,点了点头,她便往营帐回去。

将赵令安放在营帐和两根墙头草一起,她实在不放心,总觉得那俩人不会对族姬忠心。

“阿玉。”嬴政刚角斗完,沾惹了一身灰。

梁红玉停下脚步,转身向他行礼,一副听吩咐的样子。

“你要去哪里?”嬴政拆开手上的束袖,让宽大衣袖散开,透透气。

“我想回去看看族姬。”

嬴政将束袖丢给破风拿着:“如此,你自去便是。”

“多谢康王。”梁红玉行礼退下。

副将盯人也不仅仅只是盯着,自己也加入角斗中,他满不在乎地用袖子擦过额头上的汗水,笑着看向嬴政,却隐隐有试探的意思。

“康王对扈从,似乎也很宽宥。”

宽宥?

倒是很少有人用这人词来形容他,说他苛政、暴戾的人倒是更多。

说起来,在大秦时暴烈得每日都要砸竹简,气得胸口疼的日子,好像很遥远一般……

他收回一下子放远的思绪,只轻笑一声:“不是我宽宥,只是阿令素来对她自己的人着紧,我要是对他们怎么样,回去后小童还得闹。”

副将也跟着笑,但没说信不信。

嬴政也不太在意他信不信,只将另一个束袖也丢给破风,坐到一旁的树底下乘凉,看金兵训练。

金营里面的马鞍马镫、训练之法云云,都是他想要带回大秦去的宝贝。

沉凝的眸子里,是暗潮涌动,兴奋悦然的光芒。

有了这些东西以后,他们大秦想要将四周还有动乱的小国与部落扫平,就更不是什么难事了。

“破风,往后看一眼,有没有看见小河对岸的兽坑。”

什么?

破风下意识回头,匆匆扫一眼过去。

“转头。”嬴政用水囊喝水,遮盖自己说话时嘴唇的蠕动。

破风赶紧往回转,垂首小声回话。

“看见了,对岸有一个兽坑,好像是金人丢羊骨鱼骨等物的地方,还有一些残渣,但是不多。有些兽骨跌落坑外,似乎滑落河里漂浮。”

看来,对方的伙食是当真不错。

艰难时候,火头军还会把兽骨磨了洒锅里一顿煮,要是他们这样部落出身的,铁器不够,还会用兽骨做武器……

等等。

破风忽地想到了什么。

“康王是要我去寻找适合的兽骨吗?”

他们割绳子的兽骨,有则有,但是也只有那么一点,手无寸铁,实在于逃跑无利。

可是族姬说,夺武器太冒险,容易被发现,他们现在的目的是逃走,不是犯营,并不以夺取武装为主要任务。

“一起去下游洗手,在漂浮的河水里找适合做箭头的兽骨,磨几块。”

多了,他们也没有办法磨。

“好。”

嬴政将水囊塞好,丢给破风拿着,向河边走去,撩水洗手。

金人丢兽骨的时候并不讲究,有些兽骨落在坑外,随着水流飘走或者卡在水草、河边缝隙里。

他用来割绳子的兽骨利刃,就是从这些卡住的兽骨里面选取硬度适合的一些。

“不要太明显了。”嬴政提醒破风,“没有的话,找石头磨也是一样的。”

只是石头不好磨而已。

实在不行,找树枝先用着也行。

破风应“是”,只在水里捞了一块比较硬的小骨头,应该能磨成箭头。

弄完,嬴政带他回去坐着,教他怎么不经意用身边的东西磨出利器,消除痕迹。

箭头一日磨不成,他们挑了几块形状比较好看、独特的石头,又找了个盆,装了水草和一些形状别致的小石头,装点成盆景,带回营帐与其他石景盆摆在一起。

副将当晚将今日事情上报,完颜宗翰还抹了一把脸上浓稠的血液,嗤笑:“宋人就是喜爱附庸风雅。”

此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赵佶喜爱奇石的事情,天下闻名,康王是他的儿子,有与父亲一般的兴致,并不奇怪。

将自己清洗干净,他拿起桌上的书,对照边上灯火细看。

桌上烛火惶惶,随着帘子外漏进来的风摇晃。

赵令安在烛火的光影里,打量着石头底部深深的一条缝隙,默默竖起大拇指。

他说始皇大大有时候怎么会揣着石头玩,将书搁在案上看,原来是顺便磨东西。

能磨得如此悄无声息,还用布拢着碎屑,擦干净放回去,第二日练完骑射再抖进河里,顺便把帕子洗了擦手……

嘶。

牛批。

如今,他们所有人都捧着一块石头,小心翼翼地磨骨头。

嬴政低声问梁红玉:“你上山时多注意一下,找几支粗一点儿的树枝,最好有婴儿手臂大小,开个能把兽骨塞进去的口子……”

