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是他男朋友

“不可能!”

纪岚再难支撑镇定。

自家儿子那么出类拔萃,怎么能跟那个榆木脑袋示弱?

旋即,纪岚鄙夷得清高无畏。

“法治社会,真以为你们有点本事,就能只手遮天吗?”

纪岚眯着眼。

但她的锐利对秦恣没有半分挟制。

秦恣瞳仁阴煞:“法治?你们这种钻法律空子的人,也会讲法?”

“自己裤兜子都没擦干净,还用我遮?”

这话听得宋家人一头雾水。

有什么东西,倏然从宋泊舟脑子里破壳而出。

屋外,寒风刮骨。

祝雪芙在车旁站了会儿,上半身不冷,下半身冷,冷意从脚底板蔓延到腿。

跺脚小跑着,还是冷。

终归是捱不住冻,溜回了车内避风。

冷白小脸凑近车窗,呼出的热流喷在玻璃上,蒙上一层氤氲白雾。

清澈潋滟的眸自带三分水光,无辜纯洁。

骨节细白的指尖戳在玻璃窗上,刚写到“心”字的一点,就有车急刹在他右侧。

副驾对着主驾,二人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撞上。

看到雪芙,仓皇下车的宋临呆愣。

翕动的唇欲言又止,但还是步调没停,急吼吼地往屋里冲。

会打起来吗?

秦恣打得过那一大家子人吗?

担心秦恣寡不敌众,小少爷又拉开车门,缩成一团去门口偷瞄。

上次生日宴,纪岚和祝志鸿见过秦恣,就是他领着祝雪芙走的。

关系可见一斑。

纪岚问:“他跟你搞同性恋?”

秦恣没隐讳,坦诚布公:“是,我是他男朋友。”

一时激起千层浪,亲戚们虽震撼,却也缄默着嘴,仅凭眼神汹涌交流。

捏了腌臜,纪岚还想嘲弄一番,宋临却破门而入。

冲进门,宋临就一手拽一个,阴郁质问:“谁让你们来的?跟我走!”

字字咬牙切齿,不仅淬了恨,还有毒。

宋家多年教诲的礼数,在这一夕之间,化为乌有。

秦恣的报复欲比祝雪芙狠,何况还与祝雪芙相关。

“用不着歧视别人,先管好你儿子吧。”

纪岚正跟宋临扭扯呢,话没说完,她心底不痛快。

同性恋,宋家的亲儿子是同性恋。

对她来说,简直是可以哄堂大笑的劣质基因。

可刹那间,当头一棒砸在她头上。

刚露出的那丝得意的笑容,骤然冷却。

“什么意思?”

秦恣残酷打击:“你儿子是同性恋。”

霎时,纪岚难接受,反扣住了宋临的手,无声却狞恶的质问。

宋临没喘气,毫不犹豫和忌惮:“他说得没错,我是!”

“我不仅是同性恋,我还喜欢……”

宋临发泄似的怒吼,又在某一刻被扼杀得力竭。

他懦弱得根本没底气说出名字。

他一承认,纪岚就掐紧了宋临的肉,神经错乱地惊叫:“啊——”

两口子如丧考妣,又怒其不争,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宋临蛮夷地拉着两具木偶。

刚趔趄到半路,纪岚奋力一挣,失心疯般清醒。

“我知道了!”

“难怪,难怪你要把公司卖了,把钱都给那个蠢东西花。”

她还以为是儿子不想要宋家的东西。

纪岚眼球爆凸,看向门外的眼神,像是在看极恶不赦的鬼。

“是他!是不是他?”

“他用这么不要脸的手段,报复你!是他勾引的你,想毁了——”

侮辱的话被迫戛然而止,宋临如同在摆脱肮脏,厌恶地猛然一推。

而秦恣,早在那个“蠢”字骂出来的时候,就箭步上前。

倾力薅住纪岚的头发,势要将那整块头皮都撕得血肉模糊。

恶念过重的人眼里,是没有性别之分的。

纪岚摔得四脚朝天,又顾不得疼,扭曲着脸,既对宋临失望,又绝望得痛彻心扉。

宋临自厌自唾:“我不要脸!是我想勾引他!”

秦恣再度抛出重锤:“他的眼睛可没被你们虐待瞎,你的儿子,给他当垫脚石都不配。”

围观了一整场闹剧,心脏震荡的方珆喃喃自语:“虐待?”

她看向宋泊舟,渴望从宋泊舟脸上找到答案。

却见大儿子也云里雾里。

秦恣跟个机关枪一样,无差别扫射,现在又将枪口对准了宋家。

“亲生儿子被人折磨得抑郁,身体羸弱,耳膜穿破,难为你们一家子的蠢货,还想偏心养别人的儿子。”

他要是祝雪芙,谁敢对宋临笑,就发疯扇那人巴掌。

一阵晕眩直冲方珆颅顶,让她趔趄不稳。

“不明白的话,去市医院好好查查。”

宋泊舟躁乱,不想听秦恣煎熬人心的哑迷:“是什么?”

秦恣知道宋泊舟有调查,但太浅显了,只摸出祝家对祝雪芙管教甚严。

他查蛛丝马迹,得从那对夫妻的十族查起。

秦恣没想回答,真相只有自己揭开,才最悲戚。

宋临失魂,神色恍惚道:“是鉴定报告。”

“他们、我爸妈,五年前就做过亲子鉴定,确定雪芙不是他们的孩子了。”

就算是宋泊舟,听到这则惊天动地的噩耗,也是瞳孔地震。

方珆摇摇欲坠:“五年前……”

盛兰芬老早就心梗了,抱着柱子坐在楼梯间,宋先民给她喂了颗速效救心丸。

宋临艰涩地吐出嗓子眼的淤堵:“但用的或许不是他们的名字。”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所以宋家才没有查出来。

宋、祝两家抱错孩子是意外,但五年前,这场意外就能纠正。

秦恣继续搅和:“至于耳朵的事,有兴趣你们再问问。”

满屋混乱哗然,称得上一句天翻地覆,秦恣却潇洒的功成身退。

祝雪芙脸贴在车窗前,乌眸点漆,唇红齿白,像只美萌猫咪一样装乖卖萌。

秦恣上车,右手旁有源源不断的寒气往他身上渗。

他没拆穿,给祝雪芙系上安全带。

车开出几百米,祝雪芙才装模作样地打探:“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秦恣:“把他们打了一顿。拳打你哥,脚踢你爸,谁来拦都得挨两拳。”

“……”

要不是祝雪芙在偷听,他就信了。

可小孩子心境浮躁,刚装了不到几分钟,就憋不住。

“宋临还真是gay呀?”

“那他喜欢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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