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少爷, 我查到林无一那个孩子的下落了,原来他还没有死,一直留在二少爷身边呢。”张二叔道:“我走访了当年不少被遣送出去的老人, 他们说二夫人曾抱回来一个婴孩, 还和二少爷养在了一处,对外只说是捡回来的可怜弃婴,根据时间和年岁大小,就是二少爷身边那个叫林言的小哥儿。”

杜司清安坐主位,茶盏轻搁在案上, 发现细微的声响,“找到林无一了吗?”

“还没有,她躲得实在是太隐蔽了,郎君查到‘消瘦散’是将衣服浸泡了晒干慢慢渗透肌肤才中毒的,我将所有能接触老爷衣服的人都审问了一遍,只说是二夫人让他们下手的。”

“继续查。”杜司清磨磋着拇指上翠玉扳指,淡淡道:“林言在哪?”

“前两天二少爷被带走的时候他悄悄地跟在后头追了一段路, 回来就晕倒在了街头,现在在善堂。”张二叔道。

杜司清掀起眼帘,眸色一敛,站起身, “去善堂。”

林言在昨天就醒了,高热已经褪去,不过肌肤上温度还是有点高,不知是病体未愈还是心绪不佳,缩在角落里环抱着自己都不愿意说话,一日三顿饭送进来,又等到凉掉也没有吃一口,陆梨都怕他的身子会受不了,寄希望于父母能过来宽慰两句。

“郎君,我去打听了一下,林言还是襁褓婴儿的时候就被抱回来了,大了一些就在二少爷身边伺候,陪着一起长大,都说从未听说过他的父母。”宋阮阮面露怜悯之色,“咱们还要一直留着他吗?他毕竟是二夫人和二少爷的人。”

陆梨看着原封不动的饭菜深深地叹了一声气,“至少得等到他把病养好,外头寒冷,现在让他出去是会冻坏的。”又吩咐道:“给他熬点药膳吧,真的什么都不吃身子吃不消不说,体力也恢复不好。”

临近中午,宋阮阮熬了一锅药膳,照例给林言端去了一碗,又给陆梨盛了一碗。

陆梨一边翻看着医书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忽然门帘轻动,杜司清走了进来,陆梨的眸光亮了亮,“你怎么来了?”

高大壮实的汉子挤了进来让一间小小的卧房都局促狭小了起来,杜司清信步走上前,看了看碗里还剩一半的药膳粥,将手里的食盒搁在了木桌上,“不来给你送饭就吃这个?”

“这是药膳,很有营养的,还没到中午呢,先吃两口垫一垫。”陆梨现在是一个身子两张嘴,刚吃完一顿没多久就会饿,一天分五顿吃,还随身备了一堆小零嘴,肉干、果脯、酸梅等等。

杜司清把药膳推到一边去打开食盒,把菜都摆了出来,有清炒虾仁、油煎小黄鱼、糖醋排骨……为了符合陆梨现在地口味,排骨里头搁了不少的香醋,吃起来酸溜溜的,陆梨格外喜欢。

陆梨吃得满足,嘴边沾了酱汁都没有发现,发觉一直盯着自己瞧,又不好意思地收敛了一些,“你……你盯着我干什么?”

杜司清撑着下巴,好以整瑕地伸出手给他擦了擦嘴巴,又舔了舔自己的指尖,“我的小妻子整日里都泡在医馆里,怕是都要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夫君了吧。”

“我哪有啊,我每天都回家的,”陆梨拧着秀气的眉头,一股委屈感油然而生,啃了一半的排骨都放下了,幽怨地瞪着杜司清,“而且你也很忙啊,忙着生意忙着找人,哪里顾得上我了。”

杜司清一愣,随即又笑了。

陆梨一阵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自家小夫郎总是一副善解人意又委屈自己的模样,何时这样直白地表达过对自己的不满和控诉啊,简直是可爱的要命。

杜司清揽着陆梨的腰身,将人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揉捏着他的小手,“是我不好,没有好好地陪着你,我会抽出时间的。”

陆梨的理智回笼,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蔫头耷脑着,手指揪着杜司清的衣襟紧了又紧又松开。