他将要求一通说。

“届时,你将这些东西带过去,绑好。”

赵令安听着不对劲儿:“有那么粗的箭身吗?而且,我们能搞来箭,也搞不来弓啊。”

弓需要弦,他们拿不到这种东西。

“所以才要用粗木。”嬴政还在就着烛火看史书,“我与阿玉手劲大,能够直接掷出去,破风也当也行,要是捡着巴掌大的骨,可以四面都磨锋利,让破风近攻。”

这、这不就是标枪!

牛批。

看来她在打仗的事情上面,认知有待提升。

这种物尽其用的事儿,她就有所欠缺。

学习了。

赵令安忽然觉得,他们都是一群废材,全靠梁红玉带飞。

“阿玉——”她凑过去,“辛苦你了。”

梁红玉摇头:“不辛苦,都是小事情,不值一提。能够为我大宋做点事情,阿玉深感荣幸。”

好正的爱国浩然之气……

即便大宋不值得,赵令安都不好开口打破她的信仰。

怕引起金国人怀疑,他们几个还得像嬴政说的那样,得若无其事做着自己每日会做的事情,再借机磨骨头。

兽骨打磨了整整两日。

梁红玉第二日游到对岸,照法绑好石头,然后便借着帮忙督促罚康履等人爬树的机会,加速多磨了两块兽骨。

第三日,长绳被割下,长度刚足够连接河下两堆石头。有了这么一条绳子,在湍急的河流中,他们也不必惧怕被冲走。

就是绑绳索的梁红玉劳累了。

赵令安晚上给她涂山上的草和水里的东西割伤的伤口,眼泪啪嗒嗒掉。

“阿玉——我可怜的阿玉——你受苦了——”

梁红玉:“……”

这种寻常伤口,倒也不至于。

不涂药的话,过几天也就好全乎了,伤疤都不留一点儿。

第四日,梁红玉和破风已经在东北向的山坡布置好小机关,兽骨也都绑在木头上,藏在草丛里,就是数量不多,每人只有两支。

可也够了,只是拖延时间,让所有人下水走远一些而已。

第五日,日光大盛,照得头顶滚烫,春风都带不走热度。

金兵换班。

赵令安在自己的裙子里套了方便行动的骑装,与嬴政一起去校场。

康履、蓝珪、破风悄悄潜进林子里,将蒙了布的铜镜挂上去,滑下树后,走了一小段路,才扯动细细的绳子,让布滑落。

欻——

铜镜折射日光,全数落在火头营顶上。

最初,近处的人都没发现什么蹊跷,最先发现的还是远处的金兵。

只不过,不懂光学原理的他们,还以为是祥瑞,以为圣光普照金营,甚至呼起来。

完颜宗翰得知此事,还特意出来看了会儿热闹,满心喜悦。

这种时候,谁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当。

直到——

火头营呆着的火头军,总觉得今日营帐特别热,好像提前入夏了一样,有些不太对劲儿。

还有火头军动了动鼻子:“什么东西烧糊了,你们生火的人怎么回事儿,都不看火的吗!”

鼻子灵的火头军挨个灶闻了一下,没能闻出焦味在何方。

今日吹微微的东北风,焦味一路飘到校场,有金兵抬头看去,见火头营冒出火光,大喊一声“走水了”,才有人回过神。

这等时候,在场职位最大的副将就顾不得嬴政和赵令安了,赶紧安排人救火,整顿混乱的军营。

赵令安他们见状,赶紧往山边跑。

她将身上的裙子脱了绑腰上,极限跑了一刻,就动不了了,还得梁红玉背她。

苍了天了。

赵令安在心里大骂:“这到底是你们主系统设置的障碍,还是这具身体真的能够破落到这种地步。”

真是够够的。

服气。

兔兔飘在她头顶上空,帮忙盯金兵的动向。

它能看的范围有限,都是以赵令安为轴心,要是监测范围出现金兵,就意味着要极限逃生了。

系统幽幽问她:“你猜猜为什么原主会挂掉,等你捡便宜附身?”

