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忙忙碌碌 亲卫孙莫进入视野
第五音等了一会儿, 没收到傅青岚的回信，但恰好，商苒的私信到了, 二人便乘车赶到了麒麟佣兵团。
佣兵团队长秦绪接待了她们。
商苒道：“冯姨，音音,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团的秦队长, 秦绪。”
秦绪的络腮胡比上次短了些，看起来清爽不少，一身军绿色防护服, 上身是宽松款夹克, 下身搭配贴着四个大口袋的工装裤, 厚实的胸大肌让内搭的黑色T恤变得紧绷, 腹肌也若隐若现，整个人都散发着男性的阳刚之美。
瞧见第五音, 他眼里的光亮了几分，“第五女士，久闻大名。”
明明见过, 却像第一次相见。
第五音知道他在想什么，从善如流道：“秦队好, 久仰大名。”
二人用了相似的词语, 意义却不甚相同。
“第五女士客气了。”秦绪哈哈一笑，心领神会，朝冯钰伸出了手……
四人一起进了办公室。
合同是佣兵团的法务搞出来的, 第五音认真看了一遍，其中有一条规定的大意是如果机甲发生损毁，能维修维修, 如果不能，可按二手市场行情的最低价赔偿。
这是一个完全利于他们事务所的合同。
第五音更加确定，麒麟佣兵团幕后老板就是傅青岚，否则，他们绝不会做这样的活雷锋。
冯钰对此也有不解，但她和秦绪相处的时间不算短，商苒更是住在1689，而且如果秦绪想害她，犯不着在这个时候支援机甲。
是以，二人虽没有交流，但都选择了接受。
……
直到中午，第五音才收到傅青岚发来的通讯请求。
她把洗干净的碗筷放回柜子，按下了通话键。
傅青岚道：“抱歉，我才睡醒。”
他大概还在床上，声音和平日不大一样，有些磁性，还有些慵懒。
第五音道：“没关系，柴大校下午才来。”
“他要拜访你的事务所？”
“对。”
“为什么？”
他的话也不多，而且能简则简。
第五音努力做阅读理解，“因为我在他的办公室里找到四只窃听器，为了他的生命安全，我选择了离开。”
傅青岚沉默片刻，“抱歉，是我思虑不周。”
第五音道：“没关系，这是我应该考虑的，而且我也考虑到了。”
“的确。”傅青岚的语调有了几分轻松，“你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所以，你做主让麒麟佣兵团把一架A+机甲以最便宜的价格租给了我？”
“呵呵呵……”傅青岚低低地笑了几声，“那么，第五女士，你可信吗？”
“你现在只能祈求我是可信的。”第五音开了个玩笑，“如此，你才能夜夜安睡。”
“那不至于。我想，我还有其他选择。”
“想杀我？你可以试试！”
“杀你确实有点难，但你有软肋，不是吗？好了，玩笑到此为止，如果我不信你，我就不会让你觉察到那些事情。换句话说，我比你想象的还要相信你，小音音，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放心。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柴大校是否可信了吧？”
“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他是否可信，暂时看不出来。但我认为，以他的性格和一贯作风，他应该站在我们这边，可以用诚意争取一下。但我要提醒你，如今我依旧在暗，而你已经明牌，你要尽量维持这种局面，可以吗？”
“可以。”
“那好，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五音切断了通讯。
五秒钟后，冯钰从外面进来了，问道：“那两口子没联系你吧。”
第五音打开咖啡机，做了两杯咖啡，“没有。”
冯钰道：“估计找到了？”
二人各拿一杯咖啡往办公室走。
第五音道：“不好说，我总觉得那女人有些怪，但证据不太充分。”
冯钰脚下微顿：“哪里怪，我怎么没觉得”
第五音道：“我问了刘雅薇好几个问题，她当时悲痛欲绝，却能一丝不苟地按照我询问的顺序回答了所有问题，我认为，这对于一个情绪即将失控的母亲来说有些困难。而且，他们拒绝明确他们的工作身份，冯姨，凤凰城有需要保密的工作吗？”
人类大联盟是命运共同体，即便分成了九界，也没有竞争关系和战争关系，不存在保密单位。
