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斗兽场中的野兽

陈宇晦涩低语:“就是地下拳场,生死不论,危险系数……五颗星!”

那些打正规赛的都鼻青脸肿,更何况卖命的黑拳。

去地下拳馆看球的,多数有恶癖。

台上的人是他们在斗兽场中下注的猛兽,撕咬得越狠,血流得越多,他们越狂欢。

祝雪芙自诩恶劣,可听到这么骇人的事,也会露怯。

陈宇又透了句:“能在这种地方打拳的,要么缺钱,要么就是追求刺激。”

坐回位置上,祝雪芙脑袋嗡嗡。

都打赢了专业选手,肯定很厉害。

加顿,舒加顿?好奇怪的名字。

难怪听他说中文拗口,原来是外国人,可看不出他身上有混血特征啊?

难道是出生就被送去了国外?

那他为什么要去地下拳场打拳?

缺钱?

舒家把他扔在国外,都不给他生活费吗?

深夜,祝雪芙趴在床上,好奇心驱使,搜了下那家地下拳场。

网上消息很少,他点开一个视频,只几秒,就关闭了。

喧闹,野蛮,半身赤裸,还溅血,看得他抵触,一点都提不起感兴趣。

*

宋临不是画饼,没两天,就把车给祝雪芙买了。

还是顶配的。

刚到手,就开到了祝雪芙宿舍楼下,让祝雪芙验货。

车位周围不时驻足人,有人搜了价,险些震惊到晕厥。

“1900!”

“我的天,咱们学校还有这么有实力的大佬呢?谁呀,你们知道吗?”

跑车惹眼,车头棱角锋利,全黑的车身泛着莹润光泽,狂狷霸气,像一头迅捷的猎豹。

车窗私密性好,只能从挡风玻璃处窥到点内部情况。

宋临垂头打字:『雪芙,下来吧。』

祝雪芙站在宿舍门口,挑着眼,眸光含嗔,心底涌现揣测。

『祝雪芙:去校外等我。』

停车角偏僻,祝雪芙没来得及多看,宋临给他拉开车门,他抬腿跨进了副驾。

自始至终,都绷紧小脸,严肃无情。

宋临没着急启动,想让雪芙多试试坐感:“冷吗,给你带了喝的。”

奶茶是热的,捧在手里能缓解拇指的僵硬。

获取这辆豪车,祝雪芙本该千恩万谢,可他内心狭隘,某一刻,想的却是……

宋临真有钱,1900万的车说买就能买,宋家这些年对他一定很好。

又阴暗了。

“雪芙要试主驾吗?”

“你还没驾照吧?没驾照先让司机给你开着,等你拿了驾照——”

“你想害我吗?”

祝雪芙歪头,稚气粉白的脸上,恶劣和天真交织:“我是半个聋子,你让我去开车?”

“还有,你故意的吗?把车开进学校,想让人传我闲话?”

前不久就有个例子,女生的父亲开豪车送她来学校,被人造谣包养,还编纂了好几个版本,各种虚假P图层出不穷。

晒童年合照,反被说是P的,最后给人逼得没招,亲子鉴定都出来了。

劈头盖脸的诘责属实无理取闹,宋临怔神,又敛眉,纵容耍小性子的雪芙。

“是我考虑不周,那以后哥哥当你的司机,想去哪儿我送你。”

“我也不该把车开到学校去。”

“晚上没课吧,要跟哥哥一起去吃饭吗?”

宋临的宠溺得不到祝雪芙的好脸,祝雪芙嗤鼻:“虚伪!”

他故意说些刻薄的话,就是想撕毁宋临随和朗月的面具。

雪芙清楚,这是嫉妒作祟。

莹白拇指刚碰上安全带,宋临歪身,伸手一拽一扣,给祝雪芙系好。

宋临说的吃饭是一场应酬,这也是雪芙愿意去的原因。

他念的金融专业,和生意场有点微末关系,家里借结识人脉的理由,让宋临带他多走动。

人前,祝雪芙对宋临并不抵触,所以宋家以为雪芙没怨气,总制造相处机会,让兄弟俩密切往来。

但祝雪芙讨厌死宋临了。

可他又犟,不愿意轻易暴露心思,想让宋家人先讨厌宋临。

祝雪芙是去使坏的。

等他到了饭局,就彰显自己的地位,让宋临的合作商知道,宋临不过是个没地位的赝品,跟宋临合作,就是跟他作对。

祝雪芙满腔自信,只等大显身手。

-

宋临定的是一家有规格的饭店——宴春山,符合两方公司的标准。

包厢内,两方寒暄时,祝雪芙翻着餐单。

“这位……”

祝雪芙没挪屁股,合作方注意到他,不免多问。

宋临舒朗眉目:“我弟弟,正巧在附近还没吃饭,我就带上一起了,吴总别介意。”

被叫做吴总的是个中年男人,发福秃头都沾了点,但和那些长期浸淫在酒色中的男人还是有区别的。

吴总忙摆手,面露几分惶然。

“这有什么介意的,我家那小子也和宋小少爷一般大,总不能把孩子饿着吧。”

扑簌簌的鸦羽半掀,清瘦下颌轻点,再无其他反应。

冷脸,萌。

雪芙已经很乖了,他没有跳出来纠正吴总的称呼,让宋临和吴总都下不来台。

他姓祝,不姓宋。

祝雪芙回宋家后,家里人有说给他改姓,可既要给他改,为什么不把宋临的也改回去?

他赌气,说自己叫这个名字叫习惯了。

宋家娇惯着他,他不愿意的事,从不会勉强。

“想加什么菜?”

宋临刚近身,祝雪芙就合上菜单:“没胃口,不想吃。”

雪芙食欲差,忌口多,裹着厚重的外套都瘦巴巴的。

宋临做主:“那哥哥给你点一份鳕鱼粥。”

“把外套脱了吧,包厢暖气足。”

羽绒外套暖和,闷得祝雪芙后背渗汗,宋临接手后,挂到了门口的嵌入式衣架上。

与祝雪芙两副面孔不同,宋临何时何地都关怀爱护,叫人挑剔不出错。

宴春山早年间辉煌过,是云港最顶级的饭店,比君锦名声还响,只是近些年败落了。

要不是靠那点关系,都混不上上流,但因为有名气、体面,最得那些中高档应酬的偏爱。

“两位顾客,是这桌饭菜有什么问题吗?”

满满一大桌菜,几乎毫发无损。

汪福瞅那两人,坐着的寒凛压迫,站着的眉骨处有道几厘米的长疤。

都不是善茬儿,像是来砸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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