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被发现了

三天的日子过得格外平静。

谢越燃依旧日日准时回家,将程安郁照顾得无微不至,早餐、热汤、睡前的拥抱,温柔日复一日,密不透风地裹着他。

程安郁一如既往扮演着温顺无害的模样,听话宅家,偶尔会抱着抱枕等谢越燃下班,会黏着他撒娇,眉眼柔软,干净得不染半分尘埃。

他再也没有提起过那晚的争执,绝口不提程序,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拉扯,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噩梦。

谢越燃渐渐放下心防,只当一切尘埃落定,暗自庆幸程安郁终于摆脱了家事的困扰。

这三天里,程序没有再发多余消息,克制得反常,像是在耐心等候约定的期限,将所有偏执与疯狂尽数压在心底,只为等那场单独的会面。

而暗处的路西鹤,存在感愈发隐晦。

没有短信,没有试探,没有任何明面的动作,却总有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走在街上时偶然掠过的黑色轿车,便利店拐角一闪而过的冷冽侧影,都在无声提醒他——

有人一直在盯着他,不曾松懈。

程安郁全盘收下,不动声色。

他照常生活,照常依偎在谢越燃怀中,夜里闭眼时,却会清晰复盘每一个人的心思。

约定的第三天傍晚,天色沉得很早,灰蒙蒙的云层压在城市上空,风带着微凉的湿意,酝酿着一场将至的雨。

程安郁以去城郊书店买书为借口,轻轻抱了抱谢越燃。

“越燃哥,我出去一小会儿,很快就回来。”

谢越燃皱了皱眉,有些不放心:“外面要下雨了,我陪你一起。”

“不用啦,很近的,我很快就回来。”程安郁仰头,眼底漾着浅浅笑意,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袖口,撒娇似的哄着,“就一小段路,我会乖乖的,绝不乱跑。”

少年软声软语,依赖满眼,谢越燃终究拗不过他的央求,只好妥协。

“早点回来,下雨记得躲一躲,随时给我发消息。”

“好。”

程安郁点头,转身出门,背影单薄乖巧,可走出楼道的那一刻,眼底所有温顺瞬间褪去,只剩一片清冷漠然。

程序约见的地点,是一处偏僻临江的废弃观景台。

人迹罕至,视野空旷,四周只有荒芜的草木与翻涌的江风,最适合藏起所有阴暗的执念,卸下所有伪装。

抵达时,天空已经飘起细密冷雨。

灰蒙蒙的雨雾里,程序独自站在护栏边,黑色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形孤冷又阴郁。

他早早就等在这里,目光一瞬不瞬盯着路口,像是已经等候了漫长的岁月。

听见脚步声,男人缓缓回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

三天未见,程序眼底的偏执愈发浓重,眼底翻涌着压抑的占有欲,阴鸷的目光牢牢锁在程安郁身上,像是要将他拆骨入腹。

程序一步步朝他走近,步伐缓慢,压迫感层层逼近。

“你来了。”他开口,嗓音低沉沙哑,裹着连日来的隐忍与煎熬。

程安郁站在原地,雨丝落在他的发梢,微凉刺骨,他神色平静,淡淡抬眼:“你找我,想说什么。”

少年语气疏离,冷静自持,完全褪去了那晚在他面前的脆弱与落泪,此刻的淡漠,像一把细针,狠狠扎进程序心口。

程序喉间一紧,心口骤然发疼。

果然。

那晚的委屈、害怕、颤抖的泪水,全是演给他看的。

在谢越燃面前是需要被呵护的小可怜,在他面前,却冷漠疏离,寸步不让。

浓烈的嫉妒与戾气瞬间翻涌上来,程序抬手,猛地攥住程安郁的手腕,力道极大,指尖深深扣进皮肉,不容挣脱。

“程安郁,”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眼底疯意渐显,“你躲了我三天,每天心安理得待在谢越燃身边,被他抱着,被他哄着,很舒服,是吗?”

江风呼啸,冷雨肆虐。

程安郁被他攥得生疼,眉头微蹙,却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看着他:“我只是在过安稳的日子。”

“安稳?”程序低笑一声,笑声阴冷又讽刺,“你的安稳,是踩着我换来的?靠着躲开我,靠着躲进别人怀里,才算安稳?”

