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张拍立得
“你仿佛从没见过我，只是让我梦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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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入高二，杨博文的教室被安排在教学楼三楼最东侧，靠窗的位置正对着一个宽敞的阳台。
这是他无意中发现的“宝地”。
站在阳台上往下看，视线恰好能越过低矮的绿化带，直直落在高三教学楼的二楼走廊上。而左奇函的班级，就在那一层最中间的位置。
从此，杨博文多了一个新的习惯——凝望。
课间十分钟，别人要么趴在桌上补觉，要么去走廊打闹，要么去厕所放松，只有杨博文，会默默走到阳台上，靠着冰凉的栏杆，目光安静地投向楼下。
他不说话，不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一个身影。
左奇函。
高三的学业压力比高一高二重得多，可左奇函身上那份张扬散漫的气质，却丝毫未减。
杨博文常常能在课间看见他。
有时候，左奇函会和张桂源靠在走廊栏杆上抽烟，被老师撞见就慌忙掐掉，嬉皮笑脸地道歉；有时候，他会和一群男生打闹，从走廊这头追到那头，笑声爽朗，惊动整个楼层；有时候，他会一个人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发呆，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情绪；有时候，他会低头玩手机，嘴角带笑，眼角的痣跟着弯起。
杨博文把这些画面，一一收进眼底，藏进心里。
他像一个最忠实的观众，守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左奇函演绎着他的青春，热闹，鲜活，光芒万丈。
而他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安静，沉默，不被察觉。
可他并不觉得孤单。
能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左奇函，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秋天的时候，天气转凉，阳台上的风变得凛冽。杨博文依旧每天去，哪怕风吹得他脸颊发红，手指冰凉，也从未间断。
他会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把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安静地望向楼下。
有一次，他看见左奇函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走廊里和人说话。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微微凌乱，他抬手把头发捋到脑后，动作随意又帅气。
杨博文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他就那样站在阳台上，看了很久很久，直到上课铃响，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回教室。
回到座位上，他的脑海里，依旧是左奇函抬手捋头发的样子，眼角的痣，在秋风里，格外清晰。
冬天的时候，下起了大雪。
整个校园被白雪覆盖，银装素裹，美得像一幅画。高三的走廊上，积了薄薄一层雪，学生们很少出来，只有零星几个人走动。
杨博文依旧站在阳台上，望着楼下。
他以为，今天不会看见左奇函了。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左奇函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上。
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手里拿着一个雪球，和旁边的男生互相打闹，笑声穿透风雪，传到杨博文的耳朵里。
杨博文站在阳台上，看着他在雪地里奔跑、欢笑，看着他把雪球扔向别人，看着他被雪球砸中，却笑得更开心。
那一刻，杨博文的心里，暖暖的。
他觉得，左奇函就像冬天里的月亮，清冷，但是光确确实实的撒了下来。
他站在阳台上，静静地看着，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左奇函笑得这么开心，这么毫无顾忌。
杨博文的心里，泛起一丝柔软的疼。
他很想走下去，和他一起玩雪，一起欢笑，一起感受这份简单的快乐。
可他不能。
他只能站在楼上，远远地看着，分享着这份快乐，却不能参与。
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选择。
春天的时候，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阳台上的风变得温柔，带着花香，吹在脸上，暖洋洋的。杨博文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左奇函，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左奇函换上了薄外套，头发剪短了，看起来更清爽，更精神。他依旧和朋友打闹，依旧在走廊里说笑，依旧是那个耀眼的少年。
杨博文看着他，心里满是平静的欢喜。
