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有些话，应该留给我说
湖面荡漾把月光揉碎，如同撒上了一层银箔。
刘羽唯像是失了魂魄的木偶，机械地跟在靳朗的侧后方，踩着影子迈步。目光被两只交叠的手黏住，他指节修长如冬柏枝丫，将她的手捂的滚烫。
走到岔路口，靳朗突然止步转头。
“你今天回宿舍住还是去租的房子？”
宿舍楼每天十点半熄灯断网，刘羽唯又是个夜间高效学习者，所以大三开始就在校外的家属区租了一个小屋。
“啊？我得先回趟宿舍去拿包和钥匙。”
刘羽唯快速回答，可脑子里还在思索他那句“我相信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正好！” 他语气听起来颇为开心。
梅园楼前的台阶泛着点点霜色，还有一些枯萎的玫瑰花瓣蜷缩在暗影里，像被遗忘的胭脂扣。
刘羽唯的指尖刚松动半寸，立刻被对方绞得更紧。
她望着两人投在墙上的重叠剪影，那团墨色正将他们的轮廓融为一体，可心下仍有几分不确定。
她把相交的手举到两人中间，试探性地问。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靳朗眼尾的笑纹如湖中涟漪，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反问，“你觉得什么意思？”
“你…”
刘羽唯刚要开口，唇被突然封住，浅浅一啄又马上离开，那触感轻得像蝉翼掠过晨露，却让她浑身血液化作沸腾的岩浆，从耳尖一路烧到脚底。
她惊讶地抬头，眼睛睁得浑圆，满是震惊与羞涩。
靳朗朝她又迈近一步，两人贴的很近，低语裹着热气钻进耳蜗。
“有些话，还是应该留给我！”
他深邃的眼在皎洁的月光下散出点点星辉，眸光中的温柔缱绻不自觉地蔓至眼角，仿佛要能将她融化。
“小羽，我很喜欢你！”
“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当“女朋友”三个字混着夜风灌进胸腔时，刘羽唯仿佛听见了血管里奔涌的潮声。心像断开的钟摆在肋骨间横冲直撞，震得人指尖发麻。
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梦境之中，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令人不知所措。
靳朗见她愣住，柔软双唇落在刘羽唯光洁额头。拇指碾过她下巴像在拨弄琴弦，薄茧刮蹭皮肤泛起细密的战栗。
“闭眼。”
她乖乖听话，睫毛扑簌垂落。黑暗漫上来的刹那，温热的鼻息再次压倒性的袭来。
视觉关闭，感官被无限放大，后腰嵌入一只手掌，被人紧紧揽住，脖颈发间指尖穿梭，大脑中的每根神经都被挑出银丝，在月光中微微发颤。
他的睫毛扫过自己的眼皮，一阵酥麻，心也被羽毛拂过一般。
靳朗的唇冰凉似果冻，起初只是轻轻相贴、慢慢触碰。他的动作若有似无地停顿，似乎在等待她的反应，嘴唇短暂分开，但又保持着随时可以贴上的距离。
刘羽唯手心潮湿，随着本能，踮起脚尖，将唇间的三五厘米再次变为负数。
他用舌尖描摹勾画着她的唇，“唔”，牙关一松，他迅速抓住机会，深入探索。
纠缠间口腔里泛起一点铁锈味，她这才惊觉齿间磕碰咬破了舌。
靳朗攻城略地的节奏随之放缓，如同暴风雨后涨潮的海浪，裹着咸涩的喘息将她推上嶙峋礁石。
四骸发麻，双腿似乎无法支持住即将倾倒的身体，刘羽唯只能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手指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转而揪住衬衫。
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靳朗放开刘羽唯，用掌轻轻在脊背上帮她顺气。
“我就当你答应了！”
餍足的低笑震动着两人相贴的胸膛，她这才发现自己像搁浅的鱼般费力喘息。
他歪头，唇擦过她小巧的耳垂。
