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加微信…好不好

“当我看清你的脸,惹人心醉了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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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照的快门声在热闹的客厅里轻轻落下,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细碎的欢喜,随即又被源源不断的笑闹声包裹。

众人嘻嘻哈哈地散开,有的凑去看相机里的成片,有的围回桌边继续分享蛋糕与零食,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每一张洋溢着笑意的脸上,将生日夜的温馨烘托得恰到好处。

杨博文几乎是在快门落下的瞬间,就悄悄松了紧绷了许久的肩线,可胸腔里的心跳,却依旧像失控的鼓点,慌乱地敲个不停。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借着人群的掩护,慢慢退到了客厅边缘的单人小沙发旁,像一株安静的植物,悄悄把自己藏进光线柔和的角落里。

他不敢再停留于人群中央,不敢再承受身后那道近在咫尺的气息,更不敢去回想,刚才左奇函就站在他正后方时,那种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窒息感。

短短几秒钟的合照,对他而言,却像是度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甜蜜,又煎熬,心动,又胆怯。

身旁,陈浚铭不知什么时候迈着小短腿,凑到了陈思罕身边。

“哥哥,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陈思罕低头,看见眼前这个眉眼乖巧的小孩,只当是遇见了自己的小粉丝,眼底立刻漾开温和的笑意,没有半分犹豫,爽快地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让陈浚铭扫描。

小孩成功加上微信,抱着手机心满意足,乖乖跑到一旁的地毯上坐下,低着头认真地给新好友改备注,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

杨博文的目光轻轻落在陈浚铭身上,心底稍稍安定了几分。

有弟弟在身边,至少能让他暂时分散注意力,不用一直被困在对左奇函的慌乱与在意里。

他缓缓坐下,将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块还没吃完的奶油蛋糕,甜香浓郁,缠绕在鼻尖,可他却丝毫尝不出味道。

他拿起桌上的小叉子,一小口、一小口机械地抿着蛋糕,动作缓慢而规律,看上去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早已不受控制地飘到了客厅另一侧的人群里。

张函瑞、张桂源、张奕然、左奇函四个人,正围坐在地毯上,兴致勃勃地玩着真心话大冒险。

小小的骰子在瓷盘里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次停下,都伴随着一阵起哄与欢笑。

输了的人没有多余的惩罚,只是端起桌上的啤酒,仰头灌下一口,酒液的清苦与少年人的肆意碰撞在一起,让气氛越来越热烈。

杨博文低着头,假装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毫无意义的聊天界面,可他的目光却始终是涣散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他的耳朵竖得老高,像一只警惕又贪恋的小兽,贪婪地捕捉着那边传来的每一个声音。

骰子碰撞的清脆声,张函瑞欢快的起哄声,张桂源无奈的笑骂声,张奕然温和的应答声,还有最让他心神不宁的——左奇函的声音。

清亮,随性,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洒脱,偶尔因为醉酒染上几分慵懒的沙哑,每一次响起,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杨博文的心尖上,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上一拍。

他不敢抬头,不敢明目张胆地去看,只能借着低头的动作,让目光轻飘飘地、若有似无地往那个方向飘。

视线越过人群的缝隙,落在左奇函的身上,不敢停留太久,只是飞快地一瞥,便慌忙收回,可心底的悸动,却久久无法平息。

他看着左奇函拿起啤酒罐,指尖随意地扣着拉环,仰头喝下一口,喉结轻轻滚动,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干净利落。

看着他因为游戏输了,无奈地轻笑,眼角微微弯起,那两颗浅淡的痣,在光影里若隐若现,依旧是他记了十几年的模样;

看着他和朋友们打闹,神情肆意而鲜活,像一束永远耀眼的光,照亮了整个热闹的空间。

杨博文的心底,泛起一阵细碎又温柔的酸涩。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左奇函放松的模样,看着他褪去舞台上的张扬,褪去平日里的疏离,像一个普通的少年一样,嬉笑打闹,饮酒作乐。

这样的左奇函,比他远远守望时更加生动,更加鲜活,也更加……让他不敢靠近。

“博文!别一个人坐那儿啊!”

张函瑞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杨博文的失神。

他猛地回过神,抬头对上张函瑞欢快的目光,心脏瞬间一紧,浑身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张函瑞朝他用力招手,嗓门亮亮的,带着满满的热情:

“过来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人多更热闹!”

