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橙汁很甜
“想在你身边，不管有没有明天”
——————————
601 公寓里，灯还亮着。
杨博文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面前那杯橙汁早就凉透了，他却一口没动。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左奇函临走前那句：
“下次还来。”
四个字，循环播放，一遍比一遍清晰。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好像还残留着被那人目光盯得发烫的温度。
电梯里的靠近、客厅里沉默的对视、低沉的声音、轻轻的笑……
一幕一幕，全在眼前晃。
杨博文把脸埋进膝盖里，闷声闷气得自言自语：
“什么人啊……说走就走，说完那句话就走……”
“下次还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他越想越乱，越乱越想，手机抓在手里，点开和左奇函仅有的聊天框，打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字。
——到家了吗？
——今天谢谢你送浚铭回来。
——橙汁好喝吗？
来来回回，没有一句发出去。
他怕太主动，怕太刻意，怕左奇函只是随口一说，只有他一个人当了真。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连楼下的路灯都显得安静。
杨博文轻轻叹了口气，把脸埋得更深。
完了，他这次是真的睡不着了。
另一边，烧烤摊早就散了。
左奇函没有回练习室，也没有回自己家，车子就安静地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离 601 不远不近。
他靠在车座上，闭着眼，可眼前全是杨博文。
慌慌张张的眼神，
红得要滴血的耳朵，
递橙汁时微微发抖的手，
还有抬头看他时，那一瞬间的失神。
左奇函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从离开公寓到现在，他就没真正放平过嘴角。
手机在旁边亮了又暗，是张桂源发来的一堆八卦消息，他一条没回。
他在想，
自己当时说“下次还来”的时候，杨博文是什么表情。
是不是又愣住了，
是不是又慌了，
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和他一样的心思。
夜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左奇函缓缓睁开眼，目光望向那栋亮着零星灯光的居民楼，精准落在六层的方向。
虽然看不见，
可他知道，
601 里，有个人，
大概和他一样，
睁着眼，到深夜。
他拿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很久，最终只敲了四个字，犹豫再三，还是按了发送。
下一秒，601 公寓里。
杨博文的手机猛地一震，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吓了一跳，慌忙拿起来。
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 左奇函 的消息。
只有短短四个字：
【左少(左奇函)】:橙汁，很甜。
杨博文盯着那行字，
眼睛一点点睁大，
脸颊“唰”地一下，
从头红到耳尖。
心跳，
在这一刻，
彻底失控。
杨博文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橙汁，很甜。”
来来回回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每看一遍，心跳就快一分。
他甚至能想象出左奇函说这句话时的语气。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杨博文咬着下唇，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那就好】
——【你喜欢就好】
——【下次还给你倒】
每一句都觉得不对劲，每一句都怕显得太主动，又怕显得太冷淡。
最后，他只敢小心翼翼地打下两个字，发送出去：
“嗯。”
发完之后，他立刻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颊烫得能煎蛋。
完了完了完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冷淡？
会不会觉得我不想理他？
会不会……
没过两秒，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
杨博文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抓起手机，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屏幕上，还是左奇函。
【左少(左奇函)】早点睡。
杨博文看着“早点睡”那三个字，眼眶忽然一热。
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从你走进电梯的那一刻起，
从你站在我家客厅看着我的那一刻起，
从你说“下次还来”的那一刻起，
我就已经，控制不住地在想你了。
他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泛红的眼角却骗不了人。
很久很久，才轻轻回了一句：
【小羊(杨博文)】:你也是。
另一边，车里。
左奇函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小小的“你也是”，紧绷了一晚上的嘴角，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弯出一个极浅、却真实的笑意。
他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杨博文泛红的耳尖，和那双一慌就会乱飘的眼睛。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声问：
