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幸福降临

“我爱你,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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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浚铭站在练习室门口,轻轻敲了下门,小声问:

“我可以进来吗?”

开门的是张桂源。

“怎么了?”

“桂源哥,我来借一下你的贝斯,下周元旦表演要用。”陈浚铭乖乖回答。

“我等下拿给你,先进来坐一会儿。”张桂源侧身让他进来。

门一关上,练习室里原本随意的目光,瞬间有一道悄悄亮了一下。

左奇函装作整理鼓槌,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往陈浚铭那边瞟。

张奕然默默递过来一包零食,语气平淡却贴心:

“吃吗?”

“谢谢奕然哥。”

陈浚铭接过,安安静静待在角落,不乱走、不乱碰,只是一双眼睛悄悄在屋里转了一圈

“你哥呢?之前听人说,他接了个很难的案子。当律师的,应该挺辛苦吧?”

“嗯,哥哥最近很忙。”

陈浚铭点点头,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经常很晚才睡。”

左奇函坐在鼓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边缘。

杨博文……

很累,却还是一声不吭地扛着。

和他记忆里那个 安静、懂事、从不喊苦的人,一模一样。

坚强得让人心疼。

日子一晃,就到了元旦表演的前一天。

陈浚铭特意跑了一趟乐队练习室,进门时脸绷得认真。

张桂源正整理设备,抬头看见他笑:

“浚铭来啦?明天就要表演了,紧张吗?”

“不紧张。”

他认认真真对所有人发出邀请:

“明天我们学校元旦表演,我邀请思罕哥,还有左哥、桂源哥、奕然哥,一起来看好不好?”

一句话落下,整个练习室都静了半秒。

左奇函的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指尖不自觉攥紧鼓槌,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杨博文……

会来。

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去看杨博文在台下的样子。

可以看着陈浚铭在台上发光。

更可以……和杨博文,安安静静坐在同一片观众席里。

张桂源立刻笑着应下:“去!必须去!”

张奕然淡淡点头:“嗯,去。”

陈思罕更是拍着胸口保证:“我肯定到!还给你加油!”

陈浚铭看着大家都答应,终于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安心的笑。

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一场小小的元旦表演,

藏着小孩的真诚,藏着乐队的守护,

更藏着,左奇函盼了好久好久的——

与杨博文的再一次相见。

元旦表演当天,学校礼堂暖光铺满全场,彩旗和气球把气氛烘得热热闹闹。

陈浚铭一早就换上了表演服,衣服微微有些大,袖口卷了一圈,衬得他脸更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另一边,杨博文下班就匆匆赶来了,律师袍还没来得及换,只在外套搭了件干净针织衫,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却在踏进礼堂的那一刻,悄然逝去。

他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指尖还捏着给陈浚铭准备的温水。

没过几分钟,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杨博文没回头,直到身边的座位被人轻轻坐下,一股熟悉的、干净的气息飘过来。

他心脏猛地一跳。

缓缓侧过头——

是左奇函。

他今天没穿舞台上张扬的衣服,简简单单的黑色卫衣,帽子压得有点低,可一抬眼,目光就直直撞进杨博文眼里,耳尖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红。

“……好巧。”

左奇函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点紧张。

杨博文心跳乱了半拍,轻轻点头,声音也轻:

“嗯,好巧。”

其实一点都不巧。

张桂源、张奕然、陈思罕早就挤到了前排占位置,故意把中间靠后的位置留给了他们两个。

陈思罕还在前面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看得左奇函脸颊微微发烫。

很快,主持人报幕。

“下面请欣赏陈浚铭同学带来的贝斯独奏——”

