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怎么，不认识了
“王律，那祝咱们合作愉快！”西装革履的男士同刘羽唯上司握了握手，又冲着站在身后的她说，“刘律，下次再见！
“张总放心，贵公司后期的所有需求都由羽唯来对接，重点事项我会亲自负责跟进。有问题随时联系。”
刘羽唯听着上司言辞恳切，拿下这个重要客户让一向清高的大律师也难免露出一丝谄媚。
跟着王律坐上了大厦门口等待的商务车，刘羽唯见对方靠在椅背闭着眼睛，拇指和中指按揉着太阳穴。
看起来这会儿并不是跟领导“交心”的最好时机，可如果自己不提，对方一定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还没等她开口，王律反倒睁开眼看着她说，“羽唯，今天做的不错。这个客户你拿下的，以后就你来跟。”
“谢谢王律肯定。从我到天诚以来，一直受您栽培，说您是我在法律实践道路上的启蒙导师一点不夸张….”
混迹职场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平日里都不怎么多话说的人突然来这么一出，中年男人立刻心领神会，“你换去公益事务组的事，回头等我有时间，咱们再好好聊聊！”
“好的。”刘羽唯脸上淡定，转头看向窗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聊聊聊，每次都用这句打发自己。
….
回到工位，同事们知道刘羽唯签下大单，吵吵着要聚餐请客。
据说这次同时竞标的都是头部的几家红圈律所，刘羽唯被合伙人王律钦点上阵，果然出手就是一鸣惊人。
天诚律所公司商事组有个不成文的说法，王律坐镇加上刘羽唯出面，就没有能 say no 的甲方。
八卦归八卦，大家也都知道干非诉律师，法律知识、文书写作、沟通谈判和商业敏感度，就像优秀相声演员“说学逗唱”必须样样精通一样。再加上外型和经验，刘羽唯可以说是一枚标准的“六边形战士”。
【下班我先去幼儿园接小鹿，然后跟你在餐厅汇合。】
刘羽唯发了个微信，放下手机，她拉了拉正在叽叽喳喳讨论晚上聚餐吃什么的同事小孟。
女孩兴致冲冲地比划着，突然被打断，扭头往回一撇，只见旁边女人平日美丽清冷面孔正挂着温柔笑容。
被打断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小孟笑嘻嘻，“羽唯姐，怎么了？”
刘羽唯满含歉意，“今晚临时有点事，没办法聚餐了，改天我再请大家吃饭。”
周五晚上原本大家也各有安排，众人一阵嘻嘻哈哈过去，说回头得请顿大餐。她欣然应下，随手端起马克杯，发现里面还剩着早已凉透的半杯咖啡，起身款步走向茶水间。
隔壁投资并购组的王姐听到这边的热闹也凑了过来，神神秘秘道，“听说最近有个传媒公司主动找上王律，你们接没接？”
王姐这人不知有什么秘密途径，从大客户女儿的前男友，到合伙人丈母娘的家庭背景，凡是跟八卦沾边的事她都门清儿。
“王姐，你怎么关注起我们组的 case 来了，有什么八卦快说来听听？”小孟主动凑上去。
“我听说啊，这个那个传媒公司的老板虽然姓沈，可真正的投资人是大明星靳朗。”
“真的假的，如果是股东、实控人或者受益所有人的话，爱企查一搜不就知道了，公司背调咱可是一把好手！”
“网上能查到的还叫八卦吗！不相信的话，等回头王律签下这个客户，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如果是真的，我就能跟男神一块儿工作了！想想就跟做梦似的！”
刘羽唯举着半杯温开水回来，看到同事一脸陶醉，笑着问，“有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王姐说咱们组有个客户的幕后老板是大明星。”
她挤了点护手霜在手背，淡淡的樱花香味飘散，随口问了一句，“谁呀？”
小孟把手机屏幕点亮，献宝式地举到刘羽唯眼前，“我的男神，靳朗。”
刘羽唯转过头，锁屏封面上的男人映入眼帘，他穿着件黑色休闲衬衣，领口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性感的喉结和若隐若现的锁骨，一只手随意勾着件同色系风衣挂在肩膀。
男人面容清俊，五官深邃，颇有点斯文败类的感觉。
“怎么样，是不是超帅！这辈子睡不到男神就罢了，退而求其次要真能一起上下班也不错！”
