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番外二：叶殇的曾经（六）
叶殇站在别墅前，仰头看着这栋漂亮的建筑。
很大。
很亮。
有很多窗户。
和他住的那个地下房间，天壤之别。
“进来吧。”叶正宏说，推开厚重的橡木门。
门内是大厅，挑高设计，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真皮沙发，墙上挂着抽象画。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奢华和精致。
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迎上来，是佣人张妈。
“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张妈的目光落在叶殇身上，愣了一下，“这位是...”
“这是叶殇，大少爷。”苏婉介绍，“小殇，这是张妈，家里的佣人。”
叶殇看着张妈，点了点头，没说话。
张妈连忙弯腰：“大少爷好。”
她的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探究——她在叶家工作五年了，从来不知道叶家还有个“大少爷”。但她很聪明，没有多问。
“明轩呢？”叶正宏问。
“小少爷在楼上房间，说在等你们。”张妈说。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白色小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男孩跑了下来。
他看起来五岁左右，比叶殇矮半个头，长得粉雕玉琢，眼睛大大，笑容灿烂。
这就是叶明轩，叶家的养子，被宠了五年的小少爷。
“爸爸！妈妈！”叶明轩扑进苏婉怀里，撒娇地蹭了蹭，然后转头看向叶殇，眼神里充满好奇，“这就是哥哥吗？”
苏婉抱起他，亲了亲他的脸颊：“对，这是哥哥，叶殇。小殇，这是弟弟，明轩。”
叶殇看着叶明轩，眼神平静。
叶明轩从苏婉怀里下来，走到叶殇面前，仰头看着他，笑容天真无邪：“哥哥你好，我叫明轩。妈妈说你是我的亲哥哥，以后我们要一起玩了。”
他伸出手，想拉叶殇的手。
叶殇后退了一步。
叶明轩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有些挂不住。
“小殇...”苏婉皱眉，“弟弟跟你打招呼呢。”
叶殇看着叶明轩，又看了看他悬在半空的手，然后，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叶明轩的手温暖，柔软，有小孩子特有的肉感。
叶殇的手冰冷，纤细，骨骼分明。
“哥哥你的手好冷。”叶明轩说，但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妈妈说你在医院住了很久，生病了。现在回家了，病很快就会好的。”
他的语气那么真诚，那么天真，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善良可爱的孩子。
但叶殇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看似天真的大眼睛里，深处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像探究？
像警惕？
像...敌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弟弟，和他不一样。
很不一样。
“好了，明轩，带哥哥去他的房间。”苏婉说，“张妈已经收拾好了。”
“好！”叶明轩拉着叶殇的手，“哥哥，你的房间在我隔壁，我带你去看！”
他拉着叶殇往楼上跑，脚步轻快。
叶殇被动地跟着，脚步有些踉跄。
他不习惯跑，不习惯被人拉着，不习惯这种亲密的接触。
但他没有挣脱。
他想看看，他的“房间”，是什么样子。
也许，会比地下那个房间好。
至少，有窗户。
能看到完整的天空。
……
叶殇的房间在二楼，朝南，面积很大，几乎是青山精神病院那个观察室3的十倍。
房间布置得很用心：一张宽大的儿童床，铺着印有星星月亮的蓝色床单；一个书桌，上面放着几本崭新的图画书和一盒彩笔；一个衣柜，里面挂满了适合六岁男孩的衣服；靠窗的位置还有一个小沙发和一张地毯，地毯上散落着几个毛绒玩具。
最让叶殇在意的，是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户从天花板延伸到地板，外面是一个小阳台，阳台上放着几盆绿植。
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的花园：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几棵大树投下斑驳的树影，远处是邻居家的红色屋顶和更远处城市的轮廓线。
阳光毫无阻碍地照进房间，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叶殇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很大。
很亮。
很...陌生。
“哥哥，喜欢吗？”叶明轩站在他身边，仰头看着他，笑容甜美，“这些都是妈妈特意为你准备的。妈妈说，哥哥在外面受苦了，回家要好好补偿你。”
叶殇没有说话，走到窗边，伸出手，触摸玻璃。
玻璃很凉，但阳光照在上面，传递着温暖。他能感觉到温度的变化——玻璃内侧是温的，外侧是凉的。
他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
天空那么蓝，云那么白，树那么绿。
这一切，都真实地存在着，不是图画书上的图片，不是气窗里的一角。
是真真实实的，可以触摸的世界。
“哥哥，你在看什么？”叶明轩也凑过来，学着他的样子把脸贴在玻璃上，“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天空。”叶殇说。
“天空？”叶明轩歪着头，“天空每天都一样啊。哥哥，我们去玩玩具吧！我有很多玩具，可以分给你玩。”
他跑到房间角落，打开一个箱子，里面堆满了各种玩具：遥控汽车、乐高积木、变形金刚、玩偶...
