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秦与

海面很平静,今天船上也格外空闲,几乎没人,按季桦厉的习惯,这个点应该会打来电话,沈晏为此提前关掉的电话提示音,并给季桦厉发了一条安抚的消息,告诉他自己有事不方便接电话。

时间在流淌,海风开始起来,室内吹不到冰冷的海风,包裹沈晏的是自带的暖气,秦与一开始就坐在椅子上,没动。

不知道林越什么时候会出现,沈晏也不敢动,只能靠着遮挡的报纸,从中窥探秦与的动作。

良久,秦与站了起来,沈晏以为林越来了,顺着秦与的动作方向看去,没见到人,又见秦与往外走,思索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卫生间。

沈晏没在继续向前,回到原先的位置,过了好一会,秦与也回来,随即到来的是林越。

一身修长的长裙,手里拎着的奢侈品包,从脚步的急促可以看出她现在很着急。

“秦与?是你?”

沈晏听到她惊呼。

“你不是死了吗?”

对林越进行报复,并非他和秦与的第一次,三年前他们就努力过,不过势单力薄,被林越提前发现,秦与为了保他,把他关了起来,自己去面对。

后来,沈晏也不在清楚,只是听说秦与死了。

他连墓碑都要给秦与弄好了,结果原本在他人口中死去的秦与又从不知名的地方冒出,像当初来找他一样,悄无声息。

重新递了一份计划给沈晏,让沈晏韬光养晦,从此就飞往国外。

一直到计划开始才回来,时至今日,沈晏依旧记恨当年秦与独自抛下他的事,所以在再一次秦与毫无理由要把他再次踢出局的时候,他才会如此激动。

这在沈晏看来,是不信任,更是背叛。

“季夫人,好久不见,见到我不用这么激动,不然别人都要以为我和你有奸情了。”

秦与咬着后面两个字,在提醒林越今天为什么会来到这的原因。

林越显然害怕,声音都压低了几分,沈晏离的距离稍微有点远,声音压低了,沈晏自然也难以听清。

不过交易内容他倒是知道,这是他和秦与反复交谈商议过的流程。

沈晏隔着报纸,看见林越从包里拿出一包用报纸包裹叠的厚厚的东西。

然后,沈晏看见,秦与拿过那包的东西,从口袋拿出U盘。

U盘!

沈晏瞳孔紧缩,这并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计划明明是录下林越和他们交易的视频,然后继续激怒林越,让她身后的林家动手,最后再通过季桦厉之手把视频备份交给季老先生,和季老先生做交易,从而把林越和林家连根拔起。

可现在秦与要把U盘主件直接交给林越。

这无疑是要把唯一的把柄交出去,沈晏一个激动,面前的咖啡都洒了起来,秦与到底想干什么?

把U盘交出去,林越就不可能放过他们,而他们唯一报仇的机会就此烟消云散,再无可能。

他们会再次被林家打击报复,失去林越杀害季临的证据,他们真就绝无可能再翻身。

眼看林越就要接过秦与手里的U盘,沈晏直接站了起来,想要阻止,突然,船开始倾斜。

海上的风直接吹破了玻璃,沈晏的眼睛被吹进来的海风吹的迷离,他好像看见秦与站在他面前,U盘滚落在地。

耳畔除了海风,还有林越的尖叫声。

“秦与!”沈晏大喊一声,想要拉住离他远去的秦与,“你他妈给我回来!”

秦与是回来了。

他捡起U盘主件,手里还拿着刚才林越塞给他的东西,“沈晏,你真的很蠢。”

混乱中,沈晏被秦与一推,直接被推了出去,海上咖啡馆四分五裂,背后就像有一张无形的手,把沈晏从船上推到岸上,就在沈晏离开船只的那一刻。

巨大的爆炸声突响。

嘭————

海面翻滚,船沉入地下。

木板翻飞,跃起的浪花,像吃人的耶稣。

【据本台新闻播报,就在今日上午十一点三十三分,我市轮船发生剧烈爆炸,所幸并未造成人员伤亡,系其原因……】“醒了。”沈晏睁开眼睛,大白天花板映入眼帘,随之而来的是季桦厉关怀的声音,“感觉身体怎么样?难不难受?”

我这是怎么了?

沈晏捂着脑袋,半坐在床上,“我头好痛,季桦厉。”

“我头痛。”

“好痛。”

“医生,医生。”季桦厉惊慌的喊,沈晏再次失去意识。

“怎么回事?”季桦厉诘问,“不是说没问题吗?”