猝不及防地看到他，刘羽唯的心脏还是猛地一跳，脸上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凝滞，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都说一个好的前男友就应该像死人一样，彻底消失、再也不见。可没办法，她这个前任偏偏就是空气，无处不在。
见到她神色奇怪突然不说话，小孟反问，“羽唯姐，你不喜欢靳朗吗？”
“我跟你说，我刚追完了他那个成名谍战剧《叛逃者》，真是要颜值有颜值，要演技有演技。”
“最近他还有部纯爱电影上映，我准备周末去看呢！”女孩眉飞色舞。
“小孟，我这儿还有点事要忙，王律等着我的材料。今儿周五，没事就早点走吧！”。
刘羽唯盯着电脑屏幕一闪一闪的输入
符，半晌愣是没再打出一个字。
旧事早已封存心底，可凋落玫瑰的细根即使腐烂也仍在岁月里倔强的盘桓不去。
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原本的喧嚣热闹逐渐陷入一片沉静死寂，刘羽唯仿佛能听见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
啪，她赌气一般地合上电脑，拎起外套迈出大门。
...
下午，留学期间的死党任以铭给刘羽唯发微信说搞到一瓶好酒，晚上邀她一起赏鉴。下班顺路接了孩子，刘羽唯准时到达了餐厅门口。
“女士，请问您有预定吗。没有的话现在可能要等比较久。”刚撩开餐厅的挡风门帘，就有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
“嗯，我朋友已经来了，在普者黑。”
“好嘞，那您跟我来，这边请。”
她们被领着穿过了在门口等待的大批食客，刘羽唯决定一会儿要好好谢谢自己的富二代“大腿”。
“小朋友慢一点，小心。”引路的姑娘突然止步并轻声提示。
走廊左前方的门突然打开，有服务员推着送菜的小车从包间走出。刘羽唯抬头看门框上方的小牌子刻着“大理”，字体苍劲有力。
视线不经意间瞥进了半敞的木门，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愣住。
八年了，怎么就又遇见他。不对，是他们。
刘羽唯望着餐桌上双双举杯的一对身影，看来当年宋淼再次出击，顺利与他梅开二度。这样也算没有枉费自己成人之美的心意。
如今亲眼见到，刘羽唯的心还是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酸痛的感觉沿着泵出的血液触及全身每个细胞。
“干妈，快点走啦！”小鹿摇晃着她的胳膊。
走廊昏暗的灯光给她的背影蒙上一层淡淡光晕。
…
最近圈子里因为税务问题，有太多人栽了跟头，前几年好不容易才解约的那家公司更是折了好几个艺人。
靳朗现在也算自己工作室的半个老板，所以前阵子专门叮嘱经纪人张翌找个靠谱的税务咨询防患未然。他办事向来麻利，很快联系好了一家专攻税务服务的大所，并说对方提出一起吃个饭。
靳朗完全没想到会在今天的餐桌上再见到宋淼，自己高中时候的女朋友。
更令他意外的是，席间服务员送菜开门的瞬间，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闪而过，他觉得肯定是自己眼花了。
…
饱餐美酒过后，任以铭叫了代驾先去饭店门口等待，刘羽唯领着小鹿去了趟洗手间，出来顺手把手机搁在台子边缘，抱起小鹿帮她洗手。
没料到小姑娘擦完手撂下一句“干妈，我去门口等你啦！”就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跑了出去。担心孩子磕碰，刘羽唯慌忙跟着转身追了出去。
高跟鞋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嘭，拐弯视线死角刘羽唯猛地和迎面而来之人撞了个满怀，身体随之失去平衡，向后仰去。
来人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可两人离得太近，男士皮鞋碰到女士的尖头高跟鞋，脚下一拌，反而像是主动扑了过去。
本以为要和地板亲密接触，可刘羽唯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被陌生男人的手臂揽入怀中。对方的另一只手用力抵着墙壁，稳住了即将一起摔倒的二人。