“还有，下次再有人向你表白时，记得第一时间拒绝，否则男朋友听到那些你和别人的日常点滴会吃醋的！”
“你…”
刘羽唯用手撑开一段距离，惊讶地看着靳朗，下一秒再次被他紧紧揽进怀里。
在梅园 girl 们的“口口相传”下，第二天半个学校都知道法学院有个女生被人告白，当众拒绝别人就罢了，转头就和正牌男友在楼下热吻秀恩爱。
流言蜚语害的刘羽唯再次主动找到张哲诚恳致歉，也让“无辜”的正牌男友甘之如饴地挨了一顿“骂”。
再后来，靳朗向刘羽唯要个“名分”，要求她在人人网的首页把自己设置为“特别关注”，避免被再次偷家，但被她无情拒绝。
那时的刘羽唯多少有点患得患失，虽然靳朗和宋淼分手已经过去多年，可内心深处还是害怕一切都是偷来的幸福。
她总觉得这段感情就像阳光下炫彩夺目的肥皂泡，被人关注、不断飘升，飞的越高就会越快被高压挤破。
低空碎裂，至少还能在地面留下一道水印，宣告它曾经存在。
…
“羽唯，想什么呢？”
江帆的声音像枚银针，扎破了回忆的泡影。
刘羽唯闻声转头，正对上穿过操场的最后一抹日光，瞳孔收缩，瞬间的恍惚。
“没什么，就是在想现在的小朋友怎么还用十几年前的套路，没有创意！”
江帆揽起她的手臂，“仪式感还是很重要哒！”，她又伸手指了指泛起点点红色的枝丫。
“你说，这几棵梅花树得见证了多少喜乐悲欢的校园爱情故事！”
刘羽唯视线扫过她无名指上的铂金戒圈。
“真要说起来，师姐你才真令人羡慕呢，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这话听起来这么耳熟…
这几年经济不景气，学校东门外的饭店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好吃的湘菜馆子被盘给一家鱼火锅。
蒸腾雾气中，刘羽唯用漏勺搅动着红色汤底，脑中不禁浮现靳朗曾被剁椒鱼头呛咳不停的画面。
饭后，江帆老公带着孩子一起来接她回家，车刚停稳，小女孩就自己开门跑了过来。
“妈妈，我和爸爸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那家面包！” 鼓鼓的小脸上一副献宝式的表情。
“你们俩是不是又背着我去偷吃炸鸡或者冰淇淋啦！”
一下子被识破，女孩不好意思地抱紧妈妈的腿。驾驶座上的男人随后也主动下车与刘羽唯寒暄攀谈。
目送她们一家三口离开，刘羽唯内心只觉得原来幸福生活真的可以具像化。
等车间隙，她低头盯着地马路边地砖缝里的烟蒂，突然想到下午那位衣着整洁但手指龟裂的瓦工师傅。
其实与那些遭遇不公需要依靠法律争取应得权益的人们相比，大多数人都拥有着不自知的幸福。
那些无关紧要的烦恼，遇到关乎生存与死亡这类终极话题时，往往显得那么不值一提。
…
“姑娘，大学毕业了吗？”
出租车里廉价的香氛也掩盖不住残留的烟味，司机眉眼弯起从后视镜看她。
刘羽唯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冲着玻璃哈了口气，随手在雾痕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学位帽。
“您猜？！”
笑意从嘴角荡开。
…
结束两日休假，等待刘羽唯的是连续几天高强度的投标策略会议，王律带着专项团队的主办律师和专项顾问，把凌安的服务方案和报价结构又逐字逐句优化重检，力求完美。
投标前七十二小时，刘羽唯作为专项小组的法律业务核心和技术与商务再次对照招标要求完成了交叉审核。
凌安这次常年法律服务走的是公开招标，但大部分参与律所要么有过中标的经验，又或者曾经参与过凌安专项的法律服务。像天诚这种奋力一搏的实在是少数。
起初在准备材料时，考虑到后续工作变更可能不再适合作为正式服务的律师团队成员，刘羽唯和王律请示后准备当一回“无名英雄”。
可没想到凌安为了公平， 要求每个律所现场开标解说，整个投标小组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
二月伊始，蓝色寒潮退去后的京北，终于迎来对天诚和刘羽唯都很重要的日子。