“季总,这只是刚开始的不良反应,等沈先生适应了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最好是这样。”

病房再次传来动静,季桦厉顾不得再说什么,先冲进了病房。

明显这次沈晏醒来,情绪好了很多,季桦厉生怕沈晏憋着难受,先是倒水让沈晏喝了一口,润喉,后是把人搂在怀里,轻声安抚。

“好点了吗?宝宝。”

沈晏点了点头,季桦厉把人抱在怀里,像是诱哄。

“发生什么事了?今天。”

“我去了趟轮船。”

“然后呢?”季桦厉抱着沈晏的手,在沈晏背后上下浮动。

“然后发生了爆炸,很大声。”沈晏的情绪明显被带入,轮船上发生的事,挤海绵的水一样涌出,混乱。

“然后…然后…我看见了秦与,还有林越。”

“他做了什么?”

“他……他…”沈晏艰难的回忆,他努力的拨开脑海里的迷雾,想去看清真相,“他要杀了我…他和林越一起…要伤害我……”

沈晏失声尖叫,“好了好了,我们不想了,我们不想了。”季桦厉安抚着沈晏的情绪。

“我们不想了,宝宝。”

“不想了。”

刚醒的沈晏本就身心疲惫,又被季桦厉引导回想,本就脆弱的精神更加脆弱,被季桦厉抱在怀里哄了好一会,没多久,又睡了下去。

这一睡就到了第三天早上。

季桦厉哄完沈晏吃完早餐,陈信就闯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堆补品,“哎呦!我的老弟呀!你咋命这么苦,又进医院了。”

“你这回是三进宫了吧。”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沈晏着实被吓了一通,但他也习惯了陈信这幅样子,很快就缓了过来。

倒是陈信喊了一嗓子,见到季桦厉在这里,反倒不好意思,站在一旁,装模作样的咳了咳嗽子,眼神示意沈晏。

沈晏也就朝季桦厉看了过去,眨眨眼,季桦厉很识时务,把病房留给陈信和沈晏,自己找了借口,出了病房。

季桦厉一走,陈信就不客气了,一屁股坐在沈晏的床边,补品放在一旁,“这次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去轮船上干嘛?要不是运气好,你可就交代在那了。”

沈晏摇头,“我也不知道,鬼使神差的就过去了,我也记不清了,爆炸?为什么会发生爆炸?”

“真不记得了?”陈信一摊手,“爆炸好像是什么什么系统出现了故障引起来的。”

“唉,不记得就不记得了,这糟心事,不过有个好消息。”

“什么消息?”

“林越被抓了!”

“真的?!”沈晏一个激动差点要从床上起来。

“当然,今早新闻播报的,不止林越一个人,整个林家都被抓了,你不知道,新闻可精彩了,季临就是季桦厉他爸。”

“就是林越杀的,视频都流露出来了。”

“过几天要开庭,要不是你身体不好,我们直接去看热闹去。”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真的,我可不是在唬你,不信你去问季桦厉,现在整个季家都在为这件事振动,听说季老先生还气出病来了。”

沈晏依旧不敢置信,多年扎根在心里的刺,就这么被拔了。

沈晏的心像悬的天空,落不到实处。

他真的不敢置信,他的计划。

沈晏脑袋一空,什么计划?

他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怎么回事。

“怎么了,阿晏。”陈信见沈晏一副痛苦的模样,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要不要叫医生?”

陈信刚准备喊,就被沈晏拉住了,沈晏摇了摇脑袋,“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晕,我缓一下就好了。”

见此,陈信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给沈晏倒了杯温水,让沈晏喝水缓缓。

等沈晏缓过来,也不敢继续开口说林越的事,转了个话题,说起画展审批通过的消息。

至此,沈晏才露出笑容来。

这件事他倒是有实感。

陈信待的时间也不长,画展审批通过后面还有一堆的事,简单安慰了几句沈晏,又嘱咐了几句,让沈晏好好休息。

自己也走了。

走出病房,就迎面撞上了守在病房的季桦厉,着实吓了一跳,捂住胸口,差点尖叫出声。

“陈总,可否借一步说话。”

“当然。”这不答应也得答应,季桦厉除了是他弟的男朋友,还是他的甲方。

如果只是沈晏的男朋友,还可以欺负一下。

“不知道季总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事?”

季桦厉拿出一张病历单,“阿晏,精神本来就不好,加上医生说轮船上的爆炸的冲击太大,对阿晏的记忆造成了损伤,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阿晏的情绪。”

“所以…”

“所以,以后如果有关于林越和那天轮船的事,还请陈总不要在阿晏面前多加赘述,这会加重他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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