杜恒病重,杜家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了杜司清身上,尽管有杜元峥的帮衬,短时间内他会非常地忙碌,还要追查林无一的下落,找到他们谋害母亲的证据,定是心力交瘁身心俱疲,他能为杜司清做的就只有安顿好内宅,让他无后顾之忧,没必要让他再分神担忧旁的事情。

“不陪,也没关系。”陆梨期期艾艾着,“善堂来来往往的病患都需要我,我很充实。”

杜司清静默地看着陆梨,伸手将人轻轻圈进怀里,手臂稳当又温柔,掌心贴着陆梨后背轻轻摩挲着,“你不需要我吗?”

陆梨回抱着杜司清,半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胸膛,所有的委屈与不安在温热的怀抱里化开,闷声道:“你又不是只属于我。”

杜司清的心脏顿顿地疼,“对不起。”

“没关系。”

“郎君!”宋阮阮推开了门,撞见了情意绵绵依依温存的夫夫俩,顿时满脸通红,“我……我等会儿再来。”

“等等。”陆梨赶紧推开杜司清,从他的腿上下来,整理着微乱的衣摆,“怎么了?”

“啊,就是……林言又晕倒了。”

林言是病体未愈又不吃饭加之心情郁郁寡欢才昏倒的,又给他灌了些药,等醒来后必须得让他吃点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会有生命危险,没成想杜司清说这是林无一的孩子。

“什么?”陆梨一脸惊讶,“我以为她会把孩子好好地藏着,竟然一直是养在身边的。”

“这样岂不是更安全,能日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倒是我们没想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陆梨想起了林言面如死灰的样子,自小无父无母甚至连能依靠的杜司源也没了,“他……很可怜。”

杜司清抚了抚陆梨紧蹙的眉头,笑着,“既然有缘到了我们这里,自然是要好好对待的。”

可陆梨却隐隐地不安。

杜司清在善堂待了一个时辰就走了,林言在不久之后也醒了过来,人木木讷讷地盯着窗外看,了无生气的模样。

陆梨端着药膳粥坐在床边,细声细语地和他说话,“你这样不吃不喝是不行的,好歹要吃些东西,这样才有力气啊,不然又会昏倒的。”

林言万籁俱灰,对陆梨的话充耳不闻,只靠着窗户默默地流泪。

陆梨不会安慰人,他拿这样的林言没有办法,于是抿了抿嘴唇采取了下策,“就是他瞧见你现在这样也不会安心的?”

林言终于有了动静,眼珠转动了一下落在了陆梨的身上,一切的情绪似乎找到了宣泄口,“我从小就没有爹娘,一直孤孤单单地长大,到了五六岁的时候被送到了少爷身边,说让我好好地伺候他,少爷很好的,对我也很好,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少爷就变了,变得偏执易怒,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依旧对我很好,但少爷变得越来越不像他自己了,他很痛苦不快乐,我也不开心,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他开始讨厌我,不喜欢我了,可能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我只不过……只不过是……”他的声音哽咽了起来,捂着自己的脸掩面哭泣着。

陆梨悲从心中来,一把抱住了他,“难受就哭出来吧,好好地哭一场,哭完了才好重新开始生活,

林言一直将杜司源当做自己的依靠,当做自己赖以生存的根本,杜司源盛怒之下的口不择言不仅仅是击碎了他一直能够依仗的全部,还打碎了他的尊严,让他成了飘零的浮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的人生不只是为了他而活,你该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陆梨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后背。

发泄了一通的林言打起了精神,虽然还是吃得不多,但好歹是能吃点东西了,也愿意出来晒晒太阳恢复精气神,只是人瘦瘦弱弱的,一阵风儿都能刮跑一样,宋阮阮都不敢和他大声说话。

林言虽沉默寡言,但为人勤快,在善堂忙忙碌碌勤勤恳恳着,打扫卫生拆洗被褥端茶送水……什么都愿意干,生怕自己再被赶出去了。

杜司清每回来都能看见他忙碌的身影,可他毕竟曾经是杜司源的人,尽管表现得再无助可怜又勤勉认真,杜司清还是信不过他,于是把林寻留下时时刻刻地盯着林言的一举一动,药材什么的也不许他沾手,只过一些杂活。