这次投标能在凌安集团的大楼里遇到任以铭，刘羽唯其实并不意外。可当他和任以安浩浩荡荡地出现在投标现场，不止她，所有来参与投标的律师都惊掉了下巴。
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任以铭，可他们兄弟二人站在一起，长眼睛的应该都能分辨出绝对是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
在场的人无不暗自猜测，一个常法的投标要说不重要吧，显然不对，但似乎也没有重要到需要高管层亲自来开标的程度。
任以铭环视四周周，视线迅速锁定坐在第三排的刘羽唯
，她今日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西服套装，在一群黑灰男律师中显得格外亮眼。
刘羽唯感受到目光，两人遥遥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到场的六家律所按签到顺序抽了签，刘羽唯代表天诚抽到了第三位。听完前面两家律所的策划与报价，之前的七分自信增长到八分，她们这次的方案不仅在常规的合同法审等方面给出了优惠，还结合凌安出海欧洲的计划制定了一套全流程的专项法律服务机制，最重要的是接受尾款考核后支付。
用商务同事的话来说，主打一个“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合伙人王律为了表达对凌安的重视，也一同来到现场。看到刘羽唯在令人昏睡的冬日午后成功吸引了第一排甲方的注意力，再次感慨自己培养出来的好苗子怎么就非得去为爱奉献。
任以安听完四个律所标书后直接离场没再回来，最后两位上台的律师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福是祸。所有标书都公开讲完，凌安法律部负责人表示投标结果会在 5 个工作日内公布。
众人纷纷起身，现场陷入一片喧嚣。
任以铭知道这个场合避嫌最重要，大步流星走进高管专梯。金属门合拢，他迅速掏出手机，给刘羽唯发了个信息。
【今日有幸领略刘律师专业风采，祝我们未来合作愉快！】
想到不久后可以时常在工作时间见面，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轻松愉悦的神情。
“任总在么？”
任以铭走到秘书办公室，温柔笑意，倚着门框的姿势像是只收拢翅膀优雅的鹤。
女秘书暗自感慨，这位二公子和传说中放荡不羁、不务正业的形象相差甚远，果然八卦不可全信。
“小任总，任总这会儿没在，他说你要是来了，让你在办公室等他。”
“好。” 任以铭闻言站直身子，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眼中闪烁着调侃之意，“就算我看起来不像君子，也别喊我小人吧。”
…
任以安推门进来时，任以铭正准备起身离开。
“这么沉不住气，才等了多一会儿？”
“嗨，这不是工作时间，哪能一直在任总办公室里摸鱼！”
任以安把手中的文件夹扔到桌上，靠在桌沿掏出一根烟放在鼻下闻了闻。
“臭小子眼光不错！”
任以安突然开口，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赏。
任以铭听到这话，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又挪到后颈上摩挲，努力掩饰自己内心那点小得意。
任以安看着他略带期待的眼神，像是被什么触动了心弦，手指稍一用力，那根被捏着的烟折成了两段。
“再给我点时间！”
“哥，我还能做点什么…”
任以铭看着对方，心中有点愧疚，毕竟这是自己的事，也不能把压力全给到哥哥。
“多回家陪陪妈，多一份助力。”
“得令！那今天招标的事…？”
任以铭连忙应道，随后又小心翼翼问。
“告诉法律部按流程办！凌安也是时候跟新律所合作一下了。”
作者的话
云上懒喵
作者
04-03
昨天检查完心绪不宁，没来及给大家请假，抱歉！以及年轻的朋友们会不会不知道人人网是什么...
