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专属剧情

“多希望能与你 有一秒专属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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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呆啊,走了走了。”张函瑞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

他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舞台上那架无人的架子鼓上。金属镲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安静得不像话,却像有根无形的线,牢牢勾住了他的视线。

“喂?”张函瑞又晃了晃他。

他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那点恍惚迅速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平静。

他收回目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走吧。”

演奏会散场的人流渐渐稀疏,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杨博文陪着张函瑞站在剧院门口的台阶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等着张桂源。

“博文,你都二十四了,你不谈恋爱吗?”张函瑞忽然侧头问他。

杨博文愣了一下,目光飘向远处的路灯,语气平淡:“你知道的,我有些忙。”

“是忙啊,”张函瑞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促狭,“还是心里有人啊?”

杨博文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不置可否:“你猜。”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空气,带着几分张扬的笑意:“来了,走吧!”

张桂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熟稔地一把搭上张函瑞的肩膀,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哥今天帅吧!”

张函瑞嫌弃地拍开他的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两人打闹间,杨博文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目光直直地越过张桂源,落在了他身后的那个人身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左奇函。

他怎么会来?

还没等杨博文从震惊中回过神,左奇函身边的人先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你好啊!我是陈思罕!”一个看起来阳光活泼的大男孩笑嘻嘻地开口,眉眼弯弯,正是乐队的门面担当,21岁的陈思罕。

紧接着,旁边一个气质温和的男生也微微颔首:“你好,张奕然”23岁的乐队吉他手,话不多但很有礼貌,也可能是因为和杨博文不熟悉。

最后,轮到了那个让杨博文心跳失序的人。

“左奇函。”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语调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左奇函的人看起来也淡淡的,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站在那里,像一幅冷色调的画,疏离又遥远。

可就是这三个字,让杨博文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的呼吸停了一瞬,喉咙发紧,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愣着干嘛,打招呼啊。”张函瑞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小声提醒。

杨博文猛地回神,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干涩又沙哑:

“初次见面…你们好,…我是,杨博文。”

杨博文话音落下,几人都礼貌地点头回应,左奇函的目光也只是轻浅地扫过他,眼神里带着一些不可置信,

初次…见面,吗?左奇函心想。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里,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剧院门口,车灯在夜色里划出柔和的光。杨博文眼尖地看到,心头一松,像是抓住了逃离这局促氛围的救命稻草。

“我的车到了,”他连忙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努力维持着律师惯有的得体,“我还有些案卷要整理,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先走了。”

张桂源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回头再聚!”

张函瑞也跟着叮嘱:“到家记得发个消息。”

杨博文点点头,目光下意识地又瞥了左奇函一眼,对方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道别,没有多余的话语,却也算是打了招呼。

他不敢再多停留,快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的那一刻,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

直到出租车驶离剧院门口,汇入车流,杨博文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像是要冲破胸膛。

刚才在门口的每一秒都难熬,可此刻回想起来,左奇函那声淡淡的自我介绍,还有最后那一下颔首的道别,都清晰地刻在脑海里。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久别重逢的热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过多的交汇,可杨博文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欢喜。

他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紧张的颤抖。

只是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一个礼貌的点头道别,就足以让他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心事,在这一刻有了回响。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晚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杨博文望着窗外,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落下。

原来,只是被他打了个招呼,就已经足够让他开心这么久了。

杨博文回到出租屋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裹着一室安静,将剧院门口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他脱了鞋,指尖还带着晚风的凉意,却没先去换衣服,而是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解锁了手机。

屏幕亮起,相册里新添的几张照片格外醒目——是他刚才在台下偷偷拍的,左奇函站在灯光下,侧脸线条利落,鼓槌还握在手里,眉眼间是舞台上独有的鲜活,和方才见面时淡淡的模样判若两人。

杨博文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一遍又一遍,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今天,和他说话了。

这五个字在心底反复盘旋,像一颗裹了蜜的糖,甜意漫过四肢百骸,压过了方才所有的紧张与局促。

他抬手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的东西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却都带着时光的痕迹。

一叠未曾送出的情书,纸张微微泛黄,字迹从青涩的潦草渐渐变得工整,每一页都写满了没说出口的心事;

一个边角有些磨损的红包,封皮是普通的红色,上面还印着简单的新年纹样;

一张拍立得,看起来很新,是他和左奇函的合照,左奇函,笑得很好看,反观自己,呆呆的;