冯钰道：“也许，他们是某个公司的科研人员？”
“有这个可能性。”第五音摇头，“但这不能成为他们拒绝的理由。即便他们的身份敏感，为了孩子的安全，也该明确身份，以便我们迅速找到掳走孩子的幕后黑手。”
“有道理。”冯钰被她说服了，“算了算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不管他们了，我们想想贾女士的案子吧，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第五音浅饮一小口咖啡，打开了光脑：“先不急，我们等贾女士通知。”
午饭前，李沣给冯钰的机甲做了测评和调教，解决了仅有的两个小问题，再准备一套能源组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机甲的能源可以通用，她下了两单，并购置了两把激光炮、三把激光枪作为备用。
这几单是姬清羽给她的底气。
想了想，第五音到底给姬清羽发了条信息，把异兽攻城即将发生的时间确定在这两天。
……
能源和武器都是即买即送，下单不超过十分钟，机器人就把几样东西送到了。
签收完毕，第五音在顶楼站了站。
天阴了，乌云压得很低，空气中浮动着浓浓的雨腥气。
不到一分钟，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风也起来了，酷热被一扫而光。
第五音乘坐升降梯回到机库，隔着玻璃看外面，就见狂风卷着雨幕在大街上狂奔，白乎乎的一大团，就像巨大的奔跑的亡灵。
她看一眼光脑，姬清羽回消息了，但柴大校没有任何动静。
这种天气，他不会来了吧。
不太可能。
第五音否定了之前的想法，凭第六感，她认为如果柴大校不来，一定会给她消息。
那么，他会不会被暗杀了？
啧……
好不吉利的想法。
第五音摇摇头，快步去了楼下办公室。
苏微云和冯钰去练功了，只有小流苏一只豹被关在办公室里，见到她来，它一边叽叽地叫着，一边跑了过来。
第五音把小家伙捞在怀里，带着它，趴在窗口看雨景。
“咚咚”事务所的大门被敲响了。
第五音站直身子，快步走出办公室，快到正门时，她在玻璃窗上张望了一下——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撑着一把大黑伞，伞布遮住了整张脸。
尽管看不到容貌，但从身形上开，很像军人。
柴渊到了。
第五音在腰间的激光枪上摸了一把，打开了厚重的大门。
柴渊把伞举高些许，单手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张轮廓坚毅的脸。
第五音让出门口的位置，“柴大校好，快请进。”
柴渊错身而入，“打扰了。”
第五音在大街上扫视一周，关上大门：“不打扰，我一直在办公室等您。”
“如果我不来，一定会提前打招呼。”柴渊看看厨房方向，又看看办公室方向，“这是你的事务所，还是你的家？”
“二者都是。”第五音做了个请的手势，“那边是办公室，您过去坐一下，我去厨房泡两杯热茶。”
柴渊道：“如果可以，我想喝红茶，谢谢。”
第五音道：“那就红茶。”
……
柴渊独自去了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巧的探测仪，绕着房间快步走了一圈。
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他欣慰地笑笑，安安稳稳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很快，第五音端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进来了，脚下还跟着一路小跑的流苏。
柴渊指着她办公桌上的木雕摆件问道：“那是你自己雕的？”
她的桌面上摆着阴沉木和一整套的木雕刀，足以证实他的猜测是对的。
第五音道：“对，我今年刚从梧桐艺术学院毕业。”
柴渊愣了一下，随即调侃道：“怎么，军校不合你的口味吗？”
第五音道：“我想是的。”
“有个性。”柴渊在军队工作，见过相当多的行为怪异的天才，对此接受良好，不再追问，直接切入了正题，“关于梁晓晨，你还想问什么？”
第五音道：“我知道，他在军中和谁的关系最好，有没有好朋友，以及您知道的一切可疑的事情。”