陆梨经过不断地尝试终于找到了化解“消瘦散”的解药,但对病入膏肓的杜恒而言是无用的,杜恒的身体还是一日一日地消减下去,当初的方如沁拖了整整五年才香消玉殒,可杜恒才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不太成了,这让陆梨很是费解,甚至怀疑杜恒所中之毒并不是“消瘦散”。

杜司清把玩着陆梨的手指,“怎么不是,老爷子身子骨不似当年硬朗了,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或者王映梅一心想要他的命,所以加大了剂量。”

“可是咱们不是已经把人都抓了吗?父亲的衣食住行都小心再小心了,不可能再有下毒的机会,怎么还……唔——”陆梨蜷缩了一下手指,指尖传来一丝刺痛,“嘶——你干嘛咬我的手指。”

杜司清松开了牙关,圈着陆梨的身子不满地嘟囔着,“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在说别人的事情,我们已经好几日没见了。”

陆梨抚摸着杜司清的脸,吻着他的嘴角安抚着,“你很累吗?”

“嗯,好累好累。”杜司清去了一趟京州处理事务,为了早日见到陆梨而来回缩短路程,身心俱疲着,快马加鞭赶回来只想抱着自己香香软软的小夫郎亲昵一番,可不愿意听他讲有关于杜恒的事情。

杜司清抱着陆梨的腰身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温热的唇舌从后脖颈一路舔上去,留下了湿漉漉的痕迹,最后流转腮边轻轻地咬了一口以作惩罚。

“你别揉——唔。”陆梨被迫仰起头承受着杜司清的深吻,舌头被吮吸得又痛又麻,好像都要被吃掉了,他一边抓着男人作乱的手一边迎合着他的亲吻,身子难免情。动起来,不禁往杜司清怀里拱了拱。

直到杜司清的大手沿着腰带的边缘要扒裤子的时候陆梨清醒过来,推着他的小腹,不住地窜稀着,“我用……我用手,好不好?”

杜司清抬起头,眼眸深沉地望着他,哑然道:“身子不舒服?”

陆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抖着手指去解他的系带……

烛火燃到一半,室内暧昧黏。腻的动静才渐渐停歇下来,

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不该做的统统做了一遍,陆梨浑身汗淋淋的,衣裳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欲落不落的样子最为撩人。

杜司清细细地给他擦着手指,又一根根地吻了过去,陆梨抽出了手,动作绵软地推了推,“你去沐浴吧,水都放好了。”

“我们一起洗。”杜司清说着话就要把陆梨横抱起来。

陆梨打了个滚儿就滚到了床里裹上了被子,哼哼唧唧着,“不要,我已经洗过了,不想再洗了,你快去吧。”

等杜司清回来的时候见人已经窝在里头睡着了,他怕吵醒了陆梨就小心翼翼地搂了上去,两只眼睛睁得乌亮亮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最近的陆梨有些奇怪。

夫郎在情事上害羞又内敛,弄的时候都能轻声细语地哄好久,半推半就着同意,可自从上次爱爱都隔了好几个月了,每回想亲近都会被拒绝,这次也只是用手解决,整个过程还心不在焉的,是自己的魅力大不如前了?

杜司清如临大敌,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腹肌,脸蛋没变,身材还结实健壮不少,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定是自己太忙碌了,忽略了对陆梨的照顾,惹得小媳妇儿生气了,一定是这样的。

第二天一早,杜司清没有着急出门,等着陆梨陆梨醒过来和他腻腻歪歪了一阵,伺候着他穿衣洗漱,还亲自送到了善堂,中午过来陪着一起吃饭,晚上又接了回去,一连好几日都是这样,陆梨忍不住问道,“你这两天怎么这么有空了?”

小卧房内,杜司清黏着陆梨给他喂饭,“我把事情都分配了下去,不会像之前那么忙了,我陪着你不好吗?”

