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几道人影从舞台侧面绕出来,陈源清步履匆忙,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穿制服面色沉沉的警察。

“这又是哪位?面生啊……没见过。”

“陈家那个在海外发展的长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没听说啊。”

“这一晚上,一出又一出的,还有完没完了。”

“什么鬼热闹,好想发个朋友圈啊……”

陆宴看着突然出现的陈源清,眉头微蹙:“你一早知道?”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等一会料理完了我慢慢跟你说。”陈源清快速解释道,他朝身后的警官打了几声招呼,才看向苏祚弗,“苏先生,与其让别人解释,不如先想想你的说辞,去警局里慢慢说吧。”

警察出现的瞬间,苏祚弗脸色就已经变了,前一秒的狠戾荡然无存,猩红的眼底只余下重重的恐慌。

“解释,我解释什么……”

方才还咄咄逼人现在已是惊恐万分,苏祚弗哆嗦着退后两步,余光一直看向刘辉,但后者从头到尾没有分给他半点眼神。

陈源清出现后,一切都不在计划之中。他们安插在休息室的侍应生从宴会开始就不见人影,就连本该前来指认的肖南星也没了踪迹。

眼下这情形,败局已定,刘辉自己怎么脱身都是个问题。

乍见这场景,宾客就是脑子再笨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警官公事公办地快步走到苏祚弗面前,“苏先生,有人举报你涉嫌吸毒、运毒等违法犯罪行为,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不、我没有!我早就戒了……你们冤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凄厉地大叫起来,警察却没给他太多解释的机会,双手铐住,苏祚弗登时抬腿往前踹去,他发起疯来毫无章法,阴毒的眼神一会看向陆宴,一会又看向刘辉,口不择言地唾骂。

“你敢耍我,你耍我!你们等着,都给老子等着!我儿子会回来救我的,我儿子,那是我的儿子!”

“疯了吧这是……”

“不会真的是许桓的爹吧,这疯样挺一脉相承啊。”

“我看像,还有吸毒什么的,像二少干得出来的事……”

议论声叽叽喳喳冒出来,许桓一肚子气,冷冷一眼瞥过去,蛐蛐的声音渐渐消停。

许桓气不过,大步走到陆宴跟前,“是不是你做的局?那个病秧子什么来头,犯得上让你这么大费周章,宁愿认我,也不愿意让他进门,你就这么恨?”

陆宴没理他,他朝安保使了个眼色,一米九的几个肌肉大汉点点头,几个跨步上前将混在人群中准备逃走的刘辉逮了个正着。

“陆总,你这不合规矩吧。”刘辉还在垂死挣扎。

“合不合规矩,你说了不算。”

“陆宴、陆宴!我什么事都没犯,你凭什么扣我,警察都在这,你敢这么乱来,你、放开我,放开我!”

闹剧终于告一段落,几个警察正跟陈源清说着什么,于晨带着安保跟后排的媒体做后续的收尾工作。

陆宴往宴会厅扫了一圈,依然没见到那个身影。

苏祚弗能这么笃定在众人面前咬死他吸毒,一定掌握了确凿证据,如果无凭无据,刘辉和苏祚弗不敢这么大胆。

宴会厅里一定有他们的内应,既跟苏祚弗有联系,又能随意进出偏厅进入陆家休息室的,无外乎只有那一个人。

今晚闹了这么久,什么认亲环节生日会,都不重要了。人群逐渐散开离去,人头攒动,陆陆续续朝大门走去。

倏忽,早被规起来的苏祚弗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力撞开看管他的警察,快步挤进人群中,他故意撞倒宴会厅中央硕大的香槟塔,几百个酒杯骤然倒下,哐当一阵声响,伴随着人群的尖叫声,彻底将今夜的闹剧推向高潮!

“站住!快追——不能让他跑了!”

混乱的人群挤在门口,苏祚弗消瘦的身影早就没了踪迹。

陆宴随手抓过一个侍应生,“有没有去偏厅的侧门!”

