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下次还来

“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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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慌慌张张迈出电梯,指尖攥着衣角,头也不敢回地往走廊里走。

“这边……601,到了。”

他掏出钥匙的时候,手指都有点不听使唤,试了两次才对准锁孔。

咔嗒一声轻响,门开了,暖融融的室内灯光漫出来,照得他耳尖更红了。

杨博文侧过身,声音轻得发飘:

“进、进来吧……”

左奇函没说话,只是跟着走了进去,目光轻轻落在他慌乱的背影上,嘴角藏着压不住的笑。

陈浚铭一进门就蹬掉鞋子,一脸“我任务完成”的得意,飞快溜进了自己房间,临走前还不忘悄悄给杨博文比了个搞定的手势,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客厅里,

一下子就只剩下杨博文和左奇函两个人。

客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杨博文站在玄关,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神慌乱地扫过沙发、茶几、窗台,就是不敢落在左奇函身上。

“你……你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橙汁。”

他几乎是逃一样钻进厨房,冰凉的橱柜贴着掌心,才勉强压下一点狂跳的心脏。

冰箱嗡鸣着打开,他拿出橙汁,倒的时候手还微微发颤,差点洒出杯沿。

客厅里,左奇函没有坐下,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轻轻落在厨房那个小小的、慌乱的身影上。

黑色大衣还没脱,挺拔的身影落在地板上,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他听见杨博文在厨房里小声碎碎念,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抱怨什么,真的很可爱。

很快,杨博文端着杯子走出来,递到他面前时,头埋得低低的,发丝垂下来遮住泛红的耳尖。

“给……橙汁。”

左奇函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微凉的触感一碰即分。

杨博文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往后退了半步,声音结巴得更厉害:

“我、我不是故意的……”

左奇函握着玻璃杯,低头看着杯里晃动的橙黄色液体,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笑声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安静的客厅里。

杨博文猛地抬头,

撞进了他眼底藏了一整个青春的、温柔得不像话的目光。

那一声笑,轻得像羽毛,却把杨博文整个人都搅得心慌。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脸颊烫得厉害,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再往左奇函脸上落。

“你、你笑什么……”

左奇函抿了一口橙汁,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

他没回答,只是目光轻轻落在杨博文泛红的耳尖上,一路滑到他紧张攥着衣角的手指。

整个客厅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两个人乱得不像话的心跳。

杨博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小声嘟囔:

“我家很乱……没来得及收拾。”

“不乱。”

左奇函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哑哑的,很轻,

“很干净,很舒服。”

像你一样。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却在心里转了好几圈。

杨博文指尖一颤,猛地抬头,

刚好撞进左奇函一直望着他的眼睛里。

很深,很亮,带着他从来没见过的温柔。

没有调侃,没有玩笑,就安安静静地,装着他一个人。

杨博文呼吸一滞,脑子瞬间空白。

原来……

被他这样看着,是会连呼吸都忘记的。

左奇函往前轻轻迈了一小步。

距离又近了。

近得杨博文能看清他睫毛的影子,闻到他身上清冽又安心的味道。

他慌得想逃,脚却像钉在原地。

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响,

快要盖过全世界的声音。

杨博文几乎是本能地往后又缩了一小步,后腰轻轻抵在了冰凉的茶几边缘,退无可退。

他慌乱地垂下眼睫,盯着左奇函大衣上一颗精致的纽扣,声音细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掉:

“你、你站那么近干什么……”

左奇函停下脚步,没有再逼近,却也没有退开,就维持着这个让杨博文心跳失控的距离。

他握着橙汁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温热的杯壁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橙汁甜香,还有左奇函身上清冽的气息,缠缠绕绕地裹住杨博文,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在杨博文紧张得快要窒息时,他终于小声开口,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浚铭,没捣乱吧?”