“好啊。”只是应付着杜司清的黏糊劲儿有些应接不暇,他老是抱着自己亲亲抱抱举高高的,而且下手没轻没重的,有好几次都差点儿擦枪走火。

“林无一抓到了吗?”陆梨推着杜司清的肩膀,让自己坐得更稳当一些。

“嗯,就在昨天,她说如果能够保证让她和林言远走高飞的话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公之于众。”杜司清舀了一勺排骨汤吹凉了送到陆梨的嘴边。

“那快些安排啊,”陆梨含了一口,又吃了一块排骨肉,“对了,他今天早上说去买东西,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你派人出去找找吧。”

“不急,他不会有事的,我让人看着呢。”杜司清叼着陆梨的嘴唇细细的咂摸着。

“我……我吃饱了!要去看看病患。”陆梨急急忙忙地推开了杜司清,打开门跑了出去。

杜司清一阵郁郁。

林言收到了杜司源的信,想了想还是跑去了庄子上,趁着无人的时候溜进去和他见面。

不过才半个月不见,杜司源已经瘦了一大圈了,眼窝深陷,精气神都被抽空了,一瞧见林言就满眼放光,抱着他怎么都不愿意放手,像是找回了失而复得的宝贝,“阿言,我太想你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恨透了我,不愿意再见我了。”

杜司源是伤透了林言的心,可是十几年的感情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掉的,此时此刻抱着杜司源心中百感交集,“少爷,我来庄子上陪你吧,我愿意和你永远待在这里。”

“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永远待在这里,”杜司源松开了林言,“阿言我有一个计划,可以让我从这里出去。”然后附在林言的耳边悄声道。

林言的双眸猛地瞪大,好似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把推开了杜司源,“我不能这么做!郎君是个温润温柔的好人,我们不能这么做,少爷,我们不要执迷不悟了好吗?”

“什么叫执迷不悟!他们把我害成这样,我难道不该报复他们吗?”杜司源愤然,整个人都癫狂了。

林言看着不像杜司源的杜司源摇了摇头,“大大爷如今掌管整个杜家,只要少爷老老实实地待着,几年之后说不准大少爷会顾念手足亲情把你放出来的。”

“闭嘴!”杜司源气得砸碎了一套茶碗,“就是他害我进来的,杜家也有我的一半,我不需要他的施舍!”他满眼赤红,盯着软弱无助的林言,又软了态度,“阿言,你不是喜欢我,你不是爱我,你不是愿意为我做一切吗?”

“我是喜欢你,我曾把你当做我的一切,可是你却利用我对你的爱意让我去伤害别人,爱不该掺杂这些阴谋算计的,从头到尾我只是你的工具。”林言红了眼圈,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从这一刻开始,他彻底对杜司源死心了。

杜司源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可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对杜司清的恨意已经盖住了对林言的情意,仇恨完全蒙蔽了双眼。

这种恨意越烧越旺,转接到了拒绝反抗自己的林言身上,忽然暴起狠狠地掐住了林言的脖子,手上的青筋凸起。

林言长大着嘴巴拼命地想要呼吸,脸色涨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糊满了双眸,不知是想了什么最终松开了手指任由杜司源掐着。

滚烫的泪水砸在了杜司源的指尖,让他瞬间理智回笼,看清了林言的脸心痛万分,撤回了手,捂着自己的脸,紧咬着后槽牙,“你滚。”

陆梨在善堂等了一整天才等到了林言,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去,看见了他脖子上深深地掐痕惊了又惊,“你……你这脖子是怎么了?”他赶忙拉着林言坐下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林言呆呆愣愣地盯着陆梨。

已经许久没有人这么温柔地对待他了,自己是什么人啊,只是一个低贱的奴仆,可身为主子的陆梨却一点都不嫌弃他,还亲自给他上药,这样好的郎君,这样好的人……

杜司源狠狠地打碎了他的心,陆梨一片一片地捡了起来拼凑好。

林言情不自禁地抱住了陆梨放声大哭着。

陆梨拍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回家就好了。”

自此林言留在了善堂,和宋阮阮一样在陆梨的身边伺候着,杜司清又加派了一些人手日日地跟在陆梨的身边,必须要寸步不离,杜恒那儿同样有人守着。

杜司清安排了别的大夫过来,不让陆梨再沾手,杜恒的病没有一丝好转还每况愈下,躺在病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每每陆梨想要探望一二都被杜司清以借口挡了回去。