侍应生哆嗦地指了个方位,陆宴连谢谢都忘了说,快步往外走去。

另一边。

偏厅的宾客休息室内,季南星刚把远道而来的杜薇安顿好。

杜薇女士今年40岁,却依然美貌温和,她穿着浅绿色的长裙,长发梳成发髻,像季南星在陆家相册中看到的那样温婉。

杜家往上三代人都在陆家做佣人,到杜薇这一代也不例外。她早年是陆家的花园管家,家里的小少爷出生后,就成为小少爷的贴身女仆。杜薇一直照顾陆宴到6岁,直到陆志华将工作重心迁回美国,才被陆志华扫地出门。

前几年,她回国探亲,见海岛N城风景合宜,就选了个小院子,在N城开了一家海边咖啡厅,营收不错,这些年过得平和温馨,早年被雇主驱赶的愤懑也散了不少。

这些年,一年又一年,她看财经新闻,看娱乐八卦,偶尔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看着报道中那个冷漠孤僻的青年,时常恍惚。

或许那年陆先生丢掉的不止一只伯恩山小狗,连带记忆里的少年,也一并被抛弃在LA的雨夜。

几天前,一个干净秀气的青年来到她的咖啡厅。门口风铃拂动,青年清润温和的笑比晨曦的微光还要明亮。

“杜薇女士,我想冒昧请您帮一个忙。”

……

“您先休息会,前厅正忙着,一会陆宴得空了,我去请他过来。”青年轻笑着说:“玫瑰花茶可以吗?听陈医生说,您从前最爱花茶。”

“当然。”杜薇微笑道:“很久没来过这么辉煌气派的建筑了,离开陆家这么多年,我从没想到自己还会有回来的一天。”

“陆志华不回国,您以后可以常来。家里养了条萨摩耶,很胖,吨位也很重,叫卡车,很灵性,您会喜欢的。”

季南星翻开卡车的照片递给杜薇看,“它很粘陆宴。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放下很多了。杜薇姐姐,虽然他不说,但我想他一定也很想念您。”

“我陪小宴过了六年的生日,却缺席了后面的每一年。”杜薇感慨地说:“这么多年,我一直怕他怨我。他当时那么小,那么软,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一觉醒来以后,姐姐不见了,小狗也不见了。”

“有时候风雨夜,我总会做梦,梦见小宴,梦见双拼,梦里他抱着我,问姐姐,双拼呢,双拼为什么不回家。”杜薇眼底浮现几许泪光,“我一直都很愧疚。”

季南星轻轻抱住她:“陆宴从来没有怪过您。一切都是陆志华的错。十几年过去,故人再见,是喜事,您该高兴才对。”

杜薇抹了抹泪,握住季南星消瘦的手掌:“谢谢你,南星,真的很感谢你。”

“该我谢谢您才是。”

安顿好了杜薇,季南星起身告辞。

算算时间,前厅事情应该已经处理完毕,苏祚弗和刘辉安排的媒体一早被拦在公馆外,掺毒的蛋糕和那个毒品包裹也已经递交给警方。

虽然苏祚弗临时变卦,闹了波大的,但陈源清来得及时,几个警察抓一个苏祚弗,出不来什么岔子。

悬了整整一周的心终于放下,尘埃落定,季南星重重舒了口气。

连续几天,他既要应付苏祚弗和秦缙,又要赶画稿找杜薇,更不必说今天还亲手收到了一个够判十年的毒品包裹……

季南星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毅力。

肩膀一卸,紧绷的神经也得到喘息,一朝松懈,迟来的疲惫缠上来,累得他连站都站不稳。

“南星,你没事吧?”杜薇见他面色不对,关切地开口。

季南星本就长得白净,这会嘴唇一发白,整张面孔便没有半点血色。

他虚虚笑了笑,勉强打起精神,“没事,低血糖,老毛病了,一会就好。我去请陆宴过来,您稍坐一会。”

