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苦尽甘来

“怎么不吃饭?不合胃口吗?”季桦厉挂断电话,从外面走过来,放在沈晏面前的饭菜,几乎没动几口,把手机放回衣兜里,有些担心,探了探沈晏的额头,温和的问着。

“没有。”沈晏把季桦厉放在他额头上的手拿下,季桦厉顺势握着沈晏的手,亲昵的蹭了蹭,“只是有点空落落的。”

“嗯,怎么这么想?”

两人贴在一起,像是亲密无间。

“我…”沈晏叹了口气,心里的怪异怎么也抹不去,陈信说他去了轮船,可季桦厉只是说他低血糖晕倒了,低血糖晕倒,然后一醒来,林越被抓,多年大仇得报,他隐隐约约记得,在林越被抓之前他好像做了什么,“有点不真实吧,林越她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害死了季临,锒铛入狱都算好的了。”季桦厉语气不像作假。

“可我总觉得少了什么?”午夜梦回,总是有一种声音,裹挟着海风,悠远扬长,像是要把他拉回某个遗忘在角落的瞬间。

“哪有什么,是你想太多了,宝宝,现在林越被抓,林家也被连根拔起,妈妈的仇也报了,宝宝你应该开心才是。”季桦厉握着沈晏的手,温热的皮肤透着热气,传到沈晏的血液里,他的话像是安慰,又像是诱惑。

沈晏听了既安心,又落不到实地。

只能安慰是自己想多了。

“希望吧。”沈晏呢喃一句,看到季桦厉担心的眼神,又怕季桦厉过于担心,想着宽慰季桦厉,就自己凑过去,蹭了蹭季桦厉的脖子,毛绒的头发贴合温热的皮肤,“可能是爆炸把我吓到了,过几天就好了,你别太担心。”

“嗯。”季桦厉应着,吻上沈晏的发梢,“好了,那我们不想这个了,过几天京市的艺术交流会要开,想去看看吗?”

“现在吗?可是票不是卖完了吗?还能去吗?”沈晏有点惊讶,京市的艺术交流会一票难求,他在京市待了好几年,也就去过一次,那一次还只是远远的在一旁,连内门都没进去,只是在展厅观看画作,而且现在也已经过了开售期,昨天沈晏看到消息,还以为自己去不了,再一次错过这场交流会。

“当然,我有内场票。”

有钱就是好。

沈晏心里默默感慨。

为了这场交流会,沈晏可是铆足了劲,应着季桦厉的要求,该吃饭吃饭,改锻炼锻炼,连自己不喜欢的菜也吃了进去,为的就是满足季桦厉营养均衡的要求。

在药物的辅助之下,身体也越来越好,连长达三年,折磨了他两年的痛楚,这几日没服药,也没在发作,多日对记忆的怪异之处也忘的一干二净。

好不容易体检达标,沈晏简直兴奋的睡不着。

因此也就翘掉了今天的午睡安排,把陈信拉过来让他帮他准备明天去交流会的材料。

让陈信来帮忙属于是秀才遇到兵,陈信压根不懂这些艺术方面的东西,连皮毛都是沈晏拉着他开了壮锦这个项目之后,才开始了解的。

人来了,就往病床上一摊,随手捞起一份资料,翘着二郎腿,“诶,阿晏啊,收拾资料这事你不找你家季总帮忙,你找我,你家季总呢?”

“他人在公司开会呢。”沈晏拿过陈信手里的资料,叠好,放进公文包,“艺术交流,你以为我让你过去只是看的啊,画展审批过了,不得邀请一些名人画家出马,为我们画展造造势,你这个项目领头人当然要参与进去了,即使邀请不来,拍一两张照,发到网上,营造一些噱头也好。”

陈信鲤鱼打挺,“我还要去啊。”一脸不可置信。

“当然,票我都让季桦厉给你弄好了。”沈晏从包里拿出一张崭新的票,递到陈信跟前,抖了抖,“诺,明天上午九点记得准时到场。”

“你这是给我增加工作量,到底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陈信抗拒。

“老板才要勇担责任,老陈我相信你。”

“我不相信你。”陈信的哀嚎还没结束,沈晏的手机就响了。

“喂。”沈晏接听。

陈信在一旁用气音,“季桦厉?”

沈晏冲陈信点头,转了身体,走到窗前。

“怎么不睡午觉?”