刘羽唯眼前的男士衬衫点缀着精致的白蝶贝纽扣，清冷的海洋木质香气钻入鼻腔。
她抬头，幽暗的光影下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映入眼帘，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在玻璃镜片反射的弧光下，棱角分明的脸更显清冷。
刚回国那些年，刘羽唯曾经无数次幻想两人再见的场景，什么样的语气和表情才能显得自己毫不在意、云淡风清，她对着镜子模拟了许久。
但事实证明她多虑了，除了公交车站可以坐在他的巨幅海报边上，一个普通打工人能有什么机会近距离接触到娱乐圈大明星呢。
生活总是喜欢给人突如其来的惊喜与惊吓。精心准备背好台词时，发现是一场自 high 的独角戏。可逐渐忘却毫无准备的情境下，那人又非得突然闯入。
刘羽唯大脑一片空白，装作不认识可能有点太过刻意。
“呀，谁家的小孩啊这是，怎么没个大人跟着到处乱跑！”
听到旁人抱怨小孩，刘羽唯立马回过神来。他乡遇故知，如果是债主，应该扭头就跑。这会儿就当自己欠了情债吧。她推开男人，大步往前。
迈出的一只脚还没落地，突然胳膊就被人捉住，对方用力把刘羽唯拽回。
惯性让她倒退两步，再次跌进男人怀中，双臂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桎梏，无法动弹。
靳朗目光锋利盯着她，似乎要把人穿透。
“怎么，不认识了？”他语气冰冷地质问，“连个招呼都懒得打就走？”
刘羽唯心中五味杂陈，咬着嘴唇说了一句，“我有急事，没时间叙旧。”
说完，用尽全力掰开男人的手，迅速转身跑远，只留下靳朗一个人站在原地。
这么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和八年前一样，很好。
靳朗紧皱眉头走进洗手间，一眼就看到台面上躺着的黑色手机。举起，屏幕被自动点亮。
穿着白裙子的女人直直地闯入他的视线，她似是在湖边迎风奔跑，人像不大，但还是能看清女人脸上灿烂的笑容和弯弯的眼睛。
犹豫片刻，他叹了口气，大步往外走，心在胸腔里狂奔，一阵躁动。
熙熙攘攘的餐厅门口，他的目光迅速锁定了那道纤细的身影，见她有点着急的拦住服务员，似乎在寻问什么。
正要迈步上前，靳朗被一声呼唤定格在原地。
“刘羽唯，我们在这儿呢。”一
道男声响起，声音温柔，语气亲昵，明明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却让听者血液瞬间凝固。
他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蓝色休闲西装，正冲女人招手。一双桃花眼里透出遮不住的笑意，他另一只手紧紧牵着个四五岁的软萌小姑娘。
刘羽唯听到呼唤，随即扭头快步走向他们。她蹲下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屁股，动作里藏着一丝责备，却又满是宠溺。男人仿佛心疼似的从她手中搂过孩子，动作熟练而自然。
靳朗站在原地，双脚像灌了铅，他看着男人打开车门，刘羽唯和孩子先后上车。车子缓缓启动，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黑色夜幕似是一把锋利的刀，割裂了他长久以来的幻想与期待。
“你是靳朗吧，我是你的粉丝，可以合张影吗？”两个在门口等位的年轻女孩看靳朗站那半天，鼓起勇气凑上来。
“抱歉，私人行程，不太方便。”靳朗低声回复，把手机放进衣服口袋快步往回走。
“什么嘛，不是说他平时对粉丝都百依百顺的么…”
夜风拂过，吹散了人心底的最后一丝温暖，留下的只有无尽的寂寞与失落。
“张总放心，贵公司后期的所有需求都由羽唯来对接，重点事项我会亲自负责跟进。有问题随时联系。”
刘羽唯听着上司言辞恳切，拿下这个重要客户让一向清高的大律师也难免露出一丝谄媚。
跟着王律坐上了大厦门口等待的商务车，刘羽唯见对方靠在椅背闭着眼睛，拇指和中指按揉着太阳穴。
看起来这会儿并不是跟领导“交心”的最好时机，可如果自己不提，对方一定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还没等她开口，王律反倒睁开眼看着她说，“羽唯，今天做的不错。这个客户你拿下的，以后就你来跟。”
“谢谢王律肯定。从我到天诚以来，一直受您栽培，说您是我在法律实践道路上的启蒙导师一点不夸张….”