“你小看他了。”柴渊道，“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若非他平时老实肯干，我也不会器重他，拉帮结伙、媚上欺下，乃至于呼朋引伴这样的事情在他身上一样没有。”
“他的性格如此，还是他善于伪装？”
“从亲卫到副官，他跟了我十三年，我的判断是，他性格就是如此。”
“那么，他家里出过什么事吗？”
“军校毕业前，他家有五口人陆续死在异兽攻城中。在那之后，他父亲另娶，父子之间的关系就日渐冷淡了。”
一家七口，死了大半。
问题就出在底层百姓赚不到购买机甲的钱，无力抵抗大规模的异兽袭击。
这大概就是梁晓晨一心一意地复辟传统能源的主要动机了。
第五音问：“如果梁晓晨杀害柴前辈，是为了掩盖7.19空难的真相，而空难只是为了杀死艾萨克波尔，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艾萨克波尔，社会学家，研究传统能源对人类社会的影响的那位？”
“对。”
柴渊面沉如水，脊背挺直，“所以，梁晓晨是杜柳青的人？”
第五音道：“您的判断有依据吗？”
柴渊冷笑一声：“当然。杜将军几次暗示我，梁晓晨能力出众，踏实肯干，应该把他下放到基层，我都拒绝了。现在看来，如果他还活着，下一个死的就该是我了。”
“即便他死了，你的处境也一样微妙。”
“是啊，主张传统能源的人无法说服政府，自然要从军队下手，如此才能逼着政府就范。如今九界会议正在召开，异兽反常的在夏季发动攻击，想来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说到这里，柴渊站了起来：“谢谢你，小姑娘，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不会支持传统能源，他们想要控制我的军队，必须先杀死我。”
说完，他大步出了门。
第五音送他出去。
快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下来，转身伸出大手，“如果你想继续往下查，可以关注一下我的新亲卫，那天给我们送咖啡的士兵，他叫孙莫，家在光明路1935号，离你这里不远。小姑娘，我们保持联系！”
“好。”第五音握住那只温暖且粗粝的大手，“您注意安全！”
“好。”柴渊收回手，“不用担心，我柴渊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大伞，推开门，大踏步地走进了狂风暴雨之中……
他是一名合格的军人。
第五音擦了擦扑在脸上的雨水，关上门，把柴渊表达的核心内容编辑成一句话，发给了傅青岚。
傅青岚还是没有及时回信。
她去办公室把柴渊的茶杯收拾了，带着小流苏和茶壶茶杯往三楼走，刚要进房间，刘薇雅的通讯请求就过来了。
她想了想，还是接通了。
“第五女士。”
刘薇雅的声音格外低沉。
“你说。”
“孩子没找到，现在请你们找还来得及吗？”
“你在犹豫，如果她死了，再把案子交给我就是白花钱，如果她没死，试试也无妨。刘女士，孩子出生在你们家是她的不幸，如果就此解脱，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再见。”
“等等，等等。”
“你还想说什么？”
“第五女士，我确实那么想过，但我的良心实在是过不去。我女儿很乖，很尊敬我，很爱很爱我，我不能不找她。哪怕她死了，我也得知道是谁杀的，求你帮帮我，帮帮我们。”
“我可以帮你，但是先打钱，一天一千。”
“好，我马上就打，马上就打！”
“你疯了，这么大的雨，而且已经是下午了，哪里就要一千了。”
耳机隐隐传来郑星澜暴怒的声音。
第五音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切断了连线。
三分钟后，账户里收到一笔一千元的转账。
第五音耸了耸肩，自语道：“不算太糟糕，有一点点人味。”
“吱呀”一声，训练室的门开了，苏微云走了出来，问道：“孩子还没找到吗？”
第五音点头，“对，我一会儿出去一趟，你和冯姨留在家里，哪都不要去，哪怕是菜园子。”
苏微云道：“这么久了，还能找得到吗，音音，这个钱，咱们……”
说到这里，她停下了话头，望向第五音的目光中既有懊悔，也有纠结。