他忍着心口的难受起身,放在门把上的手顿了好几秒,等稍有力气后,才一鼓作气地推开。

一踏出门,他勉力维持的笑便挂不住了,两道秀气的眉毛紧紧拧着,胸口闷堵,呼吸短促,周遭空气变得稀薄。

他撑着墙面缓和了许久,才将那股不适稍微压下去一点。连轴转了一整周,前两天药也没按时吃,原以为出不了什么事,眼下看,前几天没事是因为事情没办完,一直吊着一口气,不敢让自己有事。

这会,事情明朗,气一泄,身体机能就扛不住了。

季南星捂着心口喘息,呼吸逐渐恢复平稳时,却骤然感到身侧落了一道高挑颀长的黑影。

下一秒,天旋地转,捂着胸口的手被人紧紧攥着高举过头,他一声惊呼,才刚缓过来的呼吸差点又乱了。

“你、你吓死我了。”他小声喘息了会,才看向陆宴,问:“前厅都忙完了吗,没出什么事吧?”

眼前人一双漆黑的瞳仁定定地看着他,面色阴沉,眼底的审视和冷厉明晃晃,没有半点遮掩。

手上力气骤然收紧,陆宴扫了眼紧闭的房门,声音像浸了寒霜,“屋里藏了谁?”

季南星终于琢磨过来不对,他挣脱了会,陆宴却擒得他更紧,几乎要将他的手骨拧断。

“苏祚弗?你落跑的父亲?你真以为他是你的父亲吗。协助运毒、构陷污蔑是什么罪行,你考虑过吗?我说过,只要你不用这张脸做出格的事情,我可以当作看不见。”

“但是肖南星,你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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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脱的动作陡然一顿。

季南星错愕抬起头,陆宴望向他的目光前所未有地森冷,漆黑的眼底映不出一点亮光,像浓重的一滩黑水,没有任何温度。

“你觉得是我做的?”他不可置信地开口:“你觉得是我,联合苏祚弗构陷你、污蔑你,跟那些外人合作起来一起搅乱你的生日会,让你们陆家身败名裂吗?”

他径直看向陆宴冷漠的脸,“是,我是跟秦缙见过面,我跟他合作,我进你的书房,拍标书数据,偷项目策划书……你想要一个内鬼给秦缙递假消息,我做了,也配合了。结果如你所愿,秦缙上钩了,海港城的项目你拿到了。我不知道你那份文件里放的是什么,但只要你需要人去做,我就去做……”

“至于苏祚弗。苏祚弗……如果我真的配合他,按照他们的计划,置换你入口的食物,在你衣服里藏匿毒品,第一时间出现在前厅,跟他们打配合,你认为今天会怎么收场?会像现在这样吗,像现在这样,你安然无恙地退场,然后……来到这里,质问我?”

一连串的质问快速出口,季南星积压了一整周的憋闷和委屈终于全部涌了出来。

这一整周,他压抑着忍耐着,跟张昊、跟陈源清忙前忙后,从始至终没有想过打扰陆宴,就是想无声无息地将一切风波压下去。如果不是苏祚弗临时发疯改计划,这个疯男人甚至没有机会出现在宴会厅里,从他出现的第一秒就会被陈源清带来的警察抓捕归案。

前厅什么也不会发生。一切会平静无波,像陆宴过去二十年最普通的生日会,依然觥筹交错,人情往来,很光鲜亮丽,也很无趣塑料,但至少,这会是一个平淡的、并不鸡飞狗跳的生日会。

季南星没想到苏祚弗会突然发疯,更没想到,这一遭变故,会让陆宴把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扣在他头上。