还有一本深蓝色封皮的日记本,锁扣早已松动,记录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杨博文拿起那个红包,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封皮,思绪瞬间被拉回高一那年的冬天。

那时候家里只剩他一个人,冷清得连新年都没有温度。

高一上学期的日子,过得平静又压抑。

七中很大,人很多,杨博文像一颗不起眼的尘埃,淹没在人群里。

他申请了贫困生补助,住在学校宿舍,每天除了上课、自习,就是去食堂打最便宜的菜,日子过得拮据而规律。

左奇函是高二,在高中部的另一侧教学楼,楼层更高,活动范围也不同。

杨博文不能再像初中那样,每天晚自习后跟着他的背影,只能在课间操、放学路上、食堂里,偶尔捕捉到他的身影。

每一次遇见,都足够杨博文在心里回味很久。

左奇函在七中依旧耀眼。成绩依旧不算顶尖,但家境好、性格开朗、会玩乐器,身边从不缺朋友,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杨博文听张函瑞说,左奇函架子鼓打得特别好,在学校里小有名气。

这些消息,杨博文都默默记在心里。

他不敢靠近,不敢打扰,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那束光,在自己的世界里,熠熠生辉。

日子一天天逼近十二月,学校开始筹备一年一度的元旦晚会。通知贴在公告栏上,最吸引杨博文的,是最后一行字:

“一等奖奖金:一千元。”

一千块。

对别人来说,或许只是一笔零花钱。

对杨博文来说,却是救命钱。

姥姥走后,他的生活捉襟见肘。贫困生补助只能勉强覆盖学费和基本伙食,可他还要买资料、买生活用品,偶尔还要补贴宿舍的杂费,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他太需要这一千块了。

所以,当文艺委员在班里询问谁愿意报名参加节目时,一直沉默寡言的杨博文,第一次举起了手。

“我报名。”

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班里同学都惊讶地看着他。杨博文平时安静到几乎透明,没人想到他会主动报名参加晚会。文艺委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记下他的名字:“杨博文,你要表演什么?”

“舞蹈。”杨博文说。

他小时候跟着姥姥学过一点民族舞,身形软,协调性好,只是从来没有在人前展示过。这一次,为了钱,他愿意试一试。

报名之后,杨博文开始利用课余时间练习。宿舍楼道、操场角落、空教室,都成了他的练习场。他没有镜子,就对着窗户玻璃跳;没有音乐,就用手机小声播放;没有人指导,就自己看视频一点点抠动作。

他练得很刻苦,常常练到深夜,腿酸得抬不起来,脚底磨出了水泡。可一想到那一千块奖金,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他必须拿到第一。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节目初审那天,杨博文早早来到礼堂后台。他穿着洗得干净却略显陈旧的校服,站在角落里,紧张地攥着衣角。周围都是打扮光鲜、自信满满的同学,只有他,显得格格不入。

轮到他上场时,音乐响起,杨博文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他跳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尽力做到标准。台下的评委偶尔点头,偶尔记录,气氛平静。杨博文跳完,鞠躬下台,心里却没底。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通过初审,更不知道能不能拿到第一。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赢。

初审结果出来,杨博文的舞蹈顺利通过,进入了终审。他松了一口气,却也更加紧张。

终审那天,礼堂里坐满了人,气氛热烈。杨博文在后台候场,手心全是汗。他一遍遍地在心里回忆动作,告诉自己不能出错。

就在这时,他听到旁边有人提到左奇函的名字。

“左奇函也参赛了,和张桂源一起,架子鼓加贝斯,肯定稳了。”

“是啊,他跟别人打赌了,说肯定拿第一,输了要请全班喝奶茶。”

“那杨博文的舞蹈肯定没戏了,谁能比得过左奇函啊。”

杨博文的心脏,猛地一沉。

左奇函也参赛了。

他要和左奇函,争夺同一个第一名。

争夺那一千块奖金。

杨博文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住。他走到后台门口,悄悄掀开一点幕布,看向舞台。

左奇函和张桂源正在台上调试乐器。

左奇函坐在架子鼓前,穿着黑色连帽衫,头发微微凌乱,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他低头调整鼓槌,嘴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眼角的两颗痣,在舞台灯光下,格外清晰。