灯光一亮,陈浚铭抱着贝斯站在舞台中央。

他没有怯场,指尖落下的第一个音就稳稳当当,节奏干净利落,眼神认真而坚定。

杨博文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眼里全是自家小孩的骄傲。

而身边的左奇函,目光却悄悄从舞台上移开,落在了杨博文的侧脸上。

暖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落下浅浅的阴影,连专注的神情都温柔得要命。

左奇函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一曲结束,全场爆发出掌声和尖叫,陈浚铭在台上鞠躬,目光精准找到杨博文的位置,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张桂源撞了撞张奕然的胳膊,小声笑:

“你看那俩,坐一起比台上还紧张。”

张奕然淡淡瞥了一眼,嘴角却极轻地往上弯了一下。

礼堂里灯光温暖,掌声阵阵。

元旦表演的礼堂里暖气开得很足,暖黄的灯光一层一层裹下来,杨博文却觉得,比暖气更烫的,是身侧那个人的存在。

他明明眼睛看着舞台上发光的陈浚铭,可所有的感官,全都不受控制地偏向了左边——偏向了安安静静坐在他身旁的左奇函。

左奇函坐得很规矩,双手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杨博文用余光偷偷看他。

看他清晰的下颌线,看他微微滚动的喉结,看他因为专注而轻轻蹙起的眉尖,看他耳尖那一点藏不住的红。

心跳,早就乱得不成样子。

他不敢大幅度转头,只能借着鼓掌的动作,微微侧过脸,飞快瞥一眼左奇函,又立刻慌乱地收回目光,指尖在腿上悄悄蜷缩,攥得掌心发潮。

原来……

真人比近距离镜头里更让人心动。

没有舞台上刺眼的灯光,没有人群的尖叫,没有“少女的毒药”那样张扬的称号。

此刻的左奇函,只是一个安安静静来看表演的普通人,坐在他身边,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听同一阵掌声。

这种近在咫尺的真实感,几乎要把杨博文憋闷了许久的心事全部冲垮。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遥远的粉丝,是隔着屏幕仰望的观众。

可直到此刻他才承认——

他不是喜欢星星乐队,不是喜欢舞台上的左少。

他是完完全全、真心实意,喜欢眼前这个人。

左奇函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头。

杨博文吓得立刻绷紧脊背,死死盯着舞台,连呼吸都放轻,长长的睫毛疯狂地颤动,像受惊的蝶。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烧了起来,从脸颊烫到耳根,再悄悄烧到脖颈。

完了。

他想。

他好像藏不住了。

“浚铭弹得真的很好,对不对”

杨博文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嗯。”

左奇函甚至不敢用力回答,怕自己一开口,心跳就会漏出来。

左奇函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飘过来,不浓,却极具侵略性,一点点占据他所有的嗅觉。

杨博文悄悄往自己这边收了收膝盖,却又在心里不受控制地贪恋这一点点的靠近。

他多想转头,认认真真看一眼左奇函的眼睛。

多想问问他,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多想告诉他,我投了你一票,

你不是少女的毒药,你是我一个人的解药。

可他什么都不敢做。

只能乖乖坐着,双手放在腿上,眼睛看着舞台,心却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挂在了左奇函的身上。

每一次左奇函轻轻咳嗽一声,

每一次他抬手调整帽子,

每一次他指尖无意识敲击膝盖,

都像一根细小的羽毛,反反复复,轻轻挠在杨博文的心尖上。

让他心慌,让他脸红,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柔软又失控。

原来心动真的不用大声宣告。

只是同坐一排座位,

只是共享一片灯光,

只是安安静静待在彼此身边,

就足以让他,

心动到无法呼吸。

他在心里轻轻念:

左奇函。

你知不知道。

我喜欢你。

好久好久了。

表演刚落下尾声,礼堂出口突然掀起一阵细碎的骚动,不知是谁先认出了人,下一秒,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就炸开了。

“啊啊啊——是星星乐队!!是真人!”

“左奇函!!是左少!!”

“快看是陈思罕!还有张桂源张奕然!!”

“我的天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他们!!”

“左奇函看这边——!!”

“龙王!185大帅哥快看我!!”