“你因为秦缙的事怀疑我,我认,确实我当时没有解释清楚。但是苏祚弗……我知道他可疑,知道他品行不正,就算有一千份一万份不愿意承认,但是,苏祚弗是前世今生,我这两辈子加起来唯一一个有我母亲线索的人。他甚至、甚至还有可能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可尽管如此,面对一个很可能是他父亲的人,只要对方表露出一点伤害陆宴的意图,季南星就已经把他完全撇下。

假如苏祚弗真的是他父亲,那么他就是亲手把自己父亲送入牢狱的大孝子。

他没那么伟大,公道正义大义灭亲,这些虚头巴脑的称赞他都不在乎。他做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他想让陆宴平平淡淡地过一个生日。

因为陆宴,他甘愿连父亲都抛弃。

可现在,现在……

季南星肩膀轻微打着颤,嘴唇不受控地发抖,他感觉得到身体在快速脱力,无法按捺的难过和寒意堵住了他的喉咙,他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许久,他终于涩然开口:“陆宴,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眼眶逐渐变红,他强忍着没让自己丢人,把涌起来的泪意压下去。季南星偏过头,长睫垂下来,眼底的水光一晃而过。

“无论我做什么,你都看不到,也不愿意看到。我怎么解释,你都觉得是狡辩,是巧言令色。我做任何事情落在你眼里,都是犯罪。你一早就给我判了死刑。”

他说得很轻,又很慢,连呼吸小心又克制,生怕呼吸的间隙会忍不住泄露哭腔。

“既然你固执什么都听不进去,我没什么好说的。”他缓慢说着,明明声音依然轻柔,却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坚定。

“海港城的项目你拿到了,戏耍秦缙我也帮你完成了。今天是你生日,再难听的话我不想说。但我不是没脾气,陆宴,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其实没想要你怎么样,也不是偏要你给什么回应,但是你也不能……”

他话音停住了,像骤然断了弦的提琴,他张了张嘴唇,想去看陆宴一眼,却最终没有。

重逢以来一直埋藏起来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决堤,一浪又一浪地冲刷过来,打得他措手不及,连哭腔也遮掩不住。

季南星躲避似的偏过头,水光在眼眶里打转,却因为主人极力地忍耐着,一直没能掉落下来,盈盈水色映在纯澈的眼底,像缀满了莹润的珍珠。

“你……”

陆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了手,他静静凝视这张难过、脆弱的脸,心脏像被剧烈揉搓一样紧缩着难受。

“对不起。”

下意识地道歉,他着急地抬手想去揩那两抹摇摇欲坠的泪光,却被推开了。

季南星拍开他的手,力度不大,很轻,却依然发出一声脆响,落在空荡寂静的楼道里,显得突兀。像在沉静的湖底投入一颗石子,泛起的波澜一圈又一圈,不断扩大再扩大,最终久久不能停息。

季南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眼睫低垂。

“算了,我不要了。”

他眼底的泪终于兜不住地落下来,沿着颌面往下,滴落在陆宴手上,凉得陆宴陡然一颤。

绵长的无措和茫然漫上来,陆宴慌乱地握住他的手,急切又毫无章法,他迫切地想说些什么,可看着眼前人无声哭泣的模样,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一遍一遍,不断笨拙地重复。

“对不起,我错了,我……”

他抬手去想要触碰季南星流泪的侧脸,却又一次被躲开。

蓝宝石的光芒在暗光中闪烁发亮,季南星将两个袖扣拆下来,神色低落:“还我吧。至少今天,我不想看你戴。”

他轻轻推开怔愣的人,“里面的人还在等你,你自己见吧。”

说完最后一句话,季南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偏厅。

最后的最后,他连一句生日快乐都不想说了。

寂静的偏厅只有急促离去的脚步声。

陆宴愣愣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掌,黑沉的眼底反不出一丝光亮。

他盯着那滴眼泪落下的位置,明明眼泪已经干涸,但那股冰凉的湿意却挥之不去,凉得他心里一阵阵发紧,心脏收缩再收缩,不算强烈,却绵长而钝痛,挤压得他无力喘息。

四周静下来,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道熟悉清润的声音,带着极力掩盖的哭腔,一声又一声,不断回荡,涌现。