刘羽唯像是失了魂魄的木偶，机械地跟在靳朗的侧后方，踩着影子迈步。目光被两只交叠的手黏住，他指节修长如冬柏枝丫，将她的手捂的滚烫。
走到岔路口，靳朗突然止步转头。
“你今天回宿舍住还是去租的房子？”
宿舍楼每天十点半熄灯断网，刘羽唯又是个夜间高效学习者，所以大三开始就在校外的家属区租了一个小屋。
“啊？我得先回趟宿舍去拿包和钥匙。”
刘羽唯快速回答，可脑子里还在思索他那句“我相信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正好！” 他语气听起来颇为开心。
梅园楼前的台阶泛着点点霜色，还有一些枯萎的玫瑰花瓣蜷缩在暗影里，像被遗忘的胭脂扣。
刘羽唯的指尖刚松动半寸，立刻被对方绞得更紧。
她望着两人投在墙上的重叠剪影，那团墨色正将他们的轮廓融为一体，可心下仍有几分不确定。
她把相交的手举到两人中间，试探性地问。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靳朗眼尾的笑纹如湖中涟漪，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反问，“你觉得什么意思？”
“你…”
刘羽唯刚要开口，唇被突然封住，浅浅一啄又马上离开，那触感轻得像蝉翼掠过晨露，却让她浑身血液化作沸腾的岩浆，从耳尖一路烧到脚底。
她惊讶地抬头，眼睛睁得浑圆，满是震惊与羞涩。
靳朗朝她又迈近一步，两人贴的很近，低语裹着热气钻进耳蜗。
“有些话，还是应该留给我！”
他深邃的眼在皎洁的月光下散出点点星辉，眸光中的温柔缱绻不自觉地蔓至眼角，仿佛要能将她融化。
“小羽，我很喜欢你！”
“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当“女朋友”三个字混着夜风灌进胸腔时，刘羽唯仿佛听见了血管里奔涌的潮声。心像断开的钟摆在肋骨间横冲直撞，震得人指尖发麻。
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梦境之中，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令人不知所措。
靳朗见她愣住，柔软双唇落在刘羽唯光洁额头。拇指碾过她下巴像在拨弄琴弦，薄茧刮蹭皮肤泛起细密的战栗。
“闭眼。”
她乖乖听话，睫毛扑簌垂落。黑暗漫上来的刹那，温热的鼻息再次压倒性的袭来。
视觉关闭，感官被无限放大，后腰嵌入一只手掌，被人紧紧揽住，脖颈发间指尖穿梭，大脑中的每根神经都被挑出银丝，在月光中微微发颤。
他的睫毛扫过自己的眼皮，一阵酥麻，心也被羽毛拂过一般。
靳朗的唇冰凉似果冻，起初只是轻轻相贴、慢慢触碰。他的动作若有似无地停顿，似乎在等待她的反应，嘴唇短暂分开，但又保持着随时可以贴上的距离。
刘羽唯手心潮湿，随着本能，踮起脚尖，将唇间的三五厘米再次变为负数。
他用舌尖描摹勾画着她的唇，“唔”，牙关一松，他迅速抓住机会，深入探索。
纠缠间口腔里泛起一点铁锈味，她这才惊觉齿间磕碰咬破了舌。
靳朗攻城略地的节奏随之放缓，如同暴风雨后涨潮的海浪，裹着咸涩的喘息将她推上嶙峋礁石。
四骸发麻，双腿似乎无法支持住即将倾倒的身体，刘羽唯只能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手指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转而揪住衬衫。
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靳朗放开刘羽唯，用掌轻轻在脊背上帮她顺气。
“我就当你答应了！”
餍足的低笑震动着两人相贴的胸膛，她这才发现自己像搁浅的鱼般费力喘息。
他歪头，唇擦过她小巧的耳垂。
“还有，下次再有人向你表白时，记得第一时间拒绝，否则男朋友听到那些你和别人的日常点滴会吃醋的！”
“你…”
刘羽唯用手撑开一段距离，惊讶地看着靳朗，下一秒再次被他紧紧揽进怀里。