他知道，左奇函快要毕业了。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高三的氛围越来越紧张，可左奇函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高考对他来说，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杨博文听张函瑞说，左奇函已经被音乐学院提前录取了，只要高考过线，就能直接入学。
原来，他要去学音乐了。
杨博文的心里，既有不舍，也有祝福。
他知道，左奇函天生就属于舞台，属于音乐，属于那些耀眼的光芒。
他应该去更远的地方，去更广阔的天地，去绽放属于他的光彩。
而自己，只能留在原地，继续追逐他的背影。
可杨博文并不难过。
只要左奇函能过得好，能开心，能自由，就够了。
他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占有，而是守护。
守护着他的笑容，守护着他的光芒，守护着他的一切。
哪怕，只能远远地守护。
哪怕，他从不知道。
日子一天天逼近六月，毕业的气息越来越浓。
高三的走廊上，常常能看见学生们穿着校服，互相签名，拍照留念，脸上既有不舍，也有对未来的期待。
杨博文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热闹的画面，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他知道，他很快就不能再这样，每天站在阳台上，看着左奇函了。
很快，左奇函就会离开这所学校，离开这座城市，去追寻他的梦想。
而他，会继续留在七中，读完高二，再读高三，然后，考一所离他近一点的大学。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路。
为了左奇函，他愿意放弃更好的选择，愿意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在同一个城市，远远地看着他。
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的温柔。
有一天，课间的时候，杨博文像往常一样站在阳台上。
他看见左奇函和张桂源等人，在走廊上拍毕业照。
大家笑着，闹着，摆着各种姿势，气氛热烈而温馨。
他和左奇函，认识了五年，暗恋了五年，却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这是他心里，最大的遗憾。
他很想走下去，很想加入他们，很想和左奇函拍一张合照。
可他不敢。
他怕被拒绝，怕被嘲笑，怕打破这份平静。
他只能站在楼上，远远地看着，把这份遗憾，藏在心底。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左奇函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阳台的方向。
杨博文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躲到栏杆后面，不敢再看。
他不知道，左奇函是不是看见他了。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探出头，往下看去。
左奇函已经低下头，继续和同学拍照了，仿佛刚才的抬头，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
杨博文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一丝小小的失落。
他希望，左奇函能看见他。
又害怕，左奇函看见他。
矛盾的情绪，在他心里翻涌。
上课铃响了，杨博文最后看了一眼楼下的左奇函，转身，默默回了教室。
他知道，这样的凝望，已经进入倒计时。
他会珍惜剩下的每一天，珍惜每一次能看见左奇函的机会。
珍惜这场，漫长而温柔的暗恋。
夏天很快就来了。
可直到这一刻，直到知道左奇函要走了，他才猛然发现，他不甘心。
他不想就这样结束。
不想在他离开之后，连一张像样的合照都没有。
不想这场长达五年的暗恋，最后只剩下一张模糊的拍立得，和一段无声的回忆。
他必须勇敢一次。
就一次。
杨博文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就往教室跑。
张函瑞正趴在桌上做题，被吓了一跳：“你干嘛？闯祸了？”
杨博文喘着气，眼神异常坚定，带着一种张函瑞从未见过的急切：“走，去高三部。”
“啊？”张函瑞彻底懵了，“去那儿干嘛？我们又不是高三的，被抓到要扣分的。”
“去找张桂源拍照。”杨博文语速极快，找了个最合理的借口。
“拍照？”张函瑞更懵了，“他就住我家旁边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什么时候拍不行，非得现在去高三部拍？那边全是学长，多尴尬。”
“别废话。”杨博文不容拒绝，伸手就拽他，“现在就去。”
他的力气很大，态度坚决得反常。
张函瑞看着他异常认真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嘟囔着：“真是服了你了，奇奇怪怪的。”
嘴上抱怨，却还是乖乖站起身，被杨博文拉着往外走。
两人穿过喧闹的校园，朝着高三部的方向走去。
杨博文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全是汗。
他不是去找张桂源。
他是去找左奇函。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在左奇函毕业离开之前，他必须再靠近一次，必须再勇敢一次。
哪怕只是说一句话，哪怕只是再合一张影，哪怕只是，再近距离看他一眼。
他不能让自己留下遗憾。
高三部的教学楼比其他教学楼更安静，空气中都弥漫着毕业前的紧张与不舍。走廊里偶尔有抱着书本的学长学姐走过，神色匆匆。