左奇函闻言,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声音放得更轻,生怕吓到眼前这个快要红透的人:

“没有,他很乖,一路上都很安分。”

杨博文轻轻“哦”了一声,指尖还在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出浅浅的白色。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只能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又不觉得尴尬,只觉得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

左奇函看着他这副局促不安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再逗他,缓缓往后退了半步,给了杨博文一点喘息的空间。

他低头喝了一口橙汁,甜意再次漫开,比任何一次排练成功、任何一次舞台欢呼都要让他心动。

“橙汁,很好喝。”

左奇函轻声说。

杨博文猛地抬头,又一次撞进他温柔的眼底,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躲开,只是怔怔地看着,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原来被他认真对待的瞬间,

真的会让人,忍不住想哭。

就在气氛静得快要揉出糖丝时,左奇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张桂源三个字。

他皱了下眉,原本不想接,可铃声固执地响个不停,显然是乐队那边出了急事。

左奇函只好对着杨博文示意了一下,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什么事?”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的眉头渐渐拧紧,沉默几秒后只简短回了一句: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左奇函转过身

“乐队临时有事,我得走了。”

杨博文愣了一下,心里莫名一空,嘴上却连忙点头,慌慌张张地应着:

“啊……好、好,你快去忙吧。”

他嘴上催着人走,心里却悄悄泛起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还没待多久啊……

左奇函看着他泛红还没褪去的耳尖,喉结轻轻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叮嘱:

“橙汁很好喝,下次……我还来。”

杨博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头时,只来得及看见他黑色大衣的衣角掠过玄关,门轻轻合上。

“咔嗒。”

一声轻响,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客厅里还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橙汁还放在茶几上,杯口残留着一点温度,空无一人的沙发,仿佛还坐着那个挺拔的身影。

杨博文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心脏还在疯狂地跳,整个人陷在一种又甜又乱的情绪里,半天缓不过神。

他摸了摸自己烫得吓人的脸颊,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刚才左奇函的眼神、声音、靠近时的气息。

完了。

杨博文绝望地想。

他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杨博文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玄关的方向,好像左奇函还站在那里一样。

下次还来?

什么意思……

他是什么意思?

是随口客气一句,

还是……认真的?

杨博文伸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脚步虚浮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茶几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橙汁还带着余温,空气里好像还飘着左奇函身上清冽的气息。

他刚才说,还来。

是还来家里,

还来见我,

还来……喝我倒的橙汁?

杨博文越想心跳越快,指尖都在轻轻发抖。

他不敢往深处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琢磨那四个字。

不是“再见”,不是“先走了”,

是“下次还来”。

这四个字,像一颗小石子,

狠狠砸进他平静了这么多年的心湖里,

一圈一圈,全是涟漪。

杨博文捂住胸口,小声地、慌乱地自言自语:

“什么啊……明明走就走了,还说这种话……”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客厅里安安静静,

只有杨博文一个人,

还困在左奇函那句轻飘飘的“下次还来”里,心慌意乱,一败涂地。

——

另一边。

左奇函刚坐进车里,手机又响了,还是张桂源。

一接起来,那边就吵吵闹闹,全是烧烤摊的烟火气。

“左哥!快点快点!就等你了!烧烤都快被我们抢光了!”

左奇函额角跳了跳,声音冷了半截:

“……这就是你说的急事?”

“对啊!天大的事!”

张桂源理直气壮,

“陈思罕快把烤肠吃完了,张奕然在那装斯文,再不来真没了!”

左奇函捏了捏眉心,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杨博文红透的耳尖、慌慌张张的样子、那句小声的“我家只有橙汁”。

他沉默了一瞬,有点无语,

“知道了,马上到。”

挂了电话,车子缓缓汇入夜色。

司机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

左奇函这会儿嘴角居然压着一点很浅、很淡的笑意。

左奇函自己都没察觉,

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他家,很干净,很舒服。

——橙汁很甜。

——下次,还去。

烧烤摊再香,好像也比不上刚才那间小小的601公寓。

烧烤摊的烟火气裹着孜然香飘得老远,张桂源一看见左奇函的黑色大衣身影,立刻挥着烤串喊:

“左哥!这儿!”

