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自由的人

“不在你左右,却被你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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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一路快步冲出学校后门,确认没有粉丝追上来,才扶着膝盖喘了口气。

左奇函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脸后怕:

“早知道带个口罩了。”

张桂源笑得一脸得意,拍了拍胸脯:

“你别说,我作为专业的贝斯手眼光很准——陈浚铭这小孩,绝对有前途!”

陈思罕手机刚好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举着手机对大家晃了晃:

“你们看!浚铭刚给我发信息,他拿一等奖了!”

“我就说吧!”张桂源一拍手。

就在这时,张奕然轻轻按掉手机,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点软:

“不和你们说了,明天演奏会我会来的。我男朋友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他挥挥手,笑得少见地轻松:“拜拜啦各位。”

左奇函当场愣住,一脸震惊地看向他:

“哎,不是——你还真谈上了啊?”

张奕然回头弯了弯眼,语气带着点小小的炫耀:

“对呀~有空带你们见见。”

“现在嘛——拜拜啦!”

说完就转身轻快地走了,留下另外三个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陈思罕半天回神,啧啧两声:

“可以啊Domi,深藏不露啊……”

左奇函还没从冲击里缓过来,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又飘回礼堂里、坐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杨博文。

他轻轻抿了抿唇,耳尖又悄悄红了。

别人都有要见的人了。

他也想,再见杨博文一面。

左奇函看着张奕然走远的背影,脑子里刚飘完杨博文的脸,自己猛地回过神,在心里疯狂呸呸呸。

想什么呢!

我又不喜欢他。

真的,就是……

就是觉得他长得好看而已。

真的仅此而已。

可下一秒,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杨博文害羞的时候,耳尖红红的,睫毛垂着,不敢看他,连说话都轻轻的,好看。

杨博文看陈浚铭表演时,安安静静专注的样子,侧脸线条软乎乎的,好看。

就连刚才被粉丝冲散,他望着杨博文方向时,那道安静的背影,也好看。

左奇函越想越慌,耳朵“唰”一下红透,抬手烦躁又心虚地抓了抓头发。

完了。

好像不止是觉得好看那么简单了。

他嘴硬地在心里重复:

我不喜欢他。

真的不喜欢。

只是……

只是他哪里都好看而已。

旁边陈思罕和张桂源还在调侃张奕然,谁也没发现,刚才还一脸淡定的左少,此刻已经心乱如麻,满脑子全是同一个人。

左奇函越想越乱,脚步都有点不自在,干脆别过头去看路边的树,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什么嘛……

不过是坐在一起看了个表演,说了两句话而已。

他才没有心动。

才没有一直想着。

才没有……舍不得走。

只是……

杨博文害羞的时候真的很好看。

低头笑的时候更好看。

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连灯光都偏爱他。

就连刚才被粉丝围住,他来不及好好说再见,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也只是不习惯而已。

绝对不是喜欢。

“你干嘛呢?脸这么红。”

陈思罕凑过来戳了戳他胳膊,

“被粉丝吓的?”

左奇函像被抓包一样,猛地一僵,立刻板起脸,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

“没、没有。就是有点热。”

“热?”

张桂源挑眉笑,

“这天儿还热?你该不会是——在里面,跟杨博文聊出什么火花了吧?”

左奇函心脏“咚”地一跳,瞬间炸毛:

“你胡说什么!我跟他能有什么火花!”

“就是普通朋友……不对,就、就是陈浚铭哥哥而已!我只是觉得他长得还行!”

他越解释越乱,声音都有点飘。

陈思罕和张桂源对视一眼,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行行行,

长得好看而已。

害羞好看、认真好看、背影好看。

我们都懂。

左奇函被他们笑得更不自在了,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往停车场走:

“走了走了,明天还要排练呢。”

可脚步再快,脑子里还是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回放——

杨博文坐在他身边,轻轻侧过头,小声问他:

“浚铭弹得很好,对不对?”

声音软软的,眼神清清的。

左奇函在心里又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呸呸呸,不准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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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只是长得好看而已!