杨博文拉着张函瑞，脚步有些急促，却又在靠近目标教室时，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看到了。
左奇函就站在走廊的窗边，和张桂源说着什么，手里拿着一本毕业纪念册，嘴角带着惯有的散漫笑意。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头发染成了浅棕色，眼角的两颗痣，依旧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杨博文的脚步，瞬间顿住。
呼吸，也跟着停滞。
就是他。
他暗恋了五年的人。
马上就要离开的人。
张函瑞被他拽得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恍然大悟，又有点不敢置信：
“你……你不是来找张桂源的吧？你是来找……”
杨博文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身影，眼神复杂，有紧张，有胆怯，有五年如一日的心动，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坚定。
这一次，他不躲了。
这一次，他要勇敢。
杨博文攥紧衣角，脸颊发烫，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
“学、学长，我……我能和你拍一张合照吗？就一张，毕业前的留念。”
他不敢抬头看左奇函的眼睛，生怕从那双陌生的眸子里看到拒绝，看到不耐。
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礼貌又疏离的笑，语气随意又温和：“可以啊。”
没有追问，没有迟疑，只是出于对学弟的礼貌，答应了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
杨博文的心跳骤然加速，惊喜来得猝不及防，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头怔怔地看着左奇函，眼眶微微泛红。
“站过来吧。”左奇函往旁边挪了挪，给杨博文留出位置，语气自然得像是对待每一个来求合照的学弟。
杨博文僵硬地站到他身边，身体绷得笔直，不敢靠得太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张函瑞从包里掏出那台粉白色的拍立得，对着两人比了个手势：“准备好了，我拍了！”
“咔嚓——”
快门声清脆，拍立得吐出一张小小的相片。左奇函嘴角挂着礼貌的笑，杨博文则紧张得微微抿着唇，眼神里藏着无人知晓的汹涌情绪。
“再拍一张吧，怕拍坏了。”左奇函随口说道，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
张函瑞立刻应下，又按下了一次快门。
两张拍立得，定格了杨博文五年暗恋里，最勇敢也最心酸的瞬间。
拍完后，左奇函看向张函瑞：“两张都给我吧，我留一张。”
张函瑞点点头，把刚显影完毕的两张拍立得一起递了过去。
左奇函接过，指尖随意地在两张相片间挑了一下，把其中一张递给杨博文：
“这张给你，留作纪念。”
杨博文看着那张还带着余温的拍立得，指尖微微颤抖，几乎要握不住。
他反复看着相片里的画面，看着自己和左奇函同框的模样，心跳几乎要冲出胸口。
而另一张拍立得，左奇函放进了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没有多说，也没有再看一眼。
没有人知道，这张拍立得会被他带到哪里，会被夹进哪本书里，会在多久以后被偶然翻出，又是否还能想起，这个紧张得不敢抬头的学弟。
杨博文紧紧攥着那张拍立得，指节发白，喉咙发紧，只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学长。”
“不客气。”左奇函笑了笑，转身继续和身边的人说话，仿佛刚才的合照，不过是毕业季里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杨博文没有再多停留，拉着张函瑞，快步离开了高三部的走廊。
走到楼梯转角，他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手里的拍立得。
阳光、走廊、两个并肩的少年。
左奇函不认识他，不记得他，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终于，拥有了一张属于他们的、真正的拍立得合照。
这是他最勇敢的一次奔赴。
也是他，最温柔的落幕。
高考后，校园里，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杨博文站在阳台上，往下望去。
高三的走廊上，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也没有爽朗的笑声，再也没有耀眼的光芒。
左奇函，走了。
杨博文靠在栏杆上，静静地站着，心里空落落的。
五年的追逐，五年的凝望，五年的暗恋，在这一刻，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他再也不能每天看见左奇函了。
再也不能在课间站在阳台上，看着他打闹欢笑了。
再也不能在校园里，偶遇他的身影了。
可杨博文并不觉得难过。
因为他拥有过。
拥有过一整年的阳台凝望，拥有过无数个关于左奇函的美好画面，拥有过，离他最近的时光。
这些，足够他珍藏一生。
他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左奇函，毕业快乐。
祝你，前程似锦，光芒万丈。
而我，会继续追逐你的脚步。