“左少，现在回住处吗？”
左奇函沉默了几秒，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异常坚定：
“再等一会儿。”
就再等一会儿。
等楼上那盏灯熄灭，
等他好好睡去，
他再走。
夜风安静地吹过车窗，
楼下的灯光温柔地洒在黑色的大衣上。
一个在楼上，抱着膝盖，心跳不止。
一个在楼下，安静等待，满心温柔。
601 的灯，
和车里沉默的人，
就这样隔着一层楼的距离，
悄悄陪着彼此，
熬过了这个，
因为一句“橙汁很甜”、一句“下次还来”，
而再也无法平静的夜晚。
陈浚铭其实早就趴在二楼楼梯口，偷偷观察半天了。
眉头还微微皱着，满脸困惑。
橙汁有那么好喝吗？
短视频有那么好笑吗？
他看着杨博文一会儿把手机按在胸口傻笑，一会儿盯着那杯早就凉掉的橙汁发呆，一会儿又耳朵通红、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偷偷喘气，全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陈浚铭默默在心里总结：
完了，我哥好像真的不对劲。
他憋了半天，终于轻轻“咳”了一声，故意把脚步声放大，从楼梯上走下来。
杨博文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飞出去，慌忙坐直，强行装镇定，耳朵却红得更明显了：
“你、你怎么下来了？不是早就睡了吗？”
陈浚铭抱着胳膊，一脸小大人似的审视，眼神在他哥泛红的脸和那杯橙汁之间来回扫，最后直白开口：
“哥，你从左哥走了之后，就一直在对着手机笑，对着橙汁发呆。”
杨博文被戳中心事，瞬间结巴：
“我、我没有——”
“你有。”
陈浚铭一脸看破不说破的样子，小声补了句，
“左哥在的时候，你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他一走，你比他在的时候还不对劲。”
杨博文：“……”
被自己亲弟弟当场戳穿，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陈浚铭走近两步，仰着头看他，语气特别认真：
“哥，你是不是……很喜欢左哥啊？”
杨博文整个人一僵，脸颊“唰”地烧到耳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他哥这副彻底死机的样子，
陈浚铭心里瞬间门儿清，默默在心里比了个大大的“搞定”手势。
很好。
证据确凿。
他明天就去跟张函瑞汇报战果。
杨博文被陈浚铭一句话问得彻底僵在沙发上，连呼吸都忘了放缓。
脸上的温度一路飙升，他慌乱地别开脸，伸手想去揉发烫的耳朵，声音又轻又慌：
“你、你小孩子别乱讲……”
“我才不是小孩子。”
陈浚铭踮着脚凑到他面前，眼神亮得很，
“我都看出来了，左哥看你的样子，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杨博文的心猛地一跳：
“……哪里不一样。”
“他看别人的时候冷冷的，”
陈浚铭歪着头回想，一本正经地分析，
“看你的时候，眼睛里亮亮的，还一直笑。”
杨博文被说得一句话都接不上，只能死死攥着沙发边角，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刚才客厅里的画面——
左奇函靠近时的气息、低沉的声音、那句轻轻的“不乱”、还有临走前那句认真的“下次还来”。
陈浚铭看着他哥从脸颊红到脖子根，偷偷憋住笑，又小声补了一刀：
“哥，你刚才对着手机傻笑的时候，真的很傻。”
“陈浚铭！”
杨博文终于羞得伸手去捂他的嘴，声音都快带上颤音，
“不许再说了！快上去睡觉！”
陈浚铭被捂得呜呜两声，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扒开他的手，故意拖长语调：
“知道啦——我这就去睡，不打扰你想左哥了。”
说完，小家伙一溜烟跑上楼梯，跑到转角还不忘回头，对着杨博文比了个超大声的加油口型，才“啪”一声关上房门。
客厅瞬间又只剩下杨博文一个人。
他瘫回沙发，双手捂着脸，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连弟弟都看出来了……
连弟弟都看得比他清楚。
他缓缓松开手，目光再次落在那杯早已凉透的橙汁上，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
心底那点藏了无数个日夜的心事，
在这个夜晚，
被一句“橙汁很甜”、一句“下次还来”、一句“你是不是很喜欢左哥啊”，
彻底戳破，再也藏不住了。
杨博文轻轻蜷起身体，把脸埋在抱枕里，闷闷地、小声地自言自语：
“……完了。我好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
这句话一出口，杨博文自己都先愣了愣。
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慌乱错觉，是扎扎实实、沉甸甸的一句话，砸在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喜欢左奇函。
从很久很久以前，在第一次遇见的那个翩翩公子的时候，就开始了。
以前他总骗自己，那只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是对厉害的人的崇拜，是距离很远很远的仰望。
可今天晚上，左奇函站在他家里，看着他，对他笑，说橙汁很甜，说下次还来……
那些所有伪装出来的“只是想做朋友”，全都碎了。
杨博文抱着抱枕，耳朵还在发烫，心跳却慢慢安稳了下来。
承认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可怕的是，他好像一点都不后悔，反而还有点……甜。
他拿起手机，屏幕暗着，他却盯着看了很久。
没有再发消息，就只是看着那个名字，心里一遍遍地重复：
我喜欢他。
我好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
楼梯上传来一点轻微的响动，陈浚铭大概是还在偷偷听动静。
杨博文轻轻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怕被楼上的小鬼听见。
他起身，把那杯凉透的橙汁端进厨房，小心翼翼地倒进杯子里，洗干净，放好。