“季总大老远打个电话过来就为了问我睡不睡午觉啊。”沈晏心情不错,有心和季桦厉开玩笑。

“嗯,某人现在还在住院,别以为体检达标了,就可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沈晏听着那边的回话,有椅子推拉的声音,季桦厉应该是开完会刚回到办公室。

“放心,我心里有数,只是一时睡不着,睡不着也不能强行硬睡不是。”

“有数就好,听说陈信去找你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嗯,能说什么,就是明天艺术交流会,我让他来帮我收拾一下资料,顺便商量一下画展的事情。”

“我也可以收拾,干嘛非要叫他。”顺着电话线,沈晏都能听出季桦厉醋意满满的语气。

他轻笑了一声,季桦厉吃陈信的醋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占有欲强,喜欢把自己圈起来,就像抢到心爱之物的小狗,要把心爱之物圈起来,埋起来,谁都不能看,谁也不能碰。

一开始,沈晏也提醒过季桦厉几次,后来见季桦厉真的改不了,也就随他去了,反正没影响太大,自己也能应付,除了定时查手机,报备,定位以外,季桦厉也不会有过多的要求。

喜欢也就随他。

“好了,你怎么总是跟他较劲,跟三岁小孩一样。”

“我让他来是有事的,又不是想见他,画展要办了,把他拉去当人头,让他去结交那些名人画家,给我们画展添点话题。”

“那你想见谁?”

“见你好吧。”

“嗯。”季桦厉才满意,“要找名人画家,我也可以帮你找啊。”

“嗯嗯,你最厉害,别闹了,好不好。”哄孩子得心应手,哄多了季桦厉沈晏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去考本幼师证。

“不好。”

沈晏拿他没办法,又只好哄了几句,季桦厉这才消停,“今天吃药了吗?”

“吃了。每天都在按时吃,别担心。”

“好乖。”

沈晏刚想说季桦厉倒反天罡,就听见季桦厉说,“莫白明天会特邀出场,我帮你跟他约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是给我们宝宝乖乖吃药的奖励。”

这下沈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莫白著名画师,无数画画人的理想偶像,沈晏自然也不列外,他可以说是看着莫白的画长大,踏上画画这条路的。

几乎每个学艺术的都临摹过他的画。

不过,自从中年以后就很少出来了,动向也鲜有耳闻,无论是大型的画展,还是全国性的交流会,都很少出现,流传的新画作也大为减少。

差不多算是消声灭迹。

能听到莫白的消息,并且能和莫白有半个小时的交流时间,沈晏心里只剩震惊。

“开心吗?”季桦厉问,钢笔在手上转动。

“开心。”沈晏欣喜的说了声,想了想又补了句,“谢谢你。”

“跟我还说谢谢,好了,那回去睡午觉好不好,记得吃药。”

“好,我和陈信收拾完这点资料就睡。”沈晏虽然不理解季桦厉一直致力于劝他回去睡午觉的事情,但还是同意了,他想季桦厉就是他紧张他的身体了。

也怪自己低血糖,把他吓了一跳。

沈晏和季桦厉挂断电话,一回头就对上陈信要笑不笑的脸,贱嗖嗖的笑容挂在他脸上。

这一看,沈晏就知道,陈信的调侃又要来了。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陈信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调侃他,而是拍了拍他肩。

若有所思的说了句,“我们阿晏,也算是苦尽甘来。”

苦尽甘来。

沈晏笑着应下,想着明天的交流会,和即将落地的画展,以及无时不刻不关切他的季桦厉。

揉捏着手指。

他确实是苦尽甘来了。

交流会,沈晏是和季桦厉一起去的,他本想拉着陈信一起过去。

奈何某个过于吃醋的人不同意,加上陈信的家离医院也挺远的,也就把这份心思打消了。

车来了,季桦厉还在吃醋,“你怎么一直想着他,你应该想到的是我。”

“哪有,问问而已,你看这也没让他过来嘛。”

沈晏私心感觉季桦厉的占有欲越来越强了,明明他只是和陈信打个电话,都会被季桦厉怀疑两人有什么,电话打的久了还要被仔细的盘问一遍。

好说歹说,某个人才不生气。

沈晏没放在心上。

哄好季桦厉,坐上车,跟着的秘书换了一个。

便问,“秦秘书呢?”开口沈晏就后悔了,刚才季桦厉刚和他闹,说他只想起别人,现在自己又提秦秘书。

沈晏汗颜,等会又得哄人。

让他意外的是,季桦厉竟然没在意。

“他去大西洋管分公司了去了。”季桦厉模糊的解释了一句,还没等沈晏问,自己就岔开了话题,转而提起,沈晏心心念念的偶像莫白。

沈晏毫不意外被他带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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