混迹职场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平日里都不怎么多话说的人突然来这么一出，中年男人立刻心领神会，“你换去公益事务组的事，回头等我有时间，咱们再好好聊聊！”
“好的。”刘羽唯脸上淡定，转头看向窗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聊聊聊，每次都用这句打发自己。
….
回到工位，同事们知道刘羽唯签下大单，吵吵着要聚餐请客。
据说这次同时竞标的都是头部的几家红圈律所，刘羽唯被合伙人王律钦点上阵，果然出手就是一鸣惊人。
天诚律所公司商事组有个不成文的说法，王律坐镇加上刘羽唯出面，就没有能 say no 的甲方。
八卦归八卦，大家也都知道干非诉律师，法律知识、文书写作、沟通谈判和商业敏感度，就像优秀相声演员“说学逗唱”必须样样精通一样。再加上外型和经验，刘羽唯可以说是一枚标准的“六边形战士”。
【下班我先去幼儿园接小鹿，然后跟你在餐厅汇合。】
刘羽唯发了个微信，放下手机，她拉了拉正在叽叽喳喳讨论晚上聚餐吃什么的同事小孟。
女孩兴致冲冲地比划着，突然被打断，扭头往回一撇，只见旁边女人平日美丽清冷面孔正挂着温柔笑容。
被打断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小孟笑嘻嘻，“羽唯姐，怎么了？”
刘羽唯满含歉意，“今晚临时有点事，没办法聚餐了，改天我再请大家吃饭。”
周五晚上原本大家也各有安排，众人一阵嘻嘻哈哈过去，说回头得请顿大餐。她欣然应下，随手端起马克杯，发现里面还剩着早已凉透的半杯咖啡，起身款步走向茶水间。
隔壁投资并购组的王姐听到这边的热闹也凑了过来，神神秘秘道，“听说最近有个传媒公司主动找上王律，你们接没接？”
王姐这人不知有什么秘密途径，从大客户女儿的前男友，到合伙人丈母娘的家庭背景，凡是跟八卦沾边的事她都门清儿。
“王姐，你怎么关注起我们组的 case 来了，有什么八卦快说来听听？”小孟主动凑上去。
“我听说啊，这个那个传媒公司的老板虽然姓沈，可真正的投资人是大明星靳朗。”
“真的假的，如果是股东、实控人或者受益所有人的话，爱企查一搜不就知道了，公司背调咱可是一把好手！”
“网上能查到的还叫八卦吗！不相信的话，等回头王律签下这个客户，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如果是真的，我就能跟男神一块儿工作了！想想就跟做梦似的！”
刘羽唯举着半杯温开水回来，看到同事一脸陶醉，笑着问，“有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王姐说咱们组有个客户的幕后老板是大明星。”
她挤了点护手霜在手背，淡淡的樱花香味飘散，随口问了一句，“谁呀？”
小孟把手机屏幕点亮，献宝式地举到刘羽唯眼前，“我的男神，靳朗。”
刘羽唯转过头，锁屏封面上的男人映入眼帘，他穿着件黑色休闲衬衣，领口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性感的喉结和若隐若现的锁骨，一只手随意勾着件同色系风衣挂在肩膀。
男人面容清俊，五官深邃，颇有点斯文败类的感觉。
“怎么样，是不是超帅！这辈子睡不到男神就罢了，退而求其次要真能一起上下班也不错！”
猝不及防地看到他，刘羽唯的心脏还是猛地一跳，脸上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凝滞，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都说一个好的前男友就应该像死人一样，彻底消失、再也不见。可没办法，她这个前任偏偏就是空气，无处不在。
见到她神色奇怪突然不说话，小孟反问，“羽唯姐，你不喜欢靳朗吗？”