像是在收藏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关了客厅的灯，一步步走上楼。
经过陈浚铭门口时，里面传来一声极轻、极得意的偷笑。
杨博文脚步顿了顿，没拆穿，只是轻轻敲了下门，小声说：
“早点睡吧，陈浚铭。”
门里立刻安静了。
杨博文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安安静静。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左奇函的聊天界面，
看着那两句——
“橙汁，很甜。”
“早点睡。”
杨博文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很小声、很认真地，对着空气回应：
“都怪你，真的睡不着了。我只是……很喜欢你。”
与此同时。
楼下那辆黑色的车，终于缓缓发动。
左奇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嘴角那一点浅淡的笑意，一直都没消失。
司机轻声说：
“左少，楼上的灯刚关了。”
左奇函“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很安心。
灯关了，
他应该睡了。
车子慢慢驶离小区，融入夜色。
左奇函抬手，指尖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的心跳，从见到杨博文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正常过。
他也很清楚。
他对杨博文，
早就不是什么朋友间的照顾。
是看见就会心软，靠近就会心动，离开就会想念，
是说一句“下次还来”，就会期待一整个未来的——喜欢。
夜色温柔。
一个在楼上，刚承认了心意。
一个在楼下，刚确定了真心。
谁也没说出口，
可谁都已经，悄悄沦陷。
左奇函回到自己住处时，已经很晚了。
他没有立刻洗漱睡觉，而是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窗台。
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的全是杨博文。
紧张、慌乱、害羞、无措……
每一个样子，都软得戳进他心里。
他拿出手机，又点开和杨博文的聊天框，上面停留在杨博文那句“你也是”。
很短，很乖，很小心翼翼。
左奇函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上方，最终还是没再发消息。
不想再打扰他睡觉。
可他自己，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长这么大，他在舞台上镇定自若，在排练时严苛冷静，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
因为一个人，一句话，一杯橙汁，就乱了全部步调。
他低声自嘲似的轻笑了一声。
原来动心，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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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1 公寓里，灯还亮着。
杨博文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面前那杯橙汁早就凉透了，他却一口没动。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左奇函临走前那句：
“下次还来。”
四个字，循环播放，一遍比一遍清晰。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好像还残留着被那人目光盯得发烫的温度。
电梯里的靠近、客厅里沉默的对视、低沉的声音、轻轻的笑……
一幕一幕，全在眼前晃。
杨博文把脸埋进膝盖里，闷声闷气得自言自语：
“什么人啊……说走就走，说完那句话就走……”
“下次还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他越想越乱，越乱越想，手机抓在手里，点开和左奇函仅有的聊天框，打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字。
——到家了吗？
——今天谢谢你送浚铭回来。
——橙汁好喝吗？
来来回回，没有一句发出去。
他怕太主动，怕太刻意，怕左奇函只是随口一说，只有他一个人当了真。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连楼下的路灯都显得安静。
杨博文轻轻叹了口气，把脸埋得更深。
完了，他这次是真的睡不着了。
另一边，烧烤摊早就散了。
左奇函没有回练习室，也没有回自己家，车子就安静地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离 601 不远不近。
他靠在车座上，闭着眼，可眼前全是杨博文。
慌慌张张的眼神，
红得要滴血的耳朵，
递橙汁时微微发抖的手，
还有抬头看他时，那一瞬间的失神。
左奇函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从离开公寓到现在，他就没真正放平过嘴角。
手机在旁边亮了又暗，是张桂源发来的一堆八卦消息，他一条没回。
他在想，
自己当时说“下次还来”的时候，杨博文是什么表情。
是不是又愣住了，
是不是又慌了，
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和他一样的心思。
夜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左奇函缓缓睁开眼，目光望向那栋亮着零星灯光的居民楼，精准落在六层的方向。
虽然看不见，
可他知道，
601 里，有个人，
大概和他一样，
睁着眼，到深夜。
他拿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很久，最终只敲了四个字，犹豫再三，还是按了发送。
下一秒，601 公寓里。