第五音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佣兵团队长秦绪接待了她们。
商苒道：“冯姨，音音,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团的秦队长, 秦绪。”
秦绪的络腮胡比上次短了些，看起来清爽不少，一身军绿色防护服, 上身是宽松款夹克, 下身搭配贴着四个大口袋的工装裤, 厚实的胸大肌让内搭的黑色T恤变得紧绷, 腹肌也若隐若现，整个人都散发着男性的阳刚之美。
瞧见第五音, 他眼里的光亮了几分，“第五女士，久闻大名。”
明明见过, 却像第一次相见。
第五音知道他在想什么，从善如流道：“秦队好, 久仰大名。”
二人用了相似的词语, 意义却不甚相同。
“第五女士客气了。”秦绪哈哈一笑，心领神会，朝冯钰伸出了手……
四人一起进了办公室。
合同是佣兵团的法务搞出来的, 第五音认真看了一遍，其中有一条规定的大意是如果机甲发生损毁，能维修维修, 如果不能，可按二手市场行情的最低价赔偿。
这是一个完全利于他们事务所的合同。
第五音更加确定，麒麟佣兵团幕后老板就是傅青岚，否则，他们绝不会做这样的活雷锋。
冯钰对此也有不解，但她和秦绪相处的时间不算短，商苒更是住在1689，而且如果秦绪想害她，犯不着在这个时候支援机甲。
是以，二人虽没有交流，但都选择了接受。
……
直到中午，第五音才收到傅青岚发来的通讯请求。
她把洗干净的碗筷放回柜子，按下了通话键。
傅青岚道：“抱歉，我才睡醒。”
他大概还在床上，声音和平日不大一样，有些磁性，还有些慵懒。
第五音道：“没关系，柴大校下午才来。”
“他要拜访你的事务所？”
“对。”
“为什么？”
他的话也不多，而且能简则简。
第五音努力做阅读理解，“因为我在他的办公室里找到四只窃听器，为了他的生命安全，我选择了离开。”
傅青岚沉默片刻，“抱歉，是我思虑不周。”
第五音道：“没关系，这是我应该考虑的，而且我也考虑到了。”
“的确。”傅青岚的语调有了几分轻松，“你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所以，你做主让麒麟佣兵团把一架A+机甲以最便宜的价格租给了我？”
“呵呵呵……”傅青岚低低地笑了几声，“那么，第五女士，你可信吗？”
“你现在只能祈求我是可信的。”第五音开了个玩笑，“如此，你才能夜夜安睡。”
“那不至于。我想，我还有其他选择。”
“想杀我？你可以试试！”
“杀你确实有点难，但你有软肋，不是吗？好了，玩笑到此为止，如果我不信你，我就不会让你觉察到那些事情。换句话说，我比你想象的还要相信你，小音音，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放心。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柴大校是否可信了吧？”
“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他是否可信，暂时看不出来。但我认为，以他的性格和一贯作风，他应该站在我们这边，可以用诚意争取一下。但我要提醒你，如今我依旧在暗，而你已经明牌，你要尽量维持这种局面，可以吗？”
“可以。”
“那好，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五音切断了通讯。
五秒钟后，冯钰从外面进来了，问道：“那两口子没联系你吧。”
第五音打开咖啡机，做了两杯咖啡，“没有。”
冯钰道：“估计找到了？”
二人各拿一杯咖啡往办公室走。
第五音道：“不好说，我总觉得那女人有些怪，但证据不太充分。”
冯钰脚下微顿：“哪里怪，我怎么没觉得”
第五音道：“我问了刘雅薇好几个问题，她当时悲痛欲绝，却能一丝不苟地按照我询问的顺序回答了所有问题，我认为，这对于一个情绪即将失控的母亲来说有些困难。而且，他们拒绝明确他们的工作身份，冯姨，凤凰城有需要保密的工作吗？”
人类大联盟是命运共同体，即便分成了九界，也没有竞争关系和战争关系，不存在保密单位。
冯钰道：“也许，他们是某个公司的科研人员？”
“有这个可能性。”第五音摇头，“但这不能成为他们拒绝的理由。即便他们的身份敏感，为了孩子的安全，也该明确身份，以便我们迅速找到掳走孩子的幕后黑手。”