“我们流着一样的血。”他俯身,逼近程安郁的耳畔,气息阴冷偏执,“这一辈子,你都别想和我划清界限。谢越燃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你在乎伦理、在乎规矩、在乎旁人的眼光,可我不在乎。”

“我从烂泥里爬出来,一无所有,唯一想要的,只有你。”

温热的呼吸擦过耳廓,带着疯狂的执念,换做旁人,早已心生恐惧。

可程安郁只是垂了垂眼,长睫掩去眼底情绪,语气依旧清淡:“程序,你何必执着。”

“何必?”程序猛地收紧手腕,将人狠狠拽到自己面前,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

“从我记事起,眼里就只有你。程家所有人都厌我、弃我、利用我,只有你,是我唯一的光。”

“是你亲手拉我出泥潭,现在又想推开我?”

他的目光落在程安郁白净的侧脸,想起那晚这人主动贴上的柔软一吻,想起那人在自己怀里短暂的顺从,理智彻底崩塌。

“那晚你明明也怕,也慌,可你偏偏懂得拿捏我。”

“你知道我舍不得伤你,知道我对你下不了狠手,所以你哭给我看,示弱给我看,然后转身就投入谢越燃的怀抱,心安理得享受他的温柔。”

程安郁沉默片刻,缓缓抬眼,眼底终于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既然你都明白,又何必自寻苦恼。”

这副坦然的模样,反倒让程序一噎,所有戾气都卡在喉咙里。

“我可以不逼你立刻离开谢越燃。”程序慢慢松开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攥出的红痕,语气陡然放缓,带着近乎卑微的妥协,“我可以等。”

“我可以任由你留在他身边,只要你别彻底推开我,别无视我。”

“把你的爱分我一点,好不好?”

偏执的人一旦低头,远比任何人都要狼狈。

江雨淅淅沥沥落下。

稳住程序,让他克制,让他妥协,不再用极端的方式逼迫自己,同时保留这份牵绊,让程序心甘情愿成为他手里的刀,替他斩断程家的麻烦。

“可以。”程安郁轻声应下。

简单两个字,瞬间抚平程序所有的戾气。

男人紧绷的脊背骤然放松,眼底的阴鸷散去,涌上浓烈的狂喜与贪恋。

他忍不住伸手,想要抱住眼前人,却在指尖快要碰到衣衫时,被程安郁轻轻侧身避开。

距离瞬间拉开。

程安郁淡淡开口,划清界限:“我可以答应偶尔见你,但你要守规矩。”

“不许再强行带我走,不许去打扰谢越燃,不许打乱我现在的生活。”

“你要见我,提前告诉我,我有空,自然会来。”

条件清晰,分寸分明。

像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程序心口发涩,却还是毫不犹豫点头:“我答应你。”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只要能拥有偶尔相见的资格,他什么都愿意妥协。

疯魔可以收敛,戾气可以隐藏,占有欲可以压制。

只要能留住他的阿郁。

就在两人对峙落幕,暗流暂时平稳的瞬间,不远处的树林阴影里,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伫立。

路西鹤撑着一把黑色雨伞,浑身浸在雨雾里,周身寒气凛冽。

他站在暗处,将方才所有画面尽收眼底。

路西鹤指尖缓缓收紧,伞柄被捏出浅白的痕迹。

从背后伸出一只手,把伞拿过来。

“路西鹤,这么偷看不太好吧,要是被他发现了,你苦心经营的人设可就塌了呀。”

路西鹤薄唇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眸色深沉如寒潭。

“用不着你管。”

谢越燃挑了挑眉,点了点头。

雨越下越大,冷风卷着雨珠砸在护栏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程安郁看了一眼天色,拿出手机,屏幕上躺着谢越燃发来的消息,问他有没有带伞,什么时候回家。

他指尖轻点,回复了一句马上回去。

“我该走了。”程安郁看向程序,语气疏离,“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他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径直走向路口。

背影清瘦,步履从容,消失在茫茫雨雾之中。

程序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冷风孤雨,整片空旷的观景台,只剩下他一人。

心甘情愿被困在名为程安郁的牢笼里,永世无解。

而程安郁走出临江小路,刚拦下一辆出租车,手腕忽然被一股冷力猛地扣住。

熟悉的压迫感骤然袭来。

他心头微顿,缓缓转头。

雨幕之下,路西鹤收了伞,站在路灯阴影里,眉眼深邃,眸光沉沉锁住他,周身气场冷得让人窒息。

“聊完了?”路西鹤低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和程序的交易,谈得很顺利?”

车里坐着谢越燃,隔着玻璃望向程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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