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开窍

“我想我已慢慢喜欢你,因为我拥有爱情的勇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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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的背包已经被张函瑞送回来。

这边,杨博文把陈浚铭接回家后,终于彻底安定下来。

案子结束了,威胁暂时远了,可日子一静下来,空荡荡的屋子就显得格外冷清。

陈浚铭期末考试彻底结束,正式放了假。

白天杨博文要处理后续收尾的文件、回消息、整理材料,大多时候只能让他自己待着。

小孩一开始还乖乖画画、拼乐高,可时间一长,脸蛋就垮了下来。

他抱着玩偶坐在沙发一角,脚晃啊晃,望着窗外发呆。

家里安安静静的,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想找哥哥玩,哥哥又在忙;想找思罕哥哥玩,离得远;想找小伙伴们,又都各有各的事。

越坐越闷,陈浚铭轻轻叹了口气,小小的声音在客厅里飘着:

“好无聊啊……”

他把脸埋进抱枕里,蹭了蹭,委屈巴巴的。

明明哥哥就在身边,可还是觉得,一个人待着,好孤单。

杨博文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软得发疼。

他放下笔,走过去揉了揉陈浚铭软乎乎的头发,轻声问:

“怎么了?无聊吗?”

陈浚铭点点头,眼睛湿漉漉的:

“哥,我一个人……好没意思。”

杨博文心口一涩。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一个人待在小出租屋里,安安静静,不敢吵闹,连无聊都不敢大声说。

原来陈浚铭骨子里那点习惯自己扛的性子,真的和他像到了骨子里。

他蹲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放得更柔:

“等哥忙完这一会儿,陪你玩。”

陈浚铭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可是哥你很忙……”

杨博文没说话,只是轻轻把他揽进怀里,像当年那个无人依靠的自己。

他忽然做了个决定。

他拿出手机,指尖停在张函瑞的聊天框上,想了想,还是敲了一行字。

【小羊(杨博文)】:你现在有空吗?浚铭放假了,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没人看他。

张函瑞几乎是秒回:

【瑞咪(张函瑞)】:来啊,我正好闲得慌。

张函瑞本就是自由画手,时间自由,宅在家里也习惯了,多一个小孩热闹热闹,他反而开心。

杨博文低头看向眼巴巴望着他的陈浚铭,轻声说:

“哥送你去函瑞哥那里好不好?他在家,可以陪你玩。”

陈浚铭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立刻从沙发上滑下来,跑到他身边:“好!”

杨博文带着陈浚铭出门。

一路上,陈浚铭都乖乖的,安安静静的。

杨博文低头看着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想陪,只是有些后续的麻烦事,不想让小孩跟着担惊受怕。

杨博文把陈浚铭送到张函瑞家门口,反复叮嘱了几句,看着人乖乖进门,才转身离开去处理剩下的事。

门刚关上没几分钟,原本安安静静的陈浚铭立刻抬起头,手轻轻拽了拽张函瑞的衣角,表情一本正经。

“函瑞哥,我……我有点想桂源哥了。”

张函瑞正低头整理画稿,闻言抬眼挑了挑眉,一眼就看穿了小孩那点小心思,却还是配合着问:

“想他了?”

陈浚铭用力点头,脸蛋绷得认真,生怕被看出来是故意找借口:

“嗯!我想去乐队练习室找他玩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心里清楚得很,哥哥把他放在这儿,是想安心办事。

可他更清楚,哥哥和左奇函之间,总隔着一层什么。

张函瑞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小心机,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那哥带你去找他。”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张桂源立刻迎了上来,热情地拍了拍贝斯。

“陈浚铭,瑞瑞说你想找我玩,我们一起弹贝斯啊!”

“好,好啊……”

陈浚铭嘴上答应得飞快,眼神却压根没往贝斯那边落,一个劲儿偷偷往左奇函那边瞟。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到底跟我哥有什么情况?为什么我哥一见他就跑,躲得跟什么似的。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陈思罕走了进来。

下一秒,陈浚铭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声音都轻快了不少:

“思罕哥!”