杨博文的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他太害怕了,害怕加入这场游戏,害怕被问到触及心事的问题,害怕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藏了十几年的秘密,更害怕……在游戏里,和左奇函产生直接的对视与交集。

那是他穷尽一生,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区。

他轻轻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压得很轻,带着几分温和的疏离:

“不了,你们玩吧,我不太会这个。”

张函瑞见状,也没有过多勉强,只是笑着挥了挥手,转头又投入到热热闹闹的游戏里,客厅里的欢声笑语,再一次将杨博文淹没。

杨博文重新低下头,继续假装吃着蛋糕,可握着小叉子的指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依旧没有恢复平静,只要左奇函还在这个空间里,只要他还能听到对方的声音,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他就永远无法真正安定下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渐渐沉入安静,只有这间小小的客厅,依旧热闹非凡。

桌上的啤酒空罐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酣畅。

杨博文安静地坐在角落,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黏在左奇函的身上。

他清晰地看着,左奇函的脸颊,渐渐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像被晚霞轻染过一般;

看着他的眼神,慢慢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变得比平时更加柔软,更加慵懒;

看着他说话的语调,也带上了几分酒后的散漫,明显是,真的喝醉了。

杨博文的心里,轻轻一紧。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左奇函。

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与张扬,多了几分醉意里的软意与无害,灯光温柔地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干净好看,好看到让杨博文不敢多看,却又偏偏移不开目光。

心底的在意,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就在杨博文失神的瞬间,左奇函忽然撑着身旁的沙发,慢慢站起身。

他的脚步微微晃了一下,带着明显的醉态,引得身边的朋友笑着扶了他一把,都以为他是喝多了,要起身去洗手间。

杨博文的呼吸,瞬间屏住。

他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像一张拉满了的弓,随时都会断裂。

他下意识地想要低头,想要躲避,想要把自己彻底藏起来,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沙发上,一动都不能动。

下一秒,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左奇函轻轻推开朋友搀扶的手,没有走向洗手间的方向,而是方向一转,目光朦胧地锁定了角落的杨博文,然后,一步、一步,直直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杨博文的心尖上。

杨博文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强装平静,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手里的小叉子“嗒”地一声,轻轻掉落在瓷盘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在他耳中却清晰得刺耳。

他想躲,想逃,想立刻起身离开,可四肢却不听使唤,僵硬得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一步步靠近自己。

近到,他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干净清冽的气息,缠绕在鼻尖,让他心神俱震。

左奇函在他面前,缓缓停下。

杨博文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睫毛不受控制地疯狂轻颤,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能感觉到,左奇函的目光,正落在他的头顶,带着醉意的朦胧,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然后,在杨博文完全没有防备、完全不敢置信的瞬间——

左奇函微微弯腰,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掌心带着微醺的温度,带着啤酒的微凉,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温热,轻轻覆在杨博文的脸颊两侧。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发。

杨博文整个人,彻底僵住。

像被施了定身咒,像被定格在这一刻,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彻底忘记。

全世界的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只剩下自己失控的心跳声,在耳边疯狂轰鸣。

左奇函醉意朦胧的眼睛垂着,近距离地望着他,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目光柔软而散漫,没有平日里的疏离,只有醉后的天真与随性。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酒后独特的沙哑,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杨博文的心脏:

“舞蹈学弟……和我加个微信吧。”

杨博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他整个人都懵了,震惊得缓缓抬起头,睁大眼睛,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脸。

距离近得可怕。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清左奇函长长的睫毛,能看清他眼底朦胧的水雾,能看清他干净的眉眼,能看清他柔和的唇线,能看清那两颗让他记了十几年的痣。

太好看了。

好看到让他的心跳,瞬间彻底失控,像密集的鼓点一样,疯狂砸在胸腔里

咚咚、咚咚、咚咚,

快得几乎要冲破喉咙,快得让他害怕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这不堪的心跳。

耳朵“唰”地一下,滚烫发烫。

从耳尖开始,一路烧到脸颊,烧到脖颈,烧到每一寸肌肤,红得彻底,烫得惊人,像被烈火灼烧过一样,藏不住的慌乱与心动,全部暴露在这片灼热里。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所有的语言,所有的镇定,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十几年的暗恋,十几年的守望,十几年的不敢靠近,十几年的小心翼翼,在对方一句醉醺醺的请求里,在一个温柔的触碰里,瞬间溃不成军。

心底像有一场盛大的烟花,轰然炸开。

慌乱,心动,紧张,不敢置信,甜蜜,酸涩,委屈,欢喜……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疯狂地翻涌,搅成一团,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柔软的云朵上,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他做了无数次的、不敢让人知晓的梦。

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怕惊扰了眼前这场易碎的美好,怕一呼吸,这场梦就会醒来,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左奇函会主动靠近他,会主动捧起他的脸,会主动对他说,和我加个微信吧。

哪怕,这只是一场醉后的糊涂。

哪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短暂的、不真实的幻境。

也足够让他,用尽全力,去回应。

可左奇函只是捧着他的脸,眼神软软地看着他,又轻轻重复了一遍:

“微信……好不好?”

那语气,像在哄,又像在认真确认。

杨博文的心脏狠狠一颤。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发颤,带着藏不住的慌乱、无措、不敢置信,几乎是本能地、乖乖点头,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轻轻应声:

“好……好啊……”

好。

好啊。

多少年了,我等这一句,等了十几年。

简单的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耗尽了他十几年的勇气,耗尽了他全部的心意。

灯光依旧温柔,笑闹依旧在耳边,可杨博文的世界里,却只剩下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只剩下掌心的温度,只剩下那句让他心跳失控的话。

他知道,这一夜,会成为他漫长暗恋里,最珍贵、最心动、也最让他慌乱的一夜。

会成为他往后漫长岁月里,想起一次,就心跳一次的,独家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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