在梅园 girl 们的“口口相传”下，第二天半个学校都知道法学院有个女生被人告白，当众拒绝别人就罢了，转头就和正牌男友在楼下热吻秀恩爱。
流言蜚语害的刘羽唯再次主动找到张哲诚恳致歉，也让“无辜”的正牌男友甘之如饴地挨了一顿“骂”。
再后来，靳朗向刘羽唯要个“名分”，要求她在人人网的首页把自己设置为“特别关注”，避免被再次偷家，但被她无情拒绝。
那时的刘羽唯多少有点患得患失，虽然靳朗和宋淼分手已经过去多年，可内心深处还是害怕一切都是偷来的幸福。
她总觉得这段感情就像阳光下炫彩夺目的肥皂泡，被人关注、不断飘升，飞的越高就会越快被高压挤破。
低空碎裂，至少还能在地面留下一道水印，宣告它曾经存在。
…
“羽唯，想什么呢？”
江帆的声音像枚银针，扎破了回忆的泡影。
刘羽唯闻声转头，正对上穿过操场的最后一抹日光，瞳孔收缩，瞬间的恍惚。
“没什么，就是在想现在的小朋友怎么还用十几年前的套路，没有创意！”
江帆揽起她的手臂，“仪式感还是很重要哒！”，她又伸手指了指泛起点点红色的枝丫。
“你说，这几棵梅花树得见证了多少喜乐悲欢的校园爱情故事！”
刘羽唯视线扫过她无名指上的铂金戒圈。
“真要说起来，师姐你才真令人羡慕呢，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这话听起来这么耳熟…
这几年经济不景气，学校东门外的饭店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好吃的湘菜馆子被盘给一家鱼火锅。
蒸腾雾气中，刘羽唯用漏勺搅动着红色汤底，脑中不禁浮现靳朗曾被剁椒鱼头呛咳不停的画面。
饭后，江帆老公带着孩子一起来接她回家，车刚停稳，小女孩就自己开门跑了过来。
“妈妈，我和爸爸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那家面包！” 鼓鼓的小脸上一副献宝式的表情。
“你们俩是不是又背着我去偷吃炸鸡或者冰淇淋啦！”
一下子被识破，女孩不好意思地抱紧妈妈的腿。驾驶座上的男人随后也主动下车与刘羽唯寒暄攀谈。
目送她们一家三口离开，刘羽唯内心只觉得原来幸福生活真的可以具像化。
等车间隙，她低头盯着地马路边地砖缝里的烟蒂，突然想到下午那位衣着整洁但手指龟裂的瓦工师傅。
其实与那些遭遇不公需要依靠法律争取应得权益的人们相比，大多数人都拥有着不自知的幸福。
那些无关紧要的烦恼，遇到关乎生存与死亡这类终极话题时，往往显得那么不值一提。
…
“姑娘，大学毕业了吗？”
出租车里廉价的香氛也掩盖不住残留的烟味，司机眉眼弯起从后视镜看她。
刘羽唯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冲着玻璃哈了口气，随手在雾痕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学位帽。
“您猜？！”
笑意从嘴角荡开。
…
结束两日休假，等待刘羽唯的是连续几天高强度的投标策略会议，王律带着专项团队的主办律师和专项顾问，把凌安的服务方案和报价结构又逐字逐句优化重检，力求完美。
投标前七十二小时，刘羽唯作为专项小组的法律业务核心和技术与商务再次对照招标要求完成了交叉审核。
凌安这次常年法律服务走的是公开招标，但大部分参与律所要么有过中标的经验，又或者曾经参与过凌安专项的法律服务。像天诚这种奋力一搏的实在是少数。
起初在准备材料时，考虑到后续工作变更可能不再适合作为正式服务的律师团队成员，刘羽唯和王律请示后准备当一回“无名英雄”。
可没想到凌安为了公平， 要求每个律所现场开标解说，整个投标小组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
二月伊始，蓝色寒潮退去后的京北，终于迎来对天诚和刘羽唯都很重要的日子。
这次投标能在凌安集团的大楼里遇到任以铭，刘羽唯其实并不意外。可当他和任以安浩浩荡荡地出现在投标现场，不止她，所有来参与投标的律师都惊掉了下巴。