那一刻,杨博文忘记了紧张,忘记了奖金,忘记了一切。

他的眼里,只剩下舞台上的左奇函。

太耀眼了。

耀眼到,让他移不开眼。

耀眼到,让他心甘情愿,输给他。

终审开始,节目一个接一个上演。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杨博文的舞蹈排在中间,他上场时,心里已经没有了胜负欲。

他只是认真地跳完,鞠躬,下台。

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能看着左奇函表演,就够了。

终于,轮到左奇函和张桂源上场。

音乐响起的瞬间,整个礼堂的气氛都被点燃。

左奇函坐在架子鼓前,抬手,落下。

鼓点密集而有力,节奏震撼人心。他闭着眼,沉浸在音乐里,动作潇洒利落,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敲击,都充满了力量与魅力。灯光打在他身上,他像一个天生的表演者,光芒万丈,无人能及。

杨博文站在后台,呆呆地看着。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左奇函。

张扬,热烈,自由,耀眼。

笑起来的时候,明媚得让人心尖发颤。

杨博文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忽然觉得,能和这样的左奇函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哪怕只是作为对手,也是一种幸运。

能看着这样的左奇函,哪怕输了,也心甘情愿。

表演结束,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

结果毫无悬念。

一等奖,左奇函、张桂源。

杨博文的舞蹈,连优秀奖都没有拿到。

他没有失落,反而觉得很平静。

他走到礼堂后门,准备悄悄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熟悉到,十多年都没有忘记的声音。

“学弟。”

杨博文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缓缓转过身。

左奇函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获奖证书,脸上带着张扬的笑,眼角的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杨博文的心跳,瞬间失控。

这是左奇函,第一次主动叫他。

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左奇函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却没有恶意:“刚才跳舞蹈的是你吧?跳得不错。”

杨博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左奇函笑了笑,把手里的证书晃了晃:“不好意思啊,第一被我拿了,输给我,人之常情啦。”

他顿了顿,又说:“明年我就不参加了,你加油。”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不由分说地塞进杨博文手里:“拿着。”

杨博文下意识地想推开:“不,不用……”

“让你拿着就拿着。”左奇函的语气带着有一些些的关切。

杨博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攥着那个沉甸甸的红包,手足无措,只能小声说:“谢……谢谢学长。”

左奇函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和不远处的张桂源挥了挥手,大步离开了。

杨博文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包,看着左奇函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直到左奇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缓缓低下头,打开红包。

里面没有奖状,没有小礼物。

只有一沓厚厚的现金,和一张小小的纸条。

现金整整五千块。

纸条上,是左奇函的字迹,潇洒有力,写着一句话:

“学弟,输给我,不丢人。”

杨博文捏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是啊,输给你,不丢人。

喜欢你,也不丢人。

他不知道左奇函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多钱。

是可怜他?是同情他?还是只是一时兴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是左奇函给他的。

是那个他暗恋了整整三年的少年,亲手给他的。

五千块钱,他一分都不会动。

这不是钱。

这是他和左奇函之间,第一次真正的交集。

是他漫长暗恋里,最珍贵的礼物。

杨博文把钱和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走出礼堂,夜晚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却让他觉得无比温暖。

第二年,他确实得了一等奖,奖金是五千块,五千块。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轻轻笑了。

输给左奇函,一点都不丢人。

反而,是他整个青春里,最幸运的事。

因为,他终于被他看见了。

终于,和他,有了交集。

哪怕,只是一句调侃,一个红包。

对杨博文来说,已经足够了。

足够他,在往后的日子里,反复回味,反复珍藏。

足够他,继续这场,漫长而温柔的暗恋。

这个红包,就是装着奖金的那个。他没舍得用,一直留到现在,连同那份在舞台上猝不及防的心动,一起锁在了抽屉里。

他把红包轻轻放回原处,又拿起那本日记本,翻开扉页,第一行就是高一那年写下的字:今天见到打鼓的他,心跳比鼓点还快。

指尖抚过字迹,杨博文低头笑了笑,眼底盛着温柔的光。这么多年,他以为这份心事早已被生活的忙碌掩埋,可今天的一句问候,就轻易勾起了所有回忆,也让那份藏在心底的欢喜,重新鲜活起来。

手机屏幕又暗了下去,映出他带着笑意的眉眼。杨博文合上抽屉,将所有回忆妥帖安放,只把手机里的照片设为了私密收藏。

没关系,他想,今天已经很好了。

至少,他和左奇函,终于又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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