“我跟你说，我刚追完了他那个成名谍战剧《叛逃者》，真是要颜值有颜值，要演技有演技。”
“最近他还有部纯爱电影上映，我准备周末去看呢！”女孩眉飞色舞。
“小孟，我这儿还有点事要忙，王律等着我的材料。今儿周五，没事就早点走吧！”。
刘羽唯盯着电脑屏幕一闪一闪的输入
符，半晌愣是没再打出一个字。
旧事早已封存心底，可凋落玫瑰的细根即使腐烂也仍在岁月里倔强的盘桓不去。
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原本的喧嚣热闹逐渐陷入一片沉静死寂，刘羽唯仿佛能听见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
啪，她赌气一般地合上电脑，拎起外套迈出大门。
...
下午，留学期间的死党任以铭给刘羽唯发微信说搞到一瓶好酒，晚上邀她一起赏鉴。下班顺路接了孩子，刘羽唯准时到达了餐厅门口。
“女士，请问您有预定吗。没有的话现在可能要等比较久。”刚撩开餐厅的挡风门帘，就有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
“嗯，我朋友已经来了，在普者黑。”
“好嘞，那您跟我来，这边请。”
她们被领着穿过了在门口等待的大批食客，刘羽唯决定一会儿要好好谢谢自己的富二代“大腿”。
“小朋友慢一点，小心。”引路的姑娘突然止步并轻声提示。
走廊左前方的门突然打开，有服务员推着送菜的小车从包间走出。刘羽唯抬头看门框上方的小牌子刻着“大理”，字体苍劲有力。
视线不经意间瞥进了半敞的木门，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愣住。
八年了，怎么就又遇见他。不对，是他们。
刘羽唯望着餐桌上双双举杯的一对身影，看来当年宋淼再次出击，顺利与他梅开二度。这样也算没有枉费自己成人之美的心意。
如今亲眼见到，刘羽唯的心还是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酸痛的感觉沿着泵出的血液触及全身每个细胞。
“干妈，快点走啦！”小鹿摇晃着她的胳膊。
走廊昏暗的灯光给她的背影蒙上一层淡淡光晕。
…
最近圈子里因为税务问题，有太多人栽了跟头，前几年好不容易才解约的那家公司更是折了好几个艺人。
靳朗现在也算自己工作室的半个老板，所以前阵子专门叮嘱经纪人张翌找个靠谱的税务咨询防患未然。他办事向来麻利，很快联系好了一家专攻税务服务的大所，并说对方提出一起吃个饭。
靳朗完全没想到会在今天的餐桌上再见到宋淼，自己高中时候的女朋友。
更令他意外的是，席间服务员送菜开门的瞬间，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闪而过，他觉得肯定是自己眼花了。
…
饱餐美酒过后，任以铭叫了代驾先去饭店门口等待，刘羽唯领着小鹿去了趟洗手间，出来顺手把手机搁在台子边缘，抱起小鹿帮她洗手。
没料到小姑娘擦完手撂下一句“干妈，我去门口等你啦！”就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跑了出去。担心孩子磕碰，刘羽唯慌忙跟着转身追了出去。
高跟鞋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嘭，拐弯视线死角刘羽唯猛地和迎面而来之人撞了个满怀，身体随之失去平衡，向后仰去。
来人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可两人离得太近，男士皮鞋碰到女士的尖头高跟鞋，脚下一拌，反而像是主动扑了过去。
本以为要和地板亲密接触，可刘羽唯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被陌生男人的手臂揽入怀中。对方的另一只手用力抵着墙壁，稳住了即将一起摔倒的二人。