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任以铭，可他们兄弟二人站在一起，长眼睛的应该都能分辨出绝对是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
在场的人无不暗自猜测，一个常法的投标要说不重要吧，显然不对，但似乎也没有重要到需要高管层亲自来开标的程度。
任以铭环视四周周，视线迅速锁定坐在第三排的刘羽唯
，她今日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西服套装，在一群黑灰男律师中显得格外亮眼。
刘羽唯感受到目光，两人遥遥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到场的六家律所按签到顺序抽了签，刘羽唯代表天诚抽到了第三位。听完前面两家律所的策划与报价，之前的七分自信增长到八分，她们这次的方案不仅在常规的合同法审等方面给出了优惠，还结合凌安出海欧洲的计划制定了一套全流程的专项法律服务机制，最重要的是接受尾款考核后支付。
用商务同事的话来说，主打一个“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合伙人王律为了表达对凌安的重视，也一同来到现场。看到刘羽唯在令人昏睡的冬日午后成功吸引了第一排甲方的注意力，再次感慨自己培养出来的好苗子怎么就非得去为爱奉献。
任以安听完四个律所标书后直接离场没再回来，最后两位上台的律师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福是祸。所有标书都公开讲完，凌安法律部负责人表示投标结果会在 5 个工作日内公布。
众人纷纷起身，现场陷入一片喧嚣。
任以铭知道这个场合避嫌最重要，大步流星走进高管专梯。金属门合拢，他迅速掏出手机，给刘羽唯发了个信息。
【今日有幸领略刘律师专业风采，祝我们未来合作愉快！】
想到不久后可以时常在工作时间见面，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轻松愉悦的神情。
“任总在么？”
任以铭走到秘书办公室，温柔笑意，倚着门框的姿势像是只收拢翅膀优雅的鹤。
女秘书暗自感慨，这位二公子和传说中放荡不羁、不务正业的形象相差甚远，果然八卦不可全信。
“小任总，任总这会儿没在，他说你要是来了，让你在办公室等他。”
“好。” 任以铭闻言站直身子，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眼中闪烁着调侃之意，“就算我看起来不像君子，也别喊我小人吧。”
…
任以安推门进来时，任以铭正准备起身离开。
“这么沉不住气，才等了多一会儿？”
“嗨，这不是工作时间，哪能一直在任总办公室里摸鱼！”
任以安把手中的文件夹扔到桌上，靠在桌沿掏出一根烟放在鼻下闻了闻。
“臭小子眼光不错！”
任以安突然开口，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赏。
任以铭听到这话，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又挪到后颈上摩挲，努力掩饰自己内心那点小得意。
任以安看着他略带期待的眼神，像是被什么触动了心弦，手指稍一用力，那根被捏着的烟折成了两段。
“再给我点时间！”
“哥，我还能做点什么…”
任以铭看着对方，心中有点愧疚，毕竟这是自己的事，也不能把压力全给到哥哥。
“多回家陪陪妈，多一份助力。”
“得令！那今天招标的事…？”
任以铭连忙应道，随后又小心翼翼问。
“告诉法律部按流程办！凌安也是时候跟新律所合作一下了。”
作者的话
云上懒喵
作者
04-03
昨天检查完心绪不宁，没来及给大家请假，抱歉！以及年轻的朋友们会不会不知道人人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