“陈浚铭!”

两人一喊一答,语气热络得不像话,明明才分开一个星期,偏偏跟久别重逢一样。

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陈思罕盯着他看了两秒,心里默默感叹:这小子长得是真快,才一个星期,都只比自己矮一点点了,希望他过年的时候不要和自己一样高。

旁边的张桂源抱着贝斯,一脸无语地看向张函瑞,压低声音:

“瑞瑞,你确定他是来找我的吗?”

张函瑞尴尬地挠挠头,打哈哈:

“呃,这、谁知道呢……算是吧,哈哈……”

靠在一旁的左奇函直接笑出声,毫不客气地补刀:

“笑死我了!张桂源,自作多情第一人!”

张桂源当场翻了个白眼,伸手就往左奇函肩上拍了一下:

“你少贫嘴,也不看看上次是谁在那里杵着,把人家杨博文吓得见一次跑一次!”

左奇函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刚要怼回去,余光瞥见陈浚铭和陈思罕已经凑到一块儿低声说话,压根没人理这边,嘴角又垮了下来。

张函瑞赶紧打圆场,拉了拉张桂源的袖子:

“行了行了,别戳他痛处了,本来就够郁闷了。”

练习室里音乐还在轻轻响着,陈浚铭靠在陈思罕旁边,听他讲这几天练习的小事。

陈浚铭时不时还偷偷往左奇函那边瞄一眼,心里默默替自家哥哥着急。

陈思罕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低声问:

“看什么呢?”

陈浚铭抿了抿嘴,小小声说: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哥和左奇函哥哥,怪怪的。”

陈思罕挑了下眉,没点破,只笑着揉了把他的头发:

“大人的事,你别管。”

张桂源抱着贝斯坐回原位,看着黏在一起的两人,又看看旁边一脸憋屈的左奇函,忍不住叹气道:

“真是服了,太没出息了,可急死我了。”

张函瑞靠在墙边,抱着胳膊轻笑:

“急也没用,总得等他们自己愿意迈那一步。”

左奇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往墙角一靠,眼神放空。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杨博文上次落荒而逃的背影,越想越闷,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出息。

怎么和他每次见面,杨博文好像总是在逃走。

左奇函靠在墙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裤缝,眼神飘在半空,越想越闷。

他是真的想不通。

杨博文怎么就那么爱躲他?

第一次,演奏会结束,就打了个招呼,人就跑了。

第二次,动物园,也就说了一两句话,人又拉着陈浚铭跑了。

第三次,明明刚打赢官司,松快的日子来了,看见他跟看见鬼一样,拉着陈浚铭落荒而逃。

他左奇函,长得不吓人,脾气不算差,也没凶过他,更没逼过他什么。

怎么就成了那种需要拼命躲开的人了?

“我到底哪儿让他这么怕……”

他小声嘀咕一句,眉头皱得死紧,一脸百思不得其解。

张桂源在旁边瞥他一眼,差点没笑出声:

“人家那是怕你吗?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左奇函回头瞪他:

“那是什么?”

张桂源啧啧两声:

“等你哪天脑子开窍了,你就知道了。”

左奇函抿紧嘴,不再说话,可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他只是……想见见他。

想看看他好不好。

想跟他说说话。

怎么就这么难。

左奇函越想越烦躁,干脆别过头,盯着地板缝发呆。

他自认为没做过任何冒犯杨博文的事,没逼过、没吓过、没凶过,甚至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

每次见他都小心翼翼,连语气都放轻,可杨博文倒好,跟躲洪水猛兽似的,见一次逃一次。

“我又不会吃了他。”

他闷声憋出一句。

张函瑞在一旁听得好笑,轻轻摇了摇头:

“有些人不是怕,是……不敢面对。”

“不敢面对?”

左奇函抬眼,眉头拧得更紧,

“我有什么让他不敢面对的?”

张桂源直接弹了下他的脑门,毫不留情:

“笨死你算了,人家那是心里装着事,看见你就乱,不躲你躲谁?”

左奇函被弹得一愣,耳尖莫名一热。

心里装着事?