在未来的日子里，在离你不远的地方，继续，默默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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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入高二，杨博文的教室被安排在教学楼三楼最东侧，靠窗的位置正对着一个宽敞的阳台。
这是他无意中发现的“宝地”。
站在阳台上往下看，视线恰好能越过低矮的绿化带，直直落在高三教学楼的二楼走廊上。而左奇函的班级，就在那一层最中间的位置。
从此，杨博文多了一个新的习惯——凝望。
课间十分钟，别人要么趴在桌上补觉，要么去走廊打闹，要么去厕所放松，只有杨博文，会默默走到阳台上，靠着冰凉的栏杆，目光安静地投向楼下。
他不说话，不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一个身影。
左奇函。
高三的学业压力比高一高二重得多，可左奇函身上那份张扬散漫的气质，却丝毫未减。
杨博文常常能在课间看见他。
有时候，左奇函会和张桂源靠在走廊栏杆上抽烟，被老师撞见就慌忙掐掉，嬉皮笑脸地道歉；有时候，他会和一群男生打闹，从走廊这头追到那头，笑声爽朗，惊动整个楼层；有时候，他会一个人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发呆，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情绪；有时候，他会低头玩手机，嘴角带笑，眼角的痣跟着弯起。
杨博文把这些画面，一一收进眼底，藏进心里。
他像一个最忠实的观众，守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左奇函演绎着他的青春，热闹，鲜活，光芒万丈。
而他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安静，沉默，不被察觉。
可他并不觉得孤单。
能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左奇函，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秋天的时候，天气转凉，阳台上的风变得凛冽。杨博文依旧每天去，哪怕风吹得他脸颊发红，手指冰凉，也从未间断。
他会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把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安静地望向楼下。
有一次，他看见左奇函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走廊里和人说话。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微微凌乱，他抬手把头发捋到脑后，动作随意又帅气。
杨博文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他就那样站在阳台上，看了很久很久，直到上课铃响，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回教室。
回到座位上，他的脑海里，依旧是左奇函抬手捋头发的样子，眼角的痣，在秋风里，格外清晰。
冬天的时候，下起了大雪。
整个校园被白雪覆盖，银装素裹，美得像一幅画。高三的走廊上，积了薄薄一层雪，学生们很少出来，只有零星几个人走动。
杨博文依旧站在阳台上，望着楼下。
他以为，今天不会看见左奇函了。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左奇函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上。
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手里拿着一个雪球，和旁边的男生互相打闹，笑声穿透风雪，传到杨博文的耳朵里。
杨博文站在阳台上，看着他在雪地里奔跑、欢笑，看着他把雪球扔向别人，看着他被雪球砸中，却笑得更开心。
那一刻，杨博文的心里，暖暖的。
他觉得，左奇函就像冬天里的月亮，清冷，但是光确确实实的撒了下来。
他站在阳台上，静静地看着，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左奇函笑得这么开心，这么毫无顾忌。
杨博文的心里，泛起一丝柔软的疼。
他很想走下去，和他一起玩雪，一起欢笑，一起感受这份简单的快乐。
可他不能。
他只能站在楼上，远远地看着，分享着这份快乐，却不能参与。
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选择。
春天的时候，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阳台上的风变得温柔，带着花香，吹在脸上，暖洋洋的。杨博文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左奇函，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左奇函换上了薄外套，头发剪短了，看起来更清爽，更精神。他依旧和朋友打闹，依旧在走廊里说笑，依旧是那个耀眼的少年。
杨博文看着他，心里满是平静的欢喜。