刘羽唯眼前的男士衬衫点缀着精致的白蝶贝纽扣，清冷的海洋木质香气钻入鼻腔。
她抬头，幽暗的光影下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映入眼帘，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在玻璃镜片反射的弧光下，棱角分明的脸更显清冷。
刚回国那些年，刘羽唯曾经无数次幻想两人再见的场景，什么样的语气和表情才能显得自己毫不在意、云淡风清，她对着镜子模拟了许久。
但事实证明她多虑了，除了公交车站可以坐在他的巨幅海报边上，一个普通打工人能有什么机会近距离接触到娱乐圈大明星呢。
生活总是喜欢给人突如其来的惊喜与惊吓。精心准备背好台词时，发现是一场自 high 的独角戏。可逐渐忘却毫无准备的情境下，那人又非得突然闯入。
刘羽唯大脑一片空白，装作不认识可能有点太过刻意。
“呀，谁家的小孩啊这是，怎么没个大人跟着到处乱跑！”
听到旁人抱怨小孩，刘羽唯立马回过神来。他乡遇故知，如果是债主，应该扭头就跑。这会儿就当自己欠了情债吧。她推开男人，大步往前。
迈出的一只脚还没落地，突然胳膊就被人捉住，对方用力把刘羽唯拽回。
惯性让她倒退两步，再次跌进男人怀中，双臂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桎梏，无法动弹。
靳朗目光锋利盯着她，似乎要把人穿透。
“怎么，不认识了？”他语气冰冷地质问，“连个招呼都懒得打就走？”
刘羽唯心中五味杂陈，咬着嘴唇说了一句，“我有急事，没时间叙旧。”
说完，用尽全力掰开男人的手，迅速转身跑远，只留下靳朗一个人站在原地。
这么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和八年前一样，很好。
靳朗紧皱眉头走进洗手间，一眼就看到台面上躺着的黑色手机。举起，屏幕被自动点亮。
穿着白裙子的女人直直地闯入他的视线，她似是在湖边迎风奔跑，人像不大，但还是能看清女人脸上灿烂的笑容和弯弯的眼睛。
犹豫片刻，他叹了口气，大步往外走，心在胸腔里狂奔，一阵躁动。
熙熙攘攘的餐厅门口，他的目光迅速锁定了那道纤细的身影，见她有点着急的拦住服务员，似乎在寻问什么。
正要迈步上前，靳朗被一声呼唤定格在原地。
“刘羽唯，我们在这儿呢。”一
道男声响起，声音温柔，语气亲昵，明明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却让听者血液瞬间凝固。
他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蓝色休闲西装，正冲女人招手。一双桃花眼里透出遮不住的笑意，他另一只手紧紧牵着个四五岁的软萌小姑娘。
刘羽唯听到呼唤，随即扭头快步走向他们。她蹲下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屁股，动作里藏着一丝责备，却又满是宠溺。男人仿佛心疼似的从她手中搂过孩子，动作熟练而自然。
靳朗站在原地，双脚像灌了铅，他看着男人打开车门，刘羽唯和孩子先后上车。车子缓缓启动，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黑色夜幕似是一把锋利的刀，割裂了他长久以来的幻想与期待。
“你是靳朗吧，我是你的粉丝，可以合张影吗？”两个在门口等位的年轻女孩看靳朗站那半天，鼓起勇气凑上来。
“抱歉，私人行程，不太方便。”靳朗低声回复，把手机放进衣服口袋快步往回走。
“什么嘛，不是说他平时对粉丝都百依百顺的么…”
夜风拂过，吹散了人心底的最后一丝温暖，留下的只有无尽的寂寞与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