看见他就乱?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他一直回避的那层窗户纸。

他猛地想起杨博文每次逃跑时泛红的耳尖,想起他低头不敢看自己的模样,想起他那天在阳光下,轻轻颤动的睫毛。

原本想不通的一切,在这一刻忽然有了个荒唐又让他心跳失控的答案。

左奇函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别过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少胡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已经快得藏不住了。

这边陈浚铭和陈思罕把几人的对话听得七七八八,心里早就跟明镜儿似的。

陈浚铭抬眼看向靠在墙边的左奇函,语气特别自然,直接开口:

“左哥,你今天下午能送我回家吗?”

这话一落,左奇函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飞快亮了一瞬。

送他回家?

那不就是……能见到杨博文了?

那感情好啊!

他几乎是立刻压下嘴角藏不住的笑意,面上还强装着淡定,声音干脆利落地应下:

“好。”

张桂源在旁边当场“哟——”了一声,挤眉弄眼地撞了撞他胳膊。

张函瑞也忍不住笑,抱着胳膊看戏,一句话都没说。

只有左奇函自己知道,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好”字,他心跳都快了半拍。

左奇函送陈浚铭到楼下,刚站定,就看见不远处站着的杨博文。

心,轻轻一跳。

——

“哥!”

陈浚铭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杨博文抬头,视线一撞上左奇函,立刻就慌了,声音轻轻发飘:

“你、怎么……”

话没说完,头就微微低了下去,还是不敢看他。

陈浚铭立刻机灵地打圆场,笑得一脸乖巧:

“左哥,上来喝杯茶再走吧,送我回来辛苦了。”

杨博文瞬间僵住,侧头压低声音冲陈浚铭急道:

“陈浚铭你……”

结果陈浚铭只偷偷对他眨了眨眼,递了个明晃晃加油的表情。

杨博文心里当场一噎。

这小子,绝对是被张函瑞那伙人教坏了。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完,身旁的左奇函已经轻轻望向他,眼神温温的,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像在无声地说:

真的不请我上去坐坐吗?把你弟送回来,我可是很辛苦的。

杨博文心跳一乱,说话都开始结巴:

“走……走吧。”

左奇函忽然往前轻轻靠近了一步。

很近,近得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刚练完鼓的清冽气息。

杨博文眼神瞬间飘来飘去,耳根唰地红透,小声补了一句:

“我家、没有茶,只有橙汁……那个,你喝吗?”

左奇函低低轻笑一声,眼尾都弯了:

“喝啊。”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杨博文的耳朵一点点红透,心里也真的很开心。

“走啦走啦,别杵在这儿了,再站一会儿该感冒了!”

陈浚铭干脆一手一个,左边拉着杨博文,右边拽着左奇函,直接把两人一起拖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把一楼道的晚风,和两人藏不住的心跳,全都关在了外面。

电梯怎么这么慢,慢得像过了一百年。

谁没事住六楼啊,太可恶了。

杨博文在心里疯狂碎碎念,指尖都快把衣角攥皱了。

可眼睛却不听话,偷偷往陈浚铭旁边瞟。

左奇函就站在那里,一件黑色大衣,把人衬得格外挺拔。

……好吧,他是真的很高。

站在电梯里,肩宽腿长,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清冽气息。

杨博文飞快看一眼,又慌忙移开视线,耳尖又开始发烫。

明明只是几层楼的距离,却像是被拉长了一整个世纪。

他不敢再看,却又忍不住想再看一眼。

电梯数字一点点往上跳,每一跳,都敲在他的心尖上。

叮——

电梯到了。

杨博文心里瞬间哀嚎一声:

可恶,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我当初到底为什么要选六楼,怎么不直接住六十楼啊!

前一秒还嫌慢得像一百年,这一秒又恨它快得像眨眼。

门缓缓打开,暖黄的楼道灯照进来。

他僵在原地,脚步都迈不出去。

左奇函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压着浅浅的笑。

杨博文被看得心慌,耳根红得要滴血,只能慌慌张张地先迈步出去,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到、到了……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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