他知道，左奇函快要毕业了。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高三的氛围越来越紧张，可左奇函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高考对他来说，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杨博文听张函瑞说，左奇函已经被音乐学院提前录取了，只要高考过线，就能直接入学。
原来，他要去学音乐了。
杨博文的心里，既有不舍，也有祝福。
他知道，左奇函天生就属于舞台，属于音乐，属于那些耀眼的光芒。
他应该去更远的地方，去更广阔的天地，去绽放属于他的光彩。
而自己，只能留在原地，继续追逐他的背影。
可杨博文并不难过。
只要左奇函能过得好，能开心，能自由，就够了。
他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占有，而是守护。
守护着他的笑容，守护着他的光芒，守护着他的一切。
哪怕，只能远远地守护。
哪怕，他从不知道。
日子一天天逼近六月，毕业的气息越来越浓。
高三的走廊上，常常能看见学生们穿着校服，互相签名，拍照留念，脸上既有不舍，也有对未来的期待。
杨博文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热闹的画面，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他知道，他很快就不能再这样，每天站在阳台上，看着左奇函了。
很快，左奇函就会离开这所学校，离开这座城市，去追寻他的梦想。
而他，会继续留在七中，读完高二，再读高三，然后，考一所离他近一点的大学。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路。
为了左奇函，他愿意放弃更好的选择，愿意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在同一个城市，远远地看着他。
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的温柔。
有一天，课间的时候，杨博文像往常一样站在阳台上。
他看见左奇函和张桂源等人，在走廊上拍毕业照。
大家笑着，闹着，摆着各种姿势，气氛热烈而温馨。
他和左奇函，认识了五年，暗恋了五年，却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这是他心里，最大的遗憾。
他很想走下去，很想加入他们，很想和左奇函拍一张合照。
可他不敢。
他怕被拒绝，怕被嘲笑，怕打破这份平静。
他只能站在楼上，远远地看着，把这份遗憾，藏在心底。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左奇函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阳台的方向。
杨博文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躲到栏杆后面，不敢再看。
他不知道，左奇函是不是看见他了。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探出头，往下看去。
左奇函已经低下头，继续和同学拍照了，仿佛刚才的抬头，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
杨博文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一丝小小的失落。
他希望，左奇函能看见他。
又害怕，左奇函看见他。
矛盾的情绪，在他心里翻涌。
上课铃响了，杨博文最后看了一眼楼下的左奇函，转身，默默回了教室。
他知道，这样的凝望，已经进入倒计时。
他会珍惜剩下的每一天，珍惜每一次能看见左奇函的机会。
珍惜这场，漫长而温柔的暗恋。
夏天很快就来了。
可直到这一刻，直到知道左奇函要走了，他才猛然发现，他不甘心。
他不想就这样结束。
不想在他离开之后，连一张像样的合照都没有。
不想这场长达五年的暗恋，最后只剩下一张模糊的拍立得，和一段无声的回忆。
他必须勇敢一次。
就一次。
杨博文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就往教室跑。
张函瑞正趴在桌上做题，被吓了一跳：“你干嘛？闯祸了？”
杨博文喘着气，眼神异常坚定，带着一种张函瑞从未见过的急切：“走，去高三部。”
“啊？”张函瑞彻底懵了，“去那儿干嘛？我们又不是高三的，被抓到要扣分的。”
“去找张桂源拍照。”杨博文语速极快，找了个最合理的借口。
“拍照？”张函瑞更懵了，“他就住我家旁边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什么时候拍不行，非得现在去高三部拍？那边全是学长，多尴尬。”
“别废话。”杨博文不容拒绝，伸手就拽他，“现在就去。”
他的力气很大，态度坚决得反常。
张函瑞看着他异常认真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嘟囔着：“真是服了你了，奇奇怪怪的。”
嘴上抱怨，却还是乖乖站起身，被杨博文拉着往外走。
两人穿过喧闹的校园，朝着高三部的方向走去。
杨博文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全是汗。
他不是去找张桂源。
他是去找左奇函。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在左奇函毕业离开之前，他必须再靠近一次，必须再勇敢一次。
哪怕只是说一句话，哪怕只是再合一张影，哪怕只是，再近距离看他一眼。
他不能让自己留下遗憾。
高三部的教学楼比其他教学楼更安静，空气中都弥漫着毕业前的紧张与不舍。走廊里偶尔有抱着书本的学长学姐走过，神色匆匆。