是他们违背了宇宙生态平衡,强硬驱逐了原主吗?不!就是因为对方太弱了。

要不然,它哪里至于每隔一段时间就提醒宿主,最好买点儿点数用在提升身体数据上。

因为这具身体就是破啊,全靠御医缝缝补补,现在御医不在,没人给她补,可不就越来越糟糕了。

两刻后,他们终于赶到山脚下。

“坏了坏了。”兔兔爆红灯,“视线范围检测到副将带着金兵追了过来!”

这个什么金兵的副将,在历史上有留名吗?

为什么这么机敏!

赵令安大惊:“阿玉,放下我,有金兵追上来了。”

他们的走位,必须要有前后安排了,像她这种拖后腿的人,得走在前面,将舞台留给他们这种身体好的悍将。

她点了康履:“你,身强力壮,背我。”

康履:“……”

他还以为族姬要自己走呢。

不过早就是一条贼船上的人,康履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将她背起来,向着山顶跑。

“阿父,阿玉,破风。”赵令安握拳,给他们加油,“全靠你们了,我们跑了。”

她招呼上蓝珪。

“愣着干什么,跑啊。”

蓝珪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当真能跑在前头,一下子有些不太敢相信。

等上山一阵子,他心里才冒出巨大的喜悦,将好感值一下干爆,从-80干到100.

赵令安:“……”

此人果真和赵构一样,情绪都是大起大落,奇奇怪怪,像个变态。

赶紧让统兑换积分,她看着自己右上角寓意什好的“ 88” ,心情畅快了一点儿,少了很多被人追杀的紧张。

兔兔看着比她还要紧张:“他们追到山脚了,宿主,你们还没到半山腰呢!!”

山道向来难走,速度要比平地慢好几倍。

梁红玉捡起石头,往一侧的山道丢去,将人引去错误的地方,让赵令安他们先抵达半山腰。

不过山林密布,他们一群人一动,草丛伏倒的痕迹实在很明显。金兵走错了一小段路,发现草丛的痕迹不对劲,很快就纠正过来。

丛林,可是他们的好伙伴,他们怎会不熟悉。

赵令安头皮发麻。

“他们在那边!”有金兵眼尖,发现了他们的痕迹,大声叫嚷着,一涌往这边扑来。

梁红玉看向半山腰的赵令安,大声喝道:“族姬先走,我们上去。”

意思是让她别等机关启动,先上去,下山,入河比较要紧。

赵令安咬牙,让康履放下她,换蓝珪来背。

三个战五渣哆哆嗦嗦,你扶我我搀你,千辛万苦才上到山顶。

她找到绳子所在的位置,让蓝珪先行。

“用衣服挂在绳子上,两只手抓紧,双脚抬起来,并好,不要打开,待会儿踹包袱上缓冲,小心别撞树上。”赵令安教他做好动作,不等他回神,就一把将他往下推。

“啊——”

惊叫声响彻山林。

飞鸟扑簌起,扬起一大片。

此时,领兵在顺天门的刘锜遥遥瞥见几点黑色,眉头蹙动。

那个方向,好像是金营驻扎的地方。

莫不是——

族姬他们出了什么事情!

等蓝珪落地,赵令安也用抓着的裙装挂上去,令康履:“推我一把。”

“啊啊??”康履从愣神中回神。

“愣着干什么,推!”

“是。”

康履不敢耽搁。

赵令安只感觉路上不停有风和叶子打她的脸,根本看不清楚路,只能将脸埋着,睁开一条缝。

脚踹在包袱上也痛得慌,麻劲蔓延,根本站不稳,还得蓝珪哆嗦着扶她起来。

等康履也下来,嬴政已登顶,跟着滑落。

赵令安指挥康履他们将藏好的东西弄下来,待梁红玉与破风下来,马上将绑在树上的绳子割掉,包袱拆了丢河里。

梁红玉半跪,吐出一口气,将粗木握在手中:“他们带了弓箭,又熟悉山林,很快就会下来,康王和族姬赶紧走。”

正说呢,就有破空声响起。

咻——

箭头插在梁红玉半臂处的土地里,尾羽颤颤。

梁红玉抬眸,对上副将那双鹰隼似的眼睛,对方还在半山,站于高树之上,又搭了一箭,弓弦满拉。

寒芒越过层叠绿叶,对准她的眉心。

倏忽而至。

“阿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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