“Domi!!是张奕然!!好帅啊——”

尖叫声混着手机快门的咔嚓声,瞬间围拢过来,原本宽松的通道一下子变得拥挤,女生们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议论声密密麻麻地涌过来。

“他们居然来看我们学校的元旦表演?!”

“本人比镜头里好看一百倍啊!!”

“救命我好幸运!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快拍快拍!别挤别挤……”

张桂源脸色一变,立刻拽住还在冲台上挥手的陈思罕,压低声音急喊:

“被认出来了!跑!”

陈思罕吓得一激灵,也顾不上被粉丝围住的慌乱,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舞台方向大喊了一声:

“陈浚铭!你弹得特别棒!超级厉害!”

这一声喊得又亮又清楚,穿过喧闹的人群,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台上。

陈浚铭正抱着贝斯,站在舞台边整理线材,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得像落满了星光。

他朝着陈思罕逃跑的方向用力挥手,大声回了一句:

“思罕哥!谢谢你!”

话音刚落,陈思罕就被张桂源拽着往侧门冲,路过张函瑞身边时,他飞快侧过头,又急又甜地丢下一句:

“瑞瑞,我先溜了,晚上回家见!”

张函瑞无奈地抬手挡了挡涌过来的人群,帮他们隔开视线。

左奇函几乎是同一时刻,伸手攥住旁边的张奕然,手腕用力,声音都带着慌:

“快走了,来不及了!”

张奕然被他拽着脚步匆匆,依旧冷淡淡定,却很配合地加快速度。

粉丝们还在身后追着喊,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左奇函——等等啊!!”

“思罕别走!!”

“啊啊啊跑了跑了!好可惜!”

“第一次近距离见到他们……太帅了吧!”

四个人低着头,借着散场的人流慌慌张张地从侧门落荒而逃,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喧闹一点点远去,礼堂里的灯光缓缓亮起,人群慢慢散去。

陈浚铭还站在台上,抱着贝斯,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心里又暖又甜。

而杨博文独自站在台下,目光直直追着左奇函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

周围的欢呼、脚步声、议论声全都模糊成一片背景音,全世界只剩下他自己失控的心跳。

他轻轻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发烫的情绪,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在心底无声地、一遍遍地念:

左奇函……

我爱你,你知不知道。

台上的陈浚铭还在开心地朝他挥手,可杨博文却站在原地,眼眶微微发热。

一场盛大又安静的心动,

一次近在咫尺却又匆匆别离的相遇,

全都藏在这一句,无人听见的、轻轻的告白里。

就在杨博文还沉浸在刚才的心动里时,舞台上的主持人忽然拿起话筒,笑着宣布了最终结果——

“本次元旦表演器乐组一等奖,获得者是——陈浚铭同学!”

话音一落,全场掌声瞬间炸开。

陈浚铭愣了一下,小脸上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眼睛一下子亮得发光。

他抱着贝斯,乖乖地走上台领奖,手里捧着烫金的奖状,脸颊红扑扑的,笑得特别甜。

台下的杨博文瞬间把所有心事都抛到了脑后,满眼都是骄傲,用力地为小孩鼓掌,眼眶都微微发热。

这小屁孩,真的做到了。

陈浚铭站在台上,目光第一时间望向刚才陈思罕大喊的方向,又看向杨博文,用力挥了挥手里的奖状。

那模样像是在说:

哥,我拿第一啦!

杨博文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擦了擦眼角。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弟弟拿了一等奖,

而刚才,他还和自己藏在心底的人,并肩坐了那么久。

他再次望向侧门的方向,心里软软地重复着:

可是真的好幸福啊。

左奇函刚才,和我坐在一起了,我们还说话了。

哪怕他已经匆匆离开,

哪怕这份喜欢还没说出口,

可此刻,弟弟的荣誉,和片刻的靠近,

凑在一起,就是杨博文此刻最圆满、最安心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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