杨博文的手机猛地一震，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吓了一跳，慌忙拿起来。
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 左奇函 的消息。
只有短短四个字：
【左少(左奇函)】:橙汁，很甜。
杨博文盯着那行字，
眼睛一点点睁大，
脸颊“唰”地一下，
从头红到耳尖。
心跳，
在这一刻，
彻底失控。
杨博文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橙汁，很甜。”
来来回回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每看一遍，心跳就快一分。
他甚至能想象出左奇函说这句话时的语气。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杨博文咬着下唇，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那就好】
——【你喜欢就好】
——【下次还给你倒】
每一句都觉得不对劲，每一句都怕显得太主动，又怕显得太冷淡。
最后，他只敢小心翼翼地打下两个字，发送出去：
“嗯。”
发完之后，他立刻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颊烫得能煎蛋。
完了完了完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冷淡？
会不会觉得我不想理他？
会不会……
没过两秒，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
杨博文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抓起手机，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屏幕上，还是左奇函。
【左少(左奇函)】早点睡。
杨博文看着“早点睡”那三个字，眼眶忽然一热。
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从你走进电梯的那一刻起，
从你站在我家客厅看着我的那一刻起，
从你说“下次还来”的那一刻起，
我就已经，控制不住地在想你了。
他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泛红的眼角却骗不了人。
很久很久，才轻轻回了一句：
【小羊(杨博文)】:你也是。
另一边，车里。
左奇函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小小的“你也是”，紧绷了一晚上的嘴角，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弯出一个极浅、却真实的笑意。
他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杨博文泛红的耳尖，和那双一慌就会乱飘的眼睛。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声问：
“左少，现在回住处吗？”
左奇函沉默了几秒，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异常坚定：
“再等一会儿。”
就再等一会儿。
等楼上那盏灯熄灭，
等他好好睡去，
他再走。
夜风安静地吹过车窗，
楼下的灯光温柔地洒在黑色的大衣上。
一个在楼上，抱着膝盖，心跳不止。
一个在楼下，安静等待，满心温柔。
601 的灯，
和车里沉默的人，
就这样隔着一层楼的距离，
悄悄陪着彼此，
熬过了这个，
因为一句“橙汁很甜”、一句“下次还来”，
而再也无法平静的夜晚。
陈浚铭其实早就趴在二楼楼梯口，偷偷观察半天了。
眉头还微微皱着，满脸困惑。
橙汁有那么好喝吗？
短视频有那么好笑吗？
他看着杨博文一会儿把手机按在胸口傻笑，一会儿盯着那杯早就凉掉的橙汁发呆，一会儿又耳朵通红、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偷偷喘气，全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陈浚铭默默在心里总结：
完了，我哥好像真的不对劲。
他憋了半天，终于轻轻“咳”了一声，故意把脚步声放大，从楼梯上走下来。
杨博文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飞出去，慌忙坐直，强行装镇定，耳朵却红得更明显了：
“你、你怎么下来了？不是早就睡了吗？”
陈浚铭抱着胳膊，一脸小大人似的审视，眼神在他哥泛红的脸和那杯橙汁之间来回扫，最后直白开口：
“哥，你从左哥走了之后，就一直在对着手机笑，对着橙汁发呆。”
杨博文被戳中心事，瞬间结巴：
“我、我没有——”
“你有。”
陈浚铭一脸看破不说破的样子，小声补了句，
“左哥在的时候，你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他一走，你比他在的时候还不对劲。”
杨博文：“……”
被自己亲弟弟当场戳穿，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陈浚铭走近两步，仰着头看他，语气特别认真：
“哥，你是不是……很喜欢左哥啊？”
杨博文整个人一僵，脸颊“唰”地烧到耳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他哥这副彻底死机的样子，
陈浚铭心里瞬间门儿清，默默在心里比了个大大的“搞定”手势。
很好。
证据确凿。
他明天就去跟张函瑞汇报战果。
杨博文被陈浚铭一句话问得彻底僵在沙发上，连呼吸都忘了放缓。
脸上的温度一路飙升，他慌乱地别开脸，伸手想去揉发烫的耳朵，声音又轻又慌：
“你、你小孩子别乱讲……”
“我才不是小孩子。”
陈浚铭踮着脚凑到他面前，眼神亮得很，
“我都看出来了，左哥看你的样子，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杨博文的心猛地一跳：
“……哪里不一样。”
“他看别人的时候冷冷的，”
陈浚铭歪着头回想，一本正经地分析，
“看你的时候，眼睛里亮亮的，还一直笑。”