左奇函拉开塑料凳坐下,黑色大衣还带着夜风吹的凉意,与周围热闹的烟火气格格不入,却偏偏一坐下就成了全场焦点。

张奕然推了瓶冰可乐到他面前,抬眼打量:

“怎么才来,不是说就在附近吗?”

陈思罕叼着烤肠含糊不清:

“该不会……被什么人耽误了吧?”

左奇函拿起可乐拧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眼底却没了平时的冷意,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嘴硬道:

“堵车。”

张桂源立刻凑过来,一脸八卦笑得贼:

“堵车能堵得你心情这么好?我刚才打电话,你那语气可是急得很。”

“我只是不喜欢等人。”

左奇函拿起一串烤牛肉,动作慢悠悠的,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离开601到现在,脑子里全是杨博文泛红的耳尖,和那句结结巴巴的“我家只有橙汁”。

还有他最后说的那句——下次还来。

一想到杨博文当时愣住的样子,左奇函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想往上扬,他赶紧低头咬了口烤串,把那点不该有的笑意藏起来。

陈思罕撞了撞张桂源的胳膊,挤眉弄眼:

“我就说,肯定是见着那位了。”

张桂源点头如捣蒜:

“绝对是,平时让他出来吃烧烤肯定立马闪现,今天居然还借口堵车。”

左奇函抬眼,眼神淡淡扫过去,语气带着点威胁:

“再吵,下次排练你们自己跟助理解释迟到。”

两人立刻闭麦,乖乖啃烤串。

张奕然安静看着,轻轻笑了一声,没拆穿。

谁都看得出来,左奇函哪里是来吃烧烤的。

他是带着满心的软意,从那个装满了杨博文气息的公寓里,逃出来冷静的。

夜风一吹,烧烤的香气再浓,也盖不住他心底那一丝甜。

左奇函握着可乐瓶,指尖微微收紧。

下次还来。

这一次,

他不会只待一会儿了。

左奇函几口解决完手里的烤串,没什么胃口再吃,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旁边几个人吵吵闹闹。

张桂源还在那跟陈思罕抢最后一串烤馒头,闹得不亦乐乎。

张奕然低头刷着手机,偶尔抬眼提醒一句别烫到。

热闹是他们的,左奇函脑子里,安安静静,全是杨博文。

是他缩在玄关紧张到攥衣角的样子,

是他说话时轻轻结巴、耳尖发红的模样,

是他递橙汁时不小心碰到指尖、瞬间缩回手的慌乱,

还有他抬头望过来时,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手机屏幕暗着,他没敢发消息,也没敢再多想。

只是心里那根弦,从见到杨博文的第一眼起,就没松下来过。

“左哥,发什么呆呢?”

张桂源啃着烤馒头凑过来,

“魂都快飘走了。”

左奇函淡淡收回神,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没什么。”

“是不是还在想……”

张桂源故意拖长调子,挤眉弄眼,

“某位一见到你就逃跑的朋友?”

左奇函抬眼,眼神冷了半分,却没真的生气:

“闭嘴吧你,吃烧烤都堵不上。”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被说中心事的那一瞬间,心跳还是乱了节拍。

夜风渐凉,烧烤摊的烟火渐渐散去。

几个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左奇函穿上黑色大衣,站在路边等车,目光不自觉望向601公寓的方向。

那么远,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

想杨博文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还在慌乱。

是不是还在在意那句——下次还来。

车来了,他弯腰坐进去,司机问他回哪儿。

左奇函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回练习室。”

他得冷静冷静。

再这么想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掉头再冲回601。

车子汇入夜色,一路往前开。

而左奇函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601公寓里,

杨博文还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对着那半杯剩下的橙汁,

睁着眼睛,发呆了半整个晚上。

一个在夜色里拼命冷静,

一个在灯光下心慌到失眠。

明明分开没多久,

想念却已经,悄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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