才不是喜欢。

才不是心动。

才不是……一想到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左奇函跟张桂源、陈思罕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自己不去练鼓了,转身就回了家。

一进门,他轻车熟路地走进最里面那间很少让人进来的房间。

灯一开,一整间屋子的礼物静静摆在那里。

不是粉丝送的贵重东西,全是些很小、很怪、很新奇的玩意儿:

一块带着海边纹路的石头、一个会在夜里发光的小摆件、一本国外冷门的画册、一串带着异域风情的手链、一些奇奇怪怪可可爱爱的小玩意儿……

每一样,都不昂贵,却都带着独一份的心意。

他是这样的人——

天生自由,不受束缚,想去哪就去哪,全世界到处跑,不被规则框住,不被人设绑架,浑身上下都是少年气的野和自由。

风往哪吹,他就往哪走。

可他偏偏,把所有细碎的、路过的温柔,

全都攒下来,留给了一个和他截然相反的人。

杨博文。

从注意到他的那天起,杨博文就一直活在条条框框里。

规规矩矩读书,规规矩矩考试,规规矩矩当上律师。

哪怕过得很苦,生活有意外,却没有出格,没有疯疯闹闹,

一身安安静静的书香气,话不多,朋友不多,总是独来独往,

安安静静,却又倔得要命。

努力,上进,懂事,坚强。

还有……漂亮。

左奇函走到架子最中间,轻轻拿起那台相机。

指尖摩挲着外壳,眼神有些深沉。

这是当年,杨博文送给他的。

从那场话剧以后,他每去一个地方,都会下意识想:

这个,杨博文会不会觉得新奇?

这个,他从来没见过吧?

这个,很适合他。

于是一件一件,攒了满满一屋子。

别人问起,他只会随口带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些全是他为那个死板、规矩、安静、从不越界的杨博文,藏起来的全世界。

他想把自己见过的风、见过的海、见过的不一样的风景,

全都悄悄送到杨博文面前。

想让那个一直按部就班生活的人,

也能沾一点他的自由,

看一看他眼里的世界。

左奇函抱着相机,靠在架子边,望着一屋子的小东西,轻轻叹了口气。

呸呸呸,

他又在想了。

才不是喜欢。

只是……

杨博文和他太不一样了。

不一样到,让他走到哪,都放心不下。

不一样到,让他看遍全世界,

眼里还是会下意识地,

只装得下那一个,安静、规矩、又漂亮的人。

左奇函指尖轻轻摩挲着相机边缘,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当年杨博文递过来给张桂源时的温度。

他蹲下身,随手拿起架子角落一个小小的玻璃风铃,是在北欧小镇带回来的,风一吹会发出清清凉凉的声音,像极了杨博文说话的调子。

他见过太多热闹鲜活、和他一样肆意的人,可偏偏,就被那个安安静静、活在条条框框里的杨博文勾走了所有注意力。

杨博文永远得体,永远冷静,永远把情绪藏得严严实实。

做律师要理性,做人要规矩,走路要端正,连笑都要克制分寸。

像一本工整干净的书,每一页都写着努力、懂事、坚强,从不给人添麻烦,也从不向人展露脆弱。

可左奇函偏偏看见了那些藏在规矩底下的东西。

看见了他熬夜赶案子时的疲惫,独自回家的身影,看见了他照顾陈浚铭时的柔软,看见了他刚才在礼堂里,偷偷看自己时,耳尖那一点藏不住的红。

也看见了他的漂亮。

不是张扬的好看,是安静浸出来的,书香气熏出来的,连拘谨都显得格外动人的漂亮。

“真是……要命。”

左奇函低低骂了一句,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他走遍世界各地,见过山川湖海,见过落日荒野,见过无数新奇又惊艳的风景,可不管走多远,只要一静下来,脑子里冒出来的,永远是那个规规矩矩的杨博文。

他收集的不是礼物。

是他想分给杨博文的自由。

是他想打破杨博文身上那些条条框框的冲动。

是他藏了一年又一年,不敢说、不敢认、却又压不住的心意。

他明明是最不受拘束的风,

却偏偏想为一个安安静静的人,停下脚步。

“我才不喜欢他。”

左奇函又一次嘴硬,可语气却软得一塌糊涂,连自己都骗不过,

“我就是……就是觉得他太死板了,需要点新鲜东西。”

“就是觉得他太乖了,容易受委屈。”

“就是觉得……他漂亮得让人放不下。”

他把相机轻轻抱在怀里,靠在满是礼物的架子旁,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原来自由惯了的人,

也会有一个牵挂到,走遍世界都要为他带礼物的人。

原来口是心非的人,

早就把心动,藏进了每一次远行,每一件挑选的小玩意儿里。

杨博文啊。

你知不知道。

你活在你的规矩里。

而我,把我的整个世界,

都悄悄为你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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