杨博文被说得一句话都接不上，只能死死攥着沙发边角，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刚才客厅里的画面——
左奇函靠近时的气息、低沉的声音、那句轻轻的“不乱”、还有临走前那句认真的“下次还来”。
陈浚铭看着他哥从脸颊红到脖子根，偷偷憋住笑，又小声补了一刀：
“哥，你刚才对着手机傻笑的时候，真的很傻。”
“陈浚铭！”
杨博文终于羞得伸手去捂他的嘴，声音都快带上颤音，
“不许再说了！快上去睡觉！”
陈浚铭被捂得呜呜两声，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扒开他的手，故意拖长语调：
“知道啦——我这就去睡，不打扰你想左哥了。”
说完，小家伙一溜烟跑上楼梯，跑到转角还不忘回头，对着杨博文比了个超大声的加油口型，才“啪”一声关上房门。
客厅瞬间又只剩下杨博文一个人。
他瘫回沙发，双手捂着脸，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连弟弟都看出来了……
连弟弟都看得比他清楚。
他缓缓松开手，目光再次落在那杯早已凉透的橙汁上，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
心底那点藏了无数个日夜的心事，
在这个夜晚，
被一句“橙汁很甜”、一句“下次还来”、一句“你是不是很喜欢左哥啊”，
彻底戳破，再也藏不住了。
杨博文轻轻蜷起身体，把脸埋在抱枕里，闷闷地、小声地自言自语：
“……完了。我好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
这句话一出口，杨博文自己都先愣了愣。
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慌乱错觉，是扎扎实实、沉甸甸的一句话，砸在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喜欢左奇函。
从很久很久以前，在第一次遇见的那个翩翩公子的时候，就开始了。
以前他总骗自己，那只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是对厉害的人的崇拜，是距离很远很远的仰望。
可今天晚上，左奇函站在他家里，看着他，对他笑，说橙汁很甜，说下次还来……
那些所有伪装出来的“只是想做朋友”，全都碎了。
杨博文抱着抱枕，耳朵还在发烫，心跳却慢慢安稳了下来。
承认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可怕的是，他好像一点都不后悔，反而还有点……甜。
他拿起手机，屏幕暗着，他却盯着看了很久。
没有再发消息，就只是看着那个名字，心里一遍遍地重复：
我喜欢他。
我好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
楼梯上传来一点轻微的响动，陈浚铭大概是还在偷偷听动静。
杨博文轻轻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怕被楼上的小鬼听见。
他起身，把那杯凉透的橙汁端进厨房，小心翼翼地倒进杯子里，洗干净，放好。
像是在收藏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关了客厅的灯，一步步走上楼。
经过陈浚铭门口时，里面传来一声极轻、极得意的偷笑。
杨博文脚步顿了顿，没拆穿，只是轻轻敲了下门，小声说：
“早点睡吧，陈浚铭。”
门里立刻安静了。
杨博文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安安静静。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左奇函的聊天界面，
看着那两句——
“橙汁，很甜。”
“早点睡。”
杨博文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很小声、很认真地，对着空气回应：
“都怪你，真的睡不着了。我只是……很喜欢你。”
与此同时。
楼下那辆黑色的车，终于缓缓发动。
左奇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嘴角那一点浅淡的笑意，一直都没消失。
司机轻声说：
“左少，楼上的灯刚关了。”
左奇函“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很安心。
灯关了，
他应该睡了。
车子慢慢驶离小区，融入夜色。
左奇函抬手，指尖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的心跳，从见到杨博文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正常过。
他也很清楚。
他对杨博文，
早就不是什么朋友间的照顾。
是看见就会心软，靠近就会心动，离开就会想念，
是说一句“下次还来”，就会期待一整个未来的——喜欢。
夜色温柔。
一个在楼上，刚承认了心意。
一个在楼下，刚确定了真心。
谁也没说出口，
可谁都已经，悄悄沦陷。
左奇函回到自己住处时，已经很晚了。
他没有立刻洗漱睡觉，而是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窗台。
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的全是杨博文。
紧张、慌乱、害羞、无措……
每一个样子，都软得戳进他心里。
他拿出手机，又点开和杨博文的聊天框，上面停留在杨博文那句“你也是”。
很短，很乖，很小心翼翼。
左奇函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上方，最终还是没再发消息。
不想再打扰他睡觉。
可他自己，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长这么大，他在舞台上镇定自若，在排练时严苛冷静，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
因为一个人，一句话，一杯橙汁，就乱了全部步调。
他低声自嘲似的轻笑了一声。
原来动心，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