“你看！”他拿起一个遥控汽车，按了一下按钮，车子在地上跑起来，发出“嗡嗡”的声音。
叶殇看着那辆跑动的小车，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之为“好奇”的光芒。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小车绕圈。
“你想玩吗？”叶明轩把遥控器递给他。
叶殇接过遥控器，看着上面的按钮。
他按了前进键，车子向前跑；按了后退键，车子后退；按了左转，车子左转...
很简单。
但他玩得很专注，眼睛紧紧盯着那辆小车，手指灵活地操纵着遥控器。
叶明轩看着他专注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像是嫉妒？又像是得意？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天真烂漫的笑容：“哥哥好厉害！一下子就学会了！我们再玩别的吧！”
他把其他玩具都拿出来，一一展示给叶殇看。
乐高积木，可以拼成各种形状；变形金刚，可以从汽车变成机器人；玩偶，软软的，可以抱在怀里...
叶殇每一个都尝试了一下。
他拼乐高时很专注，手指虽然纤细，但很稳，能准确地把小块积木拼在一起。
他玩变形金刚时，仔细研究着每个关节的转动方式。
他抱着玩偶时，表情有些困惑——他不习惯这种柔软温暖的触感。
叶明轩一直陪在他身边，耐心地解释每个玩具的玩法，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从表面看，这是一幅兄友弟恭的温馨画面。
但只有叶殇自己知道，他和这个“弟弟”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隔阂。
叶明轩的笑声很响亮，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叶明轩的话很多，但每一句都像是在试探。
叶明轩很热情，但这种热情让他不舒服。
就像...就像在表演。
表演给谁看？
他不知道。
也许，是表演给楼下的父母看。
很大。
很亮。
有很多窗户。
和他住的那个地下房间，天壤之别。
“进来吧。”叶正宏说，推开厚重的橡木门。
门内是大厅，挑高设计，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真皮沙发，墙上挂着抽象画。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奢华和精致。
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迎上来，是佣人张妈。
“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张妈的目光落在叶殇身上，愣了一下，“这位是...”
“这是叶殇，大少爷。”苏婉介绍，“小殇，这是张妈，家里的佣人。”
叶殇看着张妈，点了点头，没说话。
张妈连忙弯腰：“大少爷好。”
她的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探究——她在叶家工作五年了，从来不知道叶家还有个“大少爷”。但她很聪明，没有多问。
“明轩呢？”叶正宏问。
“小少爷在楼上房间，说在等你们。”张妈说。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白色小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男孩跑了下来。
他看起来五岁左右，比叶殇矮半个头，长得粉雕玉琢，眼睛大大，笑容灿烂。
这就是叶明轩，叶家的养子，被宠了五年的小少爷。
“爸爸！妈妈！”叶明轩扑进苏婉怀里，撒娇地蹭了蹭，然后转头看向叶殇，眼神里充满好奇，“这就是哥哥吗？”
苏婉抱起他，亲了亲他的脸颊：“对，这是哥哥，叶殇。小殇，这是弟弟，明轩。”
叶殇看着叶明轩，眼神平静。
叶明轩从苏婉怀里下来，走到叶殇面前，仰头看着他，笑容天真无邪：“哥哥你好，我叫明轩。妈妈说你是我的亲哥哥，以后我们要一起玩了。”
他伸出手，想拉叶殇的手。
叶殇后退了一步。
叶明轩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有些挂不住。
“小殇...”苏婉皱眉，“弟弟跟你打招呼呢。”
叶殇看着叶明轩，又看了看他悬在半空的手，然后，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叶明轩的手温暖，柔软，有小孩子特有的肉感。
叶殇的手冰冷，纤细，骨骼分明。
“哥哥你的手好冷。”叶明轩说，但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妈妈说你在医院住了很久，生病了。现在回家了，病很快就会好的。”
他的语气那么真诚，那么天真，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善良可爱的孩子。
但叶殇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看似天真的大眼睛里，深处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像探究？