“有道理。”冯钰被她说服了，“算了算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不管他们了，我们想想贾女士的案子吧，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第五音浅饮一小口咖啡，打开了光脑：“先不急，我们等贾女士通知。”
午饭前，李沣给冯钰的机甲做了测评和调教，解决了仅有的两个小问题，再准备一套能源组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机甲的能源可以通用，她下了两单，并购置了两把激光炮、三把激光枪作为备用。
这几单是姬清羽给她的底气。
想了想，第五音到底给姬清羽发了条信息，把异兽攻城即将发生的时间确定在这两天。
……
能源和武器都是即买即送，下单不超过十分钟，机器人就把几样东西送到了。
签收完毕，第五音在顶楼站了站。
天阴了，乌云压得很低，空气中浮动着浓浓的雨腥气。
不到一分钟，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风也起来了，酷热被一扫而光。
第五音乘坐升降梯回到机库，隔着玻璃看外面，就见狂风卷着雨幕在大街上狂奔，白乎乎的一大团，就像巨大的奔跑的亡灵。
她看一眼光脑，姬清羽回消息了，但柴大校没有任何动静。
这种天气，他不会来了吧。
不太可能。
第五音否定了之前的想法，凭第六感，她认为如果柴大校不来，一定会给她消息。
那么，他会不会被暗杀了？
啧……
好不吉利的想法。
第五音摇摇头，快步去了楼下办公室。
苏微云和冯钰去练功了，只有小流苏一只豹被关在办公室里，见到她来，它一边叽叽地叫着，一边跑了过来。
第五音把小家伙捞在怀里，带着它，趴在窗口看雨景。
“咚咚”事务所的大门被敲响了。
第五音站直身子，快步走出办公室，快到正门时，她在玻璃窗上张望了一下——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撑着一把大黑伞，伞布遮住了整张脸。
尽管看不到容貌，但从身形上开，很像军人。
柴渊到了。
第五音在腰间的激光枪上摸了一把，打开了厚重的大门。
柴渊把伞举高些许，单手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张轮廓坚毅的脸。
第五音让出门口的位置，“柴大校好，快请进。”
柴渊错身而入，“打扰了。”
第五音在大街上扫视一周，关上大门：“不打扰，我一直在办公室等您。”
“如果我不来，一定会提前打招呼。”柴渊看看厨房方向，又看看办公室方向，“这是你的事务所，还是你的家？”
“二者都是。”第五音做了个请的手势，“那边是办公室，您过去坐一下，我去厨房泡两杯热茶。”
柴渊道：“如果可以，我想喝红茶，谢谢。”
第五音道：“那就红茶。”
……
柴渊独自去了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巧的探测仪，绕着房间快步走了一圈。
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他欣慰地笑笑，安安稳稳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很快，第五音端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进来了，脚下还跟着一路小跑的流苏。
柴渊指着她办公桌上的木雕摆件问道：“那是你自己雕的？”
她的桌面上摆着阴沉木和一整套的木雕刀，足以证实他的猜测是对的。
第五音道：“对，我今年刚从梧桐艺术学院毕业。”
柴渊愣了一下，随即调侃道：“怎么，军校不合你的口味吗？”
第五音道：“我想是的。”
“有个性。”柴渊在军队工作，见过相当多的行为怪异的天才，对此接受良好，不再追问，直接切入了正题，“关于梁晓晨，你还想问什么？”
第五音道：“我知道，他在军中和谁的关系最好，有没有好朋友，以及您知道的一切可疑的事情。”