今儿中午杜司清有推不开的应酬,还饮了两杯酒没有陪陆梨吃饭,带了一大碗桂花糯米甜汤过来赔礼道歉,陆梨还给宋阮阮和林言分了一些。

林言眸光亮晶晶地看着陆梨,十分地热切,捧着一碗小甜水跟捧着宝贝一样。

“你别那么容易相信别人,不要让林言靠近你。”杜司清酸酸道。

“他只是一个小哥儿,能做什么啊,而且乖巧懂事,整个善堂的人都喜欢他,他还认回了自己的母亲,我很为他高兴呢。”陆梨喝了一碗饭后小甜水桂花糯米甜汤,用帕子擦了擦嘴巴,“待会儿我要去西郊一趟,给瘫痪在床的病患换药,不能陪你了。”

杜司清深深地望着陆梨,朝他伸出了手……

善堂的小卧房内,两道呼吸纠缠在一起,关不严的门扉漏出了一两声低吟,婉转如黄莺鸣唱一般娇柔。

陆梨的嘴巴还凝着桂花的香气,刚要退开,便被杜司清伸手扣住了后腰,力道极沉,不容挣脱。

“你松,松一些……”陆梨推搡着杜司清勒住腰身的手,唇又被重重覆住。

杜司清吻得极凶,力气却小了一些,是真怕弄疼了娇贵的人儿,唇齿间带着淡淡的酒气,不是轻柔试探,是压抑太久的掠夺与强势。

一吻又急又凶,一门遮掩之外是人来人往的大堂,屋内却只剩彼此滚烫的呼吸声。

忽然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有人,有人来了,你先松一松,你,你不听话,”陆梨满脸涨红,哼哼唧唧地躲避着男人的攻城略地,腰身一个劲儿地往后挪,甚至情急之下在他的手臂上掐了好几下,捧着他的脸,“等我这次回来,就告诉你一件事,好不好?你乖一点。”

欲求不满的杜司清望向陆梨的背影不高兴地噘着嘴,通过这么多天的观察,自家小夫郎确实是有些不一样了。

从前最噬甜的他喝起了酸涩的青梅茶,吃酸甜的果子,吃鸡蛋面放很多的醋,从不吃辣的他也乐得尝一尝麻辣酸汤,这些融入生活的细微习惯都发生了变化,再往前推几个月在东麟县回家的路上陆梨一直胃口不好,吃不下什么东西还嗜睡,闻到油腻的东西犯恶心。

不仅如此,还有身体的变化,娇小平坦的胸部微微隆起,手心罩上去都能感受到些微的弧度,腰身也粗了一些,摸都不能摸一下,好像是会摸坏了一样。

细细想来这些症状、这些变化都特别地像……

陡然间有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杜司清垂死惊坐起。

等他跑出去的时候陆梨已经坐上了马车,林寻也奉命一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边,宋阮阮没有跟着一起去,杜司清把人叫了过来,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郎君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宋阮阮看着杜司清低沉的目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可还记得郎君的千叮咛万嘱咐,于是咬着嘴唇一句话都不肯说,只低着脑袋,恨不得扎进地里去。

“你要是什么都不肯说,我就去告诉元峥你一点都不乖,不许再跟在郎君身边了。”杜司清眯了眯眼睛,恶狠狠地吓唬着这个小哥儿。

可面对杜司清的威胁,宋阮阮依旧嘴硬着,一副誓死都不会出卖陆梨的样子,这样就更加惹人怀疑了。

杜司清靠回了椅背上,手指扶着额头,拇指上的翠玉扳指泛着冷冽的光辉,居高临下地睨着宋阮阮,声音沉了下去,“他居然真的有事情瞒着我啊,看来是我对他太好了,惯得他无法无天了,等他回来我定要好好地罚他。”

这一招竟然管用了,宋阮阮以为杜司清是真的动了怒要动用家法打陆梨,面露惊慌之色,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不行的,郎君有了身孕受不得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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