杨博文拉着张函瑞，脚步有些急促，却又在靠近目标教室时，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看到了。
左奇函就站在走廊的窗边，和张桂源说着什么，手里拿着一本毕业纪念册，嘴角带着惯有的散漫笑意。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头发染成了浅棕色，眼角的两颗痣，依旧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杨博文的脚步，瞬间顿住。
呼吸，也跟着停滞。
就是他。
他暗恋了五年的人。
马上就要离开的人。
张函瑞被他拽得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恍然大悟，又有点不敢置信：
“你……你不是来找张桂源的吧？你是来找……”
杨博文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身影，眼神复杂，有紧张，有胆怯，有五年如一日的心动，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坚定。
这一次，他不躲了。
这一次，他要勇敢。
杨博文攥紧衣角，脸颊发烫，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
“学、学长，我……我能和你拍一张合照吗？就一张，毕业前的留念。”
他不敢抬头看左奇函的眼睛，生怕从那双陌生的眸子里看到拒绝，看到不耐。
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礼貌又疏离的笑，语气随意又温和：“可以啊。”
没有追问，没有迟疑，只是出于对学弟的礼貌，答应了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
杨博文的心跳骤然加速，惊喜来得猝不及防，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头怔怔地看着左奇函，眼眶微微泛红。
“站过来吧。”左奇函往旁边挪了挪，给杨博文留出位置，语气自然得像是对待每一个来求合照的学弟。
杨博文僵硬地站到他身边，身体绷得笔直，不敢靠得太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张函瑞从包里掏出那台粉白色的拍立得，对着两人比了个手势：“准备好了，我拍了！”
“咔嚓——”
快门声清脆，拍立得吐出一张小小的相片。左奇函嘴角挂着礼貌的笑，杨博文则紧张得微微抿着唇，眼神里藏着无人知晓的汹涌情绪。
“再拍一张吧，怕拍坏了。”左奇函随口说道，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
张函瑞立刻应下，又按下了一次快门。
两张拍立得，定格了杨博文五年暗恋里，最勇敢也最心酸的瞬间。
拍完后，左奇函看向张函瑞：“两张都给我吧，我留一张。”
张函瑞点点头，把刚显影完毕的两张拍立得一起递了过去。
左奇函接过，指尖随意地在两张相片间挑了一下，把其中一张递给杨博文：
“这张给你，留作纪念。”
杨博文看着那张还带着余温的拍立得，指尖微微颤抖，几乎要握不住。
他反复看着相片里的画面，看着自己和左奇函同框的模样，心跳几乎要冲出胸口。
而另一张拍立得，左奇函放进了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没有多说，也没有再看一眼。
没有人知道，这张拍立得会被他带到哪里，会被夹进哪本书里，会在多久以后被偶然翻出，又是否还能想起，这个紧张得不敢抬头的学弟。
杨博文紧紧攥着那张拍立得，指节发白，喉咙发紧，只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学长。”
“不客气。”左奇函笑了笑，转身继续和身边的人说话，仿佛刚才的合照，不过是毕业季里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杨博文没有再多停留，拉着张函瑞，快步离开了高三部的走廊。
走到楼梯转角，他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手里的拍立得。
阳光、走廊、两个并肩的少年。
左奇函不认识他，不记得他，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终于，拥有了一张属于他们的、真正的拍立得合照。
这是他最勇敢的一次奔赴。
也是他，最温柔的落幕。
高考后，校园里，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杨博文站在阳台上，往下望去。
高三的走廊上，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也没有爽朗的笑声，再也没有耀眼的光芒。
左奇函，走了。
杨博文靠在栏杆上，静静地站着，心里空落落的。
五年的追逐，五年的凝望，五年的暗恋，在这一刻，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他再也不能每天看见左奇函了。
再也不能在课间站在阳台上，看着他打闹欢笑了。
再也不能在校园里，偶遇他的身影了。
可杨博文并不觉得难过。
因为他拥有过。
拥有过一整年的阳台凝望，拥有过无数个关于左奇函的美好画面，拥有过，离他最近的时光。
这些，足够他珍藏一生。
他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左奇函，毕业快乐。
祝你，前程似锦，光芒万丈。
而我，会继续追逐你的脚步。
在未来的日子里，在离你不远的地方，继续，默默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