“你小看他了。”柴渊道，“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若非他平时老实肯干，我也不会器重他，拉帮结伙、媚上欺下，乃至于呼朋引伴这样的事情在他身上一样没有。”
“他的性格如此，还是他善于伪装？”
“从亲卫到副官，他跟了我十三年，我的判断是，他性格就是如此。”
“那么，他家里出过什么事吗？”
“军校毕业前，他家有五口人陆续死在异兽攻城中。在那之后，他父亲另娶，父子之间的关系就日渐冷淡了。”
一家七口，死了大半。
问题就出在底层百姓赚不到购买机甲的钱，无力抵抗大规模的异兽袭击。
这大概就是梁晓晨一心一意地复辟传统能源的主要动机了。
第五音问：“如果梁晓晨杀害柴前辈，是为了掩盖7.19空难的真相，而空难只是为了杀死艾萨克波尔，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艾萨克波尔，社会学家，研究传统能源对人类社会的影响的那位？”
“对。”
柴渊面沉如水，脊背挺直，“所以，梁晓晨是杜柳青的人？”
第五音道：“您的判断有依据吗？”
柴渊冷笑一声：“当然。杜将军几次暗示我，梁晓晨能力出众，踏实肯干，应该把他下放到基层，我都拒绝了。现在看来，如果他还活着，下一个死的就该是我了。”
“即便他死了，你的处境也一样微妙。”
“是啊，主张传统能源的人无法说服政府，自然要从军队下手，如此才能逼着政府就范。如今九界会议正在召开，异兽反常的在夏季发动攻击，想来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说到这里，柴渊站了起来：“谢谢你，小姑娘，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不会支持传统能源，他们想要控制我的军队，必须先杀死我。”
说完，他大步出了门。
第五音送他出去。
快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下来，转身伸出大手，“如果你想继续往下查，可以关注一下我的新亲卫，那天给我们送咖啡的士兵，他叫孙莫，家在光明路1935号，离你这里不远。小姑娘，我们保持联系！”
“好。”第五音握住那只温暖且粗粝的大手，“您注意安全！”
“好。”柴渊收回手，“不用担心，我柴渊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大伞，推开门，大踏步地走进了狂风暴雨之中……
他是一名合格的军人。
第五音擦了擦扑在脸上的雨水，关上门，把柴渊表达的核心内容编辑成一句话，发给了傅青岚。
傅青岚还是没有及时回信。
她去办公室把柴渊的茶杯收拾了，带着小流苏和茶壶茶杯往三楼走，刚要进房间，刘薇雅的通讯请求就过来了。
她想了想，还是接通了。
“第五女士。”
刘薇雅的声音格外低沉。
“你说。”
“孩子没找到，现在请你们找还来得及吗？”
“你在犹豫，如果她死了，再把案子交给我就是白花钱，如果她没死，试试也无妨。刘女士，孩子出生在你们家是她的不幸，如果就此解脱，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再见。”
“等等，等等。”
“你还想说什么？”
“第五女士，我确实那么想过，但我的良心实在是过不去。我女儿很乖，很尊敬我，很爱很爱我，我不能不找她。哪怕她死了，我也得知道是谁杀的，求你帮帮我，帮帮我们。”
“我可以帮你，但是先打钱，一天一千。”
“好，我马上就打，马上就打！”
“你疯了，这么大的雨，而且已经是下午了，哪里就要一千了。”
耳机隐隐传来郑星澜暴怒的声音。
第五音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切断了连线。
三分钟后，账户里收到一笔一千元的转账。
第五音耸了耸肩，自语道：“不算太糟糕，有一点点人味。”
“吱呀”一声，训练室的门开了，苏微云走了出来，问道：“孩子还没找到吗？”
第五音点头，“对，我一会儿出去一趟，你和冯姨留在家里，哪都不要去，哪怕是菜园子。”
苏微云道：“这么久了，还能找得到吗，音音，这个钱，咱们……”
说到这里，她停下了话头，望向第五音的目光中既有懊悔，也有纠结。
第五音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