南星。

季南星。

是他的,季南星。

沉沉的眼底渐渐明亮起来。

后知后觉的认知像海浪拍打崖壁,不断冲刷陆宴的理智和思绪。惊喜、懊悔、痛苦、欢愉……所有关于人的情感在这一瞬间又重新焕发。

他如梦初醒地抬起头。

心脏极速跳动,他终于彻彻底底回过神,抬起脚步正要追过去时,身后的房门骤然打开。

是一张记忆里熟悉的脸,“小宴?”

他骤然愣住了,“ash姐姐……”

“怎么就你一个人,南星呢?他还好吗?我刚刚看他脸色不太好。”

“是他找到你,请你来见我的吗。”陆宴沙哑着嗓音,心脏已经痛得麻木。

陆宴在杜薇口中得知了另一个故事,一个爱与被爱,救赎与温暖的故事。故事的中,被爱的、被关切的,孜孜不倦被晨光眷顾的人……是那个被抛弃在LA雨夜的男孩,是被季南星深深爱着的,他自己。

“怎么这幅表情,你们吵架了吗?”

他挺拔的肩背彻底塌下来,像潦倒失意的失败者,眼里的痛苦又深又沉,“我……我做错了事,很多很错的事,我让他很难过。”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追啊!”杜薇重重推了他一把,郑重道:“小宴,你已经长大了,想要的的东西想要挽留的人,怎么争取怎么去做,都是你自己的决定,没有人再能干涉左右你,别让自己后悔。”

……

步履匆忙地朝离去的身影追去,陆宴才走到半途,便被陈源清拦下来。

陈源清大步流星,看上去比陆宴还着急,“陆宴,你看见南星了吗,警察一直在找他,我给他发信息也不回,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警察?”

“是啊。”陈源清解释道:“他是报警人,苏祚弗抓到了,毒品也都缴获,人证和物证都需要他确认,还得做一次笔录……”

一字一句听完,陆宴努力维系的沉着面具终于碎裂了。往常平静淡漠的眼底,如今却浸满了痛苦,下颌线紧紧绷着,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他没有闲暇跟陈源清闲聊,他必须马上见到季南星。

他必须要找回他的晨光,找回他的月亮。

可才挪动两道步子,拐角又冒出来一个张昊。

张医生红光满面,喜乐呵呵地凑过来,邀功道:“你那个替秦缙递消息的内鬼助理我们抓到了,怎么样,没有劳动你这个寿星一星半点,我跟南星悄悄摸摸把事情全办了!狠狠耍了秦缙一道,厉害吧!”

“不过我就是个打下手的,都是南星安排的。我起初还想着跟于晨说一声,但他说,跟于晨说了就相当于跟你说,他想让你无烦无忧地过一个生日,说什么也要自己处理搞定。不过运气不错,计划一切顺利,就是那个姓苏的出了点问题。那人神神叨叨的,还说让南星给你下毒……疯了吧,拜托,他怎么可能会害你……”

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张昊又道:“对了对了,杜薇姐姐来了,你见到了吗?我跟南星特地飞过去请她过来的,南星那会还生病呢,在酒店犯了一次病,半夜昏死过去,差点没把我吓死……”

全部猜疑全部真相水落石出。

陆宴再也控制不住神色,他焦急万分地将挡路的两个人拨开,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大步流星行色匆匆,仿佛只要多停留一秒,他的世界就要坍塌覆灭。

“喂喂不是!你推我干嘛啊,这么着急……”张医生骂骂咧咧。

身侧的陈源清看着陆宴着急无措的背影,之前那个模糊的、大胆的、近乎疯狂的猜测逐渐明晰,骤然冒出来的时候,陈源清自己都吓了一跳。

陆宴和南星。

他们……真的只是兄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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