像警惕？
像...敌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弟弟，和他不一样。
很不一样。
“好了，明轩，带哥哥去他的房间。”苏婉说，“张妈已经收拾好了。”
“好！”叶明轩拉着叶殇的手，“哥哥，你的房间在我隔壁，我带你去看！”
他拉着叶殇往楼上跑，脚步轻快。
叶殇被动地跟着，脚步有些踉跄。
他不习惯跑，不习惯被人拉着，不习惯这种亲密的接触。
但他没有挣脱。
他想看看，他的“房间”，是什么样子。
也许，会比地下那个房间好。
至少，有窗户。
能看到完整的天空。
……
叶殇的房间在二楼，朝南，面积很大，几乎是青山精神病院那个观察室3的十倍。
房间布置得很用心：一张宽大的儿童床，铺着印有星星月亮的蓝色床单；一个书桌，上面放着几本崭新的图画书和一盒彩笔；一个衣柜，里面挂满了适合六岁男孩的衣服；靠窗的位置还有一个小沙发和一张地毯，地毯上散落着几个毛绒玩具。
最让叶殇在意的，是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户从天花板延伸到地板，外面是一个小阳台，阳台上放着几盆绿植。
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的花园：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几棵大树投下斑驳的树影，远处是邻居家的红色屋顶和更远处城市的轮廓线。
阳光毫无阻碍地照进房间，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叶殇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很大。
很亮。
很...陌生。
“哥哥，喜欢吗？”叶明轩站在他身边，仰头看着他，笑容甜美，“这些都是妈妈特意为你准备的。妈妈说，哥哥在外面受苦了，回家要好好补偿你。”
叶殇没有说话，走到窗边，伸出手，触摸玻璃。
玻璃很凉，但阳光照在上面，传递着温暖。他能感觉到温度的变化——玻璃内侧是温的，外侧是凉的。
他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
天空那么蓝，云那么白，树那么绿。
这一切，都真实地存在着，不是图画书上的图片，不是气窗里的一角。
是真真实实的，可以触摸的世界。
“哥哥，你在看什么？”叶明轩也凑过来，学着他的样子把脸贴在玻璃上，“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天空。”叶殇说。
“天空？”叶明轩歪着头，“天空每天都一样啊。哥哥，我们去玩玩具吧！我有很多玩具，可以分给你玩。”
他跑到房间角落，打开一个箱子，里面堆满了各种玩具：遥控汽车、乐高积木、变形金刚、玩偶...
“你看！”他拿起一个遥控汽车，按了一下按钮，车子在地上跑起来，发出“嗡嗡”的声音。
叶殇看着那辆跑动的小车，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之为“好奇”的光芒。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小车绕圈。
“你想玩吗？”叶明轩把遥控器递给他。
叶殇接过遥控器，看着上面的按钮。
他按了前进键，车子向前跑；按了后退键，车子后退；按了左转，车子左转...
很简单。
但他玩得很专注，眼睛紧紧盯着那辆小车，手指灵活地操纵着遥控器。
叶明轩看着他专注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像是嫉妒？又像是得意？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天真烂漫的笑容：“哥哥好厉害！一下子就学会了！我们再玩别的吧！”
他把其他玩具都拿出来，一一展示给叶殇看。
乐高积木，可以拼成各种形状；变形金刚，可以从汽车变成机器人；玩偶，软软的，可以抱在怀里...
叶殇每一个都尝试了一下。
他拼乐高时很专注，手指虽然纤细，但很稳，能准确地把小块积木拼在一起。
他玩变形金刚时，仔细研究着每个关节的转动方式。
他抱着玩偶时，表情有些困惑——他不习惯这种柔软温暖的触感。
叶明轩一直陪在他身边，耐心地解释每个玩具的玩法，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从表面看，这是一幅兄友弟恭的温馨画面。
但只有叶殇自己知道，他和这个“弟弟”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隔阂。
叶明轩的笑声很响亮，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叶明轩的话很多，但每一句都像是在试探。
叶明轩很热情，但这种热情让他不舒服。
就像...就像在表演。
表演给谁看？
他不知